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 ( [id] => 58528 [alias_id] => [cate_id] => 6 [name] => 旧神法典:我有一个世界 [pinyin] => JiuShenFaDianWoYouYiGeShiJie_HuangWenCai [author] => 黄文才 [cate_name] => 网游动漫 [chapter_num] => 853 [text_num] => 4820832 [status] => 2 [cover] => /cover/images/0058/58528.jpg [tmpcover] => [tag] => [lock] => 0 [chapter_id] => 42465214 [chapter_title] => 第853章 今天他的确最英俊 [intro] => 清末,赵传薪遇到了自己的两个祖宗,救了他们,惹了绺子。打了绺子,惹了小日子。打了小日子……就得一直打小日子。正经人赵传薪有一本日记,它要自动续写。带出来的另一文明武器装备,用着用着,法师赵传薪的名号不胫而走!赵传薪必须强调一句:低法,这是低法装备! [views] => 214 [days_views] => 2 [week_views] => 8 [month_views] => 142 [source] => new23ddw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 [is_original] => 0 [is_hot] => 0 [is_rec] => 0 [is_collect] => 0 [is_vip_rec] => 0 [is_today_rec] => 0 [is_vip_reward] => 0 [is_sign_new_book] => 0 [is_vip_up] => 0 [collect_num] => 0 [rec_num] => 0 [chapter_updated_at] => 1710825426 [created_at] => 2024/03/19 [updated_at] => 1710825426 [deleted_at] => 0 [castlist] => [reget] => 1 [minid] => 42464362 [maxid] => 42465214 [chapter] => Array ( [42464362] => Array ( [id] => 42464362 [old_id] => 2276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0 [title] => 第1章 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章 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我独自行走在暗影森林的幽深小径,阳光被遮挡,这里与黑夜无异。每一片草木的叶子晃动,都会给我带来灵魂上的震颤。】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充斥我的鼻腔。我发现路旁有一具刚被猎杀的巨大不知名野兽的尸体。尸体上是横七竖八的伤口,那些伤口上分布着密集的针尖大小,几乎不可见的细碎伤口,伤口泛白,似乎被吸了血液。】

赵传薪都快疯了,说出来谁都不敢信,他被一本日记强制带着穿越到了八国联军侵华后的清末。

而且,这本日记强行以他的视角,以第一人称自动续写。

只要翻开日记,它就会继续写。合上,它就停下。

此刻,赵传薪正蹲在墙角。他面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行走的是一个个留着鼠尾辫的路人,衣衫褴褛,脸上蜡黄,面有菜色。

不远处,有小食担的叫卖声,有裤子破洞露半拉屁股疯跑嬉戏孩童。

这里是东北一个小城,赵传薪知道,不久以后,在这片东北的土地上会进行另外一场没有清朝参与的战争,真操蛋!

而他,远离了越来越智能化的时代。他原本是个雕刻师,初中开始学习绘画,大学开始学习雕刻以及其它的一些手艺活,浪荡了几年,当短视频崛起后,他开始发达。可在这里他学的这些似乎没啥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手里的日记自动续写更新。

日记,还在继续。

【还没等我俯身查看,我听见了痛苦的呻吟声从草丛中传来。】

【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倒在血泊中。】

【男人说:陌生人,你来到了一个被魔鬼诅咒的地方。即将有一群被邪气腐化的植物,将你的血液吞食。你能做的,是拿起我手中的鹰骨哨,驱散他们。我已经没有力气来吹响它了。我现在教伱如何操控它。】

这时,赵传薪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他吃了一惊。

之前看日记自动续写,最多只是看个热闹。

没想到,日记上的内容,竟然会传导进他的脑海中。

【草丛里有哗啦哗啦的响动,几十上百根彼此缠绕,如同毒蛇一样的藤蔓包围过来。它们身上有鳞片一样的尖刺,伸缩自如。那路旁死去的不知名巨大野兽,正是这些藤蔓杀死的。】

赵传薪忍不住“曹”了一声,这绝对不是我,我不会这般愚蠢的。如果是我,我会第一时间远离是非跑路,我绝对干不出扶老太太过马路这种好事的。

【我按照男人教导的方法,吹响了鹰骨哨。那些藤蔓停下了。】

【鹰骨哨的哨音具有某种魔力。】

【我变奏,按照另一种吹法,那些藤蔓开始退却。】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了鹰骨哨。】

【这时候,忽然觉得后腰一痛。原来是背后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了匕首,刺入了我的腰部。】

【男人狞笑着说:蠢货,我对那些魔鬼藤失去了控制,只好借你之力帮忙。但是,我从德鲁伊那学到的控制魔鬼藤之法,岂可轻易让你学去?】

妈的智障!

这绝对不是我!我不是那么轻易把背后交给陌生人的人。

赵传薪恶狠狠的想。

【我死了!】

【扣除一年寿命!】

忽然,赵传薪的脑袋晕眩,身体震颤,觉得一股明显的虚弱感传来。

真被扣命了?

人年纪越大,身体状态越差。或许日复一日的虚弱不明显,但一下子虚弱了一年,那种感觉还是挺明显的。

赵传薪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被扣命了,扣了一年的寿命。

这不是坑人么?

我是那么愚蠢的人吗?日记本,你怎么能瞎写呢?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日记真的不是我写的啊!

【我复活了,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复活了。】

【我很震惊,震惊男人竟然背后捅刀子!】

赵传薪实在忍不了了。

如果事不关己,只是随便看热闹,无非就是吐槽一下。现在真的扣命了,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想着,他忍不住用食指在日记本上划拉写字:“我趁着男人震惊和虚弱当口,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子。

我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吼道:狗日的,竟然敢害我,纳命来!”

写完后,赵传薪死死盯着日记看。

【男人被我掐的直翻白眼。】

奏效了,竟然真的奏效了!

赵传薪大喜过望!

【男人艰难的用嗓子眼残留的缝隙吐字:放我一马,我会将所有操控魔鬼藤的方法交给你,让你在暗影森林中有自保的能力。】

生怕日记中的“自己”再干出什么愚蠢的勾当,赵传薪赶忙用指头写字:“虽然我松开了手,但我依然死死的压在男人身上,恶狠狠地盯着他,好让他说下去。”

【男人被我的凶狠吓住了,教了我所有关于操控魔鬼藤的方法,并且告诉我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男人是个经验老到的猎人,是为数不多敢于常年出没暗影森林的人。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男人被暗影森林中一头巨大野兽偷袭,受了重伤。后来吹响了鹰骨哨,召唤来魔鬼藤,杀死了巨大野兽。】

【但是男人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吹响哨子了,导致召唤来的魔鬼藤失去了控制,后来遇到了我。】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导致赵传薪有些头晕脑胀。

刚清醒一些,看见日记仍在继续。

【男人说完,虚弱加疲惫,让他眼皮子都在打架。他被我的凶狠,和死而复生的能力吓住了。】

【我很犹豫,我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我放过他,自顾离去。我将得到鹰骨哨。】

【二:我杀死他,然后离去。我将得到一年寿命。】

【三:我不但放过他,还将他救下,我能得到鹰骨哨,和一根训练有素的魔鬼藤。】

按照赵传薪的正常想法,当然是以直报怨的杀死他,然后离开,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似乎选择第三种才是划算的。

他生怕日记自动给他做出抉择,所以赶忙写道:“我选择第三种。”

这时,他觉得掌心忽然有异物塞了进来。

低头一看,左手多出一枚已经盘的玉化的骨哨,约么不到10厘米长,上面刻着神秘的不明意义的图腾。有两个孔洞,可以操纵节奏。由皮绳系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右手有一捆盘起来的,像是绳子的东西。仔细看,又像是藤蔓。不过周身遍布细密的鳞片状的刺,刺此时是倒伏的,所以也不会扎手。

这就是魔鬼藤了!

竟然能把东西带到现实里来?

来不及多想,先把魔鬼藤挂腰上,鹰骨哨戴脖子上。继续看日记本。

【男人看上去感恩戴德,我不知道这种感激是真是假。】

赵传薪撇撇嘴,蠢货,当然是演出来的啊。刚刚还你死我活,老阴比会感激他?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如果自己写上去的,都能付诸行动,能够成真。那么……

他写道:“我发现原来我是超人,我能够飞天遁地。”

【很显然,我并不具备那种了不起的能力,是我多想了。】

赵传薪:“……”

这种不贴合现实的想象,压根不管用。可让他以自己想象力,丰富日记中那个世界的细节,去引导未来走向,呵呵,没这脑洞知道么?

只能让日记自行续写。

可也不能任由其发展,适当时候必须干涉,不然可能自己的这幅亚健康的身体的寿命,用不多久便霍霍没了。

【男人告诉我,巨大野兽的尸体也很宝贵。我应该把皮毛先剥下来,可以卖给商店,他们会给出不错的价格。但在这之前,男人请我帮他处理伤口。】

【说完,男人就晕了过去。】

到这,赵传薪又生出了幺蛾子。

他写道:“我出尔反尔了,我不想救他了,我放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虽然滋生了这样不道德的想法,但是我还是要遵守约定,帮男人处理好伤口,给他采摘了草药。】

赵传薪:“……”

就没法悔棋呗?

【我处理了巨大野兽的皮毛。】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背着男人继续向暗影森林内部走去,或者带着巨大野兽的皮毛出去,找商店将皮毛贩卖掉。】

赵传薪赶忙写:“我选择走出暗影森林,卖掉皮毛。”

如果是打游戏,或者看小说,那么是越精彩离奇越好。可如果连接他现实的生活,那么则越稳妥越好。

其实他有一种冲动:把日记本合上,再也不打开了。

但想想这个年代的动乱,再看看真实到手的魔鬼藤和鹰骨哨,他觉得还是再探索一下为好。

这样的时代,就算他没死在日记本手上,也可能死在战争的波及,死在饥荒和瘟疫上,死在胡子土匪的屠杀。

这个年代,死法有一万种,活下去却很难。

【我吹着鹰骨哨,让魔鬼藤帮忙开路,顺利的走出了暗影森林。】

【我找到了商店,店主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慈祥的老头子。】

【店主给出了价格,我用巨大野兽的皮毛,换来了6个月的寿命。】

【店主同时给出了他的为数不多的货物清单。】

【一把威力巨大的遂发手枪,价格:5个月的寿命。】

【一瓶黑色粘稠的解毒药剂,可解百毒,价格:6个月的寿命。】

【一瓶白色的稀释的体力药剂,在你体力耗尽的时候,可以服用,增加探索的时间。价格:8个月的寿命。】

前方高能,祝大家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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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在心里默默的算计着。

他能够操纵暗影森林里的魔鬼藤,可以替代燧发枪的作用,对付大体积的野兽。

所以,第一个首先刨除燧发枪。

体力药剂,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啥用,也暂时搁置。

解毒药剂,费6个月的寿命,但是如果被毒死了要浪费一年寿命,这样可以节省6个月寿命,比较划算。

【我走出了商店。接下来,我有两个选择,再次返回暗影森林探索,或者在此地安家,安逸的度过余生。如果选择安家,那么我弥补损失的寿命的机会微乎其微。】

其实就是逼迫赵传薪做出选择。

穿越到清末,赵传薪的心里有种时代落差的巨大恐惧。

按照日记的尿性,他如果足够谨慎,搞不好能获得不少寿命的奖励,说不准能熬到二十一世纪,重新看看未来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写道:“我选择重新回到暗影森林进行探索。”

【我安置好猎人,义无反顾的返回暗影森林。】

【这一天内,我经历了太多的事,身心疲惫,脚步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体力已经耗尽。我只好原地休息,等待体力恢复。】

啥?

赵传薪终于明白体力药剂是干什么用的了。

哭笑不得的合上日记本。

这时,他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街对面,小食担的煮面片的香味传来。他愈发的饿了。

他起身,蹲久了冷不丁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低血了。

经营小食担的是个瘦猴一样的猥琐男,和一个长得算得上英俊的青年。

等靠近了,不知怎地,赵传薪觉得这个青年很面善。

靠的近了,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有钱的怕绑,有姑娘的怕抢,走路的怕劫,出门的怕攮。哎,这世道,俺们老百姓可遭罪了。”猥琐男针砭时弊,评论道。

英俊青年则说:“等我跟着东家再跑一趟商队,就攒够钱,在旗人那典一些地,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猥琐男摇头:“忠义,你以为你得罪了‘钻天翻子’,他会放过你么?伱还是想想办法,找你们东家走走关系,平息了祸端吧。”

英俊青年垂下了脑袋:“宝贵,你说咱们百姓咋那么难呢?当时那‘钻天翻子’要强抢张老太家的儿媳妇,我见了自然要阻拦,你说就没有王法了吗?想当初,我和我娘从云南来到关外,我娘和我媳妇饿的倒在路边。要不是张老太好心给的两张饼子,我娘早就饿死了。”

“哼!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世道就是这样。那些当初高呼起义赶走洋人的义和拳拳民,如今怎地?摇身一变,就‘起局’建绺,上山当了胡子土匪,吃香喝辣去了。干的坏事,一点不比罗刹鬼少。”

听见这两人的对话,正往这边走的赵传薪如遭雷击。

他快走两步,急声问那英俊青年:“你是从云南来的?”

青年诧异,不知道冒冒失失从对面跑过来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只见这人个子约么有五尺两寸高(清朝一尺35.5),虽然不强壮,但看着不像是平民百姓那样面有菜色,像是出身富贵人家。上面穿个土黄色的硬挺的短衫,下面是一条蓝色的粗布但织工很好的裤子,脚下登着一双棕褐色的硬皮短靴。他见过留洋求学归来的,但似乎衣服款式不是这样的,反正很古怪。

尤其这人的头发,很短,鬓角修理的很整齐,就算是留洋那些人或者是洋鬼子,也不会留这么短的头发,倒像是和尚。可和尚才不会这般精心的修饰头发。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古怪的人继续问:“你从云南来的,你姓赵对不对?”

赵忠义愣愣的点头:“我是。”

旁边的刘宝贵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

赵传薪皱眉看看刘宝贵,努力的回忆着,然后试探着问:“你姓刘,老家是山东的,闯关东过来的。”

刘宝贵不屑一笑:“俺的口音很容易辨认,从山东来的多了去了。再说,这里的汉人,有几个不是闯关东过来的?”

赵传薪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他竟然穿越回清末,遇到了自己的老祖宗。

赵忠义,是他的高祖,就是太爷爷的父亲。而刘宝贵,虽然他不确定,但是很怀疑是自己母亲那一系的祖上。

两家是累世之交,本来到了赵传薪他父亲那一代人的时候关系已经淡了。可好巧不巧的,赵传薪的父亲娶了刘家的后代,也就是赵传薪的母亲,关系又紧密了起来。

虽然不确定刘宝贵是不是那位,但可以肯定的是,赵忠义基本是他的祖宗无疑。怪不得,看着他比较面善。

因为,他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每当过年的时候就会摆族谱供桌进行祭祀。那上面就有这位祖宗的画像和名字。

后来爷爷奶奶没了,这种习俗就断了。但是赵传薪很喜欢那种过年的氛围感,所以记忆犹新。

他也曾打听过祖上的故事。

爷爷曾说过,祖上是从云南过来的。祖上曾得罪过土匪,差点被灭家,断了传承。

现在听两人对话,基本都合上了。

这就很让赵传薪心情复杂了。

“那个,高祖,啊不是,那个两位,这小食担的摊子是你们俩的吧?”

赵忠义第一时间点头,又摇头:“是我兄弟的,我今天是来帮忙的。”

问啥说啥,忠厚啊!

赵传薪暗赞,果然,咱的忠厚老实的本性是随了根的。啊呸,什么忠厚老实,这就是傻了吧唧,老实过头了。

而旁边的刘宝贵眼珠子一转:“这摊子是俺的,怎地,你有什么事?”

赵传薪此时很放得开,跟两个祖宗客气啥?

他笑嘻嘻的说:“既然是你们的,能不能给我赊一碗面片?我属实是饿了,饿两天了。”

刘宝贵翻起了老大的白眼:“本小利薄,概不赊欠!”

这么无情的么?

要不给你们磕一个?

赵传薪想起了刚刚他们的谈话,就说:“你们刚刚说得罪山上的绺子了,或许这事儿我能帮上忙。只要管我两顿饭,我帮你们解决。”

对于那段往事,他听爷爷提起过。

当时,赵忠义碍于情面不愿意麻烦别人开口求助,导致后来酿成了悲剧。在他跟商队外出的时候,媳妇和老娘都被绺子祸害了,儿子因为出去和旗人的小孩子玩耍逃过一劫。

既然他来了,毕竟是自己的祖宗,救是必须救的。

自己都要救他的家小了,他们却连一碗面片都不赊么?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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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义还没什么表示,刘宝贵却眼睛一亮:“你能解决这事儿?俺不信!”

小样,还用上了激将法。

赵传薪呵呵一笑:“不管信不信,起码有这个可能,就值一碗面片吧?”

反将回去。

刘宝贵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一挽袖子,开始削面。

赵传薪伸脑袋看了一眼,说道:“多放点白菜和葱。”

刘宝贵又开始翻白眼。

小食担一头是灶,一头是工具和食材。那灶的煤火正旺,片刻就煮好了。

赵传薪稀里哗啦的开吃。

以前,他不怎么吃面食的。现在,只觉得原来面片也可以这么美味。

属实饿急眼了。

其实没多少油水,那面汤里连点油都欠奉,但饿了哪管得了这些?

一碗很快下肚,他一扬碗:“再来!”

却被刘宝贵拎着勺子给挡住:“你先说,怎么解决这事儿?俺兄弟遇上的麻烦可不小,那钻天翻子虽然才刚刚起局建绺子,但他和占中是拜把子兄弟,占中手下几十号兄弟,手里有的是新洋枪,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打,连官府都不敢动他。”

无论是钻天翻子,还是占中,都是绿林里的绰号。行走江湖,大家都不愿意用真名,一方面是避免麻烦,防止追根溯源牵连亲人,另外就是名号比名字要响亮容易让人记住。

却是赵传薪把碗往前一送:“先满上,我边吃边说。”

刘宝贵将信将疑,一咬牙,左右不过两碗面片。

盛满了,赵传薪继续吃。

第二碗见底儿,这才放下碗,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这件事要解决起来不难。”他好整以暇道:“我给你们分析一下。

首先,钻天翻子才刚起局,手下的人马不多。这也是当时赵忠义插手他作恶,没有当场翻脸的原因。但是,他虽然和占中拜把子,可不能总是拿别人名号给自己长威风,所以他丢了面子,必然会来找忠义麻烦立威。

去报官,官府看占中的面子上,不敢和钻天翻子怎么样。

若我们自己和他拼命,别说人家有枪咱们打不过,就是打死了他,万一占中来为兄弟报仇,咱们也难以抵挡。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找忠义的东家。

忠义的东家,就是东北首富的牛家吧?

我知道,富贵觉得自己没有门路去找人家,而忠义伱又觉得要面子开不了口。

你们还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那钻天翻子在忠义你这里失了面子,是必然会回来报复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想想家里的老小么?

所以,忠义你带着我,去找你们的东家。就说我是你们赵家在云南的亲戚,算是你的堂弟。然后,由我来说明事情,说服牛家保护你们。”

他说的头头是道,将两人心里比较模糊的概念具体化,也让两个人重视起来。

这时,刘宝贵却疑窦丛生,他问:“你怎么知道俺兄弟的东家是牛家?

再者,你凭什么敢说,你能说服牛家帮忙从中斡旋?”

害,这一届的祖宗可真难带!

不过,他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为什么赵传薪了解的这么清楚?

儿时,他曾听爷爷说过这么一段公案。不过语焉不详,只说了个大概。

后来,爷爷去世,他上大学后,碰上了个牛家的后人,听说了一些往事。因为涉及到自家祖上,他来了兴趣很是下功夫查了一番历史,才算是大致捋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非常自信的说:“忠义之前说过,他再跑一次商队,就能攒够钱去典旗人的田了。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油盐酱醋茶,绫罗绸缎貂皮人参,包括洋人的舶来品,但凡涉及到日用百货,哪个不是‘砸锅牛’的产业?”

牛家的祖上在甘肃一带,曾因饥荒过不下去,就砸锅分家。每一支都拿一片锅的碎片,将来后代取出来锅碎片,只要能拼上,那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帮忙,认祖归宗。所以,牛家被称为“砸锅牛”。

赵传薪继续道:“所以,忠义跑商队,必然是跟牛家跑。这有什么难猜的?

而我敢说自己能说服牛家,是因为牛家现在的当家人牛子厚,被称为牛大善人。他们做事有章法,不乱纪,这是一方面。另外你可能不知道,牛家这样的富商,能不被现在关外大大小小的绺子盯上?实际上,牛家已经和这些绺子有了少许的摩擦了。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晓钻天翻子和他拜把子兄弟占中,却不知这二位,甚至包括十四阎王,大小金字儿等等绺子,他们都听一个人的话。这个人被人称为‘秀才胡子’,他叫杨玉树。

杨玉树此人目中无人,公然勾搭这些大大小小的绺子团伙。他早就盯上了牛子厚的商队,牛子厚也知道他这么一号人。

那钻天翻子既然想要对忠义下手,而忠义给牛家做事,如果我去跟牛家人一说,牛家人难道不认为,这些绺子是准备对他们下手吗?”

当赵传薪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说。

这就好像一本背景宏大的小说,一下子铺开格局,令人豁然开朗。

刘宝贵和赵忠义两人自是听得目瞪口呆。

看着两人的脸色,赵传薪背着手,自得一笑:“现在,你们还怀疑我没有本事解决你们的麻烦吗?”

呵,在祖宗面前装一回,感觉还不错。

这次,刘宝贵主动又盛了一碗面片,殷勤的递了过来:“小哥不是凡人啊!”

赵传薪接过,又干了一碗。之前小饱,这回却是撑着了。

吃饱喝足,思路更加清晰了。

想要在这里立足,首先兜里得有点钱才行。现在是近代,第二次工业革命都结束了,他也没啥可发明赚钱的。

思忖片刻,他说:“你们二位,先在这里等等,我去一趟当铺。”

他有两枚戒指。之前哪怕饿肚子都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现在看来,还是去当了吧。

不远处,就有个“德兴当”的招牌。

赵传薪到了德兴当,见识了这个时代的金融机构。

木围栏窗口,让他看着觉得像是监狱。

“我这俩戒指,值多少钱?”

他把两枚珠光宝气的“重工”戒指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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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头顶黑色嵌玉丝绸瓜皮帽,戴着玳瑁老镜,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眯着眼睛将戒指拿了起来。

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他没见过啊!

稀罕呀!

一枚戒指,戒身银主体,光是主体应该就有两层,牌面又是一层,然后剑形牌面上,再次焊接了一条黄金的龙。那龙不知道是怎么錾刻的,栩栩如生。

另一枚戒指,主体也是银,两层焊接,外层是卷草纹。盘面有一圈黄金,黄金处嵌的是碎钻,内圈是银,嵌了一圈黄钻,这样颜色得以对称。最中间,是一颗大号黄色宝石。

一枚戒指精美大气,一枚戒指精巧奢华。

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所以视觉冲击力特别大。

老掌柜故意的皱起眉头:“嗯……淡金砂金,粗工毛银……”

这是套话,有人来典当了,如果是丝织品则冠以“破衣烂衫”来形容,如果是首饰则冠以“淡金砂金”。如果是锡器必须带一个“废”字,来贬低物品价值。

“呵呵,穷阎漏屋,有眼无珠……”赵传薪立马怼了回去。

你说我的东西破,做工粗糙,我就说你这破地方,掌柜的没啥眼光可言。

掌柜:“……”

你特么好机智啊!

赵传薪有要紧事,不愿意和他废话,就说:“金是真金,银是足银,镶嵌宝石是舶来物,名贵的很!工是精工,这种镶嵌伱随便找工匠去模仿,国内有能做出来我白送!这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是靠最新的工业工艺制作出来的,两个戒指一共了50英镑!”

戒指其实都是赵传薪自己做的。

他玩雕刻,有雕刻基础,再学金银首饰镶嵌錾刻这类的技术不难。当时是拿来炫技的,其实充其量他算是工匠,款式都是模仿来的,没啥原创元素。

可即便模仿,此时也绝无仅有。

掌柜的被一阵抢白,噎得直翻白眼。普通人来典当,要么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他们笨口结舌的。要么是旗人那种二世祖,抹不开贵人的面子,也不愿意开口。

哪里像眼前这人,伶牙俐齿的。

又听说了五十英镑买的,他长吸一口气。

半晌叹口气:“东西是不错,贵客也是个懂行的。但当铺有咱当铺的规矩,向来能当四成价,不许还价。月息三分,先扣当月息,哪怕朝当夕赎,也要按月扣。死当三年,活当俩月。票不记名,认票不认人……”

小地方,当铺就这一间,赵传薪没啥选择可言。

他问:“具体多少钱?”

掌柜借着光打量着,装模作样说:“五十英镑买的?这东西毕竟口说无凭。加上戒指上已经有些晦暗和划痕的折损,银元只能给你折算40元,五成价就是20元!”

这个价,是赵传薪报价的十分之一!哪怕他是胡诌的价格,也觉得这当铺掌柜心真特么黑!

啪!

猛地一拍柜子:“当了!”

等他离开当铺,掌柜的歪着脑袋不屑的嘿了一声:“败家子儿!”

……

当赵传薪说出了那番话,刘宝贵和赵忠义以“座上宾”看待他了。

不但给吃的,还将他载回家去,找地儿给他住。

这座小城还没有完全开发,不像后世那般沟沟岔岔住满了人。

赵忠义和刘宝贵是邻居,住的很偏僻。可在赵传薪看来,这连后世的郊区都算不上。

赵忠义是赶车的好把式,他这门算不上手艺的手艺传了三代,赵传薪记得爷爷在后世生产队的时候,就是个赶车的车老板子。

牛车晃晃悠悠走在土路上十分颠簸。

赵传薪在牛车上东张西望,看哪都觉得惊奇。

半晌,来到了鹿岗岭村。

村口,一群孩子疯跑。

打头的孩子穿着整齐,还戴了个虎头帽。后面的一群孩子就差的多了,露半拉腚的有之,衣服打满补丁的有之,多半穿着草鞋。

其中一个鼻涕流成河的埋汰孩儿,看见了牛车,咋咋呼呼的喊道:“爹,叔,你们回来啦!”

赵传薪心里酝酿着非常奇特的情绪!

这小屁孩,难不成就是自己的太爷爷?他对太爷爷的印象很淡,还没怎么记事,太爷爷就没了。

果然,赵忠义笑呵呵的跳下牛车,将鼻涕娃抱上牛车。

赵传薪发现,刘宝贵看着鼻涕娃满眼都是羡慕。

这货还没成家,脑子里全都是攒钱娶媳妇的念头。

这时,打头那孩子王双手掐腰道:“赵宏志,你给我下来。我xhq的都没坐车呢,你岂敢造次?”

嚯,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xhq是上三旗之首,地位在清朝确实尊贵。不过这个时候,东北地区的旗人已经彻底没落,也没太有人把他们当回事,只有他们自嗨的厉害。

赵传薪十分感兴趣的看着。

鼻涕娃赵宏志一听,就坐不住了,想要下车。

却是被赵忠义给按住了,然后笑着对下面的孩子喊道:“都上来,拉着你们一起走。”

有点意思,赵传薪觉得自己的这位高祖,其实也没那么憨厚。厚道背后,也有一股不甘人后的傲气。

众娃一听,嗷嗷叫着就往牛车上爬。

赵传薪一看,得,他跳了下去给腾地方了。

只见那孩子王气的脸都涨红了:“我不坐车,我们家都坐轿子。”

只是,这些孩子都嗷嗷叫,没人听他的。

最后,他也只能悻悻地上了车。

刘宝贵对那孩子王打趣:“德福,就你小子还坐轿子,你爹的轿子早卖了,又去赌坊输光了,哪还有轿子给你坐?”

德福?德芙?

正喝水的赵传薪一口就喷了出来。

见他如此,刘宝贵小声跟他说:“这小子家是伊尔根觉罗氏,不过家快败光了。”

伊尔根觉罗·德福气愤道:“你胡说,我爹说了,我家不坐轿子,是因为大夫嘱咐我爹要多走动才能强身健体。”

忽然,赵传薪插嘴道:“你爹骗你的。”

噗……

刘宝贵和赵忠义不厚道的笑了。

德福转头,把矛头对准了了赵传薪:“好你个大胆刁民,竟然剃了辫子,是想造反吗?信不信我找官府拿了你去?”

赵传薪啥也没说,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全是球。

对着德福道:“想吃吗?”

德福咽了一口口水。

一圈孩子都在咽口水。

赵传薪早看出来了。

德福虽然穿戴整齐,但虎头帽好几处都开线了,缝补的歪歪扭扭。衣服虽然没有布丁,但是整整小了一圈。

就如现在大多数旗人,驴粪蛋蛋表面光。

德福把头一扭。

赵传薪把球散了一圈。

最后拿一颗放德福面前。

一群孩子吧唧吧唧的吃着,就连刘宝贵都有点馋,更别说很久都没吃过蜜饯点心,偏偏曾经还尝过滋味的德福了。

最后,面子没抵过诱惑,一把夺过放嘴里了。

这是麦芽,球很小,一般人家给孩子买个把颗的哄哄嘴,还得是逢年过节的。

赵传薪又分了两颗给赵忠义和刘宝贵。

一会儿的功夫,这群小屁孩就“伯伯伯”的叫的亲切。

等到了赵忠义家里,赵传薪见到了高祖母,以及那个他已经不知道该叫啥的老太太,即赵忠义的母亲。

俩女人都裹着小脚……

不知为何,看见小脚赵传薪就来气。不是气她们,是气这个时代,气那些把丑陋当美的二逼审美!

所以,他把另一袋球拿出来,算是上门礼,就跟刘宝贵回他家了,眼不见心不烦。

刘宝贵家,可谓是家徒四壁。

小食担里的,就是他的厨具。屋里一张方方正正的小炕桌,除此外竟然啥都没有!

赵传薪叹口气,也不做炕上的草席,他怕里面有虱子跳蚤。蹲在门口,掏出日记本,翻开看着。

见刘宝贵伸头偷看,他趁机问了一句:“富贵,你看这本上写着啥?”

刘宝贵摇摇头:“啥也没写啊?再说,就算写了,俺也看不懂,不识字!”

“呵呵……”

这样最好,日记上的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我休息好了,继续上路。】

呀,这么说多不吉利啊!

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暗影森林仿佛没有尽头,那条芳草萋萋的小毛径,在走过之后,每当回头,都让我觉得变得难以辨认回程。】

【我走了好一会儿,走了很远,前面树丛间,透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我以为走出森林,或者看见天光。走近却发现,这里有一片会发光的朵。】

【在那些闪烁亮如星辰的朵间,我看到了比老鼠大不多少的人形生物,他们正配合着干活,把一颗颗草籽埋入土中。】

【他们发现了我,其中一个小矮人朝我跑了过来。】

【小矮人口吐人言:陌生人,你是迷路了吗?】

赵传薪刚刚心是提起来的。

在他印象里,小矮人什么的,一般都是凶残的。

【我摇头,表示没有。】

【小矮人说:陌生人,这里的空气充满了孢子。尽量不要久留,否则会生病。看见空中的那些长翅膀的飞蛾吗?它们是被明灯的亮光吸引来的。它们的粪便掉落在地上,滋养这里的菌,菌死后又成为明灯的养分。明灯的果实是我们的粮食。】

这种闭环的生态系统,让赵传薪产生了兴趣。他也听说过,孢子吸多了会患有蘑菇肺。

他在日记本上写道:“我问小矮人:你们为什么不会生病?”

【小矮人似乎很高兴有外人陪他聊天,谈兴很浓,说:陌生人,外人管我们叫森林精灵。森林精灵永远不会生病,不会中毒,我们的体质就是这样的。】

赵传薪又写道:“我对森林精灵说:那么,如果有动物把你们吃了,会百毒不侵么?”

【森林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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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让森林精灵恼火。但为了使话题继续进行下去,森林精灵克制住了。】

【森林精灵对我说:陌生人,虽然你的问题不礼貌,但是回答你,吃了我会不会百毒不侵不知道,但一定会死!这里的森林精灵会给他剥皮拆骨。】

汗……

这货在吓唬老子!

赵传薪写道:“我对森林精灵友好的笑笑,并且诚恳的说:我为我的冒失道歉,我只是好奇而已。但我依然忍不住要问,森林精灵除了百毒不侵,和种地以外,是不是啥也不是?”

【森林精灵十分恼火的看着满脸诚恳和求知欲的我!】

赵传薪:“……”

【森林精灵用牙缝压抑自己的咆哮,对我说:森林精灵是非常优秀的种族,整个暗影森林,都对森林精灵交口称赞,这是千万年来积攒到的良好声誉。】

赵传薪算是知道了,这森灵精灵,其实就是话痨。可能长期在这里,除了勤劳耕作,少言寡语的族人外,没太多机会见到其他智慧生物。

他继续写:“我满脸赞赏之色溢于言表,用敬仰的语气对森林精灵说:真是了不起的种族!也就是说,除了耕种,百毒不侵,还有自嗨以外,再没别的优点了呗?”

【森林精灵要疯了!它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森灵精灵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怎么可能没有别的优点?我们森灵精灵一族,还是整个暗影森林当中,最好的艺术家。看那边,那些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雕像,有木头,有丛林中落下的坚果,甚至我们能在薄薄的树叶上刻绘出最精美的图案。】

【我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各个角落里,果然存在许多雕塑和图案。有森林精灵的样子,有美丽的朵,有灵动而欢快的鹿,有飞舞在明灯上的蛾,都是存在于暗影森林当中最美丽的事物形象。】

看到这,赵传薪灵机一动。

他写道:“这次,我露出真诚的赞美表情,对森林精灵说:我也喜欢艺术,我对你们的才华表示赞叹。但是,我并不认可,伱们森林精灵是暗影森林最伟大艺术家这件事。因为,你们只会雕刻存在于暗影森林的事物,而不会创作不存在于这里的,仅靠想象出来的东西。”

【森林精灵很不服气的对我说:或许我不能雕刻出你说的那种东西,但是你就能吗?】

这次,没等赵传薪反应,日记便自动续写。

【我有两个选择。】

【第一,自叹不如,灰溜溜的走掉。奖励:森林精灵送我一株明灯,可以照亮我的前路。】

【第二,雕刻出森林精灵没见过的事物。奖励:森林精灵对我的技艺表示惊叹,并且送给你一把精灵刻刀。】

雕刻?

这可是赵传薪的本命天赋!技能树不说点满,可早就练的能够随型雕刻,想啥雕啥,看啥雕啥!

既然日记是以“我”的视角来写的,那么我的技术,“我”肯定也能用。

他马上写:“我选择二。我用坚果皮,雕刻一块圆牌,上面绘有六芒星和“精灵”这两个汉字,外面一圈由青铜纹点缀。我又用一块木头,雕刻出一辆栩栩如生的小汽车,车头带小金人车标。”

坚果皮雕刻的圆牌,上面的纹饰,其实就是不伦不类的拼装。这种把戏以前赵传薪就经常干,挺唬人的。至于汽车,他相信暗影森林的森林精灵们,肯定是没见过的。

【森林精灵见了我的雕刻,被我的天马行空的天才般得想象力折服。】

【森林精灵满脸惊叹的对我说:好吧,陌生人,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我要用暗影森林最珍贵的坚果皮,模仿你的雕刻,作为我们森林精灵部落的徽章。作为感谢,我要送给你一把精灵刻刀作为礼物。精灵刻刀是我们森林精灵族最伟大发明之一。一万年前我们做过双缝实验,证明物质会被人的意志所影响。紧接着我们在暗影森林中发现了最容易被意志影响的金属,并将之锻造为精灵刻刀的刀头。现在,我教你如何使用它!】

赵传薪握拳,一句“yes”简直如鲠在喉。

艺术家不说钱,说缘,一万八千元……略施小计,就白piao了一把精灵刻刀!

知识涌入脑海的感觉袭来,掌心也多了一把有着皮革包裹的手柄的雕刻刀。

这是一把平刀!

想当初,赵传薪刚开始练习雕刻的时候,老师曾对他们说,厉害的雕刻师,往往一把平刀走天下!

由此可见,平刀从某方面讲就是万能刀。当然,后来他们基本用省时省力的牙机雕刻取代了刻刀。甚至还有学习做圆雕图的,全程用五轴雕刻机器自动雕刻的。

刻刀在手,赵传薪也搞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日记让他做选择题,提到奖励的东西,才是能带到现实的物品。否则就不是。

比如,接下来……

【上路在即,森林精灵依依惜别,对我表达了不舍之情,附赠我一朵明灯,希望有再见之日。】

果然,明灯却没出现在现实。

【然后,森林精灵意味深长的对我笑笑,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陌生人,明灯发出的柔光,会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森林里,指引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然后,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精灵部落。】

啪,赵传薪合上日记。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话痨的啰嗦。

而是兴致勃勃的打量手里的刻刀。

之前得到的鹰骨哨和魔鬼藤,其实派上用场的机会并不多。

但这把刻刀不同。

长久以来,雕刻这门手艺,已经牢牢刻在他的骨子里。几天不动手,他连手带心都痒痒。这是一种瘾,就好像烟瘾一样。

刘宝贵家里一穷二白,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这种平刀,适合雕刻骨制品,或者核类偏硬材料。

但是对老工匠来说,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制的。

他看看门框,捏住平刀,开始动手。

按照森林精灵教导的方法,平刀的刀尖,像是融化了一样,他没怎么用力,木屑就落了下来。

刻入的断茬整整齐齐的!

嘶……

别管是电动的牙机吊机,还是气动带有推力的工具,又或是传统刻刀,他都使用过。

哪怕是售价几万块的全自动的圆雕机,他都尝试过。

但是,让他感觉到惊艳的,只有手里这把精灵刻刀。

因为刘宝贵家的门框,用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硬木,只是普通的软木,木质纤维结构较粗和疏松,雕刻起来,刀口不会那么齐,容易出倒刺。这就是硬木比软木值钱的原因之一。

可精灵刻刀,刀头如同融化掉,更像是变成了分子渗透进木材中,然后固化变得锋利,将木屑剃掉。

他简单的雕出一个圆,在圆的旁边雕刻了层层叠叠的海浪纹,让圆面变得立体。之后在圆面上雕刻“福”字。

效率简直比全自动的圆雕机还要高。

刀尖可宽可窄,可根据意志转换为平刀,圆刀,角刀,修光刀,甚至还能掏肉。

这才是真正的一把平刀走天下!

