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桓予看向他,说道:“苏美仙杀人,情有可原。再加上苏家这些年广行善举,或许能去个苦寒的流放之地。”
只是念及苏美仙的那些话,他眸色微深。
夭夭拿走了玉坠,却不曾告知萧一,也没打算告诉他,这就是不想管他的死活了。
而章和帝上位以来,对兵权抓得极紧,或许是因其行伍出身,他多次去军营里察看情况。
一旦涉及到军队,他必然是要亲自过问的。
苏美仙是在用夭夭来威胁他,偏生他还不得不暂时妥协。
苏时章不再迟疑,直接道:“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人找上门,用我的身世逼我就范。却不想仙娘跟在我身后,被他们掳走。
而后他们发现了我的软肋,用仙娘和我爹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已之下只能为他们办事。
他们有一个名字,叫十二律,其中刺青为云风者,是阴律使,另外还有雷、雨、水等刺青,有者为阳律使。
我执意不肯刺下刺青,又因体弱,在被绑上台之际几度昏迷,他们不肯放弃我这颗棋子,就给了我信物。你这位小娘子手里的,就是我的信物。”
宿檀玉抿了抿唇,捏住玉坠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欲要开口解释,却被裴桓予抬手阻止。
“十二律里,有北魏的人?”
苏时章眉间流露出一丝艰涩,颇为吃力地说道:“是。”
裴桓予并不意外。
在他听到苏美仙的遭遇后,就对此有所预料了。
北魏地处北方荒僻寒冷之地,能种植的田地稀少,子民多以放牧为生,民风彪悍。
而北魏每每侵犯西梁边境,其作风与盗匪无异,烧杀抢掠,甚至于奸杀妇女,活煮婴孩。
“韩长安为什么要杀阮成?他从阮成手里取走了什么?”
裴桓予继续追问道,却见苏时章无奈地苦笑。
“上面一旦给了任务,就容不得半点拖延,同时自有一套控制我们的办法。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仿佛无处不在,我不管做什么、想什么,都能够被洞察。
他们真是太可怕了,我又怎么敢反抗呢?韩长安跟我虽有联系,还计划了要假成亲的事宜,但他到底取走了什么,我却是问都不敢问的。
而韩长安,大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取走了何物吧。而我杀他,也是上面的命令。”
“那我呢?”
宿檀玉突然出声问道:“你杀我,也是奉命?”
她闻到那股药香后,就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阮成是被韩长安所杀,而苏时章又杀了韩长安,他们又都属于同一股势力。
阮成和苏时章必有关联,但如果他们都是母妃的人,苏时章又为何要害她?
苏时章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道:“你去寻了仙娘,你怀疑她,我当然要杀你。仙娘的命,可是比你贵重一百倍的。”
裴桓予蹙眉道:“上面为什么要你杀了韩长安?”
督察司针对韩长安的行动,只有他跟萧一知道,应当是相当隐秘才对。
“那是因为”,苏时章的神色古怪起来,隐晦地扫过两人的脸,“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正当宿檀玉心生怪异时,苏时章又转而说道:“十二律中内斗不少,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而这时,萧一匆匆而来,禀告道:“司主,陛下让兵部的人同我们一同审理此案,现在兵部的人已经到督察司了。”
裴桓予颔首,吩咐道:“把他装上刑车,押送到督察司。”
他随即快步往外而去,宿檀玉略一犹豫,跟在他身后,唤道:“裴桓予!”
他动作微顿,放慢了步伐,却仍旧看也不看她,直接往外走。
等到了无人处,他才停下,看向她,眸色微沉。
宿檀玉伸出手,手心里躺着那枚玉坠,轻声说道:“我用玉坠,换回我的玉佩,好不好?”
裴桓予垂眸注视着她,见她满脸坦然。
不久前,还畏惧他窥破她的秘密,如今她却是连装都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