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轻微的痛,随着美妙哀伤的音律,缓缓散开。
一曲刚罢,我突然看到赵嘉,他静静地坐在乐师中间,手里执着一只古老的埙,他是什么时候悄悄来的,刚才竟是他在为我伴奏么?
他放下手里的埙,看着我,微微一笑。
如冰山融化一般,如轻风吹过水池,那一笑,恍若我们从未曾分开过,他依然是我深爱的嘉,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回到从前。
然而,怎么可能?
我们都已回不去了。
轻轻垂下眼,我施了一礼,淡淡道:“王上。”
南姬惊喜道:“王上,您是何时来的?”她高兴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赵嘉起身道:“寡人早已来了,只是你听歌太入迷,不知道罢了。”
难得听到他用这种貌似轻松的语气说话。
眼角余光瞥到南姬欢快的笑脸,我在想自己这个配角是不是该退场了,于是,我开口告退。
南姬没有留我。
我静静地退出去,也许是错觉,我总觉着赵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我身上,走出老远,依然能感觉到。
对我,他一定有些好奇罢,只是好奇,而已。
天气越发冷了,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抛向空中。
我坐在窗前,紧紧地裹着我的大氅,简直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到大氅里。
侍女端来火盆,放在我脚边,我依然觉着冷,一直冷到骨髓里,无处可藏。
我索性躺到床上,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身上,紧紧地裹着。
这样才稍微好一些。
一直等到傍晚,昌平君依然没有回来。
我渐渐担忧起来,催侍女去问了几次,回来只说还未有消息。
他说过三天后就回来接我的,他怎么可以失信。
是我想得太简单,他如今是秦国的通缉犯,秦王恨不得抓住他碎尸万段,他孤身一人去秦军军营,危险可想而知。
我想起他离开那天,对我说的那些话,他恋恋不舍的背影,难道他早已猜到,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是啊,他曾问过我的,若他一去不复返会如何。
我说不会,因为他舍不得和氏璧。
不是吗?
为了和氏璧,他一定会回来见我。
窗外的天空已经黑得象墨,依然没有他的消息。
我渐渐慌乱起来,裹着被子在房中来回踱步。
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不敢想,若是他再也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天不知不觉间亮了,我竟又是一夜无眠呢。
在嘉的王宫里,我已有四日未曾安歇。
坐在南姬房里,听着乐师奏乐,听着南姬欢喜地唱那支刚学会的白狐,我拢紧大氅,不停地拢紧,依然抵不住寒冷。
北方的寒潮来得特别早,也特别猛烈。
南姬终于发现我的异常,关心道:“你冷吗?”
我拼命点头。
她忙吩咐侍女多拿来几个火盆,又拿来一件厚厚的毛皮披风,给我披在身上,我这才稍微好过了些。
“楚国王孙还未回来么?”她关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