当刘宝贵从屋里出来,想看看赵传薪正在干啥的时候,眼珠子瞪的溜圆。

他家的破门框上,多出了一排排精美的纹,

古代并非没有能工巧匠,要不然也不会有“雕梁画栋”这个成语了。

但是,古代的雕工不讲究立体。

像赵传薪雕刻的海浪纹配合钱币形圆面,上面简单的刻了“福禄寿”,其实非常简单,但是立体感特别强。

“你还有这手艺?”刘宝贵羡慕嫉妒恨。

手艺代表了饭碗。

在村里,谁家会打铁,谁家会木工,往往在整个村里都有排面,谁家有事都要求着帮忙。

赵传薪直起腰,小小的过了把手瘾,淡然道:“小意思。”

刘宝贵啧啧称奇的抚摸研究门框,趁这功夫,赵传薪去小食担上取下菜刀,在刀背上方,用精灵刻刀试了一下。

嘶……

什么叫削铁如泥?

别说木头了,雕刻金属,也是一样轻松。

在菜刀的刀背上,他刻上了“刘宝贵”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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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传薪研究精灵刻刀的时候,伊尔根觉罗·德福也回到了家里。

“爹,咱们村里来了个假和尚。”

伊尔根觉罗·金泰,德福他爹,正翘着长有长长指甲的小手指在那掀杯盖喝茶。

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了,那些瓶瓶罐罐都卖了,就算是喝茶的茶碗,也是本地窑烧出来的便宜货。

可能还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屁股下坐着的黄梨的太师椅,和旁边的黄梨茶桌。

闻言,他诧异抬头:“什么洋和尚?”

然后,德福就将今天的所见所闻,跟父亲说了一通。

金泰皱眉若有所思:“他穿着的衣服样式,和洋人有些像?”

德福点头:“是啊,有些像,但是又不同,我也说不好。看着布料很粗,但是又不常见。对了,爹,你啥时候带我去点心铺子啊,今天那人给的饴可甜了。”

金泰叹口气:“等改天吧,这两天爹的身体有些乏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起旁边的大烟烟具,发现没有烟膏了。气急败坏的丢到一旁,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对旁边的无精打采的德福说:“去,把咱家的狗刚下的那一窝小奶狗,你挑一条最不喜欢的抱过来。咱们去会会你说的假和尚!”

本来德福听父亲推脱乏了不愿意去给他买糕点,还不太高兴。听说要去找那人,登时又开心起来。

搞不好,还能混一块饴呢。

小时候,他记得爹经常给他买糕点的。

可后来,家道中落,父亲抽大烟,去赌坊输多赢少,东西能卖的都卖了,连小妾都养不起打发回娘家了,母亲的首饰也变卖了。

哪还有闲钱给他买糕点蜜饯?

爷俩抱着一条瘦弱的小奶狗,去了刘宝贵家里。

“宝贵,在家么?”

刘宝贵出门,看见没几块门板的大门外,站着金泰爷俩,登时乐了。

“呦,二爷来了?”

金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听说伱家来了客(qie)?”

刘宝贵打开门,让过身子,金泰爷俩走了进来。

他道:“是忠义的远房亲戚,这不找上门来认亲了么。”

金泰点点头,这会儿赵传薪也走了出来,和金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金泰眼睛一亮,旋即说:“这位小兄弟,想必是留洋回来的吧?”

他去过京城,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位肯定是留洋回来的,从穿着上看算得上是光鲜了。那些沙俄的毛子都没眼前这位穿的讲究,和那个德意志国家的人穿的有点像。

赵传薪愣了愣,顺坡下驴的点点头:“是啊,留洋回来的。阁下,就是这个村里唯一的xhq的贵人了吧?”

金泰谦虚的说:“不值一提,什么贵不贵的。”

然后,几人进屋,东扯西扯一通。赵传薪胡说八道了一番海外的见闻,什么老外体毛旺盛身上味道大老远能闻到膻味,什么他们的工业革命结束后科技如何发展,美国的西部开发过程有多野蛮等等。

打了第五个哈欠的时候,金泰终于忍不住了。

“赵兄弟,你这次来,是打算长住吗?”金泰忽然问。

赵传薪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代,他就如同无根的飘萍,在哪扎根,什么时候扎根,全无概念。

所以愣了几秒,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以后怎样不知,眼下肯定是要救一救自己的祖宗的。

金泰一拍大腿:“那感情好。赵兄弟在这里落脚,不能没有房子啊。”

旁边的刘宝贵一听,眉头大皱,瞬间明白了金泰想打什么主意。

就想要开口,这时金泰朝他一瞪眼:“我在和赵兄弟说话,你别插嘴。”

还别说,哪怕这会儿大多数旗人都没落了,腐朽了,软弱无力了,可瘦死骆驼比马大,余威犹在。

哪怕现在的东三省,大清的统治力度远不如从前,但是普通老百姓多少也存在对他们的畏惧感。

刘宝贵不敢说话了。

赵传薪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是啊,不能没有房子。”

金泰乐呵呵道:“在下倒是有一间闲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不就匀给赵兄弟?”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赵传薪还真来了点兴趣:“好啊,咱们过去看看房子?”

金泰笑了笑,心里暗想:别看留过洋,脑袋不咋好使,一会儿多忽悠他点钱!

房子就在村子里,比刘宝贵的房子还破。

上面是木头瓦片,堆叠的好像乱石头岗子。下面是黄泥墙面,裂纹横七竖八,颜色古旧斑驳。

窗户上的窗户纸破损的厉害,随风飘扬。

没有院子,房门的门板已经烂掉了。

金泰觉得自己巧舌如簧,说:“赵兄弟,别看它好像很破,实际上比宝贵的那间屋子还好。你看这屋顶,下面铺着黄泥拌的高粱杆,又铺了一层轻便防水的松木瓦片。宝贵的房子还漏水呢,这房子一点不漏。房顶大托也是松木的,都是笔直的上好的木料。里面马墙子一点裂纹都没有……”

赵传薪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妈的智障,老子又不瞎,任你说破天,也就是一破房子而已。

不但破,而且小,除了卧室,就是厨房,连个客厅都没有。

他打断了金泰的吹嘘:“多钱?”

金泰则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你我兄弟一见如故,而在下也不缺银子,这栋屋子,随便给个三十两银子,就归你了。你看这条小狗,你要了这房子,狗也送你了。我们有句老话,狗大孩子胖,家里没有狗怎么能行呢?这可是英帝国的军队来打仗的时候,官兵胜了一场,收缴来的战利品。”

一旁的刘宝贵欲言又止。

赵传薪嘿嘿一笑:“是啊,咱们兄弟一见如故,而兄长你又不缺钱。不如这样,这房子你就送我了算了。要不,咱们烧黄纸斩鸡头拜了把子,就成了一家人。兄长若是同意,咱们这就找保人,把房契签了。”

金泰:“……”

你怎么可以比我还不要脸呢?

谁特么跟你拜把子,绺子才玩烧黄纸斩鸡头那一套呢。

刘宝贵也是错愕。

他为人精于算计,平时爱占些小便宜。可和这位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

金泰的烟瘾又上来了,眼泪鼻涕都开始往外流,脾气渐渐暴躁中。

他遏制住打哈欠的冲动,说:“咱们也不兜圈子了,你说,你能给多少?”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并不好糊弄。

赵传薪却不急,他背着手来回打量房子。

外面黄泥墙面剥落了不少,能看见许多裂痕。上面瓦片也不整齐,防水效果有待商榷。门基本算废了,窗户也烂的差不多了。

烟囱是空心树,外面抹的黄泥,此时黄泥都被雨水泡的落了下去,只剩下烂木筒子了。

屋子里面,更是惨不忍睹。马墙都不是承重墙,上面没砌到顶。

只能说,大的框架和打过的地基堪可一用,其它一无是处。

清末旗人有个特点,他们自己有块遮羞布,只要自己不揭开,那牌面就一直在。

赵传薪可不惯着他,乐呵呵道:“烟瘾犯了吧?这样吧,我给你四块银元,应该够你抽几顿了,房子就卖我了,那条小狗也送我了吧,如何?”

金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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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金泰的家当已经卖无可卖了。

自己的房产还有两处,住的那个已经借高利贷抵押出去了。这一间破房子,好几次都卖不出去,想抵押,人家不要。

闯关东的一般都拖家带口的来,地方太小不够住。本地人根本看不上这破房子。

加上他烟瘾犯了,这个劲头上来,别说房子,老婆孩子都能给卖喽。

于是,请保人,签字画押,房子就过到了赵传薪的名下。

等一切结束,刘宝贵才说:“俺跟你说,你这是被金泰那败家子儿给坑了。看着好像四块银元很便宜,其实这房子不大修一番,根本住不得人。”

赵传薪抱着小奶狗,无所谓道:“没事,我整治一番,这房子就非常适合住人了。你帮我个忙,帮我找村里的李木匠过来,我有活要给他做。另外,帮我买一把斧子,一把锤子。”

天已经黑了下来。

还没等刘宝贵出发,赵忠义就来找人去他家吃饭了。

赵忠义家里人气才叫足,上有老娘,下有孩子,婆娘也是个能干活的。

厨房里蒸汽弥漫,赵宏志跑进跑出。

看到赵传薪怀里的小狗,赵宏志眼睛一亮:“伯,这是德福家那一窝狗里的小崽子吧?”

赵传薪把小奶狗递给他:“对,就是他家的。伱喜欢的话,就给你养吧。”

正待点头,他母亲却呵斥道:“不行,连人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养狗呢!”

赵传薪打量小狗,它很瘦小,路都走不稳。后背是黑毛,腹下毛色较浅,中间一道竖向的白毛条带,后脖颈有一块白毛。两只耳朵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有点像土狗,但是土狗的毛色又不是这样的。但这绝非旗人打猎的那种细狗,就算有,那种狗估计也早被金泰拿去卖钱换大烟了。

饭好了,生米,炖大白菜,腌的小杂鱼干,炒了个鸡蛋,萝卜丝汤。

这会招待客人,也只有这些食材了。

炖白菜赵传薪一口都不吃,小时候没少吃,吃伤了。

赵忠义还给每人倒了一盅白酒。

女人和小孩不上桌,在厨房吃的。

赵传薪没什么酒量,两口下肚,就面红过耳了。

“小赵啊,你就别心事重重的了。”

二两黄汤下肚,赵传薪忘记了祖宗啥的,大着舌头,张口闭口要么小赵要么小刘。

“明天,明天我就跟你去,帮你把事儿给办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赵忠义和刘宝贵的酒量,比赵传薪高了不知多少。听他酒后狂言,哭笑不得。

刘宝贵毕竟心眼多,借着酒劲问:“传薪,你说两句实在的,你到底从哪来?”

砰,赵传薪猛地拍桌子:“我从哪来?说出来吓死你们!

我来的那个地方,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通信发达,比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时代,强了不知道多少。至少,没有绺子抢劫,杀人犯是会吃枪子儿的。”

刘宝贵吃了一惊。

他倒是听说过,现在西方已经很发达了。据说李鸿章去美国,刚回来时候绝口不提那边的见闻。

后来传言,据说美国的楼有二十多层高。街头上,随处可见四轮的汽车。还有能在天上飞行的机器。

种种见闻,如同天方夜谭,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难道,赵传薪是从美国回来的?原来他留洋的事是真的?

刘宝贵又问:“传薪,你为什么愿意帮俺们?你应该从当铺当了不少钱,不缺那三两碗面片才对。”

只见,赵传薪开始从两人脸上来回逡巡,之后就是傻笑:“嘿嘿,嘿嘿,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必须帮你们,你们是小赵和小刘啊。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哈哈,哈哈,真奇妙……”

两人只当他说醉话。

赵传薪喝多了。

虽然他经常口无遮拦,说话很不着调。但是,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心里也有压力。

今晚上,当着两个祖宗的面,心里有所松懈,放下了防备一下子就喝多了。

刘宝贵将他扶起来:“好了好了,我扶你回去睡觉。”

第二天老早,赵传薪是被渴醒的。

喉咙像是冒烟了一样。

小奶狗也不叫,只是见他起来,就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到外面,用葫芦瓢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干了半瓢。又倒了点,喂小奶狗。

这时候,刘宝贵也醒了。

他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道:“我下点面片咱们俩吃。”

赵传薪提醒道:“多下点,给小狗带一份。”

“啥?畜生吃什么细粮!”

“没事,你做就是了,大不了给你钱。”

给小奶狗喂食的时候,赵传薪想了想说:“你是一条母狗。母狗?我想想,霸道总裁里的女主,都姓什么来着?沈,唐,苏,许?宁?林?好像最最喜欢攀富二代的屌丝的应该是姓顾吧?顾夕?顾楠?顾念?顾笙?顾夏,顾米,顾梦?顾溪?水心?凉秋?额,好像侮辱性有点强。那我再想想男主,好像姓叶的最屌丝吧,还是姓陆?算了,看你吃的这么香,就叫你‘干饭’吧。干饭人,干饭魂,接地气才是最高级的。”

洗漱一番,赵忠义过来,今天要去找牛家的管事说事情。

好吧,生活节奏略快,都没时间“写”日记了。啊呸,正经人谁写日记?

赵传薪出门,所有“家当”必须全带身上。

先在腰上挂上魔鬼藤,胸前的鹰骨哨也在,刻刀揣怀里,等以后有机会做个壳。

最重要的,日记本要揣好,谁敢偷和他拼命!

看看腰上的魔鬼藤,忽然赵传薪想起了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炮进城,腰挂麻绳……

到了城里,在一家点心铺子前,赵传薪叫住前面的赵忠义:“你等等,我进去一下。”

进去点心铺子,他了点钱,买了一包点心。

哎,仁义无双说的就是我赵传薪,为了祖宗两肋插刀不在话下,点小钱算什么?

见赵传薪拎着一包点心出来,赵忠义试探问:“这是,给牛管事带的?”

点点头,赵传薪承认:“是啊,空手上门就失了礼数。”

“怎好让你钱?”

“无妨,不要计较这些细节。”

赵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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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管事看上去是个忠厚长者。

据说当初他也是落难者,被牛家收留,管吃管住,教他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物,一直做到今天,连自己的姓都改了,跟主家姓牛。

看着赵传薪拎来的糕点,牛管事调侃道:“你们也不容易,还带着礼物上门。你看看,这糕点还是‘源升庆’铺子的,是牛家的产业。”

我曹……

赵传薪无语。

他真不知道,那家点心铺是牛家的产业。

自己的这位高祖也太老实了,当时咋不说呢?

他干笑道:“牛家产业太大了,实在没有办法。”

牛管事笑的非常宽厚,摆摆手:“无妨无妨,心意领了。我年纪大了,无儿无女,自己也不喜欢吃甜的吃食。等会走的时候,忠义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讲究!

赵传薪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在这种人面前卖关子就过分了,赵传薪赶忙说明来意:“牛管事,今天来,主要是有件事想对您说。”

他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然后分析道:“牛家家资雄厚,现在绺子闹的厉害。我堂兄得罪了那钻天翻子,他们若是借由头,把火烧到牛家,那我们就成了罪人了。毕竟,一趟货价值不菲。”

话必须说的漂亮,让伱帮忙,还得是让你觉得是为你着想。

牛管事语气沉稳的说:“你说的不错,做的很对。忠义,这件事上,你就没有你的堂弟想的周到。以后,有这种事,你要及时跟我讲!”

赵忠义惭愧的低头:“是,管事,是我的不对!”

牛管事点头:“这件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由我来办。”

赵传薪接茬,豪气干云道:“牛管事,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兄弟能帮的上忙的,一定随时叫我们。哪怕拎大刀去和绺子拼命,我们兄弟也不怕。”

闻言,赵忠义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这位新结识的兄弟,竟然肯这样替他出头,这个朋友他赵忠义认了!

而牛管事,则笑了笑:“那不用。咱们是生意人,和气生财,不能喊打喊杀的。”

赵忠义为人老实木讷,当然不会说太多感激话。赵传薪脸皮够厚,自然千恩万谢,好话说尽。

等把两人送走,牛管事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变得阴沉,对旁边的门房说:“去城东的德兴当分号传个话,告诉占中,管管钻天翻子,如果再这么到处惹祸树敌,早晚会叫他坏了大事。

至于赵忠义,你告诉占中,等动手的时候,到时候这条命可以让他兄弟拿走。

另外,通知他这次跑商队别动手,等年根时去盛京置办年货那一趟再说,劫就劫一次大的!”

“是!”

……

占中并非百姓印象里那种五大三粗的汉子,相反,他很清瘦,留着络腮胡,一对三角眼露着凶光,看上去就十分阴狠。

此时,他对旁边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坐着的钻天翻子说:“兄弟,牛管事遣人来通知,让这次别动手。等年底,去盛京置办年货的时候,干一票大的。另外,你收敛收敛,少惹是生非,别走漏了风声。你再找个激灵一的人手,去鹿岗岭那边,打听一个叫赵传薪的人,探探底。”

而钻天翻子,却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他猛地拍着太师椅的扶手:“啥?就这么放过那个赵忠义?那小子当着一干人的面前,把俺打翻在地,不收拾他,以后俺还怎么在绿林混?”

“哼!”占中冷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三个人,打不过他一个,还有脸在这叫唤?”

钻天翻子脸气的涨红:“那会儿没有枪,现在俺有七杆洋枪,一枪俺就撂倒他!”

占中也生气了:“干爹给你置办了洋枪,可不是让你用在这等争风吃醋上的。”

霍然起身,钻天翻子一脚踢翻太师椅:“杨玉树那老家伙也不是个东西。俺们在山上搭伙拼命,他倒好,在城里逍遥快活,不就是仗着有俩臭钱么?别以为给俺洋枪俺就感激他!”

啪,占中起身,上来就给钻天翻子一嘴巴子。

挨上一巴掌,钻天翻子虽然比占中高半头,却不敢放肆,只能悻悻地扶起太师椅,重新坐下。

只是扭过头去,兀自在那怄气。

似乎觉得下手重了,占中放缓了声音:“二弟,不要意气用事,祸从口出啊。干爹他还是有本事的,就连沙俄军队管事毕全克,也要给他三分薄面。不然,你以为,咱们手里的洋枪是哪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有,牛管事承诺,等咱们动手的时候,那赵忠义的人头就是你的了。”

钻天翻子小声咕哝了一句:“好汉报仇不隔夜……”

占中没听清……

……

回程。

赵忠义颇为兴奋,拍着赵传薪的肩膀:“兄弟,今天多亏你了。若是不弃,以后你我以兄弟相交。我托大,以后就是你兄长,生活里自是会多照顾你。”

乱了辈了,我的高祖!

赵传薪心里吐槽。

可他能说什么呢?

“全听兄长的!”

满意一笑,赵忠义说:“我去旁边方便一下,你先走,我脚步快,能赶得上你。”

“大号啊?那你去吧,我可不想闻臭味!”

赵传薪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着。

走了一会儿,路旁的草丛猛然动了起来。

从里面跳出来俩汉子,个头么,都没他高,但是身材颇为壮硕。

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另一人手里拎着一根棒子。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赵传薪起初吓了一跳。

还以为老虎熊瞎子啥的钻出来了。

据说,这时候的黑土地上,到处都有西伯利亚虎出没的。

看见是俩人类,大松一口气。

他慢吞吞的从腰间,把魔鬼藤取下。

然后笑嘻嘻的说:“你这江湖灌口都说不溜,还劫什么道?你俩且听我说!”

然后,他飞快的说了一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学废了吗?”

俩人:“……”

莫不是个傻子?

“少废话,要么留下钱,要么留命!”

赵传薪一手托着魔鬼藤,一手已经拿起了鹰骨哨。乐呵呵的看着两人:“俗话说,人横有道理,马横有缰绳。想我也是在绿林里有名有姓,人称梁上虎嘴上炮刘宝贵是也。今儿正是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走马的不怕劫道的。两位,若是不想闹出人命,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闪开为好。”

这话,让两个路匪有点懵逼。

遇上同行了?

这年头,当个土匪都内卷吗?

说实话,看着其中一个路匪手里的破伤风之刃,赵传薪挺怕怕的。

附魔,沾着必死啊。

但是,有魔鬼藤,他还是比较有底气的。如果能兵不血刃的离开,那是最好不过了。

正僵持着,后面有人道:“兄弟,在这杵着干啥呢?”

正是上完厕所,从后面追上来的赵忠义!

结果,那俩路匪一看到赵忠义,眼珠子瞪溜圆,然后转头就跑!

轮到赵传薪懵逼了,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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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跑远了的两个背影,赵忠义皱眉回忆。

“兄弟,那俩是什么人?”

赵传薪好笑道:“兄长,这是俩劫道的。却是不知怎滴,一听见你声音,两人转头就跑。”

赵忠义却是一拍锃亮的脑门:“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俩!”

“咦?兄长你认识?”

赵忠义摇头:“不认识。不过很久之前,他俩想要打劫我和宝贵,被我教训了一番。之前,他俩可是承诺过,再也不来劫道了,却不成想食言而肥。可叹可恶,再遇上,非得把他们腿给打折不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仔细端详,赵忠义个子没有赵传薪那么高,但也足有一米七八左右。因为穿得衣服打了补丁,而且有点宽松,也看不出是否魁梧。但赵忠义腰背挺直,行走如风。

赵传薪忍不住问:“兄长,你是不是有武功在身?”

挠挠头,赵忠义憨厚的笑了,谦虚道:“不算武功,只是粗通拳脚。”

大瓜啊!

赵传薪小时候看武打片,天天幻想练成盖世神功。他倒没想着行侠仗义,但是他想装逼,是的,这孩子从小就爱装逼!

后来,他不断的尝试和学习各种手艺,起初也不是为了赚钱谋生,说白了就是可以拿出来显摆炫耀。

所谓:活到老,学到老,装到老。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原来自己的高祖竟然就是一高手!

“啊,伱有武功你不早说?”

赵忠义很无语:“为兄没事说这个干嘛?再者,那钻天翻子是绺子,当时带着俩手下强抢民女,你不会觉得,我站出来呵斥两句,他们就灰溜溜的走了吧?”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忽然,赵传薪想到了啥,急忙问:“咦,那是不是,你把武功传给了赵宏志?”

摇头,赵忠义苦笑:“利器在身,必生杀心。很多时候,强出头会惹来杀身之祸。宏志这孩子有些虎,还是别让他学了。”

原来自己的太爷爷虎了吧唧的么?

“那既然你身手了得,为啥平时不见你练功?”

两人边走边说,赵忠义回道:“我练功的时候,你们都还在睡觉呢。我家院子里有个备用的车轮,还有一根白蜡杆,你看见了吗?”

“没注意过!”

“那就是了。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拿着白蜡杆挑着车轮转,来打熬气力。至于招数什么的,我师父当初说过,不打的都是假把式,招式打法前两年练练,记住就行,不需要每天刻意去练。有机会找人上手,多打几架,什么都会了。”

“说的很有道理,没实战的都是架子。那你师父是谁?”

“不知道!他那会被仇家追杀,所以不告诉我名字。我们家从云南来关外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

“那你练的是什么拳,你总知道吧?”

“不知道!他不愿意多讲,我也不想打听。”

好吧,你赢了!

总而言之,发现高祖是个功夫高手后的赵传薪很兴奋。这种心理很微妙,就很得意。

一如后世有人就喜欢高呼“我爸是李刚”,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赵传薪是不会拿这个出去招摇的,他尊重高祖低调的意愿。(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位高祖太老实了,不懂得利用自身优势。)

换成他赵传薪,若不让吃瓜群众公屏狂打666,高呼“又被你装到了”,他名字都倒过来写!

这也解释了,为何刘宝贵那样粘上毛比猴子还精的家伙,愿意和老实巴交的赵忠义交好。

有本事啊!

一路瞎扯,不多时就到家了。

刘宝贵挑担子去卖面皮了,赵传薪接上干饭,回到他新买的小土房子那。

德福一群孩子,也跟了过来。

想起昨天吃的饴,口水都泛滥好么!

今天赵传薪不光买了两包饴,还有半包点心。另一半,分给了赵忠义。

他一脚把烂半边的门板给踹掉,捡起一块烂木板,用精灵刻刀在上面画起了草图。

不多时,一副简单的装修方案出炉,以后再慢慢完善。

他起身,从兜里掏出球,拿出一颗举着:“你们谁家有筛网?谁家有,借我用几天,我每天给他一块球。用一天,给一块!”

一个孩子如同抽中了大奖,兴奋的跳了起来:“俺家有,俺这就去给你拿!”

一溜烟跑了。

赵传薪看着满脸期盼的其他孩子,继续发号施令:“谁家有镰刀,借我用一天,我给一块球。”

这次全都举手。

他随便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转头就跑。

见他不说话了,小屁孩们急了:“我(俺)们呢?”

赵传薪乐呵呵道:“别急,等工具到了,有你们干的活。”

筛子网拿来了,镰刀也拿来了。

赵传薪给他俩分了,俩小屁孩兴高采烈。

这和靠自己赚了钱的感觉没啥区别。

“现在,你们谁家有土篮子,一定是你们能拎动那么大的,去拿来,这个不给,因为是你们自己用,用土篮子干活才给!”

哗啦,又跑一大半。

这时,赵传薪拿镰刀,割房前屋后的杂草。

剩下俩孩子啥活没捞着,急得不行。

赵忠义乐了,指着刚割的杂草:“你俩把这些草给我抱走,一人一块。”

俩人“奥”了一声,抱着草就跑。

这里唯一没干活的就只有德福了。

赵传薪诧异这小子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德福,你不想吃吗?”

德福故作不屑:“我是贵人,不干粗鄙的活。我爹说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哦?”赵传薪似笑非笑:“那你觉得,你是劳心者呗?那我问你,你要怎么靠着劳心,得到球的奖赏呢?”

德福指着那群孩子,牛气冲天的说:“这里我最大,他们都得听我的。我可以帮你管理他们干活!”

“嚯,好大的口气。”赵传薪冷笑:“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并且还带他们玩,他们以后就只听我的了?”

德福额头一下子就冒汗了。

这种可能性,无限大!

前两年,他家还有银子的时候,他就是靠经常带吃食出来分发,才建立起了威信。然后再带他们玩,惹了祸自己站出来顶缸。时间久了,就算他不给别的好处了,孩子们也乐于听他的。

这就是驭人之道,放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照样合适。

赵传薪要是真那么干,估计用不上两天,孩子王的地位就要易手!

“你,你不能这样!你是大人,大人怎么能和小孩玩呢?”

再怎么人小鬼大,也不过是个孩子。

见德福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赵传薪摇摇头:“哈哈,不逗你了,可别哭鼻子。我告诉你吧,这球要是这么发下去,一会儿就没东西可发了。刚刚发球,算是立木为信,立木为信这个典故你知道吗?”

德福见事情还有转机,赶忙憋回去眼泪,点点头:“我知道,我爹教过我。”

“呵,你爹也不是一无是处,也不是只会抽大烟。”赵传薪撇撇嘴。“所以,接下来,我把劳动分配的权力交给你。你附耳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最后,赵传薪拍拍德福脑袋上的虎头帽:“懂了吗?我不给你球,我这还有点心,等晚上,我给你两块,算你今天管理的工钱。懂了就去干吧!”

“我懂了!”德福努力的记忆一番,却又问:“那等球和点心发完了,你还会买么?”

天天吃?别给孩子吃出来尿病才好!

赵传薪哈哈一笑:“再好吃的东西也有腻歪的时候,等球发完了,我还能拿出来别的新奇玩意儿!”

说完,他坐在门槛上,不再理会德福,而是掏出怀里的日记,埋头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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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拎着土篮,有的去挖黄泥,有的拿着猪草铺垫防漏去装沙子,一趟一趟往赵传薪家门前运。

还有孩子,在筛子前,把沙子筛好。

德福是个合格的管理者,按照赵传薪教的,运几土篮换一块。哪里出现事故,他也要去安抚,鼓励士气。

赵传薪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翻开日记。

【我有了个了不起的发现,原来明灯的光芒能改变形状。】

【在幽邃的暗影森林里,这种有趣的现象无异于是行程的调剂。】

【可我走着走着,发现明灯的光芒变幻中,不知不觉的对我的路途进行了引导。】

【回首望去,已经找不到回到森林精灵部落的路,甚至找不到走出森林的路。我迷路了。】

【我突然想到,明灯明灯,指路明灯,明灯要将我指向哪里呢?】

【此时,我终于想起了当森林精灵把明灯交到我手中,脸上露出不明意味的笑。】

【笑容背后,是善意,亦或是,它正恶意满满的期待着什么?】

发展至此,赵传薪已经察觉出一点不妙。想他做事向来是机关算尽,谋而后动。只因为那个世界一切行动只是付诸于纸上,大意了一回,结果好像上了森林精灵的恶当。

想法冒出,一个人的忠厚长者形象出现在脑海。牛管事是不是这种呢?

世界上,多数人都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之下,善恶难辨。

【正在我琢磨的时候,旁边的树林里哗啦作响。草丛被快速分开,巨大的响声让我心生恐惧。】

【恐惧之下,我几乎没有多想,立刻吹起了鹰骨哨,魔鬼藤朝那边弹射而去。】

【魔鬼藤一端系于树上,另一端向下卷去。】

【一只硕大的老鼠,挣扎着被吊了起来。】

咦?这一招挺好用呀。

赵传薪觉得,现实世界里,他完全可以模仿一下。

【魔鬼藤饱饮一顿鲜血。】

【我走过去查看,发现这里有个石头堆砌,方方正正的入口。入口通往地下,看上去像是一张漆黑巨口,择人而噬。】

【这是陵寝的形状。】

【我要进去探索吗?】

换成是现实世界,赵传薪才不会钻坟圈子。

可这里是日记,他快速思考,如果森林精灵给他下套,明灯指向的目的地说不准有什么险恶等待他。巨型老鼠的出现是个意外,意外打破了既定的路线。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他写道:“我选择进入陵寝探索。”

【陵寝的隧道石壁上,满满当当写着各种字迹的文字。】

【第一排写着:可耻的德鲁伊一族,连同他们的六种兽人军团,打着宣扬文明的口号,侵略了我森林精灵族群的土地,甚至霸占我们的陵寝。】

【第二排写着:我们德鲁伊一族才是暗影森林的强者。】

【第三排写着:德鲁伊一族,挤占了我们熊人部落的生存空间。】

【第四排写着:我们蚁人部落的利益受到熊人的侵犯,我们必将予以痛击!】

【第五排写着:可笑至极,蚁人部落和熊人部落,在森林精灵的地盘上大打出手,还互相指责对方。】

【第六排写着:战斗吧,我将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武器!我们鸟人的身体结构虽然不善于提物,但我们的口袋科技发达,可以装的下任何你们想要的物资!】

【更深处的石壁上,充斥着刀劈斧砍的战争痕迹,到处是断壁残垣。】

【我正观察,有个声音自陵寝深处传来:陌生人,你到了蚁人的地盘。】

【我循声望去,一只吃的肥肠满脑,比人还大的蚂蚁,快步走来。】

【我骇然后退两步。】

【蚂蚁发现了我脸上的恐惧,得意的挥动它狰狞有力的下颚,对我说:陌生人,伱是来这里寻找机会的么?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这里应属于我们蚁人部落。但如果你来这里提供援助,或者寻找商机,那么,我欢迎你加入!】

【我该虚与委蛇,还是该知难而退呢?】

信息量很大,赵传薪可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所以,他选择虚与委蛇。

【我和蚁人虚与委蛇,蚁人答应带我参观陵寝。】

【我看到了偶尔有路过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熊人,也看到了黄色须发,一把胡子编成辫子的德鲁伊。看到更多的是,被奴役着,被迫在饥寒交迫的状态中干活的森林精灵。它们是败掉战争后的俘虏。】

【蚁人对我说:陌生人,我们蚁人族给这里带来了我们独有的高效的生产模式,我们会带领所有族群,形成一个繁荣的暗影森林生态系统。现在,你应该独自四处看看,只要你和我的族群有共同利益,我们就欢迎你。】

【我独自参观陵寝。被奴役的森林精灵,纷纷向我投来麻木的目光。直到,我被一个森林精灵拦住。】

【森林精灵对我说:陌生人,你见过外面的森林精灵吗?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准备进行反攻?】

【我说:它们依然在辛勤的耕种,收获,进行传统艺术创作。】

【我还告诉森林精灵,我和它们一族相处融洽,并展示了从它们那里得到的礼物——精灵刻刀和明灯。】

【森林精灵叹息道:森林精灵族虽然历史悠久,但荣光已然不在。我们耕种再多的地又能怎样?还不是要被掠夺一空?】

【我沉默不语。】

【森林精灵眼中燃起了希望,对我说:陌生人,我有个请求。虽然,我们在这里被奴役,但是我们也在闲暇之余,研究了德鲁伊的秘密——精神控制。德鲁伊利用一种真菌,投入到各个族群当中。这会影响这些族群的判断力,增加它们暴力冲动,从而控制它们四处劫掠。而我们森林精灵族毕竟有着更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研究出了更加平和的沟通方式,这是一种新科技。陌生人,我请求你,帮我把这种科技,传递给我外面的族人。】

【我是否该答应它呢?】

【我有两个选择。】

【一,答应它,我将得到一份最新真菌科技和使用方法,并且森林精灵会给我操控明灯的咒语。】

【二,不答应它,我什么都得不到。】

“答应它!”

【森林精灵对我说:陌生人,你做出了正确而明智的选择。你的选择,也为你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我们森林精灵有着悠长的生命,除了上述的两个奖励,我还会赠与你两年的寿命。】

这次终于不是氪命了!

赵传薪心里大喜!

谁会嫌命长呢?

他真想尝试一下和森林精灵讨价还价,多要点寿命才好。可转念一想,日记中发生的每件事似乎都有着因果关系。随便篡改,都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于是,他立刻熄灭了自己的贪婪的火苗。

因果,因果?

话痨森林精灵,是不是故意把我引到这个陵寝的呢?

如果是,自己就太小看它了,这货的心机够深沉了。

坐在门槛上的赵传薪,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舒爽,就像那句广告词: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爬好几层楼。

然后,右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株。此瓣半透明,状如莲,但要小得多。蕊奇特,看着像是个小灯泡。茎秆笔直,下面根须很短。

明灯可以长时间离开土壤。

因为它茎秆内储存了足够的养分和水分。;

而赵传薪的左手……

咦,小奶狗在他看日记的时候,就在他身边玩耍,一直在舔舐他的掌心。可能是刚刚给孩子们分,手掌残留了些许甜味,干饭舔的可欢实了。

森林精灵给的奖励,那份真菌新科技,出现在左手的刹那,直接被小奶狗给舔没了!

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子!

阿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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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奖励的时候,赵传薪是想留着那份真菌科技的。

如果要用在什么动物身上,他觉得,如果是一匹马那是比较合适的。

这年头交通非常不便利,骑马出行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如果是一只鸟,那也合适。鸟可以到处飞,可以侦查敌情,可以成为赵传薪的第三只眼。

他现在没有马,也没有一只鸟,所以准备先留着真菌科技。

可偏偏,一不留神被干饭给舔没了。

一条狗能干嘛?

如果是猎犬,那倒是可以打猎。可看干饭的体型,显然就不是什么厉害的猎犬,可能就一土狗。哪怕是洋狗,也是国外土狗。

现在咋整?

就指着它看家护院吗?

所以,啪,把日记本一合,赵传薪抱起了干饭,使劲的揉搓干饭的脸颊。

“你坏了我的大事,你这个狗东西!”

干饭:“汪汪……”

可赵传薪似乎听懂了干饭的意思。

“放我下来!”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赵传薪还是“虎躯一震”。

长这么大,没听说过谁能听懂狗语!

这么容易就学会了一门外语么?

他按照森林精灵教给的方法,集中注意力,问:“你为什么舔我手心?”

干饭:“好吃!”

好吧,还挺激灵的。

他不在和干饭对话。

这小东西明显脑袋还没开发完全,就像个小孩,除了吃和玩耍外,啥也不是!

而且,大庭广众的和狗对话,多少会让他显得愚蠢不是,没看那边有小屁孩在那偷笑么?

汉人虽然也养狗,但若是论对狗的亲近程度还得是满人。满人经常挂嘴边一句话:狗大孩子胖!

这句话就是形容一个家庭富足,狗养的大,孩子养的胖。

他们把狗和自己的孩子相提并论。

满人不吃狗肉,传说是因为很久以前,一条狗救了老罕王的一条命。

而在村外路边挖黄泥的德福,被一个胡子拉碴,裹着头巾的男人拦住。

那男人掏出了一小把野地果,脸上挤出非常勉强的假笑,问他:“孩子,伱们村是不是有个叫赵传薪的?”

德福眼珠子转了转,先接过那一把野地果,不屑的撇撇嘴:“有没有?那点心呢?啥都没有?野地果,谁稀罕那,我们自己也能摘,一天能摘一土篮子,酸的要命。”

那男人脸上的假笑凝固了,然后开始打量其他孩子。

德福更不屑了:“你想打听事儿,必须找我,他们都听我的!”

那男人暗骂,读书人有句话说得好:唯女人和小孩难养!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你告诉我,这把刀给你。”

眼珠子又转了转,德福这才露出笑:“好吧,虽然不稀罕你的破刀,但你既然周全了礼数,我就回答你好了。”

先是抢过小刀,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美个滋儿的揣怀里,继续说:“的确有这么个人。”

“那他住在哪?”

“住在村西头,你打这走,不消一刻钟就到了。那是全村最小的房子,很破,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和赵忠义这个人关系很好吗?”

“两家是亲戚!”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德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此人高高的瘦瘦的,长的马马虎虎还行。人嘛,品行不怎么样,在这里没人缘,和他说话的人不多,见面最多点个头。”

心里却想:他初来乍到,除了赵忠义和刘宝贵外谁都不认识,这不就是没人缘吗?

继续道:“他为人吝啬,狡诈,不但半抢半买的夺了别人的房子,甚至连小孩子都欺负。此人还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就算是村里的xhq贵人,他都敢出言讥讽。”

那男人听了,眉头舒展。

片刻后,又问:“那他是否结交权贵,认识些大人物呢?”

德福冷笑一声:“你问的太多了,只是一把破刀远远不够,我要加价!”

男人脸色阴沉,掏了掏袖子,从里面掏出来几枚铜钱:“这下可以了吧?”

世风日下啊!连孩子都这样市侩,怪不得大清有亡国之兆,让八国起脖子骑脖子拉屎!

德福嘿嘿一笑,快速把铜钱塞怀里,麻利的令人心痛。他背过去手,小大人一样说:“结交权贵?就他也配!他连县衙的衙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与他要好的,就只有刘宝贵那个光棍汉,和赵忠义那个窝囊废。”

这时候,旁边一个小孩不干了:“德福,我不准你这样说我爹!”

德福转头,朝那孩子使了个眼色,那孩子才乖乖闭嘴。

“今天,我问你的这些话,不要与外人说。不然,我就来找你,收回我的刀和钱。”

说完,那男人心满意足的转头走了。

德福却是回头对赵宏志喝骂:“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我在逗傻子吗?你差点坏了我的事!”

赵宏志吸了吸鼻涕,傻乎乎的脑袋瓜似乎灵光了一些:“啊,那咋整?”

“无妨,还好我足够机智,那人被我糊弄走了。这还有他给的几枚铜钱,嘿嘿,等我们攒着,冬天等货郎好买冰葫芦!”

