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叫萧峰 第(1/2)页

正文卷

十七岁的萧峰趴在教室末尾的角落,苟延残喘着正常的气息,他在睡觉。

庆幸他没有打鼾的习惯,所以弥漫此间积极向上奋发图强的学习氛围,没被他干扰。他对此并不感冒,一切都习以为常。萧峰活在这个世界的十七年都还正常,他有很正常的世界观:好好活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是一个正常的差生,打上幼稚园时就是如此,萧峰认为这是宿命,不可更改的宿命,他的学生时代本该就属于差生的归类。他身高也正常,当然他尚属青春期的成长中,他无时无刻没有不祈祷有个出类拔萃的身高,企图可以藐视众生,但事与愿违,他常常为此很烦恼。此外,父母给他的抱怨与唠叨以及呵护都属正常,不过分溺爱也不过分指责,尺寸拿捏恰当。当然萧峰的五官也没能突破正常的范畴。不正常的是他热爱篮球,很偏执地热爱。这同他有个曾经是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篮球运动员哥哥息息相关,可是一场篮球赛事上的灾难导致他哥哥务必匆忙告别挚爱的篮球以及挚爱的女人。

如果没有篮球,萧峰自认为会是个很普通的少年,可是有了篮球周围人所展现的目光,除了他父母以及他哥,无一例外不是蔑视。这些蔑视都合乎情理:其一、不好好读书长达以后没出息的观念根深蒂固;其二、哪怕打篮球是条出路,身高只有一米七二的萧峰,不是他哥那块料,他哥一米九三,身材粗狂,如若没残废至少是条光明磊落的铁铮汉子,帮派打手;其三、众人赞誉声中成长的他哥尚且沦落到瘫坐轮椅的下场,他们认为萧峰应该认命。

他们的蔑视萧峰完全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萧峰印象当中,他哥曾借酒浇愁、不修边幅消沉着的时间很漫长,一整个冬季的寒冷叫他哥愈加郁郁寡欢,消沉得肆无忌惮。那一年他十二岁,他哥哥再也不能在篮球场上指导他如何突破,如何命中得分他的人生为此少了很多乐趣。整个漫长又悲伤的冬季总算过去,笼罩着他一家人过分伤感的阴霾也终将散去。来年的春天,也就是他十三岁一年,家里来了一个举止优雅、体态端庄、身形曼妙的美丽姑娘,她给了萧峰他哥一笔钱,说了一些悄悄话,最后姑娘带着不符合她气质的猖狂笑脸,坐上一辆高档次的汽车离开。打这以后,萧峰他哥再也不曾触摸篮球以及篮球带给他的荣誉过往,完全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萧峰的生活档次也因此有了质的提升。

打小在他哥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下的萧峰,完全有理由放弃篮球,萧峰他父母当然不情愿萧峰有他哥的下场,由于他一味不离不弃的坚持,加之他哥可能从中的调解,萧峰他父母也就放任他自由。

事实上,与其说萧峰热爱篮球,更确切的措辞是他热爱篮球被掌控在手中的安全感与成就感,他打小享受这一乐趣。只是他哥,此后与篮球再无瓜葛,严格意义上讲,是将篮球剔除了他的余生,与他有所瓜葛的是他这个热爱篮球的弟弟。不出意外,萧峰家人为了配合他哥的抉择,篮球成了家里的禁忌话题,连教育萧峰不务正业时都未提篮球只字。

十七岁的萧峰是个少年,少年就应该端正态度,有标签少年的思考。

喧嚣沸腾的读书声搅得萧峰不能踏实入眠,他趴在课桌上的姿态既老练也干净,睡不着的他,索性思考。

与其说是思考,胡思乱想应该更为贴切。总之不论如何思前想后,挖尽心思,萧峰只有一个思考结果: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或物,你一旦爱上就没办法弃之不顾,总会叫你莫名地魂不守舍,爱不释手。

譬如篮球,萧峰上下学的路上都是篮球相伴,篮球陪伴他刚好十年,在此十年相濡以沫的过程中,萧峰的运球无比娴熟,篮球成了他身躯的一个部位,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总之他在这片他生活的区域上的篮球界里小有名气,他混在街头,他有一名号叫“萧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