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貂寺那双浑浊如深潭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无道,脸上的褶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呵呵……”
干涩刺耳的笑声,在空荡的茶楼里回荡。
“年轻人,火气真大。”
他尖细的嗓音,让徐凤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茶,是待客之道。死,是送别之礼。”
“三公子,还没告诉咱家,您是客,还是,该上路了呢?”
话里藏刀,杀机毕露。
徐凤年头皮发麻,下意识想站起来,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这老阉人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那不是江湖上的虚名,而是用无数人的性命和哀嚎,堆砌起来的赫赫凶名。
人屠徐骁屠戮北莽,天下闻之丧胆。
而这人猫韩貂寺,则让整个离阳官场,夜不能寐。
徐无道依旧稳坐,甚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客?”
他轻笑一声。
“这太安城,都是我的。你,算什么客?”
这句话,让韩貂寺眼中的玩味,瞬间凝固。
好大的口气!
他纵横皇城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年轻人。
即便是当年那个,骑着熊猫扛着向日葵入京的徐凤年,也只是顽劣,而非狂妄。
眼前这个,是真正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包括,龙椅上那位。
韩貂寺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只剩下阴冷的杀机。
“既然不是客……”
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
没有风。
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一根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丝线,从那拂尘的万千尘丝中,悄然射出。
它无声无息,穿过空气,目标直指徐无道端着茶杯的手腕!
地煞七十二针,红丝绕。
此针一出,见血封喉,专破护体真气。
指玄境下,触之即死!
李淳罡的眼神瞬间锐利,他刚要出手。
却见身旁的剑九黄,动了。
老黄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
他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然后,他像是在王府马厩里,喝了无数次解渴的粗茶一样,将茶杯凑到嘴边,准备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