“哦,太好了,我们要吃冰葫芦了!”

……

“你快点躲起来吧,有个生人来村子里,拉着我问东问西,打听你的底细。我看他胡子啦擦,豹头环眼,与戏文里的莽张飞无异,定是山上的绺子。怕是要对你不利……”

德福一转头,就把那男人给卖了。

赵传薪吃了一惊,那牛管事不是承诺他会摆平吗?

而且,如果是钻天翻子,他怎会得知我赵传薪的名字?

有点乱,需要理一理。

想起森林精灵,是了,伪装的面具,牛管事,名字,钻天翻子……

嘶……

这年头,套路都这么深吗?

牛管事看起来是多么忠厚的长者啊,浓眉大眼的竟然背叛同志?

不行,必须做好准备。

如果这时候去牛家告密,但口说无凭,牛管事又是在牛家经营多年,人家肯相信他这个外人吗?

除了牛家,别地方似乎也难以借力。

刘宝贵说过,地方县衙无能,知州朱兆奎和手下将领富勒吉杨阿畏匪如鼠。

那么,还剩下谁呢?

似乎只有凭靠自己一干人了。

他马上动身,去赵忠义家。

刘宝贵也挑着小食担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赵传薪把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推测和二人说了一通。

赵忠义和刘宝贵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赵忠义尤其不可思议:“一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牛管事待我如父兄,向来仁厚,在牛家商队更是人人敬爱,如何会做出此等事来?”

刘宝贵倒是和赵传薪某方面很像,向来不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什么不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是,我们该如何应付?”

两人目光投向赵传薪。

赵传薪摸着下巴长出来的一层胡茬:“别慌,他们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咱们的优势在于,预先知道了他们想对付咱们,以及兄长你有武功在身。

咱们村里,只有一条路能进来。料想绺子也不愿意翻身越岭绕路。这又是一个优势。

兄长,还记得那天我被拦路抢劫的一幕吗?那里是个好地方,咱们若是埋伏在那,绺子来了,只要人数不是特别多,咱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或许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绺子杀人放火,一般会选择在夜里进行。

如此,这几天里,白天我让德福他们盯着。晚上,我们则去那埋伏。”

越听,对面二人眼睛就越亮。

但刘宝贵还有疑问:“那如果他们来的人很多呢?”

赵忠义两手一摊:“很多人?那我们就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要不然,我们就只能拖家带口跑路了!不过料想,咱们就算逃也未必能逃得掉。”

对他个人而言,其实可以选择自己跑路的。

但那可是自己的高祖啊。

历史上,赵忠义的老娘和妻子都被绺子杀了,孩子和他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

现在事情脱离原本轨道,搞不好赵家全军覆没。

他继续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人多,他们人手一把洋枪,为了保养洋枪,平时不会上栓。咱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只要杀入人群内部,他们手忙脚乱,可能来不及拉栓。就算拉上了枪栓,都是自己人的环境也不敢乱开枪的。现在情况是,要么被他们打死,要么打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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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岗岭村的李木匠,用驴车拉来了一车板子。

“还有铁匠家给你打造的这种小铁锅,按照你的要求,在一边焊接了一个铁把手。锤子,斧子,一起带来了。下一车板子得等些天才行,我手里没有现成的了。你要的洋钉,铁匠家没有,我去城里的源升庆百货店买的,只有他们那有洋货。”

李木匠长相很有特点,脸四四方方,略微地包天。

赵传薪爽快的付了所有钱。

看着手里的银元,李木匠有点愣。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村里人打造个什么东西,一般都拿东西换,以物易物。比如鸡鸭鹅或者蛋,或者布,山上的野味等等。也有的村民拿着一篮子鸡蛋和半吊铜钱的。

只有赵传薪,拿银元付钱。

一下子手头好几块银元,李木匠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财帛动人心”了吧。

如果是村里其他人来找他干活,他一般会端着架子。

可看到了银元后,李木匠腰就不受控制的弯了下来:“多谢了。”

“客气了,板子一定按规格,保质保量哦。”

“那一定那一定……”

这是发生在赵传薪和赵忠义及刘宝贵开小会商议如何对付绺子之后的事了。

赵传薪从小喜欢装,长大后随着审美提升,在装x的道路策马狂奔。

后世的家,就是他自己设计和亲自参与动手装修的。

孩子们都回家吃饭去了。

现在只有赵传薪和干饭在。

他已经确认,虽然他能和干饭进行最直接的交流沟通,但在干饭这个年纪,在智商上面纯属一个白痴。

上一刻对着一只蚂蚱“狂吠”,赵传薪让它别吵,它刚回个“好的”,下一刻继续叫。

毕竟,就算是个人类的婴儿,伱能指望他智商有多高吗?

板子按照他的要求,有几个规格,有长有短,有厚有薄。

他随手拿起来一块板材,以另一块附在上面当做尺子,拿出精灵刻刀划了过去。

丝滑之感油然而生,划过之处像是小说三体中的飞刃,能达到纳米级别切割水准。

看着被切割出拐尺形状木板,精灵刻刀再次刷新了赵传薪的认知。

这玩意比电动的“带锯”、“电锯”还要快捷。

精灵刻刀的刀头伸缩极限在5厘米,5厘米内的厚度,切割木头比切割一块豆腐难不到哪去。

想象一下,用铅笔画在木头上画一条线,画过去,木头也断了,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赵传薪继续用木板做垫子,比着拐尺厚度,用精灵刻刀划过。拐尺直角的两便秘都划过,拐尺变的名副其实,厚度刚刚好。

他用拐尺量着,裁了几块板子。

裁好板子,开始画线打燕尾榫。

赵传薪以前研究过榫卯结构,研究了一段时间,最后就只学会了用燕尾榫做盒子,就这还有大批网友公屏打666呢。

不是为别的,只因为当时赵传薪只用了电动修边机这一样工具,就把燕尾榫的木盒给做了出来,着实唬住一批人。

其实这玩意看着厉害,实则简单的很。

精灵刻刀锋利是锋利,但锋利不是万能的。

起码,在制作燕尾榫的时候,就远没有修边机容易。

批量的打燕尾榫,用了大半个小时才算完工。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慢的了。

趁着天黑之前,他拿着木槌,把燕尾榫给敲进去,贴合好。

木盒只有五面,底部的板子,赵传薪挖了一个简单的小鹿图案。

一共做好了两个盒子,多了也没用。

做好这些,天色已黑。

刘宝贵找来,叫赵传薪去吃饭。

他家里的灶没开火,只能先蹭吃蹭喝。

不过今天没去赵忠义家,毕竟谁家都没多少余粮,可着一头羊薅羊毛,是会薅秃的。

刘宝贵看到了门前堆积的木板,不远处还有一堆沙子,一堆黄泥,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都是你今天弄的?”

“对啊。”

“你咋弄的?”

“用球换的。”

“……”

别看这些孩子都不大,最小的还穿着开裆裤呢。

可他们人多啊,二十多个孩子,在球的刺激下,嗷嗷的抢着干活呢。

吃完饭,三人齐聚在赵忠义家的门前。

赵忠义的婆娘依着门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刘宝贵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哎,又是一把附魔的破伤风之刃!

赵忠义的武器比较长,院子里的那根白蜡木,此时已经上了枪头。也不知道这个枪头平时藏在哪里。

两人看向赵传薪:“你手里没有家伙事?”

“额……”

赵传薪从怀里掏出精灵刻刀,这是一把比巴掌长一些有限的刻刀。

刘宝贵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就这?”

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赧然,赵传薪拍了拍腰间的魔鬼藤:“还有这呢!”

刘宝贵更怒:“你就拿个牙签和一捆绳子去和绺子拼命?”

能说啥呢?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有句话说得好,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嘛!”

刘宝贵气的发抖:“你就作吧,俺怕是要被你坑死!”

赵忠义到底是厚道人,虽然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责备。

“好了,你俩只需要在旁敲敲边鼓,剩下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扛着长枪,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赵传薪不由得看了一眼,觉得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位高祖。

赵忠义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婆娘,毅然转头。

三人的身影,淹没在鹿岗岭村的夜色中。

……

路旁的深草丛中,三人蹲在里面,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三人的衣服。

好在天气还不算很冷。

刘宝贵小声道:“今儿生死难料,可惜爷们俺还没尝过娘们的滋味。”

赵传薪拿着魔鬼藤的手心黏糊糊的,紧张的全是汗。

长这么大,他没和人打过架,遇到事基本都是智取。

和人拼个你死我活,大姑娘上轿,这还是头一次。

要不是知道历史走向,知道那些绺子有多凶残,他肯定也会和赵忠义和刘宝贵之前一样,觉得这事儿还有待商榷,不会直接想到来拼命。

但他还是安慰说:“别慌,首先就算拼命,咱们也未必会死。人世间就是如此,有人忙着生,有人忙着死,有人死里得活!再者,就算他们要动手,也未必是今晚上,我们不过是防范于未然。”

这里唯一面不改色,手不发抖的,就只有赵忠义了。

他半眯着眼,似乎在养神。长枪随意的放在膝盖上支棱着,保持随时方便去拿的状态。

刘宝贵咬咬牙说:“这都要死了,俺就说几句心里话吧。

忠义,你知道,张老太家的儿媳妇,那个小寡妇其实对你有点意思。”

赵忠义闻言一愣,旋即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没有的事,还是说他不会如了小寡妇的意。

刘宝贵继续说:“俺知道她对你有意,你对她无情。和你说实话吧,俺其实稀罕她,早就惦记她了。”

没等赵忠义说啥,赵传薪就道:“稀罕就上啊,你在这咬牙切齿的干啥?等今天的事了了,我给你支招,让你抱得美人归。”

刘宝贵争辩:“可是,可是,不是说,朋友妻不可欺么……”

“擦!”赵传薪乐了:“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用得着你在这让?”

刘宝贵:“……”

赵忠义:“……”

刘宝贵站了起来:“哎呀,俺又想尿尿了。”

赵传薪不满道:“你尿频咋地?”

“俺这不是紧张吗?”

正此时,闭着眼的赵忠义忽然道:“嘘,有人来了。”

旁边的刘宝贵赶忙蹲下,然后,赵传薪就听到了非常非常之细微的水流声。

这家伙,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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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在道路的远处传来了谈话声和脚步声。

“草特么的,人家小孤山上的绺子,每人双马,别管追人还是逃跑都是顶尖的。咱们可倒好,一匹马都没有。”

“别叫唤,那鹿岗岭村就有马,还有骡子,驴子还有牛。等咱们宰了那个赵忠义,顺便把这个村也屠了,全都抢走。”

“你们俩别胡咧咧!俺今个只动那赵忠义,顺便宰了那个叫赵传薪的狗日的。俺大哥不想闹的太厉害,坏了大事儿。”

“大哥,怕啥?绺子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咱们抢了钱财米粮骡马,马上回山,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你是老大还是俺是老大?”

“你是!”

借着上玄月的微弱月光,赵传薪透过草缝看了看,影影绰绰的,应该是六七个人的样子。

这群人俨然视人命如草芥的对话,让赵传薪听得怒火中烧。

在这个多灾多难国难之际,全民族都应该站出来反抗侵略者的屠刀,而不是在这祸害自己的百姓。

不知怎地,每当国家有难,总有一群跳梁小丑,要么发国难财,要么窝里横,要么造谣传谣,要么当带路党做汉奸。

后世亦是如此。

一念及此,手抖的都轻了。

他一手魔鬼藤,一手精灵刻刀,嘴里叼着鹰骨哨。

可谓全副武装。

虽然这全副武装在刘宝贵眼里看着甚为可笑。

近了,更近了。

当这伙人就在三人眼前,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

赵忠义动了。

他单手拽着枪,猛然起身,炮弹一样朝前弹射出去。

噗嗤!

太快了。

瞬间,一枪精准的捅在一个绺子的脖子。是的,是脖子,正中心,十环!

抽枪,再捅!

绺子果然没有给枪拉栓,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因为这里距离鹿岗岭村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竟然敢提着刀枪,半路截杀他们这群拿枪的绺子。

“啊……”

不要误会,这声呐喊不是出自于绺子当中,而是赵传薪身旁的刘宝贵。

刘宝贵提着柴刀,嗷唠一嗓子给自己壮胆,冲了出去。一路上,淋漓不尽的尿液顺着裤裆滴落。

当……

一刀,砍在了一个绺子的步枪上。

钻天翻子是个魁梧的汉子,他其实刚摸枪没几天。

此时,突然遭遇截杀,眼瞅着两个手下瞬间就被捅翻在地,他先是想要拉枪栓,但是着急下,手没够着枪栓。

突然,一把刀从侧里砍来,砍在了他的枪上!

“唳……唔……唔……唳……”

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时候,穿透力特别,特别,特别强的哨音,突兀的出现了!

所有人,都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赵传薪的手指头在鹰骨哨的两个口和那个斜口来回窜,发出的调子开始变奏。

而魔鬼藤,早就毒蛇一般窜了出去。

连赵传薪自己都有些发愣。

这调子,听着怎么那么喜庆,那么欢快,让他有些忍不住抖腿,跟着节拍点头……

我曹,我点什么头,我抖什么腿啊?

当然,抖腿可能是心里太过于恐惧了。

一个绺子,听到哨音懵逼的刹那,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就缠在了他的脖颈上。另一端,眼镜蛇的脑袋一般翘了起来,顺势缠在路边的树上。

这个绺子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他“被”上吊了!

赵传薪眼睛发亮:果然,这一招好用。真是好一首上吊神曲啊!

他一边继续吹着,一边跑过去,跳起来握着精灵刻刀,对准吊起来的绺子脖子,刷……

哪怕他怕的要死,哪怕浑身突突,但是,从事雕刻多年的手腕的稳定性,起了关键性作用。

又准,又稳,又快,加上精灵刻刀无与伦比的锋利,五厘米的延展性,瞬间割开了对方脖子的一切连接上下的通路组织。

这时候,枪响了。

有绺子不顾一切的开枪了。

赵传薪瞬间蹲下,鹰骨哨却不停。

魔鬼藤松开树杈,毒蛇一样蜿蜒,迅若闪电的缠在了开枪那人的身上。

再来说刘宝贵,砍出一刀后,肾上腺素激增,身体也不抖了,也不尿了,双手紧握柴刀,自上而下再劈一刀。

那钻天翻子是个惯匪,有着很丰富的打斗经验。他一看就知这人是个菜鸟,轻松横着从毛子那里买来的莫辛纳甘步枪,挡住了这一刀。顺便,把步枪当棍使,横扫过来,枪把子扫在了刘宝贵的腮帮子上。

不得不说,这把莫辛纳甘步枪在钻天翻子的手里,当棍子比开枪更熟练灵活。

刘宝贵被打翻,但是此时正是肾上腺素激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疼,一骨碌,还没等起来,就在地上把柴刀横着挥舞。

钻天翻子差点着道!

等他想要上前的时候,枪响了。

在他旁边的一个手下,被一枪打中肩膀,身体一震倒了下去。

这把他吓了一激灵。

只能说,这伙悍匪现在属实还不成气候,深夜里开枪都能把自己吓一哆嗦。

他们的脑袋明白抡大刀片的时代一去不返,但是身体还跟不上潮流。

再想去杀刘宝贵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意识到可怕的事实。

自己的手下,好像都倒了!

这……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

首先,他被刘宝贵拖住了,他旁边的手下被自己人的枪误伤了。

这就去了两人。

一个被赵传薪用上吊神曲吊树上,被精灵刻刀割喉了。另一个开枪走火的,让魔鬼藤五大绑,正倒在地上,慢慢因被吸食了血液而肤色苍白。

这就去了四个人。

再来说赵忠义,他暴起伤人,有备而来,瞬间刺死两人。

第三人想要偷袭,赵忠义来不及抽枪,于是侧垫步,张开一臂,肩和胯贴了过去。这人没准备之下,被撞的踉跄。

趁机,赵忠义回撤枪,也不调转枪头,直接用枪尾,靠惯性,击打在此人胸口。

这一下,直接把那人肋骨打断了,倒吸一口凉气。

赵忠义松开了长枪,直接冲上去,一拳,把这人鼻梁都干塌了!

再看周围,就剩下了钻天翻子,想要对刘宝贵下手。

这时,钻天翻子已经反应过来,也摸到了枪栓,顺势就拉动枪栓。

赵传薪距离太远根本过不去。

赵忠义看了大急,猛冲过去,也没啥招式了,直接飞出去用肩膀撞。

砰!

枪响了。

但是打歪了。子弹当然没打中地上的刘宝贵,反而是差点击中了不远处的赵传薪。

赵传薪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钻天翻子被撞倒在地,手里还握着步枪呢,赵忠义抬腿,一脚把他手里的步枪踢飞。

这种老式步枪,拉一次枪栓开一枪,开完一枪如果没有拉动枪栓,就跟烧火棍没啥区别。

所以,被踢飞,也不存在走火不走火的问题。

赵忠义撤回两步,左脚狠踩地上的大枪的枪尾,大枪因杠杆原理,枪头处弹了起来。

他伸手,精准握住,掐着枪头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右手握住枪尾,一送。

噗嗤!

钻天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开始溢血。

呼嗤,呼哧……

还活着的人,都在剧烈的喘息,肺部像风箱一样。

赵忠义目光幽冷的巡视一周,看见地上被魔鬼藤捆住的,还没死透的绺子,眉头不禁挑了挑,看了看赵传薪。

不过,他没说话,而是踩着钻天翻子的身体,缓缓抽出大枪,朝那人一步步走去。

那人眼神惊惧,但是失血过多,已经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噗嗤……

赵传薪眼睛也瞪的很大,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高祖一般。

这还是那个老实木讷的高祖吗?

明天起一天三章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29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259 [text_num] => 396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81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375] => Array ( [id] => 42464375 [old_id] => 2277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3 [title] => 第14章 干就完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4章 干就完了
等赵忠义以达到冰点的冷静态度,给所有人补刀后。

刘宝贵忽然就乐了起来:“嘿嘿,呵呵,哈哈哈……老子竟然也有杀绺子的一天!”

赵忠义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事实上,你一个人都没杀死!”

刘宝贵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忠义摇头,苦笑。

赵传薪有种参与历史进程的畅快感。哪怕,这段小小的历史事件,在历史大势面前不值一提,连水都没翻起来。

他挣扎着,哆嗦着,支撑起两条已经软了的腿。

“兄长,采访你一下。”

“啥采访?”

“就是问你一下,伱的感受。你以前杀过人吗?”

摇头,赵忠义矢口否认:“这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怎么能做到如此冷静?”

赵忠义叹口气:“来之前,我反复问过自己,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不牵连朋友兄弟,我能否杀人?结论是,可以!那么,我就没什么可惊慌的,因为我做的是对的。哪怕再多人,哪怕我粉身碎骨,我也义无反顾!”

哗啦!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赵传薪一直以来,心态都颇为自傲。因为,他抱着拯救祖宗的心态,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是来帮忙的,所以他就站在援助者的高姿态上俯瞰这一切。

可听了赵忠义的话,他忽然想起了《孟子》里的一句话: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高祖,恐怕不知道这句话,但是他的行为却印证了这句话。

而多少读了一辈子书的知识分子,却干了那么多蝇营狗苟的勾当。

赵传薪道:“受教了!”

“这没啥。”赵忠义真没觉得有啥了不起。保护家人,是个男人就该做的。只是,他看着那个被吸了许多血的绺子,问道:“兄弟,你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刘宝贵也发现了诡异的情况同样望着赵传薪。之前,他还生气赵传薪带着一把刻刀和绳子就来拼命,现在看来,自己才是最废的那个。

赵传薪一脸神秘:“都说了,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你只要知道,咱们是兄弟,这就好了。”

刘宝贵和赵忠义:“……”

沉默半晌。

刘宝贵开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去报官吗?”

赵忠义也望向了赵传薪。

这种动脑的事,还得是这位贤弟啊。

“不可!”赵传薪一口否决。“如果上报衙门,表面上,咱们算是为民除害,或许还能得到表彰奖赏。。可那些衙门口的窝囊废,怕是为了避免麻烦,转头就把咱们卖了。”

刘宝贵抓着刚剃干净的前额:“那咋整啊?”

赵传薪看看遍地尸体,眯着眼说:“咱们来个死无对证!”

……

第二天,鹿岗岭村的村民早早起来做饭。

一天之计在于晨。

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老百姓过日子,一刻都闲不下来。

这不,高老蔫扛着扁担,两边挂着土篮子,一早吃完饭就出来打猪草。

却看见,赵忠义和刘宝贵,还有那个新搬到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坐着牛车,从大山那边回来。

“忠义啊,你和宝贵这么早赶着牛车干啥去了?”

三人满脸疲惫。

赵忠义笑着说:“没干啥,我这兄弟翻修房子,寻思去给他拉点木料,没成想忘记拿锯子了。”

等高老蔫经过牛车的时候,也不知道眼了还是怎地,隐约看到车上有血迹。

哎,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

……

赵传薪三人随便吃了点对付一口。

然后,在屋子里,看着地上的莫辛纳甘步枪,这些毛子的洋枪已经有了许多磨损,并非新枪。但是还能用。

三人都没摸过枪。

赵传薪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啊,他摸索着,上了一发子弹,然后拉动枪栓,枪上膛了!

“兄弟果然是奇才,没摸过枪,竟然知道如何使用!”赵忠义啧啧称奇。

“别夸我,我是会骄傲的。”

两人无语。

这小子啥都好,为人仗义,出手大方,懂得也多。就是口无遮拦,是个话题终结者!

赵传薪又试着把子弹退了出来。

地上除了旧洋枪和崭新的子弹外,还有两盒洋烟,三十来块银元。

刘宝贵问:“咋整?”

赵传薪说:“枪和子弹在兄长家里藏起来,烟我要了,银元咱们仨分了,一人一份。不要乱钱,避免被人盯上。至于我,我钱大手大脚随便了,没人会怀疑我的。等有机会,咱哥仨带着洋枪进山练练,这玩意可比刀枪棍棒厉害多了,百十米外,一枪就能撂翻人。有了枪,就算有绺子来寻仇,咱们也有一战之力。”

商量完毕,三人分开。

另外两人折腾一宿,乏的厉害,倒头便睡。

赵传薪很困,却睡不着,而是回到自己的破房子前。

一群娃子吃了早饭,早早的来到等在这里。

好家伙,连看门狗都用不上了,这些鼻涕娃就给他看家了,保证啥也丢不了。

反正睡不着,也没心情翻日记。

他索性坐下来,对一群孩子说:“今天可没那么多球分你们喽。但是今天,伯给你们做点玩具玩。”

说着,拿出刻刀,找到一截木块,刷刷刷,变戏法般的,以最快的速度雕出来一艘乌篷船。

他举着小船:“看这木船,应该能放到水里。有人想要吗?”

一群鼻涕娃只顾着吸鼻涕,各个目瞪口呆。

村里的李木匠,干木工活废老鼻子劲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个?

木屑翻飞,片刻就雕出来一艘船,这手艺神乎其神呀!

别说他们,换做以前,赵传薪也是不信的。

可谁让他有精灵刻刀呢!

“我想要。”

“我也要小船!”

德福喊道:“我不要木头船,我要一把木剑,我要当将军,上阵杀敌!”

“我也要杀敌,杀的罗刹鬼片甲不留!”

现在的黑土地上的百姓,恨毛子更甚于小日子。

赵传薪维持秩序,喊道:“今天给你们雕三样东西,木头小人,木剑,还有木头船。你们一个一个跟我说,都想要啥。等把今天的活干完了,挨着给你们结账。”

闹闹哄哄的,半晌才散去。

今天的活简单。

大伙平整了一块土地,洒上筛好的细沙。

然后就是和黄泥,和好的黄泥装进模具里,倒在铺了细沙的平整地面上晒着就算完活。

“哇,你们看,这上面还有一头小鹿。”

“伯,等黄泥砖晒好了,能给我一块吗?”

“我也要一块。”

好家伙,才刚开始晒砖,就预定了二十多块。

“好好好,每人一块砖!”赵传薪哭笑不得。

早知道,不整这么多活了。

小孩子么,干活毛手毛脚,动不动模具打翻了,一块砖就废了。

不过,干着干着就熟练了。

许多大人觉得孩子笨手笨脚不让干,孩子缺少动手能力,对以后发展不是好事。

赵传薪自己懒是一方面,他喜欢干有挑战性的工作,不喜欢重复的机械性的劳动。另外,他也喜欢热闹,一群孩子咋咋呼呼的多有趣啊。

说到教育问题,赵传薪看着脚下转来转去的沙雕狗。

他其实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脑袋里的理论知识,比他手上会的活要多的多。他时长感叹人生苦短,想要尝试太多东西,但生命和精力不允许。

人的横向知识面广,也就是所谓的“博而不精”,其实不是坏事。国外有个词儿叫思维模型。所谓思维模型,说白了就是对这个世界,各个领域都有足够的认知,从而构建出一个思考的模型。这样,看待事物,就不会轻易从众,可以多角度思考。

以前,有个在科学角度非常不严谨的说法,说人的大脑开发不足8%,又或者10%,说爱因斯坦都开发20%了。

这其实是胡说八道的,压根没确凿的证据。

人和动物,都没有那么多能量支撑累赘“脑域”,天天啥活不干,就干消耗。

人还好点,动物恨不得把一切能用的都用上,为啥会长出来一部分用不着的脑子?

其实大脑每个部分都是有用的,都能用的上。

但是,确实有些人会格外聪明。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培养的。比如家里父母都是高知识分子,孩子大概率会聪明,不光是从遗传学,更是因为后天不断开发。

看着地上的干饭,赵传薪心想,既然宝贵的真菌科技,被这货给吃了,那么就别浪费,玩点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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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饭,这有几块木头?”

“汪汪……”

“蠢货,这有三块木头!”

“干饭,那是什么?”

“笨蛋,那是蚂蚱,哎你别去追……”

赵传薪试图开发干饭的脑子。

后世不是天天喊口号:赢在起跑线上。

但一天下来,似乎效果不大。

黄泥用没了,鼻涕娃们就提着土篮子继续挖黄泥。回来继续打砖。

下午,赵传薪叫来一群孩子,分发木雕。

别说村里孩子,就算城里的,也没有玩具可言。

一群鼻涕娃看着手里的木头小人,木头船,还有可以拿着比比划划的木剑,一个个眼珠子冒绿光。

太特么好玩了!

然后听到自己家大人喊,嗷嗷的作鸟兽散。

赵宏志拿着一个木头船回家了。到家后,跑厨房去,直接就把木头船丢水缸里,真的飘起来了。

他母亲见了,拎着笤帚嘎达,照屁股一顿抽:“小瘪犊子,你把一缸水祸祸了,我们怎么吃?”

乡下孩子皮实,赵宏志压根不怕,挨两下就跟挠痒痒似的。挣扎着逃出魔掌,去水缸把船捞起来,一溜烟进屋了。

赵忠义被吵醒了,看了他手里木头船,问哪来的。

“是传薪叔给我们雕的。”

“他没睡觉吗?”

“没有,他在门口坐了一天。我们给他打砖晒砖,他就逗小狗。传薪叔雕木头可快了,老厉害了!等明天,我管他要木头剑,可威风了。”

在鼻涕娃的脑袋里,只有威风,好玩这些概念。他不知道,木头剑是最简单的,越小越复杂的雕刻才难。

赵忠义却是去了刘宝贵家。

只见,赵传薪此时正端着马勺,在小食担的灶上,来回的颠着。里面放足了油水和酱油的白菜片子,一上一下的翻飞。隐隐约约,还飘荡一股醋酸味道。

“这是干啥呢?”

赵传薪抬头,顶着两个黑眼圈,龇牙一乐:“颠勺呢,炒菜啊,你没见过么?”

“没有,我家都用大锅炖菜。”

炖的,赵传薪就吃炖肉,比如鸡鸭鹅,或者牛腩什么的。其它,他更爱吃炒菜。

为此,还特意跟专业大厨学颠勺,不过刀工垃圾的一匹。

“闻着挺香的。”赵忠义抽抽鼻子说。

能不香吗,虽然没放肉,但是在城里买的猪油,调和了豆油,一点都没少放。

然后,刘宝贵也醒了。

搓搓眼睛:“哦,传薪伱也会做饭啊?”

“必须会!”赵传薪眨巴眨巴眼。

“那你之前怎么不做?”

“有做饭的,我还动什么手?”

说的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干饭在脚下馋的直转悠。

赵传薪给它倒了点菜汤,混合捣碎的面片,喂它吃了。

“草,谁家狗吃细粮啊?”刘宝贵不痛快的说。

老百姓都会过日子,就算家里藏了十块银元,照样没理由浪费。

“没事,我家的狗就吃。”

赵传薪理所当然道。

后世的狗吃狗粮,一年少了几千都不够。

刘宝贵啐了一口:“那些旗人老爷家里养狗,也没你这样的。”

赵忠义插话道:“说正事。兄弟,你咋不睡觉呢?是不是昨晚的事吓到你了,怕做噩梦?”

摇头,赵传薪说:“也不是。就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挺困的,但是就是睡不着。”

“绺子,也叫胡子,就是土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自称什么绿林,其实各个都该杀,你不要觉得心里有愧。”赵忠义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别说,还挺有道理的哈。

“多谢兄长了,我一会儿就睡。你还是回家吃饭吧,就这点白菜,我可没带你的份。”

“哈哈,那我走了。”

当赵传薪盛好了菜和饭,那边刘宝贵贼兮兮的凑了过来。

“传薪,你发现没有,忠义他好像变了。”

想了想,赵传薪深以为然:“确实。以前他没这么多话的。”

看来,受刺激的不只是他啊。

那么,赵忠义是朝哪方面受刺激了呢?

赵忠义回到家里,露出笑脸:“怎么都等我呢?吃饭,吃饭。”

他举起海碗,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练武的饭量都大。

传说唐朝的薛仁贵,把家里吃的都穷了,快吃不起饭了。

饭桶这个词,好像就是打他那起的。

但是,今天赵忠义的胃口格外的好。

“慢点吃,你这太吓人了,别把身子吃坏了。”他婆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赵忠义一摆手:“无妨,哪有吃还能吃坏身子的?再来一碗!”

“没了!”

“……”

等吃完饭,收拾妥当,他婆娘依偎在他怀里:“当家的,你给我说实话,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咋一回来,你像是变了个人呢?”

“你不害怕?”

“害怕,但我更害怕你出什么事。你没事,其它的也就没那么怕了。”

“呵呵,我杀人了!”

“啊?我看见你脱下来的衣服上的血了。那你没事吧?我看你没受伤,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没有的事。放心,现在事情解决了。以后,只要我在,也不会有人来害你们,谁也不行!”

有的人会在重大变故中消沉,有的人会疯癫痴傻,有的人变得疯狂不择手段,而有的人,则能找到人生的意义。

……

最终,赵传薪还是睡着了。

他没做噩梦,因为困的厉害,睡得死沉死沉的。

今天,刘宝贵和赵忠义,都没干活,来赵传薪破房子这里,准备帮他拾掇拾掇。

这可让赵传薪犯难了。

一来,他还想着偷懒呢。这哥俩一来,他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偷懒?

二来,他们觉得拾掇房子,就是把不结实的地方修整一下,能住人就行。这远远不是赵传薪想要的住所好么?

所以,他只能挑点活让他们干了。

“兄长,宝贵,你们俩帮我把屋顶的木瓦揭了,看着碍眼,还增加了屋顶的承重负担。再帮我弄点苫草,从新苫一下房顶。我怕高,不敢上去。”

怕高,不敢上去?

两人直接无语了。

他们现在发现了赵传薪的另一个特点:懒!

刘宝贵问:“那你干啥?”

“我?我有重要的任务!我先给孩子们把今天的玩具雕刻好,然后要跟李木匠去一趟城里,买点菜回来。你俩来帮忙,怎么着也得安排你们一顿饭是吧?”

这叫重要任务?

黄泥砖还不够,鼻涕娃们还得继续努力。

赵忠义拉住赵传薪:“还有个事儿。后天,我就要去跟着商队跑一趟了。既然你说,牛管事不是好人。那你说我去是不去?”

“去啊!”赵传薪斩钉截铁道:“你若是不去,可能就暴露了咱们知道真相了。现在,那牛管事还蒙在鼓里呢。而且,他知道咱们俩,你若出事了,我把他给暴露出去,他能不怕么?

不过,去的话,也要做两手准备。若是牛管事做贼心虚,真的狗急跳墙想要加害于你,你也要小心,但这个可能微乎其微。若是他没有异动,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拿的薪俸,一分钱都不少要。”

“那我知道了。”赵忠义露出笑脸。

这位高祖,真的不一样了,笑容比以前多了,整个人也开朗了。

赵传薪找到李木匠,坐上了他的驴车。

“李师傅,你去城里做什么?”

“去城里买一些大木漆和小木漆,生漆和熟漆都不够了。还有一些零了八碎的东西。”

“对了,我想请教一下,家具什么的,该怎么上漆?”

李木匠显然犹豫了一下。

一般,看家本领都不外传。

但是,赵传薪问的也不是特别隐秘的事情,差不多点的木匠都懂。再者,如果随便说几句,就能成为木匠,那满村都是木匠了。

这样一想,他反而来了谈兴。谁不愿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嘚瑟一下,显摆一下呢?

“这就要说到一门手艺了,揩漆!揩漆先打漆胚,拿青砖的粉面打磨。再刮面漆……”

李木匠很自信,这里面许多术语,都不是赵传薪能够听懂的。

所以,他说了很多,说的很通透。

而赵传薪绝对是个合格的聆听者,事无巨细的记下了。

然后他又问:“那么,打磨的话,除了青砖粉,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比如,用不用砂纸?”

“什么砂纸?纸肯定不能打磨木头的。可以用水葱的……”

赵传薪知道水葱,学名叫木贼草,也叫节节草。

这一路上,他边问边听。

本来么,他不但手上有活,脑袋里的理论知识也不少。只是到了这个时代,缺乏必要的工具,毕竟连砂纸都没有。但是,这时候的匠人,也有着就地取材的智慧。没有砂纸,就用青砖过滤的细面,节节草这种粗糙的植物来打磨木材。

李木匠自以为既装了一回,又不至于泄露秘密。殊不知,赵传薪通过一路的对谈,已经弥补上了所有空缺的理论知识。

如果被李木匠知道了真相,估计眼泪都要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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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人士一定要给自己做好定位。

赵传薪给自己的定位无比精准:一个来自于未来的手工艺匠人。

不是重工业匠人,不是文学巨匠。

所以,他既没有政治水准,也没有bug级的科技手段。

此时,虽然洋务运动失败了,没能站起来,但是这个臃肿而腐烂的庞然大物还在苟延残喘,等待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能干啥?歇着吧,普通人一个,救救自己的祖宗已经是极限了。

他能做的,就是汲取营养,做好自己分内事而已。

而且,就算是营救祖宗这件事,目前他都做的拖泥带水,还没有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钻天翻子虽然团灭,可他拜把子兄弟占中还活蹦乱跳呢。

所以,他首先考虑的,是先活下去。

因而,和李木匠取经,不是理所应当吗?

“咦?我脑袋里绕了一个大圈子,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偷师找借口呢?”

好吧,赵传薪没有多么高尚的节操。

以前他就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懒散人员,现在也好不到哪去。骨子里的东西,你就改不掉的!

去城里进行一番扫荡式购物,装在李木匠的驴车上,塞的满满当当。看着小毛驴的身板,赵传薪都不好意思上车了。

李木匠招手:“上来坐,无碍的。”

赵传薪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不用,把它压趴窝了,受罪的还是我。”

李木匠无语了。

这人可真古怪的很!

回去后,直接把东西卸门前。

大包小裹卸下来后,赵传薪累的满头是汗。

木胶,洋钉,漆,席面,米面粮油调味品……

赵忠义和刘宝贵把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还帮忙拉了一牛车黄泥,超额完成!

除了玩具,赵传薪还每个孩子分了一块球。

这几天,可把这些鼻涕娃累坏了。

听说,有娃子累的晚上打起了小呼噜。

呵呵,等伯伯我发达了,请你们吃香喝辣!

赵忠义看着满地的零碎:“咋卸这了,不怕晚上遭贼吗?”

说完,三人都乐了。

贼都被他们杀光一波了!

赵传薪说:“没看我连席都买了么,今天就在这睡了。

宝贵,你把小食担挑过来,一会儿在我家开灶,咱们晚上喝点。”

赵忠义和刘宝贵面面相觑:就伱那点浅量,能别张罗了吗?

赶面条子,猪肉做酱,闷个红烧土豆,闷了一只在城里集上买的野兔,凉拌白菜丝。

看着刘宝贵拎着菜刀,咄咄咄……

白菜丝切的是又快又准,大蒜拍完切的细碎……

赵传薪酸了吧唧的说:“宝贵你干过厨子咋滴?”

刘宝贵用抹布擦擦手:“可不是在后厨帮过工么,切不好就挨揍,刀功算是打出来了。”

当然不想挨揍,赵传薪只能慢慢请教慢慢学。理论派么,学的慢不丢人!

哥仨今儿是小酌,净吃菜去了。

这么多肉,赶上过年了。

“虽然那刀功不咋样,但传薪你这菜做的好吃,滋味儿足!”刘宝贵夹一筷头子白菜丝品头论足。“就是太大手大脚了。省着点,要不然娶不上媳妇,你看我就攒着等着娶媳妇。”

“媳妇?”赵传薪挑高了嗓音:“要那玩意儿干啥!”

哥俩一对视,好吧又喝多了!

赵传薪继续大着舌头道:“啊,今天又喝多了。兄弟我跟酒是五五开,一口是醉,一杯也是醉!但是,无论怎么醉,就是不倒!”

跟酒五五开醉而不倒的赵传薪,是被两人抬上炕的。

……

第二天,天继续晴,万里无云。

天晴一天是天公作美,天晴半个月,那就是:贼老天,要旱死个人么?

连河里水位都降了!

跟家里大人的愁眉苦脸不同,村里小娃子照样兴高采烈的来到赵传薪家。

以前,家里娃子外面疯不着家,满哪都找不着,非得扯着嗓音喊两下才行。现在好了,直接去赵传薪家里,肯定能提溜耳朵拽回家。

人缘么,就是这么来的。

赵传薪就这样和村里人熟络起来。

今天还是晒砖,除了晒砖,他还开始砌墙了。

早起的泥砖干透了,拿来直接用。

沿着原来的墙面,赵忠义和刘宝贵帮忙挖了浅地基,赵传薪直接往上砌。

刘宝贵拍拍坚硬的黄泥砖:“这砖打的好,还带图的,传薪你有这手艺,走到哪都饿不着。这真是那群小娃子干的?”

