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牵线人 第(1/3)页

正文卷

黄昏时的长安城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大街上的人们都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赶路,相比他们的狼狈和惶急,左手提着金丝鸟笼,右手撑着柄鹅黄油伞,在细雨中缓步而行的苏小三,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闲适和写意。收藏*~网

长安城中认识苏小三的人不多,但见过那个整天提着鸟笼、有几分纨绔模样、经常光顾凌云楼的苏公子的人不少,大家对这种整天游手好闲又年少多金的公子哥儿,既有些看不起又有些羡慕。

凌云楼是长安城有名的酒楼,除了占着几分雅和静,更以它高出其它酒楼一倍以上的消费、低出寻常酒楼数倍的服务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而对饮食服饰十分挑剔的苏小三,在这儿却有间只为他一个人服务的长年包间。

当苏小三跨进凌云楼时,凌云楼的大掌柜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殷勤招呼,那恭敬劲儿就象见到亲爹,看来他们的服务也是因人而异。

“客人已经来了,就在外面等着呢!”大掌柜在苏小三的耳边低低地说着,顺手接过滴水的油伞,然后静静立在那里,等着苏小三的吩咐。

“这鬼天气!”苏小三掸了掸衣摆上的水迹,方抬腿跨上楼梯,踱向二楼的包间,楼上最里那间淡雅轩。

在轩中坐定,苏小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方淡淡吩咐掌柜:“让他进来吧。”

掌柜悄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衣衫土旧、身材高大的汉子来到轩中,那汉子头上戴着硕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下巴上黑黢黢一副落腮胡须。

“坐!”苏小三随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然后转回头,开始专心致志地逗弄起鸟笼中的金丝雀。

掌柜轻手轻脚地摆上两个茶杯,正要冲上香茗,却见苏小三轻轻地挥了挥手,掌柜忙放下茶壶,悄悄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那汉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似乎犹豫了一下,方摘下斗笠,顺手放在脚边,然后静静地等在那里。

苏小三奇怪地扫了他一眼,只见他年纪跟自己相仿,也在二十七八间,眉目有些清秀,与颌下那副威猛的落腮胡颇不相称。只一眼,苏小三就看出他那拙劣的化妆,不过对苏小三来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继续逗弄他的金丝雀,只是心里有些奇怪,怎么那眉眼有些面熟?

轩中只有金丝雀在笼中扑腾跳跃的声音,大汉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苏小三也无声地拨弄着鸟笼,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终于,大汉缓缓站起来,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两只空空的茶杯冲上茶水,苏小三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大汉手臂上的肌肉精实、皮肤白皙,与那土旧的衣衫颇不相符,而他倒茶的手异常沉稳,茶水成笔直一线不抖不颤地顷入杯中,齐杯沿而止,满而不溢。只是那倒茶的姿式有些生涩,苏小三猜想,替人倒茶这种事,大汉这一生中只怕没做过几回。

“我知道你是这长安城中最神通广大的牵线人,”大汉把茶杯缓缓推到苏小三面前,轻轻地说道,声音低沉和缓,“我要找一个杀手,最好的杀手。”

苏小三不为所动,继续逗弄着他的金丝雀。

“我用了几年时间才弄清楚你的背景,知道你是信誉最好的牵线人,你从来不会让雇主失望。”大汉的语气开始有些急切。

苏小三的目光终于从金丝雀上转开,转向大汉,淡淡地问:“什么是最好的杀手?你告诉我!”

大汉呆了一呆,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简单到不知该怎样来回答。

“没有最好,至少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好。”苏小三端起面前的茶杯,皱着眉轻轻吹拂着水面上飘浮的茶叶,经常要面对这种无知的雇主,厌倦之情不禁油然而生,当一种行为变成职业后,总是让人厌倦。

大汉有些失落地坐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怎样开口。

“告诉我你的目标,剩下的就由我来做。”苏小三放下茶杯,倦倦地说着,眼光转向窗外,窗外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