马驹与地精 第(1/19)页

正文卷

马驹与地精

她用尽吃奶的劲儿吸气,可是通过鼻头的空气却稀薄的像是鹰都无法企及的高空。绞索无情的压榨着她气管的空余,只在她用力时放过一星半点的通道。这场景她太熟悉了,主人们最喜欢一边看她窒息的模样,一边折腾她十九岁的身体。她的四肢从膝盖肘关节切断,失去了部分的体重使得她即使被绞索吊着,尚不会很快因窒息而死,只是不很快而已。

夜色中,山林为虫鸣笼罩,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有明亮的帘幕自九天之外垂落,搭在她赤裸的胸上。那是与年龄不相符合的巨大乳房,仿佛一对装满米酒的水袋,深色的乳头大剌剌的突出拳头大的乳晕半个拇指长,手镯大小的乳环粗如小指,抛光的金属表面倒映着漫天星光。这是她幼嫩的身体被过度开发的证明,从乳房到下体,从残缺的四肢到苍白无血色的肌肤,处处是无人性的摧残痕迹。

熟牛皮鞭的伤痕被风的手拂过,激起火辣辣的痛和清凉的快意,她忽然不想挣扎了。就这样死了吧,她想,反正主人们已经不要她了。那些衣冠禽兽趁着黄昏将她带出了要塞,在夜色中跋涉了好多山头,最后将她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下,现在恐怕已经回到了起始的小径了。不会有人经过这里的,她注定要死在这里,天亮了如果她还没有窒息而死,很快也会在脱水和饥饿中一命呜呼,最后成为乌鸦与秃鹫的盘中餐。如果不是王上下令彻查奴隶贩卖,她也不至于被主人们毁尸灭迹。王上这次来势汹汹,誓要革除百年弊习,连向来睁眼闭眼的其他贵族们也磨刀霍霍。这是好事,她想,要是从此没有她一样受苦受难的女孩,那她将自己的残躯喂下水道的老鼠还是山间的乌鸦并不关键。主人们得知消息时面如死灰的神情可乐坏她了,她牵动一下嘴角,权当笑过。

这样她以为自己想开了,她想看星星了,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时她就最喜欢看星星,奶奶指着说天北连成一线的三颗亮星是圣矛座,天北三角形的星是尖城座,天东的星云是星王的披风,天西的暗缺是魔王的眼睛。绞索勒着她抬不起头,她再三尝试,把头顶的树枝牵的哗哗作响。本来业已脆弱的呼吸受到打断,让她痛苦不已,仿佛有吸管将脑髓抽离,视线也笼罩上轻纱。怕是脸都涨红了吧,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半被深深的扯向水底,一半被高高的抛入空中,两半中只有细细的线连着,有一个黑衣黑袍的小男孩拿着剪刀作势要剪,他对她笑时她才认出这张脸属于早夭的弟弟。放过姐姐吧,她在心里呼喊,我不想死。

弟弟转身消失了,星星出来了,三对绿色的星星在一片黑暗中忽隐忽现,一闪一闪。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星星越来越近,变成六只明亮的眼睛。三个小矮个站在树前仰头与她对视,随后转身消失在树林中。救救我,她用力的挥舞残存的手脚,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可他们的背影还是没入黑暗,和主人们如出一辙。直到窒息感再次打断她的动作,她才绝望的闭上双眼。似又起风了,头顶上树梢哗哗,脚下草地沙沙。失重感突如其来的袭击了她,她来不及反应,脸朝下着地,幸好扑面的是松软的草和落叶。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来不及找上她,颈间突如其来的松弛就令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晌她才缓过气,挣扎着翻过身。

地精,是地精,三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两双在身边,一双在树上。树上的从枝头一跃而下,轻轻巧巧的落在草丛间,它腰间异样的弧光闪烁了她的眼。似乎是一把小巧的匕首,金属片被磨得像镜面般,只是形状似乎并不规则,看来割断绞索的就是这个了。树梢上的刺客走近她,只有约半人高的猎手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它的猎物,她看到它脸上的肌肉似乎抖动了几下,也许是在说话,可她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