赵传薪蹲着,拿泥抹子垒砖,仔细敲打,和水平线找齐。带小鹿图案的砖面,必然是朝外的。他乐呵呵道:“那还有假,这群小子,厉害着呢。”

偷听他们说话的鼻涕娃们闻言,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赵忠义看在眼里,点点头说:“兄弟你不光有手艺,调教孩子也在行。穷人孩子早当家。”

赵传薪一边干活一边摇头:“说错了,穷人孩子懂事晚。富人家的孩子才早当家。那首富牛子厚,你看他家里有钱,他十五岁就接手家族产业,发扬光大,穷人家孩子可不行。远了不说,你们在看德福,这小子最近磨炼的沉稳了许多。现在就是让他去管一群工匠干活,我觉得都不在话下。”

旁边的德福一听,骄傲的神色都快溢出来了。

刘宝贵咦了一声:“你不说俺还没发现,这小子以前人五人六的,就差没把贵人两个字贴脑门上。现在的确沉稳许多。”

德福哼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噗嗤!

赵传薪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突然,赵忠义小声道:“明天我就要走了,要不,今晚上去老林子里练练枪?”

赵传薪赶忙摇头:“练枪不急,等你回来的。晚上,动静格外大,不太稳妥。再者,洋枪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那钻天翻子,不就吃了这个亏吗?另外,我这段时间抽空研究研究,给咱们练枪找个方向。”

……

下午,砖用完了。

赵传薪就继续摸鱼,坐在门槛上翻日记。

【我离开了陵寝。】

【带着森林精灵的希望,拿着明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森林精灵部落。】

【上次那个森林精灵接见了我。】

【它对我说:谢谢你陌生人。你给我们部落带来了新的希望。请你不要责怪我,利用明灯的特性,指引你到大陵寝冒险。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森灵精灵,无法混入其中呢?】

明灯被赵传薪栽到了门口,特意从山上挖的落叶土培植,嘱咐小娃子们不要伤害踩踏。但他暂时还没派上用场!

他在日记上加了一句话:“我对它说:希望你下次不要欺骗我,因为我很生气。有什么事,不能敞开天窗说亮话呢?”

小样,治不了你?

【森灵精灵满脸惭愧,说:陌生人,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需要你,带着我为你准备的各种商品,都是我那些被俘虏当奴隶的族人所需要的物资,带到大陵寝去贩卖。他们不会怀疑你的。】

赵传薪赶忙带着疑问写道:“我问它:为何他们不会怀疑?”

【森林精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我说:因为,人类都是贪婪的生物,和那些部落一样贪婪。贪婪的人是不会怀疑别人的贪欲的!】

赵传薪十分无语,写道:“我就不贪婪,是个大方,洁身自好的上好青年!”

【森林精灵:……】

【森林精灵耐着性子对我说:我相信你的品德,那么,你答应我的请求吗?】

【我有两个选择。】

【一,答应它。森林精灵鉴于我的善解人意和高贵的品行,给我两年的寿命奖励。】

【二,不答应。森林精灵会理解,毕竟这冒着一定风险。它会安慰我一番。】

其实,每次做选择题的时候,似乎都有着某种诱导性。赵传薪也说不清楚,就比如这次,一趟运输,就给他两年寿命。这让他很难拒绝。

于是,每次他都会选择好处更大的一条。但他从来不会知道,选择看似好处小,或者没有好处的一条,是否会触发更大的好处呢?

他想尝试一下看看。

如果实在不行,他可以“回心转意”,说不定也照样能捞着好处呢?

这种心动,很快就占了上风,压过两年寿命的心动。

“我对森林精灵说:我再考虑考虑!”

【森林精灵表示理解,安慰了我一番。然后,它似是不经意的说:陌生人,在九族之战中,森林精灵一族对另外八族已经有了充足的了解。除了德鲁伊族操控人心的秘术,还有熊人强身健体增加身体协调性的方法,鸟人族口袋科技,甲虫族则有连我们的精灵刻刀想要刺破都很吃力的铠甲。我暂时只能说这四族的秘密。每个种族,都有着独特的能在暗影森林中安身立命的本领。如果,我愿意拿出运输的两成物资,让你去和他们交换奖励品,另外再给你两年寿命作为奖励,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赵传薪的心怦怦直跳。

他立刻写道:“我说:我愿意!”

【森林精灵露出得逞的笑:看来我没说错,人类确实贪婪。而你,陌生人,你也并非一个大方,洁身自好的好青年。】

我的天那!

赵传薪很有一巴掌拍死这个话痨的冲动,原来套路这么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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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上路了。】

【路上,我有许多森林精灵陪同。】

【它们赶着暗影森林里最温和的植食性毛虫拉车,携带大量明灯指路,驱散了黑暗,也赶走了那些埋伏在暗影中的猎手。】

【这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赵传薪觉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蛮有意思的。用毛毛虫拉车吗?真敢想!

【森林精灵抵达大陵寝附近,把货物卸下,就离开了。】

【我来到大陵寝,找到蚁人守卫,道明来意。】

【我受到了来自于蚁人,熊人,德鲁伊,还有鸟人高层的接待。】

【蚁人高层问我:陌生人,你带来了我的奴隶需要的物资,我非常满意。】

【我马上客气的回应:为尊贵的蚁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么狗腿子的吗?这根本不是我的性格好么?

赵传薪暗自吐槽。

这种狗腿子性格,就算演他都演不出的。

【我继续道:尊贵的各位贵人,我愿意无偿献出两成我的物资。】

【蚁人,德鲁伊,熊人,鸟人高层都吃了一惊。熊人高层问我:你既然拿出了巨大的诚意,那么,陌生人,你又想要得到什么呢?】

这可给赵传薪问着了。

他想要啥?

不都说,选择题是小孩子才做的么?

那么,我赵传薪就做选择题好了。毕竟,我的心理年纪年轻的像个孩子呀!

他快速写道:“我说:我想要鸟人的口袋科技!”

【鸟人高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我说:我只能给伱最低级的口袋科技,你可愿意?】

赵传薪有刹那的犹豫。

保命最佳选择是铠甲,装逼最佳选择是熊人的协调性技术,而生活最佳选择是口袋科技。

忽然,赵传薪想到了什么。

他写道:“我转向蚁人,对他说:那么,蚁人阁下,你们一族能给的奖励是什么吗呢?”

【蚁人狂妄大笑:许多族群诋毁蚁人部落,说我们不自量力喜欢以小博大,从某方面而言,他们说的没错。我们蚁人一族,能拿得出手的是,四两拨千斤的药剂!你若选择我,我会奖励你一份最低级的大力药剂!】

噗……

原来这位卖大力丸的呀!

得,干活最佳选择肯定是大力丸。

所以,赵传薪选择——大力丸!

至于为啥?

首先说铠甲,天天穿着奇特造型的铠甲晃悠,要多扎眼有多扎眼,除非他是傻子才会这么干。

其次说口袋科技。

最低级的口袋科技,如果只能有个一立方半立方的空间,那么有也等于无,神奇是神奇,但用处不大。

协调身体的技术,属实也没多大吸引力。

他不跳舞,也不喜欢舞刀弄棒,要那么好的协调性,难道去走钢丝吗?

而他现在天天干体力活,大力丸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坐在门槛的赵传薪,这次小心了许多,没让干饭把手里大力丸给吃了。

当然,这也不是大力丸,这是一瓶药剂。

酒红色液体,装在一个玻璃瓶子内。

他扒开塞子,一饮而尽。

并非飘飘欲仙的嗑药感,也非浑身充沛力量毛孔都舒张的感觉,反而有些怪怪的,如同在身体正中央,有一只手,紧紧拉扯住每个身体末梢的筋,四肢仿佛更有弹性了一般。

这可真是反套路呀。

不会被骗了吧?

不是没这种可能!

但先不管,先回去复命领取奖赏要紧。

【我拿到了奖励,正往外走。突然,上次拦我的森林精灵奴隶,再次拦住我,说:感谢你,陌生人,你为我们森林精灵一族做了太多。我想问问你,之前有个人类,他是个猎人,我们找上了他。此时,你的角色,本应该是他的。你见过他么?】

赵传薪一愣。

他刚进暗影森林见到的那个猎人吗?

在这件事上,似乎自己无愧于心,没啥好隐瞒的。

于是,他如实相告。

【森灵精灵捂着额头:天,他果然被自己的贪欲害了。他从德鲁伊那里得到了奖励,从我们这里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但是,他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他本应该替我去树人那里报信的。树人是温和的中立种族,我们森林精灵的族人需要它们的帮助。

你不必着急回去获取报酬,你可以先替我办成这件事,我会预先支付你一年寿命的酬劳。如果你能完成任务,我会再支付你一年寿命的酬劳。】

赵传薪赶忙问它要获得树人什么帮助。

【森林精灵眼中闪烁着叫作复仇的火焰:这批物资当中,夹杂了一批任何人都没有发现的精灵刻刀。如果获得了树人族的帮助,我们将里应外合发起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反攻,将入侵者赶出家园。】

赵传薪吓了一跳。

旋即,他怒火中烧:“我眼中喷射愤怒的火焰,低声吼道:你们再次欺骗了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的物资中藏有武器?若是被发现,我肯定会被他们杀死。”

竟然接连被这些看似纯良实则奸诈的杂碎,摆了两道。赵传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森林精灵赶忙安抚我:别急着发怒。就算森林女神,也会谅解森林精灵一族为了生存而发出的小小的善意的谎言的。而且,那些精灵刻刀藏的十分隐秘,它们不会发现的。而且,我也会给你做出补偿的。】

好吧,森灵精灵一族最厉害之处就在于:出手足够大方。

【我有两个选择。】

【一,完成任务。我将得到一片树人族特有的疗伤叶片,外加两年寿命。】

【二,不答应。我什么都得不到。】

赵传薪明白了被自己送出暗影森林的猎人,为何会变得愈加贪婪和自私了。

因为是被这些森林精灵有意培养出的贪欲。

赵传薪还是没忍住,答应了下来。

喝大力药剂,并没让他觉得舒爽。但是一年的寿命到账,却让他感受到了那种由里到外的轻松感。

手里多了一片狭长的巴掌大小的叶片。

暗自数算一通,他觉得自己变得开始有搜藏癖,目前手里有魔鬼藤,明灯,鹰骨哨,精灵刻刀,外加疗伤叶片。其中有的现在还用不上,但是值得收藏。

对于没到手的鸟人的口袋科技,他也是万分垂涎的。

得想办法搞到手才是。

不然,宝贝越来越多,都没地儿放了。

【我上路了。】

【但才走了半天路,我就筋疲力竭,体力耗尽了。】

赵传薪哭笑不得。

他终于明白,之前的体力药剂为何那么贵,需要八个月的寿命了。

比如这次任务,他如果快速完成,总共能得到两年寿命。

减去八个月,还剩一年四个月。

还有别的奖励呢。

果然,越看似无用的,性价比不高的东西,其实作用才最大。

悔不当初啊!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暂且合上日记,等待体力恢复。

一群鼻涕娃,此时正撅着屁股,用去池塘边搜集来的节节草,沾着水卖力的打磨木板呢。

天气好,那点水很快就蒸发掉。

赵传薪便拎着装着木漆的桶,给木板刷漆。

这个工程量挺大的,哪怕他小屋只有一居室的面积,需要的木板也非常可观。

不过没关系,磨洋工呗。

他别的不多,唯独时间多。等任务全完成,还有三年的寿命到账。以后累计的多了,活到二十一世纪不成问题。

在赵忠义走之前,赵传薪还刻意去托付他帮忙买一些玻璃。

这会儿的玻璃多半是舶来品,洋货,本地没有卖的。

老百姓家里,用的还是窗户纸呢,有的连窗户纸都用不上。

正百无聊赖的逗弄着干饭,教它识数,外带着认知这个世界的各种事物。就见一个鼻涕娃哭丧着脸。

他问:“咋了?”

那鼻涕娃说:“俺家的羊跑丢了,好像跑去了老鹰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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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沟是鹿岗岭村村民口中的禁地。

那里林深叶茂,地形复杂。

就算是经常跑山的老猎人,一般也不会往那边走。只有翱翔天际,目光如刀的老鹰,才敢在那盘旋。

外加,深山老林常有虎豹熊出没,这会儿可不是后世,人类把大型野生肉食动物逼迫的没了栖身之地。

“丢了就丢了呗,你哭丧个脸干啥?”赵传薪无所谓道。

本来,鼻涕娃还只是哭丧着脸。听赵传薪这样一说,泪珠子就快掉出来了。

他哽咽道:“羊丢了,过年就没有新衣服了,也吃不到葫芦了,没有饴了。”

擦,赵传薪过日子有今天没明天的都习惯了。兜里从来不留隔夜钱。

有俩大子儿,必振衣作响。

也不是爱享受,多半都买一些工具啊,材料啊之类的拿来练手玩耍,或者钱学习新东西了。不是在装逼,就是在装逼的路上。

所以和这些惯会过日子的百姓,没多少同理之心。

“好了好了,哭啥啊。羊丢了,你家大人咋整?”

鼻涕娃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抹眼睛:“不知道,俺爹找人帮忙找,大伙一听是老进了老鹰沟,都不敢去了。”

赵传薪起身,从门口的木头上把外套取下,穿上,说:“多大个事儿。你们都记得,伯是讲义气的。伱们有难,伯肯定帮忙。走,去你家,我帮忙去找找。”

能和一群鼻涕娃张口闭口讲义气的,估计赵传薪是头一号了。

刚想走,忽然又转头,去把门前的明灯从土里拔了出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嘟囔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古怪话语。

鼻涕娃惊奇的发现,那朵肉嘟嘟的,忽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赵传薪又看看地上傻狗干饭,顺手把它也给抱了起来。

赵宏志看着赵传薪带着鼻涕娃走远,对德福道:“叔可真讲义气啊。”

“哼!”

德福不服,心道不过是邀买人心,谁不会呀。

赵宏志又道:“叔都走了,咱们干啥?要不,咱们去下套子?”

德福眼珠子一转:“你会下套子?”

“我跟村里的猎户李老三学的。”

“走!”

……

赵传薪肯帮忙上山找羊,这是谁都没料到的。

“此人仗义!”

“那可是老鹰沟,前年老韩家的娘俩进去捡蘑菇,再也没出来。听说光找着点血迹,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反正我不敢去。”

村民议论纷纷。

羊丢了就丢了,总比命都搭上强。

于大坤带着赵传薪上山,一路上唏嘘不已。

“乡里乡亲的,都不愿意搭把手。还得是小赵你啊。”

赵传薪不爱听这种唠叨,抱着干饭,气喘吁吁的没回话。

于大坤看看细皮嫩肉的赵传薪,还抱着一条小狗,觉得不太靠谱。

到了老鹰沟近前,赵传薪说:“咱们分开找。你沿着路往上走,别迷路了。我方向感好,不怕丢。这不有狗么,让它闻闻味,说不定我就能找到。”

于大坤:“……”

你一次都没来过老鹰沟,跟我讲什么方向感好?

他欲言又止,却见赵传薪已经抱着小狗崽子钻进了林子里。

哎,可千万别把人也给丢了才好。

赵传薪将干饭放下。

干饭来到新环境,没有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它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汪汪……”

赵传薪拍拍狗头:“再闻闻,有没有羊的味道?”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让干饭了闻了很多次了。可以说是一路沿着味道找来的。

和于大坤分开,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因为和狗说话,怎么看也像个疯子。

他不怕迷路的原因,是因为手里有明灯。

明灯的咒语,主要作用有二。第一是定位,定好一个位置,夜晚散发的出光,会指引找到归路,指路明灯正是这个意思。第二是开关,灯可亮也可灭。

干饭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虽然还是顽皮,不太靠谱,但至少有些话已经能听进去了。

就是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本来闻的好好地,一只路过的小虫就能把它吸引偏移了轨道。

赵传薪就必须把它抱回来继续找。

虽然效率不是那么高,但兜兜转转,还真没有丢下线索。

羊膻味可能人闻不到,对狗来说味道还是挺重的。

本来就已经下午了,又加上上山,不多时天色就暗了下来,老林子里更是比外面更黑。

拿出于大坤为他准备的干粮和咸菜疙瘩,赵传薪掏出给干饭准备的小木碗,给它分了点,泡了点水捣碎。

干饭:“汪汪汪……”

“擦,给你惯得,不好吃也得吃。我都没菜,你还想要啥?”

这种糙面馒头,黑乎乎的,赵传薪也不太爱吃。

“汪汪汪……”

“好,你先将就着吃,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赶紧吃,吃完了干活。”

等一人一狗吃完,干饭:“汪汪汪……”

“草,懒狗上磨屎尿多!”

等干饭解决完了生理问题,他们继续出发。

赵传薪念了一段咒语,手里的明灯慢慢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老林子里的蚊虫较多,刚刚赵传薪就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

可说来奇怪,当明灯的光亮起,耳边嗡嗡的蚊虫声顿失。

明灯亮,百虫避退!

这让赵传薪感到惊奇。

他知道,有些光芒能格外吸引蚊虫,比如黑光灯。

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光是可以驱虫的。

记得日记中,森林精灵族可是用明灯吸引一种蛾子的,难道说这种光可以驱散其它蚊虫,唯独对那种蛾子有效果?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干饭小身板还太行,跑一会儿,赵传薪就抱它一会儿。

这会儿,它又开始在林子里疯跑起来。

赵传薪赶忙追赶。

忽然,前面的干饭在明灯的光芒之外处,发出了哀鸣。

赵传薪心里一紧。

这小东西和他朝夕相伴,而且还吃了真菌科技,一人一狗每天都要“说话”,已经有了感情。

听见干饭的哀鸣,赵传薪的心揪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的同时,把腰间的魔鬼藤甩了出去。

要说这次算是干饭命大,一头算上尾巴得有两米的豹子,埋伏在树上。

看见了干饭,突然扑了下来。

干饭虽然贪玩,但是跑着跑着,就像是小孩子玩着玩着突然发现家长不见了,又突然开始往回跑。

这导致那豹子扑下的时机差了那么一点点。

干饭发现后面有动静,一回头,吓得嗷嗷直叫。

豹子跳下树后,站稳了身子,刚想继续出击。

一条黑乎乎的影子飞了过来,林子里响起了欢快的调子……

好吧,每次吹上吊神曲,赵传薪就忍不住抖腿。

豹子还没搞明白状况,身子突然被缠住,很是吃了一惊,立刻就往后退去。

可是已经晚了,魔鬼藤的速度比毒蛇还快,瞬间缠上,另一边往树上一搭。

这是一头远东豹,后世都快灭绝了,现在林子里却有的是它们的身影。

这玩意儿在当地也是一害,扑杀猫狗属实是基操,谁家的牛要是被它给咬死也勿六。总之,鸡鸭鹅狗,还有牛羊,被祸害了合起来就是基操勿六。

赵传薪看着吓得瘫在地上的干饭,又看看刚刚不可一世,现在却被缠着后腰吊起来不断弯腰挣扎,企图用爪子撕碎魔鬼藤的豹子,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昔有毛子为狗徒手怒扇棕熊,今有我赵传薪为干饭拿刻刀愤宰豹子!

豹子被吊着,不断挣扎,导致它一直在转圈。

它的爪子锋利异常,伸出来寒光闪闪,有点吓人。龇牙咧嘴的,那牙更锋利。

好吧,赵传薪有点怂,不敢正面硬刚。只得等豹子转过去的时候,忽然握着精灵刻刀冲上去,照着豹子脑袋就是一刀。

要说以前,别说杀豹子,就算宰鸡他都不敢。

记得老妈曾经让他拎着鸡翅膀,老妈亲自操刀抹鸡脖子,他都转过头不敢看,导致没抓住,鸡扑腾出去,一腔热血洒的满屋子都是。

可自那晚经历了一场厮杀,他亲自了结了两个穷凶极恶的绺子之后,他赵传薪升华了。

我,赵传薪,从此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咳咳……

魔鬼藤有点像冷血动物,饱餐一顿很久不饿。所以,这次只吸了少许的血就停了。

精灵刻刀过于锋利,一刀直接穿透豹子的脑壳,破坏了脑组织,走的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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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拿着精灵刻刀,在豹子的下巴处开皮毛。分开后,横着在动脉处切开。让血液先流出来。

然后,才去抱起干饭:“好了好了干饭别怕,你看,它被我弄死了。”

干饭真的被吓坏了。

上次被村里的大鹅拧了一次,虽然疼的嗷嗷叫,可也没害怕。这次是真的怕了。

甚至,赵传薪看到了它眼角流出了悔恨……不,是委屈的泪水。

怕在这货心里留下阴影,赵传薪还抱着它去豹子面前,让它看看豹子死的有多惨……不,走的多安详。

开始,干饭一看死了的豹子,身体一抖,头扭过去藏在了赵传薪的怀里。

片刻,见豹子没有动静,又偷偷转头。

然后,开始朝着死去的豹子叫唤:“汪汪汪……”

赵传薪哈哈一笑。

放下干饭,干饭扑过去,对着死豹子疯狂输出,用奶牙一顿狂咬。

只咬了一嘴毛。

把它嘴里的毛给抠出来,抱着它到一边去了。

赵传薪教导它:“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在林子里乱跑的结果,差点被它给吃了。”

“汪汪汪……”

“看把你能的,还伱咬死的?吹牛逼你是好样的。”

等豹子的血流干净了。

赵传薪还不太放心,拎着豹子的后腿,拎起来控了控。

这时。

“咦……”

这豹子七八十斤的样子,你说重吧,不是特别重。你说轻吧,七八十斤一袋的苞米粒子,不经常干活的都上不了肩,扛不起来知道吗?

但赵传薪并不是很费劲的给提了起来。

这想必就是大力药剂的作用了吧,虽然长力气了,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立刻变得力能扛鼎。

有点小失望。

根据回忆看到过的图片,赵传薪找准中线,从头到尾巴,一路划过去,用精灵刻刀一点点的剃着皮毛。

最麻烦的还是四肢,需要一点点的掏。

这边一忙活,直接忘了找羊的事了。

哪怕麻烦,可也绝对比正常的剥皮要快的多,毕竟精灵刻刀的刀头可变形,锋利无比。

整张皮子剥下来,赵传薪看着地上的豹子肉,这若是不要就太可惜了。

以前他天天吃肉,来到这个时代后,吃的炖菜里都看不见油的。

但是,好像听说猫科动物的肉贼难吃。

以前不敢吃,因为太可拷,太刑了。现在谁管?

估计猎了一头豹子,从百姓到衙门,都要拍手称赞。

但是刚划一刀,突然觉得,等家里装修好,似乎缺点摆设。搞个豹子的骨头标本,似乎挺威风的。

可再一想,家里面积太小,这么大的骨骼标本不好放。

“咦,我是来打猎的吗?我上山是干啥来着?”

最后,他撕了一些秋子树的树皮,将豹子皮捆上。折一根树杈,用肩扛着,顺便系了一块豹子肉。

剩下的,交给其它野兽处理吧。

这里本就易迷路,还要拿着明灯引路,带不动知道吗?

干饭这把长记性了,不敢乱跑了,在前面跌跌撞撞的闻着,不时地回头叫两声。

又走了约么个把小时,赵传薪已然筋疲力竭,干饭忽然回头朝他大声的叫。

借着明灯的柔光,赵传薪看到了一头山羊,窝在一块露出地表的岩石旁,被惊醒了,正有些惊恐不安的望着这边。

找到了!

赵传薪欣慰的拍拍干饭的脑袋:“好样的,计你一功!”

“汪汪……”

至于那头惊恐的山羊,赵传薪是不会考虑它的感受的。

但是问题来了。

山羊的夜视能力很弱,这会肯定赶不走了。

看看黑咕隆咚的林子,赵传薪心道难道要在这过夜?

他在边上捡了点枯枝,拿出从绺子那搜剿的火柴,先点了一点堆积的碎屑,然后覆盖上枯枝,不多时火苗就窜了起来。

山羊毕竟是家畜,看见火光不但没怕,反而安定了一些,趴在了赵传薪身旁。

赵传薪又捡了一堆枯枝回来,堆成一堆。

然后就靠着山羊,搂着干饭,休息了起来。

这一路,也把他累够呛。

他告诉干饭:“如果听见有什么野兽靠近,记得叫我。如果山羊跑了,也记得叫我。”

干饭:“汪汪汪!”

经历了差点被豹子扑杀,干饭似乎懂事了一些。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篝火早就熄灭了。

赵传薪是被干饭叫起来的。

山羊起来的早,本能的开始吃草,慢慢就要走远。

干饭察觉到了,立刻就给赵传薪示警。

赵传薪睁开惺忪睡眼,摸摸干饭脑袋:“等回去给你加餐吃肉!”

然后提着依然发光的明灯,趁着天色还未大亮,开始赶着羊下山。

明灯,指路明灯,可比指南针靠谱多了。

干饭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山羊后面叫唤蹦跶。别看好像玩闹,还真慢慢赶着山羊往正确的道路上走。

“咦,似乎唤醒了某种血脉,触发本命天赋。”

赵传薪看的啧啧称奇。

难道说,这并非猎犬,也非土狗,而是一条——牧羊犬?

再看干饭的毛色,和后世的边牧不大一样,但是耳朵和脑袋的形状,相似度还是挺高的。

边牧也是由其它牧羊犬培育出来的,难不成干饭是边牧的祖宗?

比来的时候还顺利,要快上许多,天色大亮的时候,赵传薪已经走出了老鹰沟。

顺着山沟,一直往下走。已经用不上明灯了。

等到了山根下,他看到了几个起大早在山底下等待的鼻涕娃,其中就有德福和赵宏志。

赵宏志看到了赵传薪和山羊,高兴的喊:“我叔回来了,找到羊回来了!”

德福诧异。

真让他给找回来了。

其中那个家里丢了羊的鼻涕娃,开心的转头就跑。

因为赵忠义和赵传薪交好,所以赵宏志觉得赵传薪也是他的亲人。自己家人厉害,他具有荣焉。

“叔,这是豹子皮么?”

“对。找山羊的时候,叔我正走着,忽然从树上扑下来一头豹子。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着畜生竟然敢偷袭,登时大怒。稳扎了一个马步,腰马合一,两条棒子一用力,将畜生举了起来。顺势,丢出去砸在了树上。

这畜生虽然也有一身蛮力,但是也被砸的眼冒金星。”

一群娃子听的出神,一个个眼睛发亮。

小孩子吗,都喜欢听这种玄乎的,牛逼的,英雄盖世的桥段。

听到这里,都发出了阵阵惊叹。哪怕最早熟的德福,也是沉浸其中,仿佛故事的主角是自己,一阵热血沸腾!

赵传薪继续说:“这畜生晃晃脑袋,又站了起来,再次向我扑来。要说那老虎,手段是一扑一剪一掀。但豹子不行,没那个力量知道吗?它想要掏我脖颈子,给我锁喉。我哪能如它的愿?

有拳谚道——手是两扇门,全凭脚踢人。

叔我抬腿,一个高鞭腿过去,直接抽它脑袋上。豹子被我一脚抽的转了半圈。趁它病,要它命,叔我抱起豹子的脑袋,一个电炮,一个膝撞,再来个抱摔。直接把它摔个半死。

然后,叔我骑在豹子身上,沙包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打着。

等回去了,叔给你看看那豹子皮,一点伤都没有,因为是被叔一通老拳打死的。”

有皮有真相,直接给盖棺定论了。

一群鼻涕娃热血的不行!

“太厉害了!”

“那岂不是像武松那么厉害?”

“不一样,老虎比豹子厉害!”

“如何不一样?武松还要拿个哨棒先打半天,打断了才用拳脚。我叔直接用拳脚,我看不相上下!”

嬉闹着,一群人从村里出来。

于大坤看到赶着山羊的赵传薪,艾玛激动坏了。

“小赵你真给俺找回来了?吓死俺了,还以为你昨晚没回来,遭遇不测了!”

猎户李老三却是看到了豹子皮:“啊,小赵,你咋弄了一张豹子皮?难道?”

这时,赵宏志跳出来:“这是我叔用拳脚打死的豹子剥的皮,皮子还是完整的哩!”

李老三是懵逼的:“拳脚打死的豹子?瞎说啥呢?”

又有娃子跳出来:“没瞎说!那豹子扑过来,然后就扎马步,就什么合一,再之后把豹子丢出去……”

一群娃子七嘴八舌,你补充我的故事,我完善你的细节,一通讲,说的一群大人一愣一愣的。

看热闹的高老蔫眨巴眨巴眼:“小赵,真是你用拳脚打死的?”

从小就爱装逼的赵传薪,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也不能完全说用拳脚打死的。”

李老三赶忙点头:“这就对嘛,俺打了一辈子猎,没听说谁能用拳脚打死豹子。”

可却听赵传薪继续道:“其间,除了拳脚,我还拿肩撞了一下。”

众人:“……”

德福最近有意无意的在向赵传薪学习装逼之道,此时听了他的话,只能叹气:短短一句话蕴含了几十年功力,我远不及也!

李老三还是不信,眼珠子一转:“那啥,俺是猎户,俺会书皮子,俺帮你弄豹子皮吧。”

赵传薪一听大喜:“那感情好,麻烦三哥了。”

说着,就把皮子递了过去。

李老三拿手里一端详:“还真特娘的没有伤口!”

其实不是没有伤口,头顶本来有个很小很小的口子,刻刀插进去时候留下的。但是,剥皮时候,被他从那割开了,没留下痕迹。

赵传薪听着大伙惊叹,心道:呵呵,被我装到了,这不是基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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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李老三说免费帮着书皮子,赵传薪也给了两角小洋。

大伙都赞他实在,出手阔气。李老三嘴咧到耳后根了,乐的不行。

其实,森林精灵的处事方式,赵传薪也很精通。

两角小洋不少了。

十角小洋,那就是一块银元。

银元和小洋这些称谓也是舶来词,国内各地模仿洋人造钱。

当地,也有铸币厂,每年都有银元和小洋出厂,很受各界商人士绅包括百姓的喜爱。

赵传薪不爱要碎银,那玩意太不方便了。至于铜钱,擦,也就是找零的时候,他不好扔掉,那样显得太败家了。

离开众人,赵传薪回家。

洗漱一番,先把那块豹子肉炖了半块,蒸了米饭。

结果,那肉也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怎滴,越嚼越恶心。剩下的,切成肉糜,留着慢慢喂干饭。

剩下半块生肉,被他用水倒入高粱酒焯水,浓油赤酱的炒了,自己只吃了一点点,剩下是给外面眼巴巴看着的鼻涕娃们分了。

然后,给外面等着的娃子们分配任务。

他自己和了黄泥,继续砌墙。

几个娃子上前搬砖,轮流当小工,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他边找平泥砖边对小娃子们说:“等盖完房子,我让李木匠去城里帮忙捎回来糕点,一人一块,算是给你们的奖励。”

“哦……有糕点吃了!”

大伙高兴坏了。

一人混了一口肉,等完工还有糕点吃。

房子不大,赵传薪动手能力又强,晚上前,就把一圈墙剩下部分砌好了。

接下来是屋里了。

他先把原先的炕和灶都给扒了,把那堵隔开卧室和厨房的墙也拆了。垃圾都清理出去后,先重新砌中间的墙。

这墙很重要,在赵传薪的规划中,这面墙不但起到少许的隔绝卧室和厨房的作用,而且还是一面暖墙。下面,他要砌一个壁炉。

整面墙都是暖墙,墙的两侧,分别有卧室窗户和厨房窗户。这样,暖墙会在屋里形成两个热对流。

这一招,是他从前跟一个榜一大哥学的。

那哥们重金在农村盖房,没用电取暖,而是采用壁炉。壁炉的辅热效果,肯定比空调和电暖气效率高,但没有土炕实在。于是,那哥们找人设计了一番,在中间建墙,不是整个隔断,而是盖一半。

这样有种现代风装修设计既视感。下面是壁炉,壁炉四环环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熊熊炉火,很有逼格。最重要的是半扇墙,里面是空的,壁炉的火气充斥空心墙,然后在对角的顶端的烟囱出去。原理跟火炕其实没太大区别,可以想象为,把火炕立了起来,横在屋子中央。

结果,建成之后,取暖效果出奇的好!

赵传薪采用的是缩小版,但他相信,他的小屋面积比那哥们的房子小得多,取暖效果怕是会更好。

忙活到晚上,又去刘宝贵家蹭了一顿饭。

饭后,翻开日记。

日记上的字别人都看不到。

所以,赵传薪发现了个神奇的事:他晚上不必用蜡烛也能看到日记上的字。

【休息好,我继续上路。】

【森林精灵新给的明灯,指引我绕开路上可能出现的所有险境。】

【我能感受到环境彻底变得不同。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草木皆兵,到处是别人的眼线。我有被窥视的错觉。】

【直到,一棵行走的大树排山倒海般气势到我面前。】

【在树人面前,我成了精灵般矮小,需要仰望它。】

【树人抖动胡须开口,声音像历史一样厚重旷久:陌生人,你来到了树人的地盘。虽然你很渺小,我一脚就能踩扁伱,但我不会那么做。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朋友,我会为你准备甘甜可口的树汁。如果是敌人,我会让你见识什么是和平爱好者的致命一击!】

这是中立一族?

赵传薪很怀疑,因为树人话里话外那种清新脱俗的装逼感,怎么那么熟悉呢?

嗯?和平爱好者的致命一击?学到了!

“我不卑不亢仰望着树人,说:我受人之托,前来一叙。一个濒临亡国灭种的种族——森林精灵族,他们请求树人一族出手。”

【树人发出老年人卡痰一样的呼噜声,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那样思考缓慢,片刻才说:树人是和平的种族,不会参与它们的战争。暗影森林的平衡,不可以打破。】

其实,赵传薪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最拿手的就是以理服人。

“我满脸诚挚的说:我是人类,不属于暗影森林。但我还是愿意为森林精灵奔波游说。因为,它们和你一样,都是和平爱好者,本应该安安分分种地,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另外八个族群,利用入侵者的身份打破了这一切。树人若是坐视不理,焉能知道下一个被侵略的会不会是树人一族?”

【树人继续缓慢的思考对我说:陌生人,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树人很强大。树人只需要踏步向前,就能碾碎一切!】

跟一个脑袋慢半拍的人玩辩论赛,实在有点欺负人了。

赵传薪游刃有余的在日记上写:“我对树人说:树人在长久的伫立和思考中,度过了太多与世隔绝的时间。以至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鸟人有着,甚至可以装得下整个庞大的树人身躯的口袋科技,本就身具力量天赋的熊人战士,发展出了肢体平衡技术。更别说,甲虫族,如今锻造出了连你们树人都不一定能踩烂的铠甲。而蚁人,它们利用数量优势和不怕死的精神,凭借有力的下颚,会把你们撕成碎片,再利用大力药剂改善的躯体,把你们树人的残片运走,当成它们培养食用菌的肥料。它们联合起来,会把你们树人的地盘夷为平地。难道,这就是你所要的平衡?难道,你宁愿和这些侵略者做邻居,也不愿意同和平的森灵精灵为伍吗?”

【终于,树人那沧桑的,斑驳的,布满青苔的脸上,露出了动容之色。树人的脸纠结扭曲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你说得对,看来是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思考人生上面了。我可以答应我们的族群参战,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跟你强调!森林精灵,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完美。这些小东西,有着狡诈的性情!也许没有入侵者坏,但是也需要提防它们才是。】

这次,是真正意义的单程奖励任务。

来到树人地盘,浪费了一番口舌,再没别的收获。

这群老实人,不懂得用利益驱动人为它们做事。

骗它们点啥,似乎没那么难。但赵传薪不想那么干。

整个暗影森林中,怕是只有树人,才是真正善良吧。

【我辞别了树人,赶回到大陵寝。】

【我得到了应有的一年寿命奖励。】

奖励到账!

赵传薪有点爱上这种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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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天早上,体力恢复之后,赵传薪又回森灵精灵部落复命,拿到了最后两年寿命的奖励。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好像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就好比打一个游戏,热火朝天,忙忙碌碌的做任务,玩着玩着,没任务了。

不升级了,不打怪了,没有装备了。

是不是日记可以丢了?

虽然没他什么事了,但日记里的世界还在继续着。

【树人参战,八族陷入了被动中。】

【森灵精灵矮小的身躯前赴后继,死不旋踵。】

【血流成河!】

【一个树人刚把一群蚁人踩踏成肉饼,就被一个飞来的鸟人,用高级口袋科技装进了口袋里。】

【甲虫部落的甲胄,没能经受住考验,被树人踩踏致死!】

【尸横遍野!】

【侵略者在把大量生命献给森林女神后,终于败走。】

【胜利者没有欢呼,只有遍地悲鸣。】

【失败者得到了惨痛的教训,是否卷土重来未可知。】

赵传薪有些沉默。

他是天生乐观主义者,最见不得此等人间惨剧。

【森林精灵的至高长老,浑身是血的来到我的面前,说:陌生人,一切都结束了。森林回归了和平,鲜血是献祭给森林女神的祭品,而我们得到了平衡。而你,是这一切最关键的人。你,永远是我们森灵精灵的朋友。】

赵传薪没有写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我没说话,至高长老离开了。话痨精灵来了,他露出凄惨的笑,给了我一朵新的明灯,对我说:陌生人,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我们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们已经拿不出什么能奖励给伱了。这一朵,会指引你走出暗影森林。去吧,找回属于你的世界。】

心有戚戚焉!

赵传薪挠挠头,又挠挠脸颊的胡茬。

这段日子里,他既被动又主动的参与了一切。连胡子都挺长了,不怎么扎手了。

虽然无言以对,可即将离别,他还是得说点啥啊。

于是写道:“我对话痨精灵说:那么,还有一件事。我依然惦记着鸟人的口袋科技,我还有机会得到吗?”

【话痨精灵:……】

赵传薪:“……”

【话痨精灵似乎不愿意再跟我对话了。】

【就在我被明灯,指引着即将走出暗影森林的时候。之前被奴役在大陵寝的森林精灵追了上来。】

【它对我说:陌生人,你还没跟我道别呢,我很幸运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活了下来。我听说,你在惦记鸟人的口袋科技。我给你个线索,或许你会有所收获。鸟人是暗影森林的外来者,它们原本的居住地在暗影森林北边的一个地方,哪里现在被人类占据,你可以打听打听。】

还有意外收获?

【我向它道谢,离开了暗影森林。】

【我来到了暗影森林外的商店。】

【老头子店主接待了我。他问我:陌生人,你从暗影森林活着出来了,这令我惊讶。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哦,是珍贵的森灵精灵的明灯,一直有人找我求购这种呢。那么,陌生人,你愿意出售吗?】

【店主给出了价格:一朵明灯1年的寿命。】

【我现在手里有三朵明灯,我要全部出售吗?】

赵传薪脑筋快速转动起来。

毋庸置疑,明灯是极有用的。

被施了咒语的明灯,一朵让他找到了大陵寝,一朵让他找到了树人部落,最后一朵则让他走出暗影森林。

同时,他也掌握了明灯的咒语。

但是,他用不了那么多。

而且,赵传薪灵机一动,写道:“我会卖了其中两朵,我问店主,他是否愿意购买明灯的咒语?”

售卖明灯的咒语,赵传薪一点都虚。

为啥?

