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那青年男子,却是在听到声音之后,脸上忽而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继而微微摇了摇头,门外之人,若是不出意外,倒也是他相识之人,但是世间之人,相识并不代表相熟。何况,多年已去,故人归来,京师又有几人识。
缓缓立起身子,苏舫围绕着阁楼转了起来。万宝阁虽未必有着万件古玩佳珍之多,但其内所有的贵重之物也着实不少。看了一圈,他便发现唐宋年间的珍品不下百件,这还是外屋之物,若是入得阁楼的内间,怕是其中奇珍定会更多。
“咦!”随意的观看之途,一幅山水锦绣却是让苏舫轻诧出声:“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这里怎么会有它……”
……
“桓少爷,今日本阁不营业,如需购买什么物品,不如明日再来。”
“姬老,我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每月的今天是被你们称为‘狼’的土夫子来此做交易的日子,我等上门打扰确实不对。但事关紧急,若非家父吩咐,我们又怎会在今天来此触你们的眉头呢?何况,我们此次上门也不是为了小数目的交易,而是一张大单。”说着说着,倚靠在门口的青年突然直起了身子:“家父让我买下你们阁中所有的书画字幅,为了招待那些人。”
“那些人?”姬老一阵皱眉。
用手朝天一指,桓秋雨才接着说:“就是来自那里的人。”
“竟是他们,你父亲果然好手段!”
“过誉了,不知道现在姬老可能让我进去了?”
“哼!”侧过身子,老管家将身后之路让了开来。
桓秋雨对此也不意外,生意之人都在乎一个利字,而自己这次带来的也绝迹不是什么小比买卖,放自己进阁自然是在意料之中。却是刚一进阁,他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居然有人在此,莫不是狼已经来了?今天到正好让我见识一番,这些被你们称为狼的土夫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说是见识,但桓秋雨的神态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几分轻视。这让紧随其后的姬老心中一突,暗叫不好。这类京城少爷大多背景深厚,嚣张跋扈惯了,如今贸然上去对着先前那黑子男子摆上一谱,未必不会发生冲突。
这等事情放在平日倒也罢了,但今天乃是狼来之日。何况早间家中老爷更是重声嘱咐过,今日所来之狼非同一般,需慎重对待。如此一来,姬隆自然不会愿店中有人发生冲突,砸了万宝阁的招牌。于是,不等桓秋雨上前,他便出声加以阻止:“那仅仅是一位想来出货的小兄弟,狼们都颇为神秘,一般不现于常人身前,这也是我们这等店铺会封门迎狼之理。”
“他不是狼,居然也挑在今日来此出货,还是这等清晨时刻,怕是所怀之物非同一般啊!不如让我先去看看!”说着,桓秋雨也不顾姬老反映,兀自走到了黑衣男子身后,对其肩膀便是一拍:“不知兄弟所卖之宝是何物,可否拿来一观,本少若是看得上眼,价格方面自然包你满意。”
话声刚落,他的眉头就陡然拧了起来,只因自己的手并没有拍到对方肩膀,而是在空中拍了个空后,被人逮住了手腕。
“你是什么意思?”
声色骤然变冷,桓秋雨冷目朝前看了过去,然而这一看,却叫他冰冷的眼眸微微一缩,其中掠过了一丝讶然。因为眼前之人并没有转过身子,而是背对着他便逮住了他的手腕。这样的遭遇固然让他惊讶了片刻,但京城重地,能人异士多不可数。至此,虽然对黑衣男子灵敏的身手有所讶然,桓秋雨却没有将其真正的放在心上,反而被对方的举动勾出了一丝怒火。
“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碰我,仅此而已。”对于身后的冷喝,苏舫淡如止水地回了一句,便松开了自己的右手,持着先前所看的图卷走到了姬老身前:“此卷,可是卖品?”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比起心高气傲的桓秋雨,常与各类人士接触的姬老眼光自然更为毒辣。在其看来,先前苏舫那行云流水般的擒拿动作,简直自然到了极点,根本就不是什么身手敏捷,反应灵巧的象征,硬要来说,那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时刻警惕着自己身后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