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小桥人家。夕阳西下。远远地,几家茅屋飘出缕缕青烟。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跳着从羊肠小道中走了出来。他左手提着两只硕大的野兔,头部血迹斑斑,显然已经死了。右手拿着一支钢叉,挑着一捆干柴,腰里还别着一根洞箫,大步流星。看样子约摸有个十三四岁。
路边小河边洗衣服的几个妇人赞不绝口:“看人家林家志儿,才多大一点年纪,便打了野味回来了。小子不吃十年闲饭,老话真是一点不错。”便有个自怨自艾的道:“我家那死鬼。几天也不挨老娘一下。想生个带把的也不使力。真真叫人……”
林志明显与她们很熟,边走边打趣道:“王大娘还嫌大叔不争气啊。都七仙女了还不够努力?再说,女儿有什么不好。我看七姑娘就挺好的,能上山能下地,不比个儿差。”
众婆娘一阵放肆的笑声,一群人便打趣起王大娘来:“怕是吃土的年纪到了,嫌王大叔中看不中用吧?”有几个也说:“林志也不小了,懂得相看媳妇了。林志,既然你看上了人家七姑娘了,干脆做个亲家得了。快叫娘……”
林志知道她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轻轻地唾骂了一句,便继续朝前走。身后传来了婆娘们继续的嘻闹声,捣衣声。也听见王大娘低低的自言自语:“志哥儿确实不错,相貌好看,人也精干,又吹得一手好箫,配了七姑娘也满说得过去。只是可惜家太寒……”
林志不自觉地摇头笑了笑。他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家里只有寡母和小弟二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从十岁起,家里大事小事母亲都要跟他商量。可他还从来没有朝这方面动过脑筋。王家的七仙女,今年方才十二岁,长得倒是还不错。可谁会把一个整天流鼻涕的小姑娘放在心上?
他家在村子的最西边,破破烂烂的篱笆院,两间小茅屋。他掀起挂着的木门栓,便进了满院的绿色菜堆里。
他妈妈和十岁的弟弟林伟正在间一栖一栖刚栽的油菜花呢。西下的夕阳暖暖地照在身上,显得一切都那么温暖而幸福。他妈听见门响,赶紧直起身来,看见心爱的儿子回来了。高兴地两眼都咪着了。
林志把手一扬,得意地道:“娘,你看我,又打回兔子来了。足够咱娘俩吃一阵子的盐了。”
王大娘也很高兴。可她还是习惯地皱着眉头,说:“我宁愿你一天呆在家里,伺候这几亩地。刚刚满一轮的孩子家,进山万一碰上个大虫,叫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爹交待?”
林志知道这几句话是娘每天要说的,可还是忍不住要反驳:“地,地,地,总共只有那么一亩半山地,收成还不够一个人吃的。一年到头的调和,烧着,从哪里来呢。再说,我又不到深山里,我只在打柴附近的山上设了几个套子,自然就有傻兔子上勾了,哪有什么危险?”
她妈也就这么点本事。儿子一开口,就什么话也没了。她也知道儿子说得对,穷人家哪有那么精贵呢。她再心里担心,也只能是嘴上说说罢了。
林志把兔子挂在屋檐下风着,准备第二天拿到集镇上去卖。他妈把早就准备好的晚饭拿出来,慈爱地看着儿子吃着。林志早就饿坏了,一口气就把一大盆能照出人影子的稀粥喝了个底朝天。这时他才想起好象他妈还没吃饭,他就有点尴尬地问:“娘,你吃过了吗?”
他妈咪着眼睛笑了,她早就吃过了,这是特意给林志留着的。虽然说家穷,但在夏天,这种和菜煮的稀粥,还是能混个肚儿圆的。只是不耐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