那些森灵精灵摆了他好几道呢,这次算是回敬一下。

【店主万分惊讶:陌生人,你竟然掌握了森灵精灵明灯的咒语,这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陌生人,你一定获得了它们真正的友谊。没有咒语的明灯,虽然是园艺爱好者的心头好,但有了咒语的明灯就有了灵魂。我愿意费5年的寿命,来收购你脑袋里的咒语。】

赵传薪卖了两朵明灯,以及咒语。

【店主给出了最新的商品列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6六个月寿命。】

【体力药剂:8个月的寿命。】

【一个制作精灵的机械小丑玩具,蒸汽时代产物,上弦后会疯疯癫癫的扭动:1年的寿命。】

淬毒匕首,赵传薪咋也想不出这玩意儿能有啥作用。

体力药剂,去暗影森林后,这玩意儿的价值才体现出来。

所以,体力药剂是必须购买的。

最后一个机械小丑玩具,赵传薪就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这是个古董?

别说在日记中,就算现实里,他算是个搞艺术的手艺人,可也不愿意碰古董。因为不能吃不能用,还那么贵。

但是,按照那个“越看似没用最后价值越大”的定理,赵传薪决定咬牙买下它。

这日记看似人畜无害,实际很反套路的。

5瓶体力药剂,1个机械小丑玩具,直接了他5年4个月的寿命,还剩1年6个月的寿命到账。

还待继续,却冷不丁抬头看见于大坤拎着什么东西前来。

“小赵,给你带了一点晒的榛蘑干,别的也拿不出手。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羊一准丢了。”

赵传薪顺手就接了过来,一点不带客气的。

“好东西!”

于大坤搓搓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般送东西,大家都会来回推辞。

赵传薪可倒好,压根不懂谦让。

于大坤讪笑:“那啥,那俺就回去了。”

“慢走啊于大哥。”

没多久,德福带领的少年“工人团”就来了。

有鼻涕娃一脸崇拜道:“伯,俺爹说你老厉害了。没人敢在老鹰沟过夜,你是鹿岗岭村第一个。”

赵传薪收起干榛蘑:“你爹说得对。”

直接把小孩子都给整不会了。

“俺爹也说你厉害。”

“俺家也说了。”

得!

one night in老鹰沟,我赵传薪一战成名。

赵传薪没发现赵宏志的身影,就问德福:“宏志那孩子哪去了?”

德福想了想:“可能去看他的套子去了。”

正想问啥套子,就见赵宏志兴冲冲的拎着什么飞奔而来。

“叔,我套了一只野鸡。”

小家伙拎着的,赫然是一只长翎野鸡。

一群小娃子全都露出羡慕之色。

“拿回去给我奶和我娘补身子。”

赵传薪赶忙制止:“等等,我给你钱,你拿回去给你娘买肉,这只野鸡卖给我了。”

说着,把这段时间购物找零的铜钱,都穿在绳子上,一股脑的塞进了赵宏志的怀里。

赵宏志接过铜钱,脑袋有点发蒙。

他家或许有存款,但从来不会拿给他看。

其他鼻涕娃也是如此,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钱。

“愣着干啥,拿回去给你娘。你娘要是不收,就说拿回来我也不要。你娘要是收了,那就当我没说。”

刚送来了榛蘑干,马上就有野鸡,这就叫天意。

既然天意让他小鸡炖蘑菇,那么天意难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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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志把钱带回家,他娘果然吃了一惊:“让你拿你就拿?快给送回去,一只野鸡不算啥,那可是你爹认的兄弟。帮了咱家老大的忙。”

什么鸡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娘,叔说了,这钱别送回去,送回去他也不要。”

赵传薪的这位高祖母一听,就懂了。这是赵忠义在外,故意照顾他家呢。

“忠义交了个好兄弟啊。”

……

小孤山。

占中焦急的在厅中来回踱步。

“还没有我那二弟的消息么?活见人,死见尸,大活人,还不只是一个两个,怎么会全都消失?”

钻天翻子刚建绺,人手不足,所以全巢出动,不遗余力。而占中此前告诫他要老实,所以这次行动也没通风报信,选择直接动手。

可任谁都想不到,赵传薪胆大包天,带着两个祖宗,三个人就敢半路截杀各个持枪的悍匪。

就连钻天翻子自己都被打了措手不及,导致团灭,更遑论他人。

“大当家,会不会是,二爷他去找那个赵忠义?”

“嗯?”占中眯起眼:“伱是说,鹿岗岭村的赵忠义,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

“这……”

此人不说话了,因为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七杆洋枪,别说是一个人,就算屠杀一整个手无寸铁的鹿岗岭村,那都不在话下。

占中心中有些不安:“听说,辽西的杜立山,带人和俄国人干了几仗。许多绿林中人被牵连,一路往北逃。二弟会不会是和这些人碰上了,发生了火并?”

“二爷性格火爆,如果遇上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并非不可能。”

“哎,再等等。不过,你派人也去那鹿岗岭村看看。”

……

距离鹿岗岭村不远,有一个沟塘子,当地人称呼为马鹿圩子。

马鹿圩子地势低洼,不适合太多人聚居。

星星点点的有十来户人家,分布的比较散。

马鹿圩子的东山上的矮林子间,有飞鸟惊起。

一个穿着破了不少洞的小褂子的娃子正在用小棍戳着牛屎上的屎壳郎,忽有所觉,抬头看去。

就见陡峭的山坡上,七八个人止不住势头,往山下滑落。

上次他这样玩,裤子都磨的漏腚了,回家被阿娘把屁股都揍开了。

所以,他看着那群人的狼狈,忍不住咧嘴乐了,露出了几个豁牙子。

那些人滑到山底,气急败坏的大骂了一通。

然后,迈着横步,朝这里走来。

小娃子傻笑着仰着头看着他们,为首一人,抬腿就给了他一脚:“笑你奶奶个腿!”

小娃子被踹个跟头,趴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屋里的女人闻声,赶忙端着簸箕出来看。

她正拿着簸箕“滚豆子”,筛选“瞎瓤”呢。

待她看到外面七八个手里或拎着洋枪,或拿着大刀的汉子,脸色登时一白。

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丢开簸箕,跑过去把地上的娃子抱怀里:“狗儿,你没伤着吧?”

狗儿只是在那哭。

为首汉子烦躁的抬腿:“哭,再哭踹死你个小崽子!”

这一脚,被女人用身体护住了。

她抱着狗儿一起摔在地上。

牛棚那边,家里的男人跑了出来,手里拎着粪叉,红着眼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其中一人狞笑着给洋枪上膛,砰!

男人倒下了。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倒在血泊中。

然后,她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开枪那人,起身伸手,挠向那人的脸。

那人触不及防下,双手又端着枪,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挠出四道血沟,可见这一挠是有多恨!

旁边一人伸腿,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她却恍若味觉,尖锐的嘶吼着再次起身扑了过去。

旁边的一人猛然从后面抓住女人的头发,手里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娘……”

狗儿一声喊后,直接吓瘫了,嗓子吓得都再也发不出声来。

“都杀了,先吃顿饱的。”

……

刘宝贵忧心忡忡的回到了鹿岗岭村。

鹿岗岭村本来由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平时来调解纠纷和分配资源。

后来老人去世了,这里又没啥油水,也没大地主,所以成了个没人管的存在。原本作为xhq的伊尔根觉罗家很有威望,但是自从家业败光之后,在这里彻底没了主事的人。

刘宝贵先是找到了村里的几个老人,又伙同他们去了伊尔根觉罗·金泰的家里。

金泰刚抽完大烟,准备眯一会儿呢。

见一大群人匆匆而来吓了一跳。

难不成,要造反了?

就知道大清不会长久了,没想到这么快,哎……

当刘宝贵说明来意后,金泰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马胡子?”金泰趿拉着鞋下地。“咱们这也有绺子,马胡子咋了?”

刘宝贵跺脚:“还他妈咋了?马鹿圩子知道吧?整个马鹿圩子,除了眼见不妙逃过一劫的‘高丽’以外,都死了,都被一伙不知哪来的马胡子给杀了!十来户人家啊,老惨了。女人被祸害了,有的孩子被开膛破肚,家家户户都死绝了!”

高丽是马鹿圩子一个鲜族人的外号。

金泰吃了一惊,本就被掏空了的身子,有些瑟瑟发抖。他喃喃道:“咋整啊,咋整啊,报官了吗?”

刘宝贵额头青筋崩起:“报官?就大清这些鸟官,有个屁的能耐?听说有胡子杀人,磨磨蹭蹭不肯受理。那高丽把脑袋都磕破了,衙门上的大人,却不紧不慢的喝茶,说等明天再派人去看看。明天?明天人家早他妈走了!”

金泰脸色发白,也没在意刘宝贵言语中,对大清的不敬。

他又讷讷的说:“那些马胡子杀完了人,肯定会走吧,跟咱们鹿岗岭村无关……”

高老蔫忽然开口:“哎,金泰啊,你当真是失了你祖上的风采。你祖上平宁夏,战西疆,一生没有败绩。你看看你,吃喝嫖赌抽,都占全了。哎,咱们走吧,不用和他商量了。”

来找金泰是大伙长久以来对贵族的敬畏使然。

出了门,所有人都觉得迷茫和恐惧。

马鹿圩子距离这里并不算远,翻过两座山就是了。

如果那伙人来这里烧杀劫掠,村里咋整?

当他们六神无主的时候,刘宝贵忽然开口:“对,对,去找传薪,找赵传薪,忠义的兄弟赵传薪。他主意多,他肯定有办法。”

越说越激动。

“赵传薪,行吗?”

“应该行,他敢自己在老鹰沟住一晚,还徒手杀了一头豹。”

“那不一样。”

最后,大伙还是齐齐来到赵传薪家里。

赵传薪懵逼的看着村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甚至还有住着拐杖的小脚老太太也一脸凝重的来了。

这是干啥?

“传薪,你给俺们出出主意吧。”刘宝贵面露希冀的说。

实在是,上次的事,给他了极大的震撼。他从来没想过,靠三个人就能团灭一伙绺子。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通。

“当时,俺去衙门口看热闹,没想到事情发生在马鹿圩子。那伙马胡子要是来了,咱们咋抵挡?”

赵传薪拄着一块板子,蹙眉沉思。全村老少就那么静静的,等他说话。

不远处的德福也看着赵传薪,看看他要怎么解决。

无形中,他已经把赵传薪视为模仿的偶像,一言一行都在向赵传薪靠拢。

半晌,赵传薪开口:“马鹿圩子地势低洼,四面环山对吧?那里有两条路,一条路需要翻山,能通往城里。另一条路,翻过两座山,就能到咱们鹿岗岭村,对吧?”

刘宝贵猛点头。

赵传薪丢开板子,用粗糙了许多的手摩挲满是胡茬的下巴,巡视一周,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最后只得苦笑说:“如果我兄长在,还能依靠他的武力成事。现在嘛……呵呵,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需要为我保守一个秘密。如果不行,这事儿我就不管了。”

刘宝贵似乎想明白了啥,也转头看着这些村民。

高老蔫戴着斗笠背着手,瓮声瓮气的说:“都啥时候了,还差什么秘密?你尽管说,谁若是说出去了,全村人都戳他脊梁骨!”

“对,对,谁敢说出去,大伙一起打死他!”

“小赵你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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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忠义家的院子里,几乎人满为患。

赵传薪单臂夹着七把洋枪,走到院子,放下。

除了洋枪,还有一些弹药。

村民们都懵了。

洋枪啊,哪来的?

赵传薪却是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看地上的洋枪,暗说力气又见长了。

莫辛纳甘步枪,一把八斤。七把就是五十六斤。

他手长脚长,单臂就夹七杆枪。但是一点没觉得沉,轻飘飘的夹到了院落。

刚开始,大力药剂的效果并不明显。可随着几天来,吃饭,睡觉,干活,这样循环着,他的力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大了。

赵传薪看着满院子的老少爷们,开口了:“老少爷们们,妇女孩子们,咱有言在先。今天的事,出的我口,入得你们耳。如果再有外人知道,那我会带着我兄长一家还有宝贵离开鹿岗岭村。如果有人来寻仇,就让他们找你们寻仇。”

之后,他大大方方的把之前得罪钻天翻子,以及团灭他们的事讲了一遍。

他吹牛逼是专业的,如同那些说书先生,讲究“撂地画锅,平地抠饼”。非得勾住这些观众的腮帮子不可。

什么宝贵柴刀横扫千军,刀锋划破了钻天翻子的裤裆,好悬没给断子绝孙。什么忠义大枪连挑三人,说戳左眼珠子就不会中右眼珠子。什么传薪允文允武,能羽扇纶巾指挥若定,也能施展术法二里外以捆仙索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是的,赵传薪将错就错,瞎说自己像诸葛亮那样懂点法术玄学,神神叨叨的东西。

若是后世,打死他都不会说。若是现在,呵呵,你就算不说大家照样造谣传谣,几乎人人都信。说了,无非也就是“果然如此”这样的反应而已。

不碍事的。

一群村民听得目瞪口呆。

“啥?伱们仨就把钻天翻子给弄了?”

“草,宝贵你也杀绺子了?”

“传薪的法术是在终南山学的吗?”

“忠义竟然练过武?”

全村人,都在重新认识这哥仨。

其中,震撼最大的莫过于德福了。

小小年纪,当他得知自己村里竟然有这种传说中的英雄好汉的时候,那种震撼就甭提了。

赵传薪拍拍手:“话我已经说明白了。如果走漏了风声,那钻天翻子的拜把子兄弟占中来找我麻烦,那我就带我兄长和宝贵离开。他们找不到我们,就会找你们泄愤。”

“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去。”

高老蔫算是年纪大的长者了,而且平时不易开口,开口就有分量。

他说话了,大家顿时响应。

“对,谁说出去,鹿岗岭村的人就把他一家子赶走。”

“小赵,你就说吧,咱们该怎么干?”

本来还人人自危的村民,在听说赵传薪三人团灭钻天翻子的事后,信心大起。

既然能杀一次,那么就能杀第二次。

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赵传薪一乐。以后或许可以出一本书,就叫:那些年,一起打马胡子的日子。

正了正脸色,清清嗓子,等众人息声,赵传薪道:“接下来,我来说说该怎么干。虽然大家一腔热血,但这不是人多就能办成的事。我只需要五个身强体壮的棒小伙。”

别人还没发声,德福率先跳了出来:“我能行。”

赵传薪将他的小脑袋扒拉开:“很显然,你不行!”

村民哄笑,紧张感淡了许多。

这时候,忽然有个人在人群后面喊:“我能行。”

赵传薪心道:咋又来个捣乱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脸比较陌生的青年走来。

“是马鹿圩子的高丽。”

“听说他娘小脚走不动,让他自己跑了,他娘被马胡子给祸害了。”

“真惨。”

刘宝贵诧异的看着高丽:“你咋来了?”

高丽的颧骨很高,眼睛狭长,很瘦,胡子并不是很浓密,只留出来个山羊胡子。

他站在赵传薪面前:“我能行,我要报仇,我也会给你保守秘密,若是说出去你就打死我。”

赵传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复仇之火。

“带你可以,但是别因为冲动,坏了我们的事。如果听话,你会有报仇的机会的。”

高丽猛点头:“我都听你的。”

赵传薪开始挑剩下的人。

“挑选好人,我来安排。那群马胡子想要来咱们鹿岗岭村,有一条必经之路。所以,我需要一个熟悉山路的人,带我找到伏击点。然后,我教大家怎么开枪。就像上次我们截杀钻天翻子那样,来个超近距离截杀。”

在村里的几个老者带领下,最强壮的四个小伙挑了出来。

赵传薪,刘宝贵,高丽,还有另外四人。七杆洋枪,现在全有主了。

赵传薪和刘宝贵有了上次经历,并不是很紧张。高丽复仇心切,恨不得马上厮杀,哪怕死也在所不惜。剩下四人,却有跃跃欲试的,也有紧张兮兮面带恐惧的。

原本,赵传薪还不敢暴露洋枪。此时,却没什么顾忌了。

在一群老少爷们和妇孺的注视下,他带着人在村里一个空旷的地方打靶练枪。

“咱们最多只有两刻钟的时间,就要出发。而且,弹药珍贵,每人最多只能打五发。子弹已经给你们装好了,现在跟我学,怎么端枪,怎么上膛,怎么开枪。”

赵传薪就只教三个步骤:怎么端着枪,怎么拉栓和开枪。

这就相当傻瓜式操作了。

准头如何,怎么填弹,这些都不需要学。那么近的距离,如果打不准,那么学再多也没用。

砰,砰,砰……

这次,鹿岗岭村的村民,算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说五发就五发,打完之后,赵传薪一挥手:“出发。”

这种俄国的莫辛纳甘步枪,只能装五发弹药。所有的枪,都被赵传薪装好了弹。

赵传薪带了明灯,疗伤叶片,魔鬼藤,鹰骨哨,精灵刻刀。

干饭没带上,小东西有时候拎不清,万一叫出声就麻烦了。

德福说暂时帮忙照顾,带回家去了。

上了山之后,赵传薪一边走一边观察着。

终于,在靠近老鹰沟旁边的二道沟处,找到了埋伏地点。

这里草丛比较深,原本是开垦的地,后来不知怎地就荒了,那草长得快有人高了。在这里埋伏,只需要蹲着或者坐着,都不需要弯腰。

带路的是高老蔫,他虽然快六十岁了,但腿脚的麻利劲儿,一点不输年轻人。

埋伏好之后,赵传薪对大伙说:“谁也不准说话,是一句话都别说。如果实在有事,那就拍拍我。如果想要撒尿,就直接尿裤子,或者蹲着尿,反正不能站起来。不听话,就会死人。上好了膛,我说开枪就开枪。高叔,你还是回家吧,这里用不上你了。”

高老蔫盘坐在地上摆摆手:“我一把年纪了,不惜命。你们小年轻都能拼命,我没理由回去。”

赵传薪不再劝:“那你往远点坐着,别误伤了你。”

他向来不愿意劝诫成年人要少作死,愿意作那就去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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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好,赵传薪又想到了什么,到路的另一边的大树上,把魔鬼藤挂上去。

有个人下意识的就开口问:“传薪哥你这是干啥……”

啪……

赵传薪一嘴巴子就扇了过去:“闭嘴,一句话不能说。”

那小伙子悻悻的闭嘴。

别看赵传薪平时嬉皮笑脸的,认真起来蛮吓人的。

下午,等到了晚上。

晚上,吃了点东西,等到了半夜。

除了赵传薪和刘宝贵,几个人都是昏昏欲睡。

这时候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已经习惯了这个生物钟。

两人只得来回的推,谁困了就推一下。

半夜,起风了。哗啦哗啦的。

天色阴沉,乌漆嘛黑的。

赵传薪看看天,心道旱了快一个月了,不会要下雨了吧?

哎呀,家里还有黄泥砖没晒好,要是下雨肯定会被淋湿那就糟了。

这时候还能惦记那点砖的,估计就只有他赵传薪了。

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努力对抗着困意。

这时候,适合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

风声很大,刘宝贵觉得说话也传不出去。

于是小声道:“下雨咋整?”

赵传薪却竖起食指在自己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做人,他可以嘻嘻哈哈。做事,他向来是认真的。

他做手工时候,尽量慢工出细活,绝不玩快的活。如果做的很快,那肯定是他已经达到了那个技术的段位了。

刘宝贵讨了个没趣。

看看天,也有些担心。被雨淋上半宿,明天估计这几个人得倒下一大半。

正此时,有人声传来。

“妈了个巴子的,要下雨了。都快点。”

“快快快,去那个叫鹿岗岭村的地方就能歇息了。”

“先别大开杀戒,先摸到一家里去,别动枪,拿了他们家人,睡一宿再说。”

“莫挨老子,老子走不动了。再折腾下去,老子骨头就散架了。要老子看,占了这鹿岗岭村后,就在这吃饭得了。”

赵传薪一个个的都推醒,然后猛烈摆手,自己的枪先端起来,示意他们跟着做。

对方一共七个人!

依然是近在咫尺。

这边埋伏的人,紧张的有人呼吸快停顿了,有人则是喘着粗气,比如高丽。

忽然,那边的马胡子有个人停下了。

“等等,老子要撒尿,尿完再走。”

“就在这歇息一会儿吧。”

“不行,撒完尿继续走,马上要下雨了。”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几乎全呲在了刘宝贵的身上。

刘宝贵看向赵传薪,那意思是还不动手等啥呢?

赵传薪右手端枪,左手一挥。

砰,砰,砰……

这种超近距离的开枪,压根不用瞄准,几乎怼在身上打。

但即便如此,七枪里,只有四枪打中了对方要害。

另外三枪,打的都是肩,手臂和腿。

有的人倒霉被击中两枪,还有两人没有挨枪子儿。

赵传薪看的火大,到底是乌合之众。

他快速拉动枪栓,砰,又是一枪。

刘宝贵开完一枪,倒还算镇定,同样拉动枪栓开第二枪。

高丽很鲁莽,开完一枪,直接合身扑了过去。

剩下四人掉链子了,慌乱下,有的忘记拉枪栓,有的拉不上。见了血,听见惨嚎声就直接懵逼……

这几个马胡子才是真正的惯匪,比钻天翻子他们强不少。枪响的一刹那,对方只一愣神马上就反应过来。

但是,这种超近距离截杀,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埋伏,追求的就是自身安全情况下,给对方迎头痛击。

可谁能想到,有人偏爱冒险玩刺激,就贴你眼皮子干你!这才叫威力最大化!

是以……

“老子中枪了!”

“额……”

“啊痛死俺了!”

反应确实快,但他们的武器,只有一把步枪,三把土枪,另外三人都拿着大刀。

拿步枪的马胡子没中枪,刚想拉栓,赵传薪就给他胸口补了一枪。灵巧有力的双手配合到极致,第二次拉动,开枪,砰!

正中脑袋!

呵,一枪腹部一枪头,华佗来了也发愁!

double kill!

然后,刘宝贵的一枪,被另外一个没中枪的就地一滚,躲过去了。

那人刚想跑,赵传薪立马吹响了鹰骨哨。

“啊……啥玩意儿缠住俺了?”

高丽报仇心切,拿枪砸了两下,发现那人死了,起身,扑向被魔鬼藤吊树上的马胡子。

此时,地上躺着一人,他只是腿部中弹,上身还能动。只见他一扬手,有啥东西飞出去了。那边,正在拿枪托猛砸吊着的马胡子的高丽,忽然闷哼一声。

之后踉跄着朝前扑倒,中招了!

刘宝贵丢掉步枪,从腰上取下柴刀,跑过去照地上发射暗器的马胡子一顿乱披风刀法,疯狂输出。

上次截杀绺子,忙活半天0杀,被赵传薪嘲笑了一通。这次,他必须手刃一个马胡子!

赵传薪怕再出现这种没死透伤人的情况,就站起来喊:“都傻愣着干啥,挨着检查,没死的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打死了算我的”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奈何至今才敢说,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然后,他率先出去,跑到吊着那人跟前,手里的精灵刻刀往那人脑门一点。

精灵刻刀无声无息穿透此人前颅,登时毙命。

其他人也是一拥而上,不管是死是活,同样疯狂输出,拳脚并用。

赵传薪故意当着众人面,拿出明灯,声音还挺大的念出了咒语。

手里的明灯放出柔柔的冷光,光芒渐渐散开,照亮了周围。

众人停下手里动作,呆愣愣看着他。

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同样想法:他真的会法术?

一股敬畏感油然而生。

赵传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看看现场,该死的都死透了。

看到了地上的各式各样的武器,才发现这伙人武器忒寒碜了。

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番重视。

地上三把马叶子刀,三把土枪。土枪枪口塞着木塞,木塞上还有红缨。

据说开枪时候,把塞子拔下来,叼嘴里。红缨飘着,就像是胡子。

这就是马胡子说法的由来。

而此刻,三杆土枪的木塞子没拔掉呢。

在赵传薪眼里寒碜的武器,却把马鹿圩子的村民屠戮一空。

唯独那把步枪,在赵传薪看来还有点意思。

再看己方战斗人员,刘宝贵没事,那四个小伙子没事,只有高丽受伤了。

他后背竟然插着一把短梭镖。

刘宝贵以刀为拐,支撑站起,过来查看。

“伤口挺深,口子太大,咱们把他抬下去,这一路上怕是流血也流死了。”

高老蔫也从草丛钻了出来,看到以后说:“咱们下山至少大半个时辰,马上套车去城里找大夫,还有半个时辰。等到地方了,怕是人也不成了。”

说着,还摇了摇头,意思不太好办。

高丽虽然受伤挺严重的,但是还没死呢,听刘宝贵和高老蔫这么一说,眼角不由得流出了泪水。

他苍白着嘴唇,哽咽着说:“没事,伱们走吧。我当时把我娘一个人丢下,我就没脸活了!呜呜……”

闻者心酸,见者流泪。

赵传薪却道:“都让开!”

大伙让开,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片狭长的叶子。

谁也不知道这是啥叶子。

赵传薪扭头说:“宝贵,你把梭镖拔出来。”

“啊这……”

“什么这那的,麻溜的!”

刘宝贵几乎是下意识听从,毕竟这段时间,赵传薪带领他们干了好多大事,威信在那摆着呢。

高老蔫想要制止:“别拔,拔了血流的更快……”

可已经晚了。

刘宝贵无辜的看着高老蔫,意思是他叫我拔的,别找我。

赵传薪不管那些,上前,撕开高丽的衣服,把叶子贴了上去。

口中开始念诵拗口的咒语。

这个其实不用念咒。

完全在那瞎念呢!

但赵传薪就想装一回逼,爱咋滴咋滴!

大伙表情开始变得敬畏,严肃,旋即转为震撼。

叶子竟然融化,渗透进伤口。

肉眼可见的,伤口开始闭合,连结痂步骤都省了,直接长成了一道疤。

各个嘴巴都能塞鸡蛋!

高丽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结果觉得后背伤口先是疼,再是痒,最后紧绷绷的,不疼不痒,就是身体一下子虚弱许多。

赵传薪拍拍高丽已经愈合了的后背:“害,我还是太善良。这种可以疗伤的叶子,千年长不出来一片,我就剩最后一片了,还要耗费我的功力帮你愈合。高丽啊,我是不会告诉你,这东西价值千金的。哎,钱财于我如浮云,千金散去,当然是回不来了,哎,都小事,小事,不要太介意!”

大家震惊。

“千金那,得多少钱?”

“屁,千金也买不到命!”

“比人参还厉害!”

“可惜,没了。”

而高丽,又惶恐又惭愧又懵逼。

还自己摸了摸后背,我草,就剩一道疤了!

这就不用死了?

这就愈合了?

听了赵传薪的话,高丽:我还是去死了算了!

活着怕是当牛做马也还不起!

赵传薪:“诶诶,你干啥?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难不成你还想自杀?”

高丽:“……”

我选择去死都不行呗?

大伙也上前拦住劝说。

刘宝贵拍拍高丽肩膀:“哎,高丽,节哀顺变。虽然你娘没了,但是你还在啊,你要活下去。你活下去的话,那叶子……”

高丽又想死了!

你是在劝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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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高老蔫一个人下山了。

回到鹿岗岭村,高老蔫把山上发生的事一说,全村轰动!

他们竟然把那伙马胡子全都杀了。

还有更震惊的事。

那就是——赵传薪竟然真的会法术,不但可以用咒语点亮一朵,还用一片“千年老叶”,让高丽死而复生,甚至之前说的那条捆仙索也是真的,不但能捆人,还会吸血哩!

这可都是高老蔫亲眼所见,现场还有别的目击证人,是做不了假的。

高老蔫说:“先别议论了,赶紧的,有膀子力气的,带着铁锨和镐头跟我上山,挖坑埋马胡子尸体。还有几把土枪和马叶子刀,都需要带回来。”

等高老蔫带人上山,那些关于法术的事在村子里越传越邪乎。

最后,变成了赵传薪把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贝,给高丽用上了。

其实那叶子只能治疗外伤。

而明灯,到了冬天,若温度不足就枯萎死了。

森灵精灵可以年年种植,赵传薪现在可没那个条件。

日记中的物品,想要带到这个世界,必须靠做任务,否则氪命都不好使!

关键是,暗影森林已经没他赵传薪什么事了。再回去也没啥卵用。

……

山上,赵传薪从这些马胡子身上搜出来一点碎银,一点铜钱,再啥都没有了!

他气的踹了尸体一脚:“穷逼喽嗖的,出来瞎嘚瑟啥?”

这点钱他看不上眼,随手给刘宝贵他们,让他们自行分配。

不能白忙活不是。

之后,便坐等村民上山。

天光微亮时分,村民扛着工具进山了。

还好,刮了一夜的风但没下雨。

一群人挖坑埋人,带着搜剿的武器回去了。

下山后,八杆洋枪,赵传薪拿了一杆,刘宝贵拿了一杆,给高丽也分了一杆,剩下的继续放赵忠义家。

那四个壮小伙满脸幽怨:咋?就不带我们的份了呗?

赵传薪:“看啥看?一个个慌的连枪栓都不会拉的玩意儿,给你们有啥用?等你们觉得自己不怕死,敢打敢拼再分不迟!”

这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表现属实也挺拉胯的。不过,每个人都分到了在马胡子那搜来的钱,足够他们兴高采烈了。

现在赵传薪在鹿岗岭村的威信前无古人,谁敢不听他的?

高丽没了家,暂时和刘宝贵搭伙。

赵传薪回去简单定了个架子当床,先凑合着住了。

只是,现在就没法继续摸鱼了,必须牟足了劲把新房子先盖好才行。

高丽回来以后,无论遇到谁,人家都会问两句:“高丽,那千年叶子长啥样?”

“高丽,你吃了那叶子,有没有要成仙的赶脚?”

“高丽,那叶子真的值一千金么?”

“高丽,伱就剩骨头架子了,那叶子就能给你长出肉来?”

高丽快疯了,他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没来得及去悲观,心情被搅和的一塌糊涂。

说话不过脑吗?短短时间里,那马胡子到底什么手速,才能把我剐的只剩骨头架子?

本来,他强行忘掉欠了赵传薪千金的事实,可不断有人提醒他。

这辈子都欠赵传薪的,这件事深深刻在了潜意识里!

太魔性了!

……

德福把干饭抱回家,把它放在了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们那里。

但是,干饭却非常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它和这些兄弟姐妹玩不到一起去。

它似乎想要找赵传薪,不愿意在这里待着。

这就让德福奇怪了。

以前家里还有钱的时候,养着各种狗。

他自认为对狗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狗,咋被赵传薪养的有些古怪了呢?

吃东西的时候,干饭用嘴拱了拱食钵,抬头看看德福。见德福没反应,它叫两声,拱拱食钵,再抬头看。

当德福偷偷去厨房拿了点菜汤倒进去,干饭才满意的吃了起来。

德福整个人就不好了。

干饭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窝里拉尿,嫌弃的跑了出去。冲德福叫,德福把它放出去,拉尿完了,这才晃悠着回来。但是,却离着屎尿远远的,保持毛发干净。

对此,德福只能表示:牛逼!

他竟然看懂了一些狗子的表情。

嫌弃,挑剔,不屑,表示你很愚蠢等等……

这特么还是一条狗吗?

总算,赵传薪回来了,赶紧把狗子送过去。

一看见赵传薪,干饭就撒欢了。

“汪汪汪……”

“有吃的就不错了,要啥肉啊?”

“汪汪汪……”

“你自己干净就好,管它们作甚?”

“汪汪汪……”

“它们不像你那么聪明,没法和你交流的。”

来送狗子的德福直接不会了。

这全都合上了,这狗子真要成精了!最离奇的是,赵传薪竟全听懂了?

好吧,赵传薪现在完全放飞自我了。

造成一个他很神奇,会点法术的既定事实,目前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

起码,敬畏感可以让人消停,可以使人安定,可以保守秘密。

村民都不敢背地里说他坏话,生怕“赵半仙”有顺风耳全都听见,给他们下蛊什么的。

可以和狗子对话算啥?

赵传薪教干饭各种知识,比如生水脏水喝了拉肚子,生病。吃太咸的会掉毛,掉毛变得丑陋。

除了各种生活常识,甚至还教它审美和道德观。

这便是能交流的好处,交流使得干饭脑力得到极大开发。

玩呗。

外面的各种板材和泥砖,正愁着自己咋弄回屋去呢。

一群棒小伙子结队而来。

“传薪,俺们来帮忙干活。”

这个时代,若有威望,连干活都有人抢着来干。

谁都想来欠你点人情不可。

下次,搞不好就有自己能用上“千年老叶”的时候。

人多力量大,不多时东西全运回屋,收拾好,又张罗帮忙砌暖墙。

赵传薪要求高,谁干的不好动辄就骂,大家也不介意,嘻嘻哈哈的没多久暖墙盖好了。

合页早在2000多年前的秦朝就已经使用了。合页在中国的叫法是——户枢。

户枢不蛀,流水不腐。

现在,用的也是金属合页。

赵传薪在厨房的地方,搭建了个炉子,下面点柴,上面用铁罩子抹好泥固定,有两个灶。挨着灶的墙面,重新抠出来口子,安了个形状奇特的小窗户。

窗户外面,还有两个沿。窗户只能朝内拉,拉进来以后,正好卡住,灶火的烟气可以散出去,相当于是油烟口。

连李木匠和郭铁匠都来帮忙了。

赵传薪脑袋里装着各种奇思妙想,指挥他们干活,把他们指挥的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样整?那炉子烟筒直接拉外面,不连炕洞吗?”

郭铁匠不懂就问。

赵传薪指着壁炉和暖墙:“那里是取暖用的,这里只用来做饭。我不打炕了,用床。看见那边的木柜了吗?那其实是一张床。”

柜子紧紧贴着墙,高度与上面棚顶一致。

说着,他过去拉那柜子高高的把手,竟然给拉了下来。

两个床腿,是可以抠出来的,平时和柜门整体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木匠和郭铁匠看的目瞪口呆。

赵传薪又指着旁边的墙体:“这里要用泥重新找平,扣上一层木板。然后,打造一面博古架。棚顶也要扣板子。这面墙的板子,我要雕刻简单的纹。”

本来房子不大,按照鹿岗岭村其他户的样子改造,这些人一天就能完成。可经赵传薪这样规划,工程量将大大的增加。

赵传薪大手一挥:“干就完了,千金散尽还复来!”

在一旁默默干活的高丽,听了这句话后,眼泪差点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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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岗岭村正在下雨,旱了快一个月的天,终于暴雨如注。给秋收前的庄稼地,注入了最后一针强心剂。

而在商队的赵忠义一行人,正面临一些麻烦。

沙俄在东北本应该按照《东三省交收条约》撤军,美国和日本和清政府分别签订《中美通商续订条约》和《中日通商行船续约》,但是沙俄本该撤军却未履行条约,于是安东和奉天以及大东沟这三个地方就没法开埠。

这导致一些洋货无法进入,牛管事本来接到内部消息,来跑一趟商进货,许多货物现在却进不来了。

少许内陆流通来的洋货,不足以供应商队需求。

此时,沙俄和以日本为代表的列强正剑拔弩张。

牛管事和几个采办正在商量对策。

“虽然这里也有咱们商号,但是人吃马嚼的,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了。”一个采办焦头烂额的说。

牛管事点点头:“而且,依我看,这俄国早晚和日本会有一战,此时宜及早撤离。就这样吧,都散了,去准备准备。”

赵忠义正在采买玻璃。

按照赵传薪的要求,玻璃的透明度越高越好。至于纹什么的,没有最好,有也要最简单的。

只是,内陆运来的货,比船运贵了不止两成。

一个采办进店,看到了赵忠义和玻璃,阴阳怪气道:“赵忠义,你这是在夹带私货吗?”

赵忠义赶忙道:“王采办,没有的事。我兄弟盖房子,要用几块玻璃,我帮忙带回去。我放自己车上,不会占多少地方的。”

“哼,最好不要耽误事。”

“放心放心,一定不会,王采办慢走。”

人多就容易出现是非。

这次出行,有几个采办都在有意无意的找茬。

而赵忠义,脾气好的出奇,任你如何刁难,他都以笑回应。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也拿他没办法。

所谓刁难,并没出乎赵忠义预料。出发前,赵传薪就已经跟他交代过,牛管事或许会用一些手段试探他。他原本是什么性格,保持就好,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果然,这些刁难逐渐少了起来。就算现在,那采办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走了。

等赵忠义也跟着出门,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王采办,似乎遇到了些事情。

王采办在这边有个大脚的相好的。

两人正在采买什么,碰上了当地的保险队队长。

保险队是光绪二十六年,沙俄入侵东北时,盛京将军曾琪逃走,地方政府陷入瘫痪,各地自发组织的自保机构。

后来治安恢复,一些地区便撤裁掉了,但有一部分人尝到了权力的甜头,明里暗里却一直勾连在一起,没有保险队的名,却干着保险队的勾当。

甚至若是勾搭上了俄军,便能在当地横着走。

此时,王采办遇到的就是这么个保险队长。

保险队长带人巡视,看见了王采办的相好,出言调戏。

牛家在东北也是相当有势力的,各地都有分号,有官府的人脉。

王采办当然不肯罢休,结果刚争执两句,脸上就挨了一鞭子。

那保险队长刚想抽第二鞭,鞭子却被人给捉住。

回头一看,是个长得颇为英俊的青年。

“这位大团长,手下留情。”

王采办又惊又怒,待要挨第二鞭子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惊恐。

这些保险队的人,有时候行事和马胡子和绺子没啥区别,是无法无天之徒。

结果,被拦下了。抬眼一看,竟是那赵忠义。

哪怕脸皮再厚,此时心里也不由得生起一丝愧疚。

而王采办的相好,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绫罗绸缎的穿着,更显得几分妩媚。

原本容失色,待看到赵忠义后,眼睛却是不由得一亮。

不卑不亢的态度,挺拔的身姿,英俊的脸孔,想不惹她注意都不可能。

保险队长使劲的拉,额,没拉动。

“撒手!”

再一用力,赵忠义却略一松手,好家伙,差点闪了保险队长的老腰。那副身体早就被酒色大烟掏空了,力气哪里能比得上闻鸡起舞的赵忠义?

见他要倒,赵忠义又抓紧了鞭子,往前窜了一步,顺手将保险队长给扶住:“大团长,小心。”

保险队长气的脸通红,看了看后面的手下,觉得脸上无光,猛地挣脱了赵忠义。

“给我打!”

赵忠义闻言,两手忽然端了起来。

这是上次赵传薪看他出手后,给他的一些建议。

赵传薪虽然不练武,但他也不是普通人,所以赵忠义挺重视的。回去研究了一下,似乎很有道理。

传武习练拳法,多半脱胎于大枪术。也就是练拳也练枪,练枪也练拳,二者的动作招式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动起手来,许多招式就非常别扭。

而且,传武讲究“不招不架,着肉分枪”。

就是别人一枪扎过来,你不招架。等枪尖儿都戳到伱汗毛了,你才忽然闪避,然后贴身重击。这就是贴身短打。

赵传薪当时听了,就觉得这真特么能扯淡。你就算技术再牛逼,十次躲过了九次,有一次就死翘翘了。在他看来,就算现在改变招数,按照后世的搏击法去练习,哪怕再别扭,最多也就是第二个“一龙”,怎么着也能干得过那些扯淡一样的练法吧?没见后世那些传武大师,练了几十年,被练几个月的三两下干趴下。

所以,自那开始,赵忠义便尝试着把大枪和拳法分开来练。一直没能实践,这次算是要出真知了。

一人出拳,赵忠义用两个小臂挡住。拧腰提跨,右拳轰出。

duang!

倒了!

毕竟习武之人,力量,敏捷,发力的窍门,这些都早已掌握,差的就是一个合适的打法而已。

旋踵,左臂后转。

那种传武的步子,自由搏击里的摆拳组合起来,如果赵传薪在场肯定要惊呼:还有这样的神操作?

可架不住好用啊,一个后摆拳,砰!

第二个倒了。

保险队长就带了俩人出来,全被干翻在地,懵了!

就算你是绿林好汉,身手极佳,可打架时,不该是扎好马步,然后试探着一点点的来么?

横平竖直的打,这算哪门子套路?

正不知所措,就见赵忠义收起了拳头,抱拳,微微躬身:“今天是我们的不是,改天上门请罪。”

保险队长:“……”

不管是混迹江湖,还是市井泼皮,都讲究个得势不饶人,趁势追击。你这基本都赢了,还跟我道歉?

“这……”

保险队长不知道说啥好了。

见状,赵忠义又掏掏兜,上前握住保险队长的手:“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算是给大团长赔罪了。”

松手,保险队长手里多了两块银元。

“额,海内皆兄弟,改日为兄设宴,再招待贤弟。”说罢,带着刚缓过劲来的手下,灰溜溜的走了。

王采办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就走了?”

赵忠义过去,帮他捋平衣服:“王采办,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大夫,上点药吧,马上商队就要开拔了。”

而王采办的姘头,却插嘴说:“商队没那么快,要不,来一起吃个饭,感谢你今天的仗义之举。”

眼里,都快滴出水来了!

要是赵传薪在此,定会感慨:这该死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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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赵传薪这些天没干别的,就忙活房子了。

天天有人来帮忙,赵传薪都飘了:哎,这该死的魅力。

我能怎么办?

只好让他们干了。

不但干活,留吃饭那是绝对不吃的,必须回家去吃,不给他赵半仙添乱。

自备干粮帮忙干活的,赵传薪还是第一次遇到。

然后,新家就成型了。

组合格子纹的木板墙,挂着一对鹿角装饰。另一面墙,直接打造成了博古架和书架,紧挨着的柜子是伪装的床,立起来就是柜子,拉下来就是床。

他家是全村唯一正八经吊顶的房子了。

地板,都是鼻涕娃们拿着节节草,一点点的打磨抛光然后上漆打蜡,拼接的天衣无缝,锃光瓦亮。

屋里家具不多,一个衣柜,一个鞋架,一个很大的实木的新古典后现代风格办公桌,一把办公椅,两把普通椅子和一个茶几。

这都不算是一居室,只能算开间。因为中间的暖墙,并不是彻底隔开,只建了一半。后面的厨房,打造了上下两层橱柜,旁边还有个吧台,吧台旁有两个高脚凳子。

属实说,整个鹿岗岭村的人,都没有人见过这种装修。

等小娃子们,把最后一丝尘土打扫干净,赵传薪走进新家,感叹道:“终于,在这里我也有个家了。”

等全都装修完,金泰也过来瞧热闹了。

一进门:我曹,这还是我卖给他的那个房子吗?

因为瘦削而凸出的俩大眼珠子瞪得溜圆。

高老蔫摇头叹息:“造孽啊,这得多少钱?”

赵传薪不以为意,他钱向来大手大脚,要不是那张豹皮卖了,搞不好钱还不够呢。

他对金泰说:“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传家的书?借我个百八十本的,我拿来装点门面。”

金泰:“……”

老子要是有,也不会给你,卖了换钱他不香吗?

见他的样子,赵传薪撇撇嘴:“吝啬鬼。看来,只好自己动手了。”

亲手打造点摆件,那不跟玩似的吗?

……

占中派去鹿岗岭村打探的人回来了。

“那个村子古怪的很。村口,一直都有小孩子看守,问他们话就直摇头,一问三不知。好不容易等一个木匠出去采买,问他有没有马胡子来找麻烦,他就说这地方没有人敢造次。问他原因,他说鹿岗岭村的人心齐,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人。问他赵传薪的事,他战战兢兢,脸色发白,一副啥都不敢说的样子。”

占中眉头皱成了“川”,确实古怪的很。

手下继续道:“后来,我们又派了个人,扮成货郎进去。那货郎说全村都在帮赵传薪盖房子,盖好了全村人都去看。那货郎也跟着去瞧热闹,好家伙,新房子不大,盖的气派的很……”

占中不耐烦道:“说重点。”

“重点是,赵传薪此人据说是留洋归来的,手里有大把的钱。赵忠义家里还是老样子,并没有骤然暴发的迹象。”

占中:“所以,不是他们干的?”

“谅他们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对付七杆洋枪。”

占中又问:“之前有一伙从辽西来的马胡子,有听到风声,他们哪去了吗?”

“没有消息。应该是跑了,毕竟犯下了那么大的案子。”

琢磨了半晌,占中还是觉得有古怪,遂道:“小金字儿不是嚷着要砸个‘响窑’么?我看那赵传薪就是个‘响窑’,把他的消息透露给小金字儿,让他去砸,看看响不响。”

绺子入室抢劫叫砸窑,窑分响窑,硬窑,软窑。

抢成了,就是砸响了。没抢成,就是没砸响。

响窑是有钱的大户,硬窑是家里有武装的,软窑是穷苦百姓的家里,除了粮食肯定啥都抢不到。

……

装修好了房子,赵传薪总算闲了下来。

躺在新打造的摇椅上,在门口惬意的晒太阳。

下了好些天雨,终于放晴。

现在天已经能感受到了些许凉意。

前几天来了个货郎,他让货郎帮忙搜集鹅绒。

那货郎答应的好好的,咋再也不来了呢?

现在没活了,一群鼻涕娃甚至手里已经攒了好些球,馋了含一颗。

谁还没几样拿得出手的玩具?

但养成习惯了,玩闹也喜欢在他家附近,有什么大事小情,第一时间就会来通知他。

狗子也在附近玩耍,跑一会儿,再来回,来来回回,精力无穷无尽。

可真好啊。

上次跟他上山打马胡子的棒小伙,还有刘宝贵和高丽,几人联袂而来。

赵传薪没起身,如果被打断最惬意的姿势,那是最大的罪过。

刘宝贵笑着说:“忠义快回来了。俺有个想法。”

赵传薪躺着,手拍打着扶手:“说呗!”

“现在,东北不太平,三天两头闹打仗,俺在城里听人家念报,说狗日的小日本,联合英美,不服沙俄管事,俄国大头兵不撤军,闹得很僵。马胡子,绺子的数量,天天增加,得有几十上百万。妈呀,那得多少人?俺寻思着,咱也不能每次遇上事才知道怕,得提前做准备。要不,咱也像辽地那边学,搞什么保险队,自保起来?”

赵传薪懒洋洋的,不愿意起来:“就这么几杆洋枪,组建起来有啥用?”

刘宝贵急了:“咋没用呢?俺听说,那个大金字儿,小金字儿,他们好多人手里连枪都没有,马叶子刀,铡草改的刀,梭镖,啥都有。许多带着个铁公鸡土炮,就敢占山为王。咱有八杆洋枪,咱村里人也不少,还怕了他们?”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宝贵变得愈发牙尖舌利了。

赵传薪叹口气,终于舍得起身:“那你说吧,想咋整?”

旁边沉默的高丽插嘴:“咱们也要训练,再有绺子来,就一举把他们打怕。”

刘宝贵说:“咱们也成立保险队,伱是队长。等忠义回来了,也让他加入进来。”

家也有了,也装修完了,这个小而精致的房子里,就差我这个宅男了。

看着他们急骤膨胀的热情,赵传薪无奈道:“那好吧。不过我的训练要求很高,到时候可别打退堂鼓。”

“那不会!”

赵传薪又道:“我和绺子马胡子,乃至于军队都不同,我拒绝一切里胡哨,要敢打敢拼,练完了,要有把枪杆子怼人脸上才开枪的勇气,就别想着二里地外放枪的事儿了。”

自打上次干翻那伙马胡子之后,赵传薪也打听了一些关于此时土匪恶霸的消息。

才知道,像占中和钻天翻子那样,背后有财阀大户给拿钱砸出来的很少。多半马刀,马叶子刀,铡刀,红缨枪,土枪土炮,样百出。其实,就是乌合之众。

当然,官府的兵将比他们还废物。

双方遭遇战,往往离老远,在那瞎放枪,谁动静大,叫嚣声更吓人,谁就占优。胆怯者,失败。

而面对手无寸铁之人,则另一番景象,屠刀在手,杀不杀看心情。

刘宝贵大声道:“这里没有孬种,你们说是不是?”

“是!”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310.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634 [text_num] => 336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82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389] => Array ( [id] => 42464389 [old_id] => 22791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7 [title] => 第28章 没用的蜘蛛腿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8章 没用的蜘蛛腿
最旧的那把枪,沦为大家练手工具。

啥也不干,就在那练习旋转后拉上膛。

无他唯手速尔……

一人十分八分钟的,然后下一位。

枪膛处,磨的都发烫了!

赵传薪干啥呢?

继续躺着。

若是论上膛速度,这里没人比得上他。毕竟是靠手吃饭的,手上功夫了得。

翻开日记,多日没有进行“日记大冒险”了。

一天不氪命,难受呀。

【我拿了体力药剂和机械小丑玩具,完成交易,店主十分高兴。我顺便问店主关于鸟人曾经所在地。】

【没想到,店主竟真的知道。】

【店主对我说:那里现在叫落日镇,工业发达,科技兴旺,是个赚钱的好去处。如果你想去,可以搭乘马车商队同行,他们向那里运送必要的物资。】

【辞别店主,我找到了商队首领。】

【商队首领不是很友好:陌生人,我这里不需要没有存在价值的同伴。我的伙计们,都是好样的。】

【该死,我要怎么证明我对他有用呢?】

这种事赵传薪都不需要怎么思考,瞎话张嘴就来:“我告诉他我懂一些医术,能处理外伤。同时,我也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平时,我也会帮忙干活。”

【商队首领十分惊讶:陌生人,希望你不是在吹牛。比起无能者,我们更不欢迎说大话的人。】

【我跟随商队出发。】

【商队的车辆载满货物,人们需要步行跟随。】

【一直到下午,我们还没走到下一个可以休整的城镇,只能在野外露营。】

【此时,远处有呼哨和打马声传来。】

【大家戒备起来,忽然一声枪响,露营的油灯被击中碎裂。】

【营地陷入了黑暗。我赶忙躲在了马车后面,偷偷朝外瞧着。】

赵传薪相当不满意,赶忙更正日记中“我”的行为:“我先把魔鬼藤放在马车车辕上,然后才到后面躲好,准备好鹰骨哨。”

【商队首领试图与对方交谈协商: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伱们,我也不是好惹得。我们手里有枪,人数不少。希望你们能退去,免得徒增伤亡。】

【对面的人喊话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并非贪鄙之辈。只需要留下一半货物,就可以放任你们离开。】

【商队首领不乐意那么干,骂道:那就放马过来,咱们两队人当中必然会有死神光顾。】

赵传薪目瞪口呆,妈的这商队首领小暴脾气比我还暴。

说干就干!

【双方交火。】

【我感觉子弹就在头顶飞来飞去,心里害怕极了。】

【身边不时地有人受伤,痛呼出声。】

【商队的火力被压制住。此时,对方两匹马企图发起冲锋,他们已经接近了马车。】

赵传薪眯起眼睛,快速写:“我吹响了鹰骨哨,操纵魔鬼藤发动攻击。”

心里却道:“我”要给力啊,希望不要犯蠢!

【魔鬼藤缠住其中一人身体,另一端绊住了另一匹马的马腿。】

【两匹马都倒下了。】

【商队首领趁机开枪,将他们杀死。】

【对方觉得商队不好惹,连开数枪后,终于退却。】

【商队首领感激我的帮助,对我说:陌生人,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这一趟带上了你。现在,我仍然需要你的帮助,有三名伙伴受伤中弹,我这里有医疗箱,该怎么做?】

咦,难道没有奖励?

若说赵传薪敢不敢直面淋漓的鲜血?以前不敢,现在没问题。

“我以沉稳有力又灵巧无比的手,用镊子把子弹夹了出来,用酒精消毒,给他们缝针处理。”

【伤者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荒凉的旷野中回荡。】

【商队首领满脸感激:陌生人,你没有说谎,你确实精通医术。你帮我们击退了劫匪,又为我的伙伴治疗,真不知该怎么感激你才好。我的嘴很笨,不怎么会表达感激之情。等着吧,陌生人,你会有好报的。在远方的落日镇,那里有的是好东西,你会有好报的伙计。】

奏效了!

自己难道真有外科医生的天赋?

赵传薪陷入了一种过于优秀的烦恼中。

但是,商队首领在这打嘴炮什么鬼?什么叫好人有好报?干了这么多事,就发一张好人卡吗?

还真是这样……

【第二天,商队继续赶路。这次,商队的人对我态度非常友好,将为数不多能乘坐的位置让给了我,使我得以缓解身体的疲惫。】

【或许是我们击退了劫匪,让周围的恶势力不敢蠢蠢欲动,一路有惊无险,抵达了落日镇。】

【落日镇很大,冲天的黑烟,预示着这里的工业相当发达。】

【我本想离开,但是商队首领挽留住了我。】

【他说:陌生人,我要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我们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别墅。】

【这里住着一位留着小胡子,皮肤苍白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是那种不近人情的怪人,但他对商队首领非常友好。】

【怪人带我们参观了他的一些发明。】

【有一种称作阴极射线的装置,能把人的骨头照出来。有一种长长的管子,能吐出球形的闪电。怪人家里灯火通明,靠的不是马灯,而是一种玻璃圆球一样的装置。】

【商队首领告诉我,怪人是一位大发明家。】

【商队首领对怪人说:是这样,我的朋友。在这次的旅途中,我获得了这位朋友极大的帮助。我们商队的人凑钱,要为他准备一份礼物作为奖励。我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你。你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有趣玩意儿,那么你是否有可以防身的比较新奇的武器呢?】

赵传薪惭愧,冤枉了这位老兄。

原来人家早就琢磨为他准备礼物的事了。

害!

这么客气干啥?

到底是啥呢?

【怪人自信道:如果我能解决功率问题,倒是可以给你这位朋友球形闪电发射器。但显然,它现在威力不足以防身。还有一件宝贝,是用落日镇独有的轻金属打造,我管它叫蜘蛛腿,你们可以带走它。】

【我获得了商队首领的蜘蛛腿奖励。】

赵传薪手里出现了一条金属蜘蛛腿。

蜘蛛腿展开有一米长,像一把朝内弯曲的细长细长的刀。它有四个关节,前两个关节一样长,第三个关节最长,而第四个则最短,但是只有那里最为锋利。

得到蜘蛛腿的同时,赵传薪也得知了它的用法和特点。

然后,觉得无力吐槽。

把手处有机关,握住后用食指和中指操作。

把手外有护手,能挡住把手,起到了防护和固定的作用,不容易脱手。

按动机关后,蜘蛛腿缩了回来,刀刃内扣,这样不会伤到自己。收缩的蜘蛛腿有擀面杖长短。

继续扣动机关,再次弹出,最前面的刀刃还可以外翻。

赵传薪连续扣动,只见最前面的关节,像是虫子触角一样来回摆动。

也不知道是靠什么驱动的,那怪人似乎是个玩电的高手,难道是电力?

只是,这特么有啥用啊……

这能防身?

得,还是问问那怪人关于口袋科技的事吧。那才是他垂涎已久的宝贝。

【怪人思索片刻,说:陌生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口袋科技的事。事实上,我也非常感兴趣。当初鸟人被人类赶出落日镇后,它们留下了少量的口袋科技。传闻,其中一个遗留在落日镇的光辉女神教堂里,或许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刚想一口作气的找到口袋科技,却被意外打断。

有个鼻涕娃跑来喊道:“赵宏志他爹回来了,牛车上带着亮晶晶的玻璃,还有透明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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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回来了,赵传薪再懒也得去接一下。

到了村口,牛车格外慢的朝村子晃荡。

看到了赵传薪,赶车的赵忠义笑着说:“兄弟,我给你带回来了玻璃,还有一盏马灯,没钱!”

因为车上有玻璃,所以才那么慢。

赵传薪笑呵呵的坐上马车沿,掀开防震的干草看了看,内心有所失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玻璃的通透性略差,切好的玻璃块太小,多亏之前没提前做窗框。

但那盏马灯不错,现在赵传薪家里就一根蜡烛,没啥照明工具,晚上出门相当不方便。

“兄长费心了,为什么没钱那??”

赵忠义开心的说:“我帮了商队一个采办一点小忙,听说我置办这些东西,以为我稀罕稀奇的洋货,就买好送我了。”

赵传薪竖起拇指:“你帮的这个忙肯定不小,玻璃和马灯都不便宜啊。”

赵忠义笑笑没说啥。

他和赵传薪不一样,就不是那种炫耀的人。

然后,他看到刘宝贵等人扛着洋枪过来,登时吃了一惊:“你们,伱们这是……”

他当然认得那些洋枪了。

不是说保密吗?现在大白天明晃晃的扛枪出来,不过了?

刘宝贵乐了,添油加醋的给他讲这段时间的事情。

听到马鹿圩子被屠村,赵忠义拳头握紧,青筋直蹦。

听到团灭马胡子,又觉长出一口恶气。

“哎,老百姓活着,咋就这么难?”赵忠义叹气:“不过传薪你干得好,那个保险队,必须练起来。我这段日子,仔细想了想,咱们不能老被动挨打,也要先下手为强!”

“咳咳……”赵传薪尴尬道:“晚上去我家,我炒俩菜咱们再说,再说。”

他才不愿意操练,也不想主动去拼命。性格如此,不是说换个环境就能改变的。普通人,给他摁龙椅上,也是披着龙袍的小市民。

刘宝贵却是兴高采烈起来。

他也未必是报着为民除害,造福苍生的想法,他只是觉得两次灭绺子打马胡子,来钱有点快,还能夺走他们武器。

赵忠义得先回家,少不得和家人团聚一番。

赵传薪带着玻璃和马灯回家了。

做窗格子的木材早就备好了,现在只需要裁切即可。

朝南的主窗上面是拱形,下面两扇才是能打开的部分。他就喜欢新古典风格装修。

以前有人因为他喜欢新古典说他崇洋媚外,他当时立刻反讽:“有能耐你家房子贴窗户纸啊!”

能为我所用的都是好的,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格子窗,一定要做精细了,榫卯咬合的严丝合缝,做好后一点都不能变形。不需要刷色,原色上漆,就已足够惊艳。

他敲敲打打,反复后退查看。

一件作品经反复雕琢,在自己手中慢慢成型,那种感觉是永远也戒不掉的。

工匠的成就感,普通人是难以理解的。

……

晚上,赵忠义和刘宝贵、高丽来到赵传薪家。

马灯的光,透过拱形玻璃窗,清楚的透了出来。

接着柔和的光,赵忠义看到了房前地上铺的一层石板,形状不一,但很平,很漂亮。虽没有篱笆墙,但这个小院似乎更有意境。

门口,有一把躺椅。

刘宝贵上前敲门。

“进!”

赵忠义进门,地上是光可鉴人的木头地板,铺的严丝合缝。

吧台,高脚凳,非常新奇。

暖墙下的壁炉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屋里出奇的暖和干燥。

虽然正在做饭,一锅炖肉,一锅蒸煮米饭,但屋里没多少水汽。

水汽都顺着灶上的窗户板飘到了屋外。

“兄弟,这些,这些都是你……”

把他们让进来,赵传薪道:“之前就跟你说了,房子就该这么建才行。先进来,饭马上就好。”

有一首老外写的打油诗,形容此时国人的住所:

华居陋室密如林,寸地相傅值寸金。堂屋高吊天井小,十家阳宅九家阴。

底层百姓家,即便白天也黑乎乎的,因为窗户要么用窗户纸,要么用贝壳磨的片,也有用丝绸的,甚至啥都不用,直接以木板子代替的。

朝南朝北都黑黢黢的。

屋里是土地面,墙是土墙,也就是有个遮风挡雨的效果,在赵传薪看来都是无法忍受的。

赵忠义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但是修饰这般精细的房屋,还真是寥寥无几。

不由得啧啧称奇。

赵传薪不以为然——基操勿六!

饭好了,吧台下面有手扣,抬上来撑住,就有了更大些的台面。

小户型空间利用最大化的手段,被赵传薪玩的炉火纯青。

这不,赵忠义就问:“我看你屋里没有床,只有桌椅,晚上咋睡觉?睡地上吗?地上倒也整齐,就是凉。”

不等赵传薪回答,刘宝贵就抢着说:“屋里靠着墙那不是有个挺高的柜子吗?拉下来,就是一张床。不睡觉时候,推上去,屋里就显的很大很宽敞。”

赵忠义:“……”

饭好了,每人盛满了饭,倒好了酒。

赵传薪给地上的干饭的木碗也装了米饭,倒了肉汤和专门为它准备的肉糜蔬菜碎。还有个小碗里装着煮开的温水。

赵忠义皱眉:“是不是过于奢侈了?现在那些旗人家里都不敢这么喂狗。”

刘宝贵又抢着道:“习惯就好,这么喂不是一天两天了。狗崽子成精了,比人都精!能上山找羊,能赶走偷鸡的黄皮子,能听懂人言,本事挺大的。”

赵忠义:“……”

在讲《聊斋》么?

马灯放在旁边,还有壁炉的火光,吧台这里倒是挺亮堂的。

四人坐下吃喝。

炖肉是兔子肉,炒了个回锅肉,大腿蘑炒肉,韭菜炒鸡蛋,炸生米。

赵传薪先扒拉几口饭:“我少喝点,你们喝的尽兴就好。”

如果在别人家喝酒,咋喝都无所谓。在自己家,吃完饭还得收拾收拾呢。

吃吃喝喝,赵忠义讲了一路的见闻稀奇事。

刘宝贵和高丽互相补充着说家里发生的事。

朋友相聚的时间都是欢快的。

酒过半巡,村口的狗忽然咬了起来。

早就吃饱喝足的干饭,已经回到赵传薪给他做的小木床上趴着休息。

忽然抬起脑袋,支棱起耳朵。

听了听,快步跑到吧台这边:“汪汪汪……”

赵传薪一愣,旋即起身:“有外人来咱们村了!”

狗和狗之间,也是具备一定语言能力的,它们彼此间,能够根据叫声分别出不同的意思,虽然简单,但也精准。

赵传薪听不懂别的狗,但能听懂干饭。

赵忠义纳闷:“村口啥时候放狗了?谁家放的?”

赵传薪道:“金泰家的狗,养不起了。他是村里一部分,也得为保护村子出力,就把狗贡献出来了,大家轮流去喂。”

刘宝贵补充说:“传薪的主意,把狗放草丛里,一般人注意不到。但外人来,狗就会叫。”

高丽暗道:啧,果然是赵传薪的主意,太狡诈了!

其实那狗偶尔也因为别的动物经过而叫唤,但如果那样,干饭就不会给赵传薪示警。

他起身先去取挂墙上的步枪,然后把魔鬼藤也取下,想了想,好像落点什么呢?

对了,还有蜘蛛腿……

赵忠义道:“我也回家拿枪!”

刘宝贵招呼高丽:“该咱们保险队上了,你去叫人,俺回去拿咱俩的洋枪。”

几人分头行动。

赵传薪先去路边,把魔鬼藤放下。然后回头看看自家窗户里的灯光,嘿嘿一笑躲在路边草里趴着。

他旁边是干饭,干饭老老实实,吐着舌头支棱起耳朵听着。

村口的狗已经不叫了,若来者不善,怕是凶多吉少。

一黑影,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来。

赵传薪看的清楚,此人手里反握着着一把马叶子刀。

是敌非友!

那就好办了。

鹰骨哨突兀响起。

那人忽然一跟头栽地上。

赵传薪在地上爬行,爬到被魔鬼藤绑住的人面前。

“啊,有鬼!有鬼!”

这人被困住,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好像还咬自己,都出血了,吓得哇哇乱叫。

赵传薪到近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绺子?”

那人见有人来了,反而镇定了些,脑门上豆大的汗直流,猛地点头。

赵传薪继续低声道:“缠住你的是仙家的法器,法器会吸你的血。接下来我问你,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你要是快点回答完我问题,你就能活。忽然,你会流血而亡。

你是占中的人吗?”

摇头!

“你是占西山的人吗?”

摇头。

“你是小金字儿的人吗?”

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现在放开手,你别喊。喊我就打死你!”

放开了手,那人小声问:“阁下是什么人?”

“呵,区区在下,关外一点红!”

一股关外第一高手的冷峻气场,自赵传薪身上勃然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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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村口的狗开始狂吠,来人就知道可能惊动了里面的人。

来者是小金字儿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托钵僧”。

此人剃着光头,下巴留着老长的胡须,眉角下有一颗痣。他个头不高,骑着一匹矮马,看着地上的死狗默然不语。

“人还没回来?”他淡淡开口。

语调有些奇特。

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甚至不像北方任何地方的语调。

不过此时的东北地区鱼龙混杂,也没人在意。

“没有,要不要继续派人?”

托钵僧冷笑:“派人去送死吗?明显,我们已经暴露了!既如此,杀过去吧。”

说着,摆摆手。

后面一群人打马前行。

他们一边骑马跑着,一边打着呼哨。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绺子。

按照经验,别人越是知道他们是绺子,心里就越害怕。

十来个人一起吆喝,便可称声势惊人。

此时,赵忠义伙同其他人也都赶到,趴在赵传薪身边。

赵传薪道:“别出声,都趴着,一会儿到了跟前就放枪。练的拉栓动作都熟练了吧?他们若是放枪回击,不要怕,继续拉动枪栓继续干,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说着,他把魔鬼藤丢了出去,丢在了路上。

首当其冲的绺子到了近前,赵传薪吹动鹰骨哨。

马腿登时被绊住,直接往前跌倒。

后面一匹马没刹住车,被前面马绊倒。

“开枪!”

砰砰砰……

火光闪耀,硝烟弥漫。

咔咔咔的拉动枪栓声响起。

这次,所有人都很熟练,但是赵传薪是第一个开第二枪的。

砰砰砰……

又一轮枪响!

对方的枪也响了。

砰砰砰……

怎么说呢,枪开的很热闹。但是,一个人没打到。

卧倒是最有效的阵地战手段。

没经过正八经军事训练的人,对于这点认知不清晰,这些绺子就吃亏在这上面。

赵传薪发挥了一贯的专注精神,哪怕枪就在眼前不远地方响起,依然不为所动,继续拉枪栓,继续开枪。

其他人心脏快跳出了胸腔,可见赵传薪不动,他们也不动。

连赵半仙都不怕,说明再危险也危险不到哪去。赵半仙说怼着脸开枪,那准没错。

他们这边不动如山,绺子那边剩下的活口懵了!

印象里,只有正规的沙俄军队,能有这种军事素养吧。

他们直接开跑。

“停!”

赵传薪喊了一声,然后把明灯丢了出去,丢在路中央,念了几句咒语,明灯亮了起来。

每当这会儿,大家都有种兴奋感。

看吧,这就是我们鹿岗岭村的法师——赵传薪!

法师赵传薪看看地上的绺子,有的彻底变成尸体,有的还没死透。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脸色煞白的俘虏:“你不是好奇我叫关外一点红吗?我现在让你明白明白。”

说着,起身,猫腰到外面,拿出刻刀,照着一个在地上呻吟的绺子脑袋就是一下。

那人立刻不动了,脑袋多出一个很细小的红点,正汩汩流血。

俘虏吓傻了!

给几个绺子尸体补刀后,赵传薪对干饭招招手。干饭跑过来,赵传薪问:“伱听听,他们跑了没有?”

“汪汪汪……”

赵传薪这才放心站起身来:“快,都出来,收拾武器,把那四匹好马先牵回去。”

四匹活马,地上还有一匹中弹死马。

这次,赚大发了!

那个俘虏身上全是被魔鬼藤扎出来的细小伤口,抗血凝的成分还没失效,依然流血。

看着赵传薪,他一动不敢动。

这人的手段,只能用俩字形容——邪性!

赵传薪却回头对他说:“装死呢?起来,跟我们走。”

诸人齐聚赵传薪家门外。

俘虏跪地瑟瑟发抖。

“说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赵传薪大马金刀的倒坐在椅子上,下巴枕着椅背。

俘虏:“我们是小金字儿的人马。这次是小金字儿手底下四大金刚之一的托钵僧带队。一共有十七个人。被你们打死了八个,加上托钵僧还剩八个。”

刘宝贵喝道:“胡说八道。十七个人,打死八个,怎么能还剩下八个人呢?另外一个人呢?”

众人全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俘虏讷讷道:“还有一个就是我……”

刘宝贵:“……”

赵传薪问:“托钵僧是什么人?绰号挺别致啊!”

俘虏犹豫了一下,说:“我怀疑,他是日本人!”

赵传薪豁然起身:“啥?”

当地人,一般觉得沙俄人更可恨。

但是在赵传薪心里,小日本才是最该杀的。

盖因,他没有时代眼光的局限性。

可能再过很多年,人们就更恨小日本了!

俘虏吓了一跳,赶忙说:“那啥,好些年前,我去楼,听过一个日本来的妓子说咱们汉话,就是托钵僧那个调调,所以我才这么猜测的。”

其实,大家也好奇,为何赵传薪反应这么大。

“妈的,托钵僧应该是个日本间谍。”赵传薪忽然就来了邪火:“草特么的小日本,到处发展汉奸,还敢来打老子的主意。那小金字儿,小金字儿,对了,小金字儿知道他是日本人吗?”

俘虏点头又摇头:“我曾经跟他说过,但大当家的只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赵传薪看看地上搜剿来的枪。

一把莫辛纳甘步枪,三把小日本的三十式步枪,一把日本山寨的二六式左轮枪,一把纳甘左轮手枪。

除此外,还有两人拿大刀。

赵传薪眉头紧皱,又问:“为什么洋枪种类这么驳杂?”

俘虏老老实实道:“有一些是托钵僧托关系买的,这也是为啥大当家的看重他的原因。还有几把洋枪,是托钵僧怂恿大当家的去破坏俄国铁路,杀了他们的护路队后抢来的。”

如此,全都说得通了。

此时小日本的间谍,组织绺子,大半是为了破坏俄国的军事行动。

蹲下身子,赵传薪扒拉地上搜剿的弹药。

然后对众人说:“看好了,这种是三十式步枪的子弹,口径要小一些。这种是莫辛纳甘步枪的子弹,口径大一点。这种密封弹头的,是纳甘单动转轮的子弹。你们要记好,别整混了,否则很危险。”

多多少少,算是补充了点弹药,否则接下来会面临只有枪没有子弹的局面。

俘虏暗自震惊。

他们很多绺子什么都不懂,眼前这人似乎熟悉各种枪械。

赵忠义拿起地上的纳甘转轮,连着枪套,挂在腰带上。

“莫辛纳甘步枪子弹,大家分了。三十式步枪和子弹,等咱们保险队再招募人手时候分配。小日本的手枪,兄长你带着吧。钱财不多,在场一人一份,快点分,分完了咱们今晚上就守在村口了。”

分配完,赵传薪扛着躺椅到村口。

他抱着干饭,摇晃着半眯着眼休息。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了,随便弄个板凳或者找块石头席地而坐。

俘虏也在,他还小声的说:“他们不会回来了,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村民壮着胆子出来查看情况,也没见着小金字儿的手下有勇气杀回马枪。

绺子就是这样,打不了逆风局。

赵传薪被吵醒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清清嗓子大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人人害怕的绺子,现在像死狗一样,躺在咱们鹿岗岭村的村口。他们打不得逆风仗,一旦点子扎手,跑的比兔子都快。所以,你们在场的记住了,遇见绺子,若换成是我们被打个措手不及,你们就算害怕,也要给我撑住,不把他们打怕打跑,绝不算完!

村口的狗死了,它死的光荣,它给咱们鹿岗岭村立了功。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吃它,一会儿把它给埋了。谁家有狗,机灵点的,再拿一条放村口。

分出人手,把这些绺子的尸体也埋到山上去,挖个坑随便埋了就行。

另外,有愿意加入保险队的后生,可以找宝贵报名。说好,目前只要四个人。咱们也不是光拼命,这一战,咱们得了四匹活马,一匹死马。死马一会儿扒皮分肉,家家户户都分点回去吃。得了银元五个,银子大概二十两,铜钱若干,金戒指两枚,金耳环一对,银镯子两副。余者,不足道哉。缴获一律平分。

好了,宝贵,你安排人,现在开始干活。”

安排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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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鹿岗岭村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因为这次有活口跑了。

但是,鹿岗岭村的村民不在乎了。

当听到打一次仗缴获那么多的时候,村民就炸锅了。

“光四匹马就老鼻子钱了。”

“还有好几十两银子,还有金子。”

“干,我才四十,也算后生吧?”

“歇着吧你,你特么半截身子埋黄土了!”

赵传薪才不管那么多,后面的事他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回家洗漱一番,点着了壁炉生火,屋里有了热乎气,热了饭吃一口,拉开床开始补觉。

白天他啥都不用担心,大人小孩都是活体警报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遍整个村。

一觉睡到了中午,才美美的起来。

刘宝贵不但不困,反而兴奋的很。他骑着一匹马晃晃悠悠随时都能掉下来的样子,骚包的来到赵传薪家,居高临下的看着赵传薪。

“日上三竿了才起?”

赵传薪打了个哈欠:“不然呢?”

如果活着不为了舒服,那活着有啥意思?

刘宝贵兴奋道:“没想到,俺也有骑马的一天。俺们商量了,给你留一匹马,剩下三匹马,俺们轮流着骑,轮流着放马。”

赵传薪去过马场,钱专门练过骑马。还去过内蒙旅游,也没少在草原上驰骋。

之前,他还想弄一匹马玩玩。

可现在一想还要放马,天天伺候喂草料,就头大无比,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且,这些马明显就是最普通的本土马,耐力或许可以,速度却不怎么样,个头也十分矮小,没啥意思。

“不需要,伱们都拿去分着骑吧,谁骑谁养活着。”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草,你小子就是太懒了。”

刘宝贵看明白了。

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自从新屋子拾掇好之后,赵传薪身上那股慵懒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村子里行将就木的老人,也比他勤快!

看见一个鼻涕娃在旁边转悠,赵传薪随手飞过去俩铜钱:“去,给伯把晚上做饭烧火的柴捡回来。”

鼻涕娃大喜,捡起钱转头就跑:“哦,我又赚了两文钱!”

刘宝贵:“……”

无语半晌,他在马背上说:“对了,俺们在村口和后面山跟下都放了狗,那条路都不可能有人无声无息的闯进村子。晚上,俺们轮流守夜。”

赵传薪晃悠着躺椅:“你安排就是。不过先说好,我是不会去守夜的。我家有干饭,晚上有声音,它就告诉我了。”

“草!”刘宝贵转头就走。

太特么懒了!

没多时,赵忠义也来了。

“兄弟,你之前让我改改拳法,没想到真好用。”

赵传薪撇撇嘴:“必然好用。人拿着武器,和不拿武器,都是一个动作,你想想那科学吗?”

赵忠义不知道科学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

回忆当时动手的场景,他道:“我觉着吧,你脑袋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你再讲讲。”

看他求知若渴,赵传薪勉为其难说:“也没啥。你就琢磨琢磨,拳头怎么打出去才是最快的,脚怎么踢出去才是最快的,那就怎么打就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妙啊!”赵忠义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赵传薪继续说:“直拳,勾拳,摆拳。正蹬,鞭腿,侧踹。揭腿摔,抱摔。肘击,顶膝……”

说着说着,他来了点兴致。

想起小时候和老爹一起看搏击赛事,那些精彩纷呈的比赛,还真勾起了点瘾头。

他不但说,还开始比划。

“贴身肘击,膝撞,就这样专门往要害打。插裆,扣眼珠子,锤太阳穴。最好再叫郭铁匠给打两个指虎,打架时候专门打人面门要害,一下就倒!再做一把匕首,就这样快速的朝心脏,肝,肾,往这些地方插,争取一刀一个……”

听的赵忠义冷汗直冒……

这兄弟,心肠恁地歹毒,怕是心肝脾胃肾都是黑的,黑透了!

不过,似乎,真的好用?

赵传薪纯嘴炮,让他来,那他啥也不是!

估计第一时间过去支黄瓜架子,只会扭打!

能躲在后面放冷枪,他才不会冲到一线。

就不是那块料知道吧!

等赵忠义走了,高丽又来了。

“那个俘虏咋整?”

俘虏挺老实。

昨晚被吓的怕了,他觉得全村人看他都眼冒绿光。就连那群孩子,打头得还是个旗人子弟,看着他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些小娃子有的扛着木头雕刻的洋枪,对准他假装开枪。这让他心里发寒。

小金字儿这次踢铁板了!

等这些孩子长大,鹿岗岭村怕不是比绺子还令人闻风丧胆?

赵传薪说:“你们觉得呢?反正咱们实力曝光了,不如交给官府吧。”

只有自身生命遭受威胁,以及特别生气的时候,他才会下死手。

若没威胁,心平气和,他干不出来杀人的事。

高丽冷笑:“衙门,哼哼,我去报官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受理,现在能行吗?”

得亏大仇已报,但他对清庭的统治,已经失去敬畏感。

着实为难,赵传薪干脆重新躺了回去:“你们商量着办,不用问我,我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

高丽:“……”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送去衙门。

临走前,赵传薪还对刘宝贵说:“帮我联系联系走街窜巷的货郎,收鹅绒,越多越好,有多少收多少。”

天气越来越冷。

赵传薪做好了两手准备。

服不错,但羽绒服更棒。

原本他想自己动手,但后来发现没有缝纫机,单靠针线活,属实太难为自己的手了。等搜集好了鹅绒,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吧。

刘宝贵和高丽等人,押送着俘虏去县衙。

看热闹的听说鹿岗岭村打退绺子,还抓了俘虏,立马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八卦。

“鹿岗岭村俺知道,那穷山沟子,竟然能打退绺子?”

“真狠啊,县老爷问话,那刘宝贵挺胸抬头,一点不怕。言说来的绺子一共十七人,打死了八个,逮到了一个,走了八个。”

知县听说打死了八个人,先是觉得吃惊,然后觉得棘手,最后又起贪婪:“那你们可剿了他们的武器?得了他们身上什么东西么?”

