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吴河脸上依然阴沉沉的。昨晚他睡得并不好,又做噩梦了,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所以他今天很早就起床,找些琐碎的事情来做,以便整理思绪。最近正是改选会的筹备期,没有其他事情,整个早上都只有一些陈旧的新闻。若不出意外,他将接替柳权,继任夏安市警察局局长一职。吴河几乎把屋子里所有东西都重新拿起来再摆放一次,牙刷要与杯子把手形成精准的90度角,筷子上的花纹必须是对齐的,被子上连一点褶痕都不能有等等。这些无聊的事情,他可以耗上一早晨,强迫症可以让他缓解压力。
电视机里的女新闻主播再一次用“提醒”的语气播报:超强台风即将来袭,请广大群众做好准备。吴河的目光移到电视机上,那个叫“雪冰”的女主播很漂亮,是那种一笑起来就让男人欲罢不能的类型,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兴趣。
他摆好碗筷,碗口的白色花纹与碗架也要形成标准的90度直角。
这时,电话来了。
“吴队,夏安中学旁边的天桥,有案子。”
现场已经被隔离开了,隔离带外站着满满的人群,绝大多数都是夏安中学和小学的学生。
夏安这座城市地处沿海,原本就是个浅水港口的小镇,没太大特色。可是这里却出了个大人物,能力大到可以翻云覆雨,尽管他幼年时就因为这里太清苦很早就离开了夏安,可当他富可敌国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还投入大量资金让自己的故乡快速发展起来。
大人物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个沿海小镇,这个曾经差点被台风夷为平地的小地方突然一夜之间“长大”了。仅仅十多年,这里就有了高楼,有了高架桥,有了游乐场,也有了大医院。这里成了一座城市,尽管她并不十分繁华。夏安的人很少,少到即使是周末,商场里也很少会出现人潮汹涌的状态。突如其来的变化,夏安人似乎并不能完全适应。夏安的成长过程,就是纯真被物欲吞噬的过程。
大人物,也几乎成了这座城市的魂。
工地没动工之前,天桥是孩子们经常进出的场所,所以命案很快就在两所学校里传开。隔离带里面的警察在维护着秩序,他们不断地挥着手让这群孩子远离这块是非之地。但是他们忽视了好奇心的力量,孩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活脱脱像群小鸵鸟。不远处的工地已经停了工,警察局也已派人过去集合人员,逐一调查录口供。
吴河到的时候,离刘朝阳发现尸体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现场勘验已基本完成。吴河眯着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昨晚的大雨已经把这个人泡得完全走了形,像是泡芙的感觉。而且死者的姿势也很奇怪,根据吴河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个尸体的姿势有点不正常,整个呈“大”字形。而且这个“大”字有点太标准了,显得不那么自然,有些刻意。
“辛苦了,有什么线索?”
吴河的助手张林拿着记录本走过来,说了说基本情况:“男,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初步判断约为昨天下午六点钟左右。现场可能留有的痕迹被昨晚的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伤口在肚脐处,是被硬物捅入流血过多而死。死者的姿势不太正常,初步判定是死后被人为摆放的,断定为他杀。死者没穿衣服,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目击者是夏安中学的学生,早上七点半左右发现的。”
吴河打量了一下周围。天桥的两端已经被围墙堵住,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七点半,这男孩来这里干吗?”
“他说他是去上学的,要迟到了,就抄近道。天桥南边的围墙上被学生掏了一个洞,可以从那里钻进来。”
吴河看到不远处那栋已经停工的大楼,空地处聚集着一群工人,有刑警在组织录口供。他问张林:“那小孩呢?”
张林指着离尸体不远处的角落,刘朝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旁边有个警官在看着。刘朝阳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具尸体,眼睛几乎都不眨一下。吴河走过来,拿着警帽在刘朝阳面前晃了晃,才看到刘朝阳大大的黑眼珠转了下。
“早上除了看到这个尸体,还看到什么了?告诉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