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有露出了,我恰好看见矮冬瓜站在那一株芭蕉树边拉开拉链,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这条狗是刻意不让矮冬瓜进茅坑,是想把他堵住,让他撒尿在芭蕉树上。
窸窸窣窣,矮冬瓜吁了口气,口里骂骂咧咧,无非就是骂蒋门神吝啬鬼,熬粥还真熬了一大锅稀粥,还得他频繁起夜不说,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骂完转身离开,一霎暗影嗖地一下从芭蕉树末端闪出来,接着在矮冬瓜的身后出现一抹鬼祟的暗影。我暗觉不妙,一枚五帝钱掂起,把手臂伸直出窗口,当然是那种悄无声息的搞,以免惊动矮冬瓜跟那个诡异的暗影。
又是唰地一声轻响,五帝钱带着我的体温直笔笔飞向矮冬瓜身后的暗影。
只听见一声尖叫,那一抹想附体的东西,嗖,很快化成一缕微不可见的烟雾缩回芭蕉树去了。
矮冬瓜对身后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只是听见尖叫声才蓦然回头看。他什么都没有看见,看见的是那条狗,在黑夜中,狗的眼珠子跟狼一样,闪烁绿幽幽的光。
矮冬瓜是怕狗的,所以看见那绿幽幽的光,自然不敢多言,赶紧儿的加快步伐小跑速度进了屋里。
进了屋里,自然又是一阵抱怨。
这一次他抱怨的人是我,特么的李沐风,你个狗逼,说什么他蒋门神家里还有问题,非要我想方设法留下来观察。
蒋门神这个老狗逼,他家有什么问题关你鸟事。
你再怎么努力帮人,还是得不到好处,看一锅粥搞得老子差点把盲肠都拉出来了。
“骂够了?”
我一声低叫,吓得矮冬瓜浑身一哆嗦,待看清楚是我,才捂住胸口娘们似的瞪我一眼道:“老大,你吓人也得通知一声,看把我的小心脏吓得乱跳。“
“还能跳,能骂真好啊,走我带你去看好戏。”
矮冬瓜惊讶道:“这都大半夜的,到处湿漉漉都是雨水,去那看戏?”
我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一把拎起他的耳朵,低沉的声音道:“别说话,跟我来。”
老屋跟蒋门神的屋子是间隔开的,跟矮冬瓜所在的屋子同样如此。
按照之前老魏的说法,矮冬瓜所在的屋子里其实就是阴宅,而我住的老屋是正儿八经的老房子基地。
蒋门神夫妻俩最初搬来这里的时候,也就修建了两间屋基地。
一间后来成为老母亲的卧室,一间就是现在的厨房,其余都是他侵占阴宅砍伐毛竹新建的宅基地。
蒋门神正欢脱得不得了。
我跟矮冬瓜躲在窗口,探起半拉身子看窗口里面。
蒋门神的大床,叫做二花床,少有雕刻抹了金粉。一串古钱币做的蚊帐钩,这是很久以前二花床的设定,可是现在的二花床被蒋门神改造得不伦不类的。
古钱币的钩子改成一副竹筷,竹筷上系了一根细绳,挽住蚊帐就好。
床很结实,不似现在的新式床,稍微有点动静,就摇摇晃晃,还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声。
这二花床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事发生。单看那垂挂的蚊帐门就知道,蚊帐里面正在上演鸳鸯戏。
鸳鸯的主人翁,一个是人类,也就是蒋门神自己,另一个则是他倾慕已久的那位少妇。
这一株芭蕉树是他从芭蕉园拿回来的根。
矮冬瓜心急,东看看西看看没有看出什么好戏就急问:“老大,戏在那?”
我叮嘱他屏蔽气息,伸手推开窗玻璃。
矮冬瓜惊讶我怎么就知道蒋门神没有把窗玻璃从里上插销?我当然知道,像蒋门神这种小人,只有防人的,他随时随刻在提防我们,当然不能上插销。
要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拔出插销会发响声的。
他想在暗中观察我们,就不能上插销,这样我推开窗子也不是难事。
推开窗子,里面的情况更是一眼洞穿。
二花床是没有大动静,但是那蚊帐门却一个劲的抖动。
“他……在跟谁做那事?”矮冬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你在这里看,我从堂屋门口试试看能不能进去。”我好像记得蒋门神最后一次去芭蕉树撒尿,回屋里没有听见门锁链子的响声,但愿是我听错,更或者是蒋门神真的在意识迷糊,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没有锁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