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前首辅吴江误国害民 第(1/2)页

正文卷

“那是她头一回那样疾言厉色。”

提及往事,宿檀玉的语气很平静。

宿檀玉忽然发现母妃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温柔可亲,只是失去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美化着她的形象。

“后来,她就把这颗珠子收了起来,我再不曾见过了。但这珠子上的裂痕形状,我记得再清楚不过。”

裴桓予神色凝重,说道:“进贡的海螺珠,陛下只赏赐过珍妃。后来的那些,都被全数收进了库房,再不示人。”

“你说……”

宿檀玉倏然抬起头,看向裴桓予:“我母妃有没有可能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跟红姑生活在一起?”

这是个很好的猜想。

宿檀玉眉间的郁色,都被冲淡了不少。

背负着生身父母的仇恨,令她相当疲惫。

要是母妃还活着,她就能如同以前一样,缩回壳里充耳不闻地过日子。

她不后悔,也不曾怪罪谁,但此刻还是有种想放下拿命去报仇的松懈。

裴桓予忽觉嗓子有些干涩。

“你告知我,她的存在之后,我就让人去乱葬岗寻过她的尸体。尽管历经数年,但她的衣衫尚未完全腐烂,故而经宫里的老人证实,那便是红姑的尸骨。不过……”

裴桓予有些犹豫,却被宿檀玉紧握住了手,恳求道:“裴桓予……”

他一瞬间改变了决定,便道:“当日,卫府给珍妃设了灵堂。我之所以大闹灵堂,是为了察看珍妃是否还活着,这同样是陛下的授意。”

宿檀玉又惊又喜,忍不住追问道:“你这话是真的吗?”

她随即又有些犹疑,蹙眉问:“该不会是那狗皇帝多疑,硬要发疯吧?我是亲眼看着母妃咽气的,而且她有什么理由欺骗我?”

在宫里被关着,滋味不大好受,但总比逃亡复仇要好得多。

若非裴桓予,她现在的日子只怕会难上百倍。

她是母妃的亲生骨肉,是母妃唯一的女儿。

母妃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裴桓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如果有一日,我毁了容。你还能认出我吗?”

“当然能。除了这张脸,你还有……”

宿檀玉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脑海里浮现出他锁骨处的小小红痣,以及一声比一声还重的喘息。

他流了那样多的汗,而她清晰地记住了他的腰窝,块垒分明的肌肉和修长的双腿。

裴桓予瞧见了她红得突兀的脸颊,轻笑道:“夭夭,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宿檀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从前或许认不出你,但现在你就是只剩下一根手指,我也能认得出!”

天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花样!

“的确如此。”

裴桓予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珍妃之宠,当年更是达到了朝野为之侧目的地步。陛下除却上朝理政,旁的时候几乎与她寸步不离。你认为他会辨不出她吗?”

“那具尸体,虽死相可怖,容貌几乎扭曲。识得珍妃的宫人,都认为那一定是她。陛下却不认可,他始终觉得那尸体只是容貌肖似珍妃的女子,而不是她本人。”

章和帝扑到珍妃的棺木上,那疯狂的举止,令裴桓予至今难忘。

而那个向来作风强硬的男人,却仅仅只瞧了片刻,就突兀地笑了起来,阖宫上下搜索珍妃的踪迹。

裴桓予起初半信半疑,而如今在听到宿檀玉的讲述后,也不得不相信了珍妃还活着的可能。

“可是,母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不明白。”

宿檀玉茫然地说道。

“她若想出宫,大可不必瞒着我,我自会站在她这一边。而她既出宫,现在这枚海螺珠又突然出现在苏乐芸的香囊里。她何苦又要向我暴露她的存在?她是想,让我恨她么?”

即便有再多期待母妃生还的欣喜,但伴随而来的怨恨却始终未能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