这是刘宝贵和高丽等人没料到的。

你不赶紧审问俘虏,绺子的山头在哪,大门打哪开,然后带人去剿匪。好家伙,这就开始惦记上战利品了?

刘宝贵硬着头皮撒谎:“武器被他们自己带走了,没啥钱财。”

知县似笑非笑,转头看着地上俘虏。

这时,俘虏来了精神头。

他昂着脑袋:“回禀大老爷,他们收了武器,得了马匹,也拿走了钱财。”

刘宝贵头皮发麻。

毕竟,名义上,清廷还管着这片黑土地。

却见高丽冷笑:“县老爷好大威风。上次我来报官,没见你这么积极。怎么,现在不怕那小金字儿了?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那是我们的本事。我们不怕他来寻仇,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鹿岗岭村敢拼命敢厮杀。那么,县老爷,就算我们把东西交出来,你们敢拿么?不怕烫手吗?外面,可还有那么多百姓眼巴巴的看着呢,你敢保证,没有他们的眼线?”

县老爷面色彤红。

百姓畏官,来到堂上先胆怯三分。

而此人,竟然大胆至此!

他一拍惊堂木:“大胆!”

高丽已经豁出去了,随手从腰间掏出一把转轮手枪,朝着头顶“砰”的就是一枪。

众人惊呆。

不光是外面的人,高高在上的县老爷,哪怕是同来的伙伴刘宝贵等人都惊呆了。

高丽脸色狰狞:“来,枪就在此。我是很大胆,就看县老爷敢不敢要了。”

说着,扳开击锤,目不瞬眨的盯着知县。

知县气的都开始哆嗦了。

刘宝贵等人六神无主。

知县又喝道:“你想谋反吗?”

高丽怡然不惧:“敢问知县大人,那些绺子算是谋反么?如果他们算是谋反,你却畏匪如鼠,那么全天下的人,又有谁不敢反?”

见知县再无话说,周围持棍持刀的官兵也是缩着脖子。

高丽对刘宝贵等人道:“咱们走,人交到了,诸位百姓看官可看好了。这就是平日没少祸害大家的绺子,看看县老爷最后怎么处置他。”

不知怎地,外面百姓爆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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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县衙,刘宝贵责备道:“哎呀高丽,你咋不和俺商量,就直接跟衙门翻脸了呢?万一,他们真拿了咱们咋整?”

高丽不屑道:“宝贵,你还不明白么?咱们来的时候,为啥忠义兄长把转轮手枪给了我?因为他知道你做事瞻前顾后。”

本来,这把日本产的转轮手枪,是在赵忠义手里的。但是赵忠义似乎想到了什么,就交给了高丽,还嘱咐了一番。

刘宝贵相当不服气:“那伱说,个中道理是啥?”

“宝贵,你说县衙,甚至是知州那些人,他们为啥怕绺子?”

刘宝贵想也不想:“当然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洋枪,而且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了。”

高丽拿出手枪扬了扬:“那你再说,咱们有没有枪?咱们算不算杀人如麻?”

“额……”

加上小金字儿,已经算是第三波被他们杀的绺子了。

双方都有洋枪,双方都杀人如麻,差的只是鹿岗岭村这边没有坏一个好人的性命,而绺子几乎没干一件好事……

是啊,那还怕啥?绺子他们不敢动,难道就敢动鹿岗岭村?要枪有枪,要人有人,怕他个啥?

刘宝贵立马释然。

“行,算你说的有理。咱们去买东西吧。”

源升庆的一间铺子,正在卖洋布。

刘宝贵上前摸了摸布料,问:“这咋还有虫眼呢?”

卖货的掌柜乐呵呵的道:“这是几十年前,英国和美国竞争时期,积压下的货底,那么久当然被虫蛀了。胜在便宜,都是羊毛的,有哆罗呢,哈喇呢,哔叽绒,也有羽毛缎……”

上世纪,美国拿英国的羊毛织品,来挤兑出口中国的英国船运,双方恶性竞争,彼此随行就市,价格一落千丈。最后库存大量积压,谁也卖不动。后来经过谈判,事情才得以解决,价格又提了上去。

中国的毛织技术一直上不去,结果被这些洋人占了便宜大量倾销。

但是被虫蛀了那批积压货,兜兜转转,散落全国各地,半卖半送。

问好了价格,确实便宜。

刘宝贵说:“掌柜的,俺买了布,到时候你再帮俺把有虫眼的地方裁开行不?行的话俺多买点。”

他想到了一个人,张老太家的寡妇儿媳。

之所以鹿岗岭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起因还在张老太那。

他早就相中了张老太家的那个寡妇了,那水灵的大眼睛,那白皙的皮肤,真令人心痒难耐。

自己没有长辈,没有啥亲人了。原本他心里胆怯,经历许多后现在胆子大了起来。

只好自己提着东西上门,看看人家的反应。

……

小孤山。

占中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果然,果然是鹿岗岭村的人干的。那鹿岗岭村,不只是赵忠义一个能人,那赵传薪,更是叫什么关外一点红,此二人为最大祸害!”

“大当家的,小金字儿那边的人来闹了,说你暗算他。”

“叫他自己去找他们报仇去,谁能料到,鹿岗岭村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可是,可是,小金字儿说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事情就闹到杨家去。”

“……”

……

刘宝贵和高丽等人喜气洋洋的回到了鹿岗岭村。

赵传薪好奇道:“你们咋这么开心?”

刘宝贵美滋滋的说:“俺去了张老太家,拎着洋布去的。俺说了,她们家一门两寡妇,没男人怎么能行?如果小寡妇愿意嫁俺,俺连张老太一起养。”

“你真这么说的?”赵传薪汗颜。

太露骨了吧。

“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高丽却说:“今天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把经过说了一遍。

赵传薪沉默片刻:“那么,以后咱们出门得带枪。反正是保险队,带洋枪也不算耀武扬威了。”

他怕被人放冷枪,树大招风啊。

辽西马胡子,钻天翻子,小金字儿,还有那占中,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似乎,这段时间,鹿岗岭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至于县衙那些跳梁小丑,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要是能成事,清廷也不会额外编练新军了。

刘宝贵又拿出了剩下的布,显摆道:“你看,这虽说有虫眼,可裁了以后,是不是挺好的?”

赵传薪一看,单边绒,还有大呢子,干脆夺了过来:“我要了,给你钱。”

刘宝贵:“……”

赵传薪又有事干了。

他跑去赵忠义家。

“嫂子,我得求你点事。你看,我手里有点布,再给你图纸,教你怎么剪裁。再教你怎么下针,你帮我做两件衣服吧。”

他给出了一张图纸,上面用铅笔画出了大衣各个部分的样式,给出了明确的尺寸。

如何绗针,怎么藏针,如何驳头穿口线等等,掰掰样样的,教的那叫一个详细。

这会,妇女接触外人男性,自家男人是要在身边的。

赵忠义看着听着,实在忍不住了:“兄弟啊,你全都会,自己动手做呗?”

“哎,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兄长。等嫂子学会了,还能给你做两件衣服。我用心良苦啊我!”

一口老血,堵在喉咙,不吐不快。

赵忠义吐槽:你就承认你懒得了呗。

临走前,赵传薪嘱咐道:“嫂子,一定要严格按照尺寸剪裁缝制,但凡差一点衣服穿着就不合身了。”

赵忠义赶人了:“行了行了,你嫂子的针线活,十里八乡都是能拿得出手的,你就别管了!”

非常好,果然应了那句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赵传薪来到村东头山脚下,这里是专门规划练枪的地方。

他点上一根烟,掏出纳甘转轮,扳开击锤,砰!

得益于那种看着挺奇特,气密性相当好的子弹,这枪声音很小,竟然有了装消音器的效果。

赵传薪想起了西部牛仔,他们双手操作,左手压击锤,右手扣扳机,据说能在两秒内清空六发子弹。

赵传薪想了想,左手使劲一压!

擦,扎手了。

这玩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需要使个巧劲。

研究了半天,他以左手掌缘,划半圈按压,这次成功按下击锤。

但是两手配合,是需要长期练习的。

好在他的手很巧,右手也扣下扳机。

砰。

但是问题来了,连不上啊。

再者,不能浪费子弹不是?

想了想,他按动前面的搋子,把子弹都退下。

这种纳甘转轮手枪,最被人诟病的就是退弹壳和填弹太费劲了。

退下子弹后,经过赵传薪反复尝试,才明白这玩意原来不是扳一下击锤,扣一下扳机。

他可以右手一直扣着扳机,左手连续按压,这样就能达到速射的目的。

重新填装子弹。

砰砰砰……

只打完一轮,他没退弹壳,继续按压练习速射,直到左手的掌缘都有些肿了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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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段时间,赵传薪希望能到一个没有网络,没有熟人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度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

现在他实现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懒洋洋的洒落进来。

蒸笼冒着夹杂肉香的蒸汽,干饭急不可耐的转圈等待。

开笼!

香气顿时弥漫。

家里是分餐制,赵传薪用碗碟,干饭的是一个整体的木头餐盒,里面分门别类的装食物。

它吃饭动作和赵传薪相仿,一口粥,一口包子,一口咸菜……

人和狗都吃完,赵传薪拿出去把碗和盘子洗干净。

清晨的空气很凉,呼吸可见。

吃完饭,趁着灶里还有火,他又烧了一壶水,给自己和狗子分别泡了一壶茶。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铅笔进行昨天没完成的涂鸦。

画的是干饭,干饭像个正八经的模特,严肃的端坐在它的小床上。

其实昨天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寥寥几笔,画便完成。

把画放在地上,干饭跳起来,低头看着。

“汪汪汪……”

“毛不能再剪了,马上冬天,你会感觉到冷。现在的天气,冬天能冻掉鼻子。”

说到鼻子,他此时能闻到淡淡地松香味。

是桌子上另外一叠画稿传出来的。

他提纯了高浓度酒,得到了少许酒精。泡了松香后,喷洒在画纸上,铅笔画便能够长期保存。

外面喧闹起来。

那是孩子和来训练的保险队成员。

赵传薪出去,赵忠义拎着一件呢子大衣,一件不是那么白的硬布料衬衫,一件哔叽绒的保暖背心和保暖裤,还有一条呢子料的裤子,三双羊毛袜来了。

“嫂子的手真巧,这么快就做好了。”

赵传薪接过衣服,回去立马换了上。

昨天中午头刚洗的澡,今天换上刚刚好。

当他穿着一新的出来时,保险队的人都看愣了。

虽然赵传薪有一点啤酒肚,但脸颊很瘦削。他是络腮胡,瘦削的脸上,布满了胡茬。

外面罩着呢子大衣,里面的白色衬衫掖在裤子里面,用皮带扎的很紧,裤腰很高。下面的呢子料裤子熨烫的很板正,脚上登着那双工装靴。

刘宝贵屁颠屁颠的上来就问:“哪买的?这也太,太……”

形容不上来。

高丽补刀:“太潇洒,太英俊,太整装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宝贵抓耳挠腮:“哪买的?我也买一套。”

要是别人穿,或许会遭到大伙揶揄。可赵传薪据闻是海外留洋归来,那么他穿身上应该就叫时髦了。

哎,该死的偶像崇拜!

“不是买的,记不记得你买的那些布料,这就是那些布料做的。”

“啥?”刘宝贵懵了。

那些虫蛀的洋布料,能做出如此好看的衣裳?

高丽也忍不住上前,摸摸大衣的口袋,羡慕道:“好几个口袋,能装东西。我看这比俄军那些大兵的军装还好看。”

刘宝贵急了:“赶紧练,练完了俺再去买些布料,找人也做一套。”

“俺也买!”

“俺也想要。”

见状,赵传薪灵机一动。

他转身回屋,在巨大的书架的下方最左侧处,用手按了一下。

一块木板翘起,里面竟然别有空间。

若不仔细看,那块木板严丝合缝,根本不像是暗格。

赵传薪把里面剩余的存款都取了出来,出去给刘宝贵:“那你们赶车去,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布料。回头一人做一套,然后出去显摆。有人想买,咱们高价卖他!”

“……”

村里除了刘宝贵做点小食担的买卖,其他人没有丝毫生意经验。

“能行吗?”

“应该可以吧,这大衣漂亮呀。”

大伙急不可耐。

早操,是赵传薪提出的,给出了大纲,剩余由赵忠义完善的。

先跑步,赵传薪也跟着跑。干饭如今身子骨逐渐硬朗,精力异常旺盛,它跑的更快,窜出去,等等众人,再窜出去……

跑完步,大家开始做俯卧撑。

然后,去排队拉单杠。

单杠是赵传薪让郭铁匠打造的铁棒,用两根碳化过埋土里的木头方柱固定。

“宝贵比昨天多拉了一个。”

“双喜也多拉一个。”

“嚯,传薪今天拉了三十五个……”

其实赵传薪的耐力相当差,但他的力量又极强,以前做引体向上只能做五个,现在三十五个不在话下。

轮到了赵忠义,人家直接一组五十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赵传薪擦擦冷汗,要不是磕了大力丸,自己只能做人家的十分之一,差距忒大了。

最后,一群人继续拉枪栓,摆poss射击。

没招,弹药不足以供应实弹练习。

完成后,又握着短刀在那扎草人。

这项训练属高丽最凶狠,这货好像真和草人有深仇大恨一般,一手按着草人后背,一手握刀一顿乱捅。

除了跑步和引体向上以外,赵传薪就像是闹着玩一样的练。

人家练刺刀,他就在旁边拎着蜘蛛腿软趴趴的甩着,动作比后世公园里的老大爷还要悠闲。

没见,就算干饭都比他认真,在那里对着一个草人疯狂输出……

随便练练,糊弄一番,赵传薪就回去洗漱,然后开始了新的一天葛优瘫!

才刚躺下,德福就来他身边,蹲着说:“叔,伱再不上山去捡柴,冬天就没得柴烧火了。”

赵传薪觉得牙疼,想平躺就那么难吗?

只听德福贼兮兮的说:“你要是给我五文钱,我就帮你找个专门卖柴的人,给你拉两车。一块银元够拉三车柴了。”

“呵呵,原来等在这呢?”赵传薪冷笑:“你小子真是钻钱眼里了,无利不起早啊。叫个人就要五文钱?”

“没办法啊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擦,你爹把你家的黄梨桌椅也败光了吗?”

德福咬牙切齿:“钱都光了,还说啥了。”

“那你可小心了,别哪天大烟瘾犯了,他把你和你娘一起都卖了。”

德福悚然一惊,嘟囔道:“他不敢。我去找我昂邦阿玛,让他收拾我爹!”

赵传薪没明白昂邦阿玛的意思。

但是大概明白了,这孩子有依仗啊。

那就不管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谁能管谁一辈子啊?

就连自己的两个祖宗,他也不过救了一命,剩下的看他们自己造化而已。

就着阳光,他心满意足的翻开日记。

生活还是很美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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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光辉女神的大教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是人类文明建筑的精华。门口两座拄剑的光明骑士雕像高耸而立,他们威严的表情像是极地亘古不变的霜雪。】

【巨大拱形门廊上,雕塑着的光明使者扇动翅膀于天际翱翔,他们身上斑驳的残缺,无不彰显这座教堂的古老。早在鸟人与人类共存此地之时,光明教会的教徒便虔诚的在此祈祷。】

【进入其内,巨大的四排廊柱嵌着华丽的吊灯。我深深被震撼住。】

【牧师拦住我:陌生人,今天是工作日,如果是祈祷的话,你来早了。】

【我说:并无冒犯之意,不过我并非来此祈祷。有人告诉我,在这里有关于鸟人的口袋科技的线索。】

【牧师并未因我不是光明教徒,对我所有不满。他和蔼的笑了笑:陌生人,不需要紧张,光明教派,对任何身份和信仰都没有歧视之意。不过,你依然来早了。一年一度的光明神殿宝藏节开启的时间还没到,为何不耐心些呢?传说,光明神殿宝藏中,不但有鸟人的口袋科技,甚至有关于所有种族的宝贝,到时候你可以参加这个节日。不过,想要具备破解宝藏的资格,伱需要去光明女神协会,完成一定任务,他们会发放你资格证书。】

听着怎么有点像一种营销手段呢?

不很靠谱的样子!

【我离开光明女神大教堂,去了光明女神协会。】

【这里是一个非常正式的办公地点。】

【工作人员听了我的来意,很直接的给我下达了任务:陌生人,你是第一千三百二十七位参加者,在你之前已经有七百八十三位参加者没能成功完成任务。】

赵忠义:“……”

一大半的淘汰率,不大妙啊!

【工作人员露出了公式化笑容:陌生人,每个参与者任务都有所不同。你的任务是去落日镇附近的一个村庄,那里的山上有一种剧毒萤火虫,你需要抓住一只带到这里,换取资格证书。小心,若招惹它们,它们便拥有极强的攻击性】

【我得到了工作人员派发的可以装萤火虫的玻璃瓶。】

【我出发了,到了那里,天色已黑,我却体力耗尽。难道,我要错失抓取剧毒萤火虫的时机吗?】

赵传薪无语,赶忙喝了一瓶体力药剂。

【我再次变得精力充沛。】

【山上漆黑一片,蚊虫煽动翅膀声在我耳边萦绕。我点亮了明灯,耳朵终于变得清净。】

【突然,我看到了不远处有个拳头大小的发光体,那一定是剧毒萤火虫。但是它飞的太快了,我只好跑着追随。】

【忽然我脚被枯树枝绊了一下,祸不单行,前面是个陡坡,我一路滚了下去。】

赵传薪都捂脸了。

惨不忍睹呀!

他深信,自己本人去的话,绝对比日记里的“我”机灵百倍。

可此时他是没什么办法的。

【我跌至谷底,既痛苦又不堪。】

【正当我抬头,发现一圈绿油油的光芒。难道是剧毒萤火虫吗?】

【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原来这些是狼的眼睛。】

【它们垂涎的盯着晚餐,步步逼近。这是狂狼,比普通人凶残百倍,体型巨大,咬合有力,能轻易把猎物撕成碎片!】

【我吹想了鹰骨哨,魔鬼藤缠绕住其中两头狂狼!】

【更多的狼朝我扑来,情急下,我拿出蜘蛛腿乱扫。】

【蜘蛛腿没有刃的一边砸中一头狼的脑袋,它脑袋硬极了,并无大碍。蜘蛛腿有刃的一边,扎进另一头狂狼腹部。我按动机关,蜘蛛腿最后一节来回摆动,轻易将狂狼腹部切开,它的内脏流了一地!】

其实赵传薪挺急的,可日记中的“我”就算在线等,等的也是现实中的他。现实的他,觉得自己做的不会更好。

只能干瞪眼!

【我在战斗中发现了蜘蛛腿正确使用方法——收缩后猛然弹出,会有钝器的效果,如同甩出的双截棍。如果当镰刀或者弯刀使用,只要在击中敌人时候忽然收缩,则刀刃的杀伤力会变成数倍!】

【利用这两点,我又杀了两头狼。】

【然而,不幸的是,在魔鬼藤专注于杀死一头狼的时候,另一头狼竟然用利齿撕碎了魔鬼藤。】

【当魔鬼藤断成两截,它无力的舒展开,彻底失去了杀伤力!】

更令赵传薪大吃一惊的是,现实里的魔鬼藤,竟然也断成两截!

一直以来,他只能在日记中得到奖励的物品,才能拿到现实。所以,日记中“我”有的,现实里未必有。现实中存在的,日记中必然存在。

问题来了,当日记中的物品被消耗破坏,现实中的也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推断,才是让赵传薪头大的原因。

也就是说,今后日记中他不但要珍惜自己不能氪命,还要小心自己的装备不被消耗。

【光明女神保佑,剩下的狂狼大概是因为我过于难缠,它们又失去了太多战斗力而选择退却。】

【它们叼着同伴尸体后退,然后在不远处大快朵颐。蚕食同类的行径,令我呕吐出来。】

【我拖着受伤和疲惫的身躯,小心而谨慎的后撤。而它们,却似乎忘记我的存在一般,只顾着填饱肚子。】

【我使用了疗伤叶片,让伤口愈合,在这里我不可以受伤!】

这也让赵传薪暗道侥幸,多亏此前那片疗伤叶片给高丽用了,否则也会跟着一起消失的。

即是说,带到现实世界的物品既是实物,也是日记中那个世界物品的投影。

【伤口愈合,我离开了狂狼的地盘。】

【再抬头,发现剧毒萤火虫正在对面的山头上。它似乎和另一只剧毒萤火虫,一同落在了灌树丛的树枝上。】

【或许,此时是它们交配的季节,飞行和闪烁都是彼此吸引的手段。】

【我赶忙爬上山头,幸好这里山势低矮,没有费劲就达到了顶端。】

【我小心翼翼靠近,甚至熄灭了能打消我孤独恐惧的明光灯。】

【万幸,我成功的捕获了一只,天,它有拳头大小,在瓶子里乱撞,看起来好像我摘到了天上的星星。】

【糟糕,另一只竟然没逃跑,并向我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躲已经来不及,我本能的伸手把它抓住。】

【啊,它咬了我一下。我手掌立刻开始发麻!】

【我先把它装进瓶子里,赶忙喝掉那瓶珍藏已久的解毒药剂!】

赵传薪快哭了,这趟任务赔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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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大发了!

无论怎么算,赵传薪都感觉赔了。

日记中,他失去1瓶体力药剂,1瓶解毒药剂,魔鬼藤,疗伤叶片!

现实中,他失去了一根魔鬼藤!

别说那口袋科技八字没一撇,就算真得手了,似乎也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魔鬼藤,失去魔鬼藤令赵传薪无比心痛。

世上没有后悔药,重新选择他会走其它支线任务,绝对不蹚这趟浑水。

【我非常气恼,拿出精灵刻刀,准备杀死这只差点咬死我的剧毒萤火虫出气。】

这把赵传薪吓得赶忙阻止:“我只是说说气话,我不会真那么干的。”

不管怎么样,先留着吧!

【带着两只剧毒萤火虫我下了山,只是折腾了半夜,体力不支,找到安全避风港休整。】

赵传薪是想继续的,但他不愿意再浪费一瓶体力药剂在此次任务中了。

所以,他叹息着合上了日记本。

多次没体力的经历,让他逐渐找到窍门。想完全恢复体力,必须等够24小时不可。

他站起来,拿出蜘蛛腿,跟日记中有学有样的甩出。

刷!

果然,弹出的蜘蛛腿,甚至有了点音爆的效果,速度惊人。

这要是给人来一下,就算正八经的武林高手也反应不过来!

手臂甩动速度,加上弹出速度,太快了,快到吓人!

再试试抡刀刹那,让蜘蛛腿收缩。

动作略显僵硬和别扭,好不好用还要实践来证明。

收回蜘蛛腿,忽然赵传薪恶作剧般的掏出转轮手枪,手指头勾着转了一圈,快速对准前方作开枪状。

附近偷瞧的孩子见了眼睛一亮。

他们词汇匮乏无法形容,但总之脱离不了一个“帅”字。

赵宏志仗着侄子的身份跑来:“叔,你给我雕一把手枪呗。”

转轮在手里又转了两圈,插回枪套。

赵传薪拿出精灵刻刀,在地上捡一块木方,木屑翻飞。先雕个大概的轮廓,然后慢慢修饰。

没用多久,转轮手枪雏形出现。

这可是自己太爷,太爷要一把木头手枪那叫个事儿?

赵宏志拿着木头手枪,学着赵传薪那样转动,可惜不熟练,木枪直接飞了出去。

“给我玩一会儿!”

“俺也要玩!”

刘宝贵他们回来的时候,拉了一车的布。

他来找赵传薪:“你找谁做的?”

“这么多衣裳,想要做得给钱。让我嫂子牵头,找村里的妇女培训上岗做针线活。这种衣裳和普通衣服不一样。”

只给他自己做还好,这么多人,一人一套,要累死谁咋地?

衬衫和外套要难一些,保暖背心和保暖裤就简单多了。

赵忠义的婆娘听说做针线活还能挣钱补贴家里,倒是挺高兴的。

赵忠义对赵传薪说:“你嫂子要自己做,她说用不着村里其他人,笨手笨脚的还要重头教。”

想吃独食呗?

怎么说呢,眼光还是狭隘了点。

赵传薪笑着说:“别介,咱们不是一杆子买卖。等保险队的衣服都做好了,穿出去,天天在外面嘚瑟。城里有钱的大户看见了,肯定愿意掏钱买。到时候靠嫂子一人可不成。”

赵忠义也不太愿意把利润分出去,可也不好反驳,只得答应。

见他还是想不开,赵传薪又解释说:“不要只看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这个买卖如果能铺开,将来咱们就是去城里开个成衣铺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做西服,大衣,衬衫,西裤,这些手艺不是把衣服拿眼前随便看看就能学会的。开成衣铺子,还是有得赚的。

赵传薪要是足够勤快,脑袋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点,不说赚大钱,养家糊口还是很容易的。可惜他懒散惯了,有钱也不愿意赚。

赵忠义听得眼睛发亮:“兄弟,还是伱的主意多。就是开铺子什么的,我们都没有经验。”

赵传薪赶忙道:“那个以后再说。”

嘴欠啊,说什么说,往身上揽担子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拖延大法,包治百病!

赵忠义走了。

可是也就不到俩小时,又匆匆赶了回来。

“你嫂子在村里说了,但是大家都怕赔了本钱,还耽误农活,没人愿意干。”

其实干不干的吧,也无所谓。但是赵传薪自己的本钱得拿回来呀。

他想了想说:“那让嫂子告诉她们,工钱我出了,不会让她们白干。”

这就没问题了。

农村人,不愿意尝试新事物,有点家底都喜欢藏着掖着。

见赵传薪要出工钱,赵忠义有点不好意思。

便宜大家占,风险赵传薪自己扛,有些说不过去了。

“没事,兄长,你尽管去说。不过说好了,我出工钱,以后如果赚了钱,利润都是我个人的,我就不给大家分了。”

“应该的。”

赵忠义乐呵呵的走了。

高丽家里老娘没了,之前草草下葬后,就再无亲人。

在这里也没有地可种,终日徘徊在赵传薪这里练枪练刀。

他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此时拉栓开枪,动作比赵传薪还快还麻利。郭铁匠粗制滥造的刀,被他刺的都卷刃了。

擦擦汗,来到赵传薪身边说道:“这些绺子不敢来了,这些天竟然平安无事。”

“呵,马上就会有一场大乱子了。”赵传薪意有所指的笑道。“小日本和沙俄终将会有一战,不过战场在辽地,但我们这里多少会被波及。那些间谍无孔不入,尤其是那些马胡子和绺子当中,会得到大量他们支助的银钱和武器。那些绺子也不是好相与的,有了钱有了枪,必定开始膨胀,早晚会找咱们硬碰硬的。”

他并非无的放矢。

马上,日俄战争就要开始。虽然主战场在辽地,但后方的间谍活动却遍布整个东北三省。

他们彼此支助的胡子绺子,互相攻打,并且破坏军队后方设施,当然不听话的绺子也大有人在,拿了武器和银钱出工不出力,也将两国气的半死。

但是,这些得到银钱和武器的绺子,却给东三省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最终受罪的,还是底层的百姓。

这些赵传薪自是没法说,只能旁敲侧击辅以推测的语气,让身边的人心里有所准备。

“真的要打仗了吗?”高丽脸上竟没有害怕:“沙俄,日本人,还有绺子,都不是好东西。惹到咱们,来一个杀一个,抢他们比种地来钱快多了。”

虽然这话有些危险,但赵传薪也不可否认,这个时代,武力攫取财富,确实是最稳妥和靠谱的方式。

牛家产业够大吧?

可乱世里,家业也很快就败了,以至于到了后面都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那些军阀,却吃的满脑肥肠。

踏实做生意不可行,老实种地的农民更是被所有人欺负的对象,甭管干啥都需要有武力保障。

想到这,赵传薪通透了。

有枪有人,然后我还偏要种地经商,不错,就是这样。

他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第二天,训练完,赵传薪继续翻日记。

【我回到了落日镇,来到报名处,拿出了装着两只剧毒萤火虫的玻璃罐子。】

【工作人员十分惊讶:陌生人,你真令我出乎预料。别人抓一只都会以失败告终,更有甚者会丧命于此。你却带回来了两只。

耕耘和收获应该是等值的,陌生人,我会交给你两张资格证,这样你就可以碰两次运气了。】

赵传薪还不大明白规则,两张资格证,难道要卖出去一张?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

【我带着两张资格证,在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光明神殿宝藏节如期举行。】

【光辉女神大教堂外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爱好者如期而至。多排长长进入大教堂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

【我听到他们谈论今年的门票有多贵,谈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赵传薪啧啧叹息:看看人家生意做的,给活动策划加鸡腿!

这种情况,就算真有宝贝被人取走了,大教堂也赚翻了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听闻具有资格证的选手,有快捷通道可以提前进入。】

【我提前进入到大教堂。】

【上次招待我的牧师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我手中的两张资格证,惊讶道:陌生人,你竟然拿到了两张资格证。光辉女神保佑你,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现在,我将引导你,填选你想报名的宝藏。】

【宝藏太多了,我看了眼。列表中:地精的怀表,德鲁伊的乌鸦蛋,蒸汽时代的机械书籍,失落大陆的振金原矿石,鸡冠蛇山脉的猩红宝石,巨人的陀螺,伟大化学家的化学试剂罐,精雕细琢的彩虹刻面宝石,苔原上的瑰宝冰珠……】

赵传薪同样看了眼。

在二百多项后面,他才看到了鸟人的口袋科技一项。而所有类目,足足有五百多种。

他终于明白,两张资格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添加两个选项,进行两个宝藏的探索。

【我率先勾选了鸟人的口袋科技,而另一张资格证,却令我陷入了苦恼。原来,拥有两张资格证也是一件令人无奈的事。】

我擦,你还矫情上了,比我还能装呗?

【正在这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发现是那位怪人发明家。怪人说:陌生人,咱们又见面了。你竟然是一位拥有两个资格证的土豪。我建议你选择鲜血荒地上的恶魔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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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传薪陷入选择困难中时,有个“大明白”来给他指点了。

问题是,这上面有许多东西看着都挺有意思的,搞不好能派上大用场。自己凭啥要听他的呢?

不懂就问:“我问:为什么选择恶魔水晶?”

【怪人抓耳挠腮:陌生人,这种高深的学问,跟你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恶魔水晶是件神奇的物品,拥有三种属性。

一是成像属性,这也是恶魔之名的由来。有人在鲜血荒地中发现它在闪烁着诡异的画面,其实那是成像属性。

二是它的储能属性,我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属性的科学家,为我称赞吧陌生人。它能储存能量的限度和它娇小的身材不成正比,总之很惊人。

三是它的感应属性,你知道有一片森林叫暗影森林,里面生活着的森林精灵,它们做过震撼整个科学界的双缝实验,证明人的意志是可以干扰物质规律的。而它们找到的最容易被意志影响的金属,锻造出一些做雕刻的刀子。真是暴殄天物啊!而恶魔水晶,虽然比不过森林精灵金属,但是意志却可以操纵其成像效果。

这是一种难得可贵,令人惊艳的自然宝石。】

别的,赵传薪都听不懂。但是暗影森林他熟悉啊!说起森林精灵的精灵刻刀,他更是如数家珍。

确实是神器好么。

当然,怪人说做成刻刀是暴殄天物,呵呵,我原谅你了!

那么说,恶魔水晶确实是一件至宝了呗?

于是赵传薪写道:“我露出了聆听科学家讲座后才有的满足表情,笑着说:那么,这和我选择它有什么关系么?或者说,与伱有什么关系么?”

笑话,他赵传薪是个不讲科学的“心理按摩师”,专门抚平那些对工作和爱好过于狂热的人的心灵褶皱,让他们得以降温冷却,让他们头脑更加冷静。

【怪人十分抓狂,终究露出了哀求之色:陌生人,如果你选择它,那么我们就有了两次机会。万一是你成功的取出了宝藏,你送给我的话我答应你,用恶魔水晶的碎片,为你量身定做一件值得拥有的宝贝。大块的恶魔水晶,我不能给你。因为我要储蓄电能,我要进行一场电磁革命,我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

呵呵,感情像我这种人只配拥有恶魔水晶的边角料呗。

这人也太自我了些。

但是,似乎选择别的都有些冒险,因为他不知道其作用。

半晌,赵传薪才点头答应下来。

【怪人高兴的跳起来:陌生人,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我会用毕生所学,为你打造一件至宝。】

【说完,怪人又去忽悠其他人了。】

赵传薪:“……”

能用上“忽悠”俩字,足以说明,日记中的“我”,也相当觉得他不靠谱了!

【牧师看看时间,站在为节日设置的舞台上用扩音器喊道:寻宝者们,宝藏开启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你们按照顺序排队,准备好揭开谜题,取到你们中意的宝藏吧!无论里面是什么稀世珍宝,只要得手,这件宝贝就会成为你的奖励。】

【我排着队,进入了宝藏大厅。】

【我看到了棚顶密密麻麻的萤火虫灯,闪烁的萤火虫让大厅亮起来,但又不至于看清所有事物细节。我想,这是故意为开启宝藏做的准备,不想玩家太容易发现一些宝藏的细节,没那么顺利的开启宝藏。】

怎么说呢?有时候看日记中的世界,这里的人行事手段如同儿戏。可真小看他们,他们绝对会把你当傻子一样玩弄。

就这种套路,不服不行啊。

感情这些参与进来的寻宝者获取资格证,其实就是为了宝藏节准备物资。然后他们什么都不干,站着就把钱给挣了。

学到了学到了……

【终于轮到我上场,看来那件鸟人的口袋科技,还没有被前面的寻宝者得手。】

【现在,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此时即便我合上日记,时间也照样流逝。超过两个小时,我的资格证将会到期。】

赵传薪看了这段话,身体都不由自主的从躺椅上坐直,脸色逐渐严肃。

【在我面前,出现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机器一样的箱子。我需要想办法开启它,里面就是我想要的鸟人的口袋科技。】

第一次,日记上除了文字以外,还显现出一副画面。

画面中的巨大的箱子机器,有着飞机操纵机构仓般的精密按钮、拉杆、推杆、方向盘……

赵传薪觉得,这玩意比飞机操纵机构仓还要复杂的多。

原本,他还抱有极大的希望。当看到这里时,他懵了。

啥玩意?一重缠是一重关么?

这比密码锁还要难一亿倍好么?

怎么样的组合,才能开启它?怕是有几十亿种组合吧?

赵传薪恨恨的拍了一下摇椅扶手:“你他妈干脆让我放弃得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我只能胡乱操纵。】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赵传薪盯着日记里的画面,就那么看着里面的“我”,胡乱的操作一通,简直一头雾水。

他浪费了许多装备资源,最后就得到了这个?

赵传薪苦笑起来。

时间逐渐流逝。

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还剩最后十五分钟了。

赵传薪干脆的放弃了,重新躺回躺椅。

爱咋地咋地吧。

要不是日记强调时间同步,他都想合上日记干点有意义的事去了。

给孩子们雕刻点玩具,打扫打扫房间,不香吗?

【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我觉得我要放弃了。】

【这种蒸汽时代的古老箱子难住了我。】

蒸汽时代?

忽然,赵传薪脑袋里一道光闪过。

似乎,之前什么时候,有过什么东西,跟“蒸汽时代”这四个字挂钩来着?

在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赵传薪想起来了。

之前,他刚刚走出暗影森林,在外面商店买了一个产自于蒸汽时代的机械小丑玩具。

虽然有些牵强,可此刻最后三分钟,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马上写道:“我拿出了机械小丑玩具,上弦后,放在操作台上。”

【我惊讶的发现,机械小丑开始扭动身躯,两条机械手臂快速而灵活的操控机器。】

【天哪,只用了一分半钟,它就将所有的按键和推拉杆,以及方向盘操控一遍。】

【箱子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赵传薪心跳加速。

还真特么蒙对了!

真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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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得到了鸟人的口袋科技作为奖励!】

赵传薪手里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金属拉丝编织的口袋。

还是松紧口子的袋子,袋子口有一条金属拉线。

他好奇的拉开松紧带,结果,这袋子看着不大,口子却越拉越大,从收紧状态,一直快拉满自己的臂展才算是极限。

伸头,朝里面望去。

明明外表看着就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可赵传薪却看到它里面有差不多一个卫生间那么大的空间。

把脑袋拿出来,还是巴掌大小的袋子。

拉动松紧带,袋子慢慢复原。还原过程中,拉带竟然一直保持短短的状态,没有长度变化。

简直太神了。

不过和他想的一样,这玩意儿并不是多么逆天的东西。但装着物资玩个露营啥的,保证好用!

先把口袋科技揣怀兜里。

他继续看着日记。

【怪人失败了。他垂头丧气的出来,见到我后抱怨道:题目每年都在变,今年是气象题材。对于气象,我只对闪电有所了解,所以我失败了。我是一个科学家,该死,我不是百科全书!好吧,陌生人,看你的了,拜托了!】

从他的话里,赵传薪搞明白了一些事。

每个宝藏开启条件都不同。

恶魔水晶的开启条件,类似于问答,需要回答一些题目才能开启。

而每次进入,题目都会发生改变。

【终于,又轮到我了。】

【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进入。这里有一个大箱子,一个打字机。箱子某处口子,印刷出一小张纸片,上面是题目。我需要用打字机打出答案。一共有三十个题目,如果答错,可以继续回答,直到答对进行下一题。只要我在两个小时以内,答完所有题目,我就可以拿到恶魔水晶。】

计算一下,平均四分钟一题,时间相当紧了!

赵传薪这次甚至不在外面了,跑回了屋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拿着纸笔在一旁备用。

【开始计时。】

【第一题:为何深海蠕虫,喜欢钻入硬毛海鼠的肛门里?】

瓦特?

赵传薪有点懵逼。

别慌别慌,我叫不紧张!

首先,深海蠕虫,和硬毛海鼠,肯定都是日记世界中的海洋生物。

他肯定是不了解的。

但是,他喜欢看各类的纪录片从中找创作灵感。

动物世界啥的没少看。

尤其是当自媒体大爆发后,每个人每天都要经历信息狂轰乱炸。他脑袋里的知识老杂了。

似乎,有一种小鱼,喜欢钻一种海参的屁屁里,好像躲避天敌,还能吃海参内脏?

他把答案写了上去。

【我答对了第一题,兴奋极了!】

呼……

赵传薪放松下来,手里的铅笔无意识的在草纸上划拉画圈。

【第二题:为何鲜血荒地上的矮鹿,看到人类不先逃跑,反而频频回头?】

因为?好奇?

