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克鹏醒在浓郁的食物香气里。
有人篸淡淡的苦味和枸杞的香甜,还有八角、辣豆办酱、花椒的辛辣味,很香,很诱人。
他眨眨眼,人还没完全醒透,肢体己像被扯着线的傀儡,翻身,慢吞吞坐起,两只大脚丫蹭蹭蹭地蹭进室内拖鞋里,再慢吞吞地循着香气走出房门,走过客厅,来到开放式厨房。
打开闪着保温功能灯的电锅,是党篸枸杞鸡,鸡肉浸润在澄黄色的汤汁里,酒红色的枸杞飘浮着,看起来好吃到不行。
这下子真是醒了。
他咧出一个无声的笑,要拿碗和大汤匙来舀,发现焖烧锅很安静却又很显眼地摆在那儿,他挑眉,掀开顶盖再揭起里面不锈钢的锅盖,辣香气味扑面而来,带筋牛肉在里面颤动着。
呜……肚子饿有美食吃,还有比这个更感动的吗?
爱吃不怕烫,他直接用手指捏一块往嘴里塞,边咀嚼边「唔唔唔」地发出好吃声音,然后拿碗,发现太小了,再换一个宽口海碗,先朝那锅牛肉进攻。
他边吃边走到客厅,满足的嘴角在瞥见玄关处那双秀气低跟凉鞋时往上拉得更高,至于另一双瞧也没瞧过的中跟名牌女鞋……家里有客人吗?
疑惑地淡蹙着眉心,视线瞄向二楼,不知为何有股说不出的不安感,他迅速解决掉大碗里的食物。
他放轻脚步上楼,爬到三分之二时就听出那女音是谁了。
「我不会回去。」
此时,他冷着嗓音重申,超级火大地瞪着何庆茹。
后者苦笑了笑。「克鹏,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的事,也请你别来千涉我的事。」他曾受过伤的下颚此时深深一捺,因为绷得太紧了。「出去。」
袁静菱皱着秀眉,站起来挡在他们之间。
「陆克鹏,你有必要这么凶吗?」她习惯连名带姓唤他,但平常温声喊他跟现在被惹恼的喊法一听就知道不同。
陆克鹏突然一把将她拉近,冲着已拾起小提包站起的何庆茹下最后通牒——
「请你出去。」
虽然加了「请」字,却大有一副对方如果赖着不走,就别怪他亲自动手把人拎出去的气势。
「庆茹姨你留下。」袁静菱也被激出火气了,小脸仰得高高的。「你不能赶走我的客人,是我请她进来喝茶聊天的,我是主人,我高兴谁留下就留谁,你如果不爽……可以避开。」
避开?
她要他避开?!
陆克鹏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那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女人嘴角微勾,偷偷在笑他,而被他握牢小手的这个女人脸蛋胀红,向来温柔的眸底进出小火星,正在对他发脾气。
她们一起排挤他、欺负他!
可恶!她干么跟外人联手给他难看?
难道……她难道不知道他会有多受伤吗?
袁静菱要他「避开」的话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表情突然沈郁下来,彷佛受了多大的委屈,而她有多对不起他似的。
放掉对她的箝握,他一句话也没说,掉头就往楼下去。
「陆克鹏!」
袁静菱心窝抽紧,哪里顾得了家里还有客人,连忙跟着下楼。
大门刚刚被关上,她赶紧推门跑出去,看见他已经跨坐在自己那辆黑得发亮的重型机车上。
这阵子他都骑自己的「爱驹」乱窜,往来工业区的车厂和河内市区,有时载着她出游,连昨夜跟女厂长「尬掐」到人家的零件厂,也是飙它。
他插入钥匙,准备发动引擎,一只小手压在他大掌上,硬是不让他转动钥匙。
「放开。」他磨牙。
「不放。」跟他卯上了。她眼睛水亮,语气紧张。
「放开!」
「我不——啊!」坚持不放的结果,是她不自量力的小手被甩到一边凉快去。
这会儿,换袁静菱感到很受伤。他没有弄疼她,但排斥的动作却像在她心上割过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