【我再次答对!】

全是关于生物的题目。

这些题目,或许对日记中世界的人来说,是相当难得。

但其实动物界的事大同小异。生生相克,生生相栖,无非如此。

还有其它方面的,也都能在地球上找到类似的案例。

比如,其中就有一题。

【第十八题:魔鬼藤吸血后,为何猎物还会继续流血?】

答案当然是因为魔鬼藤给猎物注入了抗血凝成分,这和地球上吸血生物没啥区别。

可能,出题者原意是越往后越难。

但是,相对于赵传薪来说,却是越往后越简单。

因为日记世界里的难题,正好是赵传薪曾经因为猎奇,大量查阅的信息,反而最清楚,比基础知识的答案更清晰。

比如最后一题。

【火毒鸟为何把同窝鸟推出鸟巢摔死?】

稍一思考,赵传薪就脑补了两种画面。

一种,火毒鸟类似鹰隼和雕类的幼崽,喜欢从小自相残杀,优胜劣汰。

第二种,火毒鸟类似杜鹃,是寄生类鸟,为了抢占生存资源,会率先破壳,然后把巢内其它鸟类的蛋或者幼鸟推出去。

他先按照第一种回答,错误之后立刻按照第二种回答。

【最后一题,正确!】

赵传薪拿起那张被他划拉的不成样子的草纸,用背面给自己擦擦脑门的冷汗!

连蒙带猜的,竟然把日记世界的生物题都给答了出来。

【我得到了魔鬼水晶,并送给了怪人。】

【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陌生人,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知识竟然如此渊博,接连得到了两件宝贝。我太兴奋了,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请伱跟我离开,我马上为你打造那件宝贝。】

【牧师也对我说:陌生人,你是二十年内,第一个一天破解两个宝藏的人。恭喜你,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不管是还没轮到的寻宝者,又或者是没能成功破解的寻宝者,他们都向我投来嫉妒的目光。】

【怪人拉着我急匆匆而去,并对我说:快走,咱们的宝贝千万不能被人抢走。】

【我来到了怪人家里做客,并且等待他为我打造的宝物。】

【我得到了怪人给我打造的宝贝——一副由魔鬼水晶做镜片的眼镜作为奖励!】

赵传薪总共费了四个多小时。

得到了两件装备。

心里简直乐开了!

手里出现了一副金丝眼镜,上面是平的,下面略显弧度,金丝很细,镜片却挺大的。

别说,他戴着特别合适,舒服不说,眼镜的款式尤其符合他的审美。

同时得到的,还有关于眼镜的使用知识。

【怪人说:陌生人,在这幅眼镜中,我把魔鬼水晶的属性利用最大化。我知道你是个冒险家,戴着这幅眼镜,可以像阴极射线那样,具有一定透视效果,让你提前察觉到危机。也可以成像瞄准,如果你愿意使用燧发枪,那么你的精准度会大大增加的。最关键的是,这些可以靠你的意志来操纵!而镜片中的能量,足够你使用二百年而不会枯竭,这才是魔鬼水晶最大的价值所在。】

赵传薪连日记都不想看了,直接合上。

戴着眼睛,拿着墙上挂的步枪,直奔村东头的靶场而去。

富贵不还乡……呸,是有眼镜不好好玩玩,简直如同锦衣夜行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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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靶场。

此时,训练到了第二个阶段。

保险队成员端着木枪,模拟拉栓,射击。

五发子弹射完,拎着枪前冲,抡起木枪照着草人就打。丢掉木枪,掏出刺刀一顿输出。

除了不能实弹操练外,赵传薪给他们安排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的模拟训练。

有点像后世一个神仙发明的疯狗拳,这个时代连“法律心法”都不用练习了,干就完了。

射击,木枪当棍子抡,刺刀拼刺,最后在后腰解下一把锋利的手斧,照着草人一通乱砍。

手斧是郭铁匠给打造的第二批单兵装备。

赵传薪来了,大伙也停下动作。

刘宝贵乐呵呵的丢掉木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鹿岗岭村第一懒,能跑来操练,可不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赵传薪扛着枪,高手寂寞的样子:“我不练,是因为我已经到了不需要练习的地步了。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你们对实力一无所知!”

高丽却对他的眼镜感兴趣:“这不是城里那些掌柜的戴的眼镜吗?你眼睛也了?”

赵传薪不让他碰眼镜,躲开道:“这是平镜,没有度数,装饰用的。伱看,我是不是很斯文?”

大伙一看,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赵传薪偷偷用上了透视功能。

就如同机场的全身透视扫描仪,要是对面的人在衣服下藏有武器,他一眼就能看到。

看了一会儿,没啥意思。

转身,端起步枪,拉动枪栓上膛。

看着对面的靶子,眼镜里出现了一个准星。枪口挪动,准星也跟着动。

砰!

打歪了!

刘宝贵乐了:“这就叫实力吗?俺确实不太懂。”

赵传薪暗恼,啥破玩意。

能返厂吗?

他不信邪,再次瞄准,似乎枪口和准星的位置有所不同。

砰!

中靶,圆圆的木板子旁边打了个豁口。

砰!

正中靶心!

原来,是需要慢慢矫正的呀。

三发子弹打完,所有人都感到心疼。

子弹啊,拢共也没几发了。

赵传薪也不愿意浪费,放下步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掏出转轮,一手扣扳机,一手按击锤,先来了一枪。

没中。

第二枪,有点偏,但算是打中了。

第三枪,正中靶心。

转轮手枪的子弹,除了枪里面的,就还剩下六发了。

但是他没有停下,手枪在指头上转了个圈,忽然连连按压击锤。

砰砰砰……

三枪连发。

连发的时候,毕竟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动作变形。但是他力量大,控制力强,偏离的不算离谱,三枪有两枪中靶!

全场寂静!

淡淡硝烟味弥漫。

半晌,高丽喃喃道:“太准了!”

刘宝贵说:“这要是打绺子,不用埋伏在眼前,你一个人也能撩翻好几个!”

赵传薪却是把枪又转了一圈,对着枪口吹了吹硝烟,然后娴熟的揣回枪套,简直不要太潇洒。

高丽说:“等再打绺子,我也要抢一把这样的手枪。要不,咱们去山上打绺子吧?”

双喜也眼睛冒光:“上山打绺子,他们那肯定藏着不少银元,全抢来,咱们就发了。”

不等赵传薪说啥,刘宝贵却泼冷水:“都有家有口的,死了家里人咋整?”

双喜撇嘴:“怕啥?俺家还有个弟弟,我死了他们过的就好了。你们咋也不能昧下我那份钱吧?”

高丽赶忙说:“那不能。”

赵传薪发现,除了刘宝贵以外,家里都还有兄弟姐妹,都不怎么怕死。

当然还有高丽,高丽倒是光棍的很,但这小子更不怕死。

“我才不去呢,在家躺着不舒服吗?”

赵传薪的这种反应,基本在大家的预料当中。

却是双喜和高丽一左一右把赵传薪给驾了起来:“必须得你领头,才能干大事!”

“呦呵?”赵传薪乐了:“咋地,你们逼宫是吧?”

估计当初赵匡胤就是这么当皇帝的。

这个头可不敢开。

赵传薪力气大的很,左一拧,右一拽,就挣脱了二人。

“小样,就你俩?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说不去,就不去。”

就在众人泄气的时候,赵忠义跑来。

他一般行事稳重,很少这样急匆匆的跑。

“我本来想找金泰典一些田,老小子早就败光了家里的田。我又去城里找人的时候,听说小金字儿发出悬赏,一百个大洋,点名要关外一点红的项上人头!”

关外一点红?

赵传薪脑袋还转了个弯,然后心道:那不就是我么?

“草,他这是反了天了?他想杀我,那就先干他!”

高丽和双喜一对视:好嘛,刚刚还不情愿,现在他自己先炸了!

……

赵传薪家里。

他手指头夹着一根烟,往木质烟灰缸里弹着烟灰。

烟灰缸的底部是石头圆片垫着的,外面一圈镂刻不动明王和祥云纹饰,十分精美。

一群人围坐在吧台上。

“宝贵,你带着高丽去城里探探消息,咱们得知道小金字儿的老窝在哪。”他抖抖烟灰道。

高丽说:“这个不用打听,我知道在哪,小龙爪山上,就是他的老巢。”

“那你们也得打听一下,小金字儿手里有多少号人。”

刘宝贵插嘴说:“这都不用打听,小金字儿手底下四十来号人,有四梁没八柱。四梁就是四大金刚,托钵僧,小金鱼儿,独眼龙,大牙苏。上次让咱们给打死了八个人,就剩三十来个了。小金字儿是附近有名的绺子,也不怕衙门,这些都不是啥秘密。”

这么高调,是嫌死的慢吧?

赵传薪觉得为了这伙人专门开小会儿,算是抬举他们了。

不过秉着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还是得先知己知彼。

所以他无奈道:“那他们手里有多少枪,枪法怎么样,每个人有什么本事,这总归能打听得到吧?”

刘宝贵是八卦的行家里手,在做小食担营生的时候,爱凑热闹爱打听。县衙有啥大事小情,保证第一个到场。

闻言道:“大牙苏是养马的好手,独眼龙擅使大刀,小金鱼儿抽大烟抽的肿眼泡,但是枪法好。至于托钵僧,这个人你不是说是日本间谍吗?好像是军师一类的人物。有多少杆枪,这个就不好说了。因为绿林中人,都喜欢吹嘘,有一杆洋枪,他就敢建绺。我估计打听也打听不到。”

赵传薪是真无奈了,好像坐家里事情就都弄明白了。

他最后道:“那地形呢?有谁知道小龙爪山的地形?”

高丽插话:“这个李老三知道,他经常去那边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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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老三得知他们要主动去撩拨远近闻名的小金字儿,登时吓得脸色煞白。

“你,你,你们要去打小金字儿?”

李老三吓得都结巴了。

“三哥,伱快说,那小龙爪山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高丽不耐烦道。

他有些看不起这种唯唯否否的老爷们。

李老三看看这群狼崽子一样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俺倒是去过几次,都是冬天,那边的树很矮,撵兔子时候兔子踪明显。有一次,俺都看到了小金字儿大寨的寨门。俺寻思绕过去,结果还碰上了他们的暗哨。得亏俺当时腰上别着兔子知道俺是个打猎的,不然就给俺抹了脖子……”

絮絮叨叨一通讲,大伙对小龙爪山有了个囫囵的概念。

赵传薪拿出纸笔:“来,三哥,你说我画,咱们把地形给画出来。”

经过不断的描述和修正,终于定稿。

地势还真有些像龙爪。

赵传薪指着地图道:“也就是说,想要上小龙爪山,就只有这一条路呗?在这之前,都没有他们的人看顾。只有靠近大寨那才有个暗哨?”

点点头,又摇摇头,李老三说:“确实只有这一条道。但是不是只有一个暗哨,俺就不知道了。俺去过一次后,再也不敢去了。绺子选山寨,都选易守难攻的地方,别地方也没有路。”

赵传薪叼着铅笔杆:“三哥,你说我们能绕过去吗?就是在这里,在这座山转圈绕。我听你说,他们山寨只有一面有墙。”

李老三砸吧砸吧嘴:“行是行,但那费老鼻子劲了。俺打猎都不会绕那么远的路。”

赵忠义语气温和的对他说:“三哥,你看这样,要不你带我们走一趟?地图虽然好,但还是要一个熟悉地形的最保准。”

谁知,李老三连连摆手:“可饶了俺吧,俺不是打仗那块料,去了就吓尿裤子了。”

赵传薪朝刘宝贵搓搓手指,刘宝贵识相的拿出一枚银元。

赵传薪吹了个响,然后摆在李老三面前:“你就只管带路,到地方你就藏起来,剩下交给我们,这银元就是你的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老三拿出烟袋锅子装上烟:“那中!”

挣钱么,不寒碜!

众皆无语!

准备工作要有。

赵传薪买了一些鸡和鸡蛋,他没钱了,先管赵忠义借的钱。

鸡肉煮了,撕成条,然后拿盐,酱油,等调料拌了。又准备了锅和碗筷,以及大米。

统统装进口袋科技里面。

干饭也带上。

刘宝贵在村子里看家,留给他了一杆枪,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拿着之前收缴的土枪。

走之前,赵传薪嘱咐他:“一定小心再小心,我们不在的时候,守好家。别咱们前脚走,后脚被人偷了家。”

刘宝贵拍着胸脯:“放心吧,俺在村子前,叫人在村子后也守着。但凡来人,那就是个拼命。”

不用他去,打完仗还有他一份钱可拿,守夜这点小事算什么?

如此,赵传薪一行人就出发了。

一连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小龙爪山的外围。

给了赶马车载着他们来的老汉一笔钱,剩下就要靠两条腿了。

高丽跺跺脚:“艾玛,坐马车还赶不上走呢。屁股都给我颠麻咯!”

赵传薪说:“省点力气,上山还有的走。”

此时他装备齐全,后背有个带着肩带的皮套子,里面是蜘蛛腿。左腰上别着的刀套,里面是精灵刻刀。右腰是枪套,里面是纳甘转轮手枪。

肩上,还扛着步枪。

干饭在他的脚边,抬头看着他。

“前面走带路,闻到虎豹熊啥的猛兽味道就发出警报,累了告诉我。”

“汪汪汪……”

“还有,没事的时候,不要瞎叫唤。”

大家见怪不怪了。

其实山路并不陡峭。

这里有马蹄印,也有车辙印,虽然没有老百姓,但显然山上的绺子也是要生活,要采购粮食等物资的。

走了约么半日,赵传薪拿出地图:“三哥,咱们走到哪了?”

李老三看看地图,琢磨了一下才说:“大概是这里,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能到转弯的地方。”

他其实不咋会看地图。

但毕竟是根据他口述,一点点画出来的,印象还挺深的。

高丽羡慕道:“传薪的画画本领,干啥都能用得上。”

“想学啊?”赵传薪乐呵呵看他:“我教你啊?”

其实,赵传薪最令众人折服的地方,是他的乐观。无论遇上多么大的事,他都能乐的出来。

以前也有人这样评价过赵传薪,说他跟宋朝的苏轼很像。

苏轼一辈子被贬了无数次,可谓是到处流放。可老小子走到哪吃到哪,觉得哪哪都不错。

看见赵传薪轻松的样子,大家就紧张不起来。他说话还诙谐,一开口就老不正经的。

高丽暗叹,或许这种人哪怕再懒散,天生就是领袖的料。他摇摇头:“不成,我静不下心来。”

赵传薪边走边说:“那可惜了。你看,会画画,不但能画地图,还能画人画草。这出去,谁不把你当文化人看那?学会了画画,还能继续深造学习雕刻和雕塑。懂西洋画,搞不好还能在洋鬼子那混个座上宾。要是再懂得吹,备不住被人当成了二十世纪的达芬奇。”

双喜就问了:“达芬奇是谁?俺第一次听有人姓达的。”

李老三凑趣说:“可能是旗人的名儿,旗人的名儿和咱们汉人不同。不过,他们现在都改汉名了,你看金泰不就是么?”

赵传薪绝倒!

你们可真特娘的能扯!

一路上瞎扯淡,就到了要绕路的地方。

李老三指着隐隐可见的山头:“你们看,那里就是小龙爪山,小金字儿的山寨所在。怕打草惊蛇,咱们得从这边钻林子绕。”

赵传薪拿出地图看看:“不近呐!依我看,至少还要走上一天半。”

正此时,忽然干饭回头叫了起来,它刻意压着声音,所以声音并不大。

赵传薪一听,就对众人道:“前面有马蹄声,咱们赶紧先躲起来看看。”

众人赶忙钻进旁边的树林里,找地方隐藏好。

双喜还小声的说:“哪有马蹄声啊?”

话才刚落下,所有人就都听到了马蹄声。

大家面面相觑:这狗真成精了!

第二想法:赵传薪真能听懂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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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赢了钱就要请你们去堂子找姐儿,你们赢的时候咋不请呢?”

“韩老大,你这次赢得狠了,不请逛窑子,说不过去。”

“扯淡,恁们那么多人,老子就管素的,荤的恁们自己掏钱!”

“听说堂子里,从天津曹李氏那请来个姐儿,身段那叫个好!”

“快走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约么六七个人,打马飞奔而过。一边跑,一边嬉闹说笑。

等他们走远了,赵传薪等人才站起身来。

高丽振奋道:“正好,又走了六七个。”

双喜却持有不同观点:“没听他们说么,带着钱去逛窑子了,那么多钱被他们带走可惜辽!”

赵忠义看了看天色:“八字还没一撇呢,讨论钱财为时过早。他们说的对,天快黑了,咱们需要找到安全落脚地方休息。”

一行人钻进荆棘丛生的林子里,开始了艰难的前行。

具都饥肠辘辘,肚子直叫唤。

双喜道:“三哥,这里还不安稳吗?”

李老三道:“山上过夜要生火,不然有大牲口会偷袭,尤其是狼。别看咱们人多,要是不开枪,保不准成了它们的口粮!这里生火还不安稳,我知道一个地方,再坚持坚持。”

赵传薪其实最累,是心里累。

此时他有点后悔了。

小金字儿要他人头,谁觉得悬赏不烫手,大好头颅等他来拿就是了。

偏偏自己找罪受,来搞什么一窝端。

可牛逼已经吹出去了,路也走了大半,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依然有精力的,除了常年跑山经验老到的李老三外,就数干饭了。

现在的矮树林,干饭简直如鱼得水,哪怕荆棘丛,也是畅行无阻,有个空就钻过去了。

只是身上本来整齐的毛,粘上不少苍耳子等种子,看着有些狼狈。

终于,来到李老三说的那处藏身处。

这里隐约还能看到很久前生活的痕迹。

这是个小山坳,有块半包围着的崖,能遮挡火光传出。

李老三指挥道:“大伙再动弹动弹,捡点柴火过来。俺去打水,咱们一会儿都吃点热乎的。”

赵传薪说啥也不愿意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抱着干饭给它摘身上的“小挂件”。

大家也习惯了。

赵传薪哪天要是勤快了,指不定就想闹幺蛾子呢!

等一切准备齐整,大家都累的东倒西歪。

赵传薪却缓过劲来,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只见他先拿出一口小锅,把米倒里面淘洗。

弄好了盖盖子架在火上闷米饭。

然后,又拿出两罐子高粱酒:“来来,都分点,晚上冷。”

之后,又从背包里掏出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拌好的鸡肉丝。

双喜左看看右瞧瞧:“伱这包也不大呀,咋这么能装?”

大家只是带着简单的干粮,就没一个像他带如此全乎的。

赵传薪嘿嘿一笑:“我这是百宝囊,法术懂吗?吃你的喝你的,多嘴!”

这还没完,他继续掏自己的碗筷,又给干饭准备好餐盘。

众人:“……”

赵忠义试探道:“兄弟,你这法术,是不是叫,叫什么芥子须弥?好像是和尚的法术?你不是只会道家法术吗?”

赵传薪大大咧咧的说:“什么道家和尚的,所谓万法归一,学到后期就是大一统,都一样的,不要在乎细节。”

对,正是这个调调。明明很令人敬畏的事,在赵传薪嘴里说出来,总有不正经的感觉。

这是大家对他既敬畏又保持亲密的关键。

双喜用手抓了一点鸡丝:“好吃,下酒正好!”

赵忠义说:“都少喝点,荒郊野外的,不安生!”

赵传薪一口没动。

他清醒的时候很了解自己酒量,醉的时候一般和酒的关系是五五开,胜负难料!

吃饱了,赵传薪又拿出茶壶泡茶。

高丽感叹说:“你是来享福的。”

赵传薪点上了一根,吞云吐雾,非常享受。只是烟不多了,这种带嘴儿的烟,市面上不常见。据说南方的传统烟丝店,快被洋烟挤兑的关门了。

倾销和反倾销,其实不关底层百姓的事。爱国不爱国,和用洋货本地货关系不大。自身不寻求进步,却怪百姓享受更好的生活,简直是没道理的事。

他说:“苦中作乐罢了。人生苦短,不及时享乐,对不起这百十年。”

突然,双喜说:“传薪,你给娃们讲的,叫做叫做啥来着?对,叫什么波特,就是施法念咒的故事,给俺们也讲讲,挺带劲的。”

赵传薪摇头:“大老爷们,听那干啥?洋人的魔法,没有咱们的仙术厉害。我给你们讲一段修仙故事。话说有这么个村子,叫韩家村。韩家村有个小孩,叫韩立……”

一个东北版本的凡人修仙传,让赵传薪讲的支离破碎。按照所剩无几的记忆片段,只能扒出最多三分之一的主线情节,其余全靠现场编。

这不比那哈利波特带劲?

代入感强啊!

大伙都是村子里的农民出身,都是凡人。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烟雾袅袅。

“草,那小绿瓶,拿来种地,岂不是发财了?”

“双喜你闭嘴,仙家宝贝,一听就非凡品,你拿来种地,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俩都闭嘴,兄弟你继续讲。”

讲着讲着,双喜又忍不住插嘴。

“墨大夫忒不是玩意儿了。”

高丽相当愤怒:“草,双喜你别吵吵,让传薪继续讲。”

再之后,赵传薪早忘了里面的法术和法器之类的内容,编起来那叫一个离谱。

什么灵能萝卜,什么仙品乌拉草,会飞的鹿茸……

也就是这些人没啥见识,放后世读者肯定要发起质问:找枪手了吧?

前后差距太大了好么?

终于,编无可编,赵传薪一摆手:“明天还得起早,都赶紧睡吧!”

还以为能轻松驾驭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大伙相当不甘心,就这都把他们糊弄的百爪挠心,痒的不得了,做梦都在吃灵能大萝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老三就叫大家起来。

“赶紧,整一口吃的,要赶路了。”

听故事有点晚,影响了生物钟,大家都有点犯瞌睡。

早上,赵传薪又掏出蒸笼,包好但还是生的包子,腌好的咸菜……

人多包子少,一人一个尝尝鲜也就是了。

赵忠义说他敞开了肚子吃,能吃五十个大包子!

赵传薪本来不信,高丽却说他一口气至少吃三十个。

缺少油水的年代,各个都是大肚汉。

又走了大半天,已然就靠近了小龙爪山。

这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在山间回荡,让众人打了个激灵。

“咋了?暴露了?”

李老三摇头:“俺怀疑,是小金字儿的人在打猎。这山上有兔子,狍子,獾子,还有野猪狗熊老虎啥的。他们有枪,打点野味很轻松。”

李老三猜的不错,开枪的是小金字儿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小金鱼儿。

小金鱼儿得意洋洋的扛起步枪,指着远处倒地的野猪,对身后两个绺子道:“看见了吧,一枪一个准儿!”

两个绺子赶忙拍马屁:“二爷百步穿杨,厉害厉害!”

“什么百步穿杨,是百步穿猪眼睛。俺猜,二爷肯定打中了猪眼睛。”

等三人过去一看,确实打中了眼,不过不是头上的眼,是屁股后的眼。

两人马屁都不知道怎么拍了,小金鱼儿也无语。

似乎子弹从薄弱处进入,破坏了猪的内脏。野猪嘴角溢血,但还没死透。

一个绺子提刀上前,对准野猪脖子靠下的地方就是一刀,进去后还活动一下,找准了心脏得位置,帮野猪从痛苦中解脱。

两人找了一根棒子,一人一头抬着野猪往回走。

上了山,大家听说今天有野猪肉吃,都欢呼起来。

扛野猪的绺子吹嘘道:“二爷枪法如神,对我说你看那野猪背对着咱们,就一枪从后门穿进去打烂内脏。枪一响,我们过去查看,果不其然……”

大家都发出惊叹,纷纷说果然名副其实!

小金鱼儿打了个哈欠,爬山爬的汗流浃背,烟瘾早就犯了,此时无精打采,摆摆手说:“今晚上喝酒吃肉,大家开开荤!”

“二爷威武!”

“二爷局气!”

应了那句话:五湖四海皆兄弟。

此时东三省的人,有山东来的,有河南来的,有天津来的,甚至也有京城人士。

五八门,鱼龙混杂。

晚上,果然来了个全猪宴。

上山当绺子,图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但实际上,情形远没那么乐观。上山,未必天天有肉吃。砸个响窑还行,平时也是粗茶淡饭。

不光是大钱掌握在少数人里,而且有钱进城买东西,路途太远也不方便。甚至寨子里自己也养鸡鸭鹅,吃蛋吃肉靠着它们。

子弹也不便宜,不能随便开枪。也就是小金鱼儿出手,不浪费子弹,大家沾光才能全体开个荤。

二爷要是烟瘾犯了不愿意动弹,那是请也请不出这尊大神的。

当他们喜气洋洋的喝酒吃肉时,一队人马已经逼近。

原本山上有条土狗,后来不知被谁宰了,找不到“凶手”,大家正好愉快的吃了狗肉。大当家的说要再弄一条回来看门护院,但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办呢,就被人摸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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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杀上去?”

双喜跃跃欲试。

上次超近距离截杀马胡子的经历,让他失去了对绺子胡子这些土匪的畏惧。

他们天天操练,如今各个能闭着眼睛拉枪栓开枪,准不准不知道,比速度他们自信绺子肯定不是对手。

赵传薪却摇头:“等,等他们喝大了,咱们再摸上去。酒味都飘到这了,你就琢磨他们得喝多少吧!”

赵忠义也同意:“行,待会我打头阵,前面能不开枪就别开枪。”

绺子们闹哄到挺晚才消停。

有个绺子喝多了撒尿,一边呲水一边晃悠,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往山坡上滑行了三四米。

骂骂咧咧提裤子,手上沾了液体,随手就往裤子上抹。

忽然脖子一疼,然后就想喊,可惜喊不出声来。声带被割破了。

赵忠义放倒他,直接继续往上窜。

后面赶上来的赵传薪,掏出精灵刻刀往垂死挣扎的绺子脑门一点,帮他解脱了!

他们就像平时训练那样默不作声,一个挨着一个,紧随队伍向前冲。

赵忠义看到俩醉汉,一个在呕吐,另一个扶着他。

赵忠义猫着腰,趁黑上前,手起刀落,站着那位捂着脖子倒下。

而正在呕吐的醉汉,不料他醉的厉害但反应极快,见状不好,猛地撞向赵忠义。

饶是赵忠义身手矫健,冷不丁也被他撞的后退两步。

那人张口就欲叫出声来,眼看黑影一闪,duang,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原来是赶来的赵传薪,拿着蜘蛛腿那么一甩,如果双截棍一般砸中此人太阳穴。

这可比双截棍重的多,加上赵传薪的力气,蜘蛛腿的弹力,这人重度脑震荡,甚至变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赵忠义皱了皱眉,没料到自己会失手。

而赵传薪却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一马当先的往前走。

后面高丽赶来,朝地上两人补刀!

配合默契,行止无声。

赵传薪突然停下,小声对干饭说:“去前面看看,别叫,回来再告诉我情况!”

干饭听后,一溜烟往前跑。

没多久便回来:“呜……”

赵传薪对后面赵忠义和高丽伸出三根手指,示意那屋里有三个人。

队形立刻变幻,赵传薪,赵忠义和高丽打头阵,双喜和其余三人断后并负责警戒。

蹑手蹑脚进屋后,赵传薪听见了震天的呼噜声。

关外一点红的手法不是盖的,无声无息的就解决了俩,高丽也完成首杀!

突然,外面传来爆喝:“什么人?”

原来,有个人今天没喝酒。

独眼龙,顾名思义,他只有一只眼睛。

有一只眼睛,当初被俄国人用刺刀扎瞎的。

所以他恨俄国人!

今天,受伤那只眼睛隐隐作痛,每逢下雨阴天,眼睛便痛苦不堪,看来要变天了。

如果此时喝酒,反而会让眼部充血,加重痛苦。

所以,他今天没喝!

他是四大金刚之首,见一众兄弟久不开荤,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猪肉也跟着高兴。高兴之余,拎着刀开始巡营,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他看到了四个黑影。

立马开始质问。

于是,有人被惊动了!

双喜犹豫了一下,就听屋里的赵传薪喊道:“开枪!”

砰!

双喜很听话,立马开枪。

可惜,现在是深夜,加上距离远,最主要的是他压根没练过准头。

一枪毫不意外打偏了。

独眼龙听见枪声,自知不好,马上闪身躲在一个房子里。

旋即,整个小龙爪山炸锅了。

赵传薪见暴露了,干脆的跑出来喊道:“按照训练的那样,冲锋!”

最先冲出去的不是赵忠义,而是高丽。

他端着步枪往前冲,看见一间房子里钻出来人,毫不犹豫的一枪。

一枪撂倒!

他继续跑,边跑边拉动枪栓。

砰!

竟然又撩倒一个!

不是枪法多神,实在是距离太近了,几乎贴脸开枪!

马上,赵传薪等人也开枪了,爆豆一样的枪声响起。

这时候是最危险的,也是最需要防备冷枪的时候。

赵传薪不管前面的高丽了,对赵忠义说:“你带人掩护高丽,我一路检查路过房间藏没藏人!”

却说冲在最前面的高丽,连开了四枪,打死了四人。

却在此时,一把牛尾刀,从一个门后砍出。

高丽是高度紧张的,当牛尾刀砍出来时,他第一时间发现,举枪便挡。

可能在此时,整个东北的绺子胡子,当危险来临的刹那,都不会把枪第一时间举起来抵挡。因为洋枪太珍贵了。

但是,可能每个鹿岗岭村保险队成员,遇到危险都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举起枪来抵挡。

甚至还不止如此!

高丽抵挡了一下,顺势握着枪管,抡起步枪的枪托朝对方砸过去。

就好像不会用枪抵挡那种思维在绺子当中根深蒂固,同样对方也没料到高丽会拿洋枪当棍子用。

是以,他手忙脚乱的回挡。

挡是挡住了,他却发现,对方随手就把枪丢了,然后扑了上来。

这一系列反应太快了,不但快而且流畅,如同吃饭喝水那样自然。

高丽贴过去,刺刀噗嗤的捅进对方腹部!

接连五刀,和他平时训练一样凶狠!

突然,前面门打开,一个有些踉跄的身影,举着一杆土枪冲出来。高丽随手把刺刀丢了出去,抄起后腰的斧头冲上去就是一斧子。

惨嚎声戛然而止!

在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在后面的赵忠义看的愣住。

训练方案是他和赵传薪一起制定的。严格说,赵传薪给出要求:直来直去,快,准,狠,有效,直接!

于是,他就设计了这么一套方案。

但是,他自问是不会用的,因为习武多年,对于厮杀这种事,早已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可现在一看,这是我教出来的?

赵忠义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那些习武的高手,遇到这货,怕是也会栽跟头吧?太愣了!

高丽砍翻那人以后,前面有个持刀的绺子,全程看到他连干翻数人的经过,此时定定看着他。而高丽朝他森然一笑。

那人嗷的一声,刀扔了,转身便跑。

见此,高丽回身,把地上的步枪,匕首一一收回。

“幸好枪没砸坏,不然心疼死!”

赵忠义:“……”

再说赵传薪,进屋就遭到伏击。

里面的人知道有人闯寨子了,怕贸然出去遭遇危险,就干脆藏身于屋里。

见有人进来,他猛地扑来。

不扑不行,手里没枪,刀在厨房,只能硬刚了。

啪!

蜘蛛腿弹射出去,对方应声而倒。

赵传薪左手持精灵刻刀,噗……

当他跟上队伍,找到高丽和赵忠义二人时,第一阶段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因为,山上剩下的绺子带着武器已经集结起来。

他们总共解决了十三人,剩下的十多人聚集在一处房屋,正朝这边开枪呢。

赵传薪问道:“有人受伤吗?”

赵忠义摇头:“就六个人,全都是高丽一个人干翻的。”

嘶……

赵传薪惊疑不定的看着高丽:“战神附体了?”

高丽嘿嘿一笑:“就按照咱们平时操练的厮杀,很管用!”

双喜一听,眼睛放光:“真管用?那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赵传薪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彪啊?现在冲过去不是找死吗?子弹可不长眼。呵,看我的!”

说着,他把枪口探出,又探出半个脑袋。

砰!

那边,一群绺子瑟瑟发抖。

因为自己一个人被撂翻了!

正中眉心!

也不知道对方是走狗屎运,还是真有百步穿杨的手段。

所以,大家都望向了小金鱼儿。

“看我干啥?只能说他倒霉,黑灯瞎火的,啥眼神也看不见啊!”

也是!

而这边,大家也都看着赵传薪。

双喜咋咋呼呼道:“传薪,打中了没?”

赵传薪真想装个逼:让子弹飞一会儿。

可这么近,话都出不了口,枪刚响那人就倒了……

他的眼镜虽然没有夜视功能,但黑夜里照样能透视,身体轮廓看的贼清楚!

于是笑着说:“不忙说,等我再上点手段给他们瞧瞧伱们就知道了!”

他再次探出半边头。

砰!

那边传出一阵惊呼。

“大当家的,这是神枪手啊。”

“又死了个兄弟!”

“二爷,出手吧!”

众人齐齐看向小金鱼儿。

平时你不是吹逼自己多厉害吗?

表演的时候到了!

小金鱼儿被大家看的下不来台,但他也怕啊。

没看这两人死的多惨吗?都是正中眉心!

自己捆起来也不是对手呀!

他试图转移话题:“那啥,这些人什么来路?有人知道吗?”

当然没人知道!

小金字儿个头不高,皮肤苍白,瘦而精悍。

他摇摇头,焦急道:“小金鱼儿你他妈到底行不行?赶紧给他点颜色看看。”

而托钵僧在旁边阴沉着脸不说话。

小金鱼儿见实在拖不过去了,一咬牙,端着枪刚露头。

砰!

小金鱼儿也倒了!

所有人都吓到了!

谁也不敢再冒头。

小金字儿咬牙切齿,隔着墙吼道:“敢问,来者何人?某自问没有得罪你,为何来犯我小龙爪山?”

赵传薪哈哈一笑,声音在黑夜里的小龙爪山上格外响亮:“行不更名,区区在下关外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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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如此,小金字儿一行人鸦雀无声。

他们看看倒在地上,眉心一个血窟窿的小金鱼儿,心里发出共鸣:这才真是名副其实!

小金字儿吼道:“阁下若是愿意退去,我小金字儿愿奉上二百银元!”

赵传薪喊道:“你能喊出来二百银元,说明至少有三百。不用了,我们自己去拿三百银元好了!”

小金字儿:“……”

你还真特娘的是个小机灵鬼!

他再喊:“我愿奉上三百银元!”

赵传薪喊道:“不用了,你能喊三百,说明有四百!”

小金字儿快气炸了,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最后挣扎:“我愿全部奉上!”

赵传薪立刻就回道:“那好,伱们把所有米面粮油,所有马匹,所有金银财物,还有武器弹药,通通拿出来,一文钱都不能少,一把菜刀都不能少。然后衣服也要脱光,这样,我就放你们离开。”

在听到钱从二百银元,到三百,再到四百的时候,赵传薪感觉身后诸人呼吸开始粗重了。

双喜忍不住道:“俺冲过去吧,俺能杀光他们!”

高丽说:“别扯淡,听见钱就眼红,咋滴,子弹能躲着你飞啊?”

小金字儿等人也是焦躁不安。

托钵僧忽然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忽然朝马圈跑去。

赵传薪一愣,看清楚情况后焦急道:“不好,他们要跑,那都是咱们的马。你们开枪压制,我过去拦截。”

不等众人回应,他就飞奔出去。

赵忠义吼道:“开枪!”

那是他兄弟,若有三长两短怎对的起他?

砰砰砰……

两边打的热闹,也只剩下热闹,没有死伤。

那边小金字儿发现了托钵僧要跑,狂怒吼道:“托钵僧你个狗日的日本人,想一个人跑是吗?”

托钵僧心里一紧,刚解开一匹马的缰绳,就看见了狂奔而来的赵传薪。

托钵僧立马拔枪,那是一把二六式转轮手枪!

他这边才刚拔枪,就见赵传薪比他更快,拔枪,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一口气干完!

单动转轮,速射良选,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速度落于敌后了!

托钵僧旁边两人直接倒地。

他自己持枪手臂中弹,手枪落地。

他吓的汗毛倒竖!

这人太特么吓人了!

这种开枪速度,闻所未闻!

单臂跳马,掉头就跑。

赵传薪没奈何,子弹打完,这手枪就成了一块铁疙瘩。

步枪没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远。

赶紧跑回掩体。

小金字儿冷汗直流,觉得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自己大本营了。

他喊道:“一点红,我有的是弹药,我能跟你耗到天亮!”

“那不行!”赵传薪喊道:“我不会让你耗到天亮的,因为那都是我们的弹药!”

噗嗤,双喜笑出声来。

那边小金字儿都快气疯了!

他气急败坏道:“信不信,我一把火点了这些武器弹药?”

“哦!”赵传薪淡然道:“那你死的更快!”

这次,所有人都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

敌人这是乱了阵脚,啥逗比话都能说出来!

而小金字儿这边,四大金刚仅存的大牙苏,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金字儿。

那意思就像在说:二逼呀你?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生气……

噗……

“大当家的,你怎么吐血了?”

听见那边传来的叫喊,双喜嘴快惊讶道:“啊,小金字儿气吐血了?传薪你赶上诸葛亮了?靠嘴就能把人气吐血!”

赵传薪不为所动,把嘴里叼着的最后一发子弹填装好,朝那边喊:“小金字儿,我现在要攻打过去了。你做好准备!”

说完,他端枪闪身而出。

双喜继续咋呼:“呀,传薪咋还提醒对方呢?”

高丽骂了声蠢货,解释道:“懂个屁,这叫引蛇出洞!”

那边小金字儿等人听了,身体僵直。

有人抑制不住心中恐惧,想要探头开枪。

砰!

倒下!

嘶……

无解了!

出头是死,不出头,片刻功夫人家都能骑脑袋上拉屎了!

“操他妈的,拼了!”

又一人探头。

砰!

其他人瘫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一人拔腿就跑:“啊,俺不当绺子了,不关俺的事,不要杀……”

砰!

戛然而止!

当赵传薪来到对方掩体后的时候,他贱嗖嗖的说:“呦呼……我来喽,小金字儿,在家吗?”

小金字儿和仅存的两人,丧家犬一样跪在地上。

赵传薪这时补刀一样来了一句:“其实,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刚刚我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

啥?

小金字儿身体一顿。

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后面跟上来的赵忠义闻言不禁摇头,哎,自己的这位兄弟真是……一言难尽!

而高丽等人却是热血沸腾!

武力碾压,还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

大丈夫当如是!

小金字儿旁边的方脸汉子一听原来赵传薪没子弹了,猛然就想起身,来个殊死一搏。

砰!

他也倒下了,贴脸打更容易,瞄准都省了!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我其实骗你们的,我还有两发子弹呢,现在就剩一发了,你俩要不要试试?”

一下子,小金字儿气昏过去!

赵忠义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仅剩的一个人,五体投地匍匐着:“俺投降。”

瞬间屎尿横流,心态崩了!

他继续牙齿打颤道:“俺是大牙苏,俺会养马,你上山建绺能用的上俺!”

高丽最恨绺子,闻言呸了一口:“谁他妈建绺,谁建绺打死谁!”

双喜说:“完犊子玩意儿,俺还以为能出生入死一回,你们这些孬种没给机会呀!”

打头阵被赵忠义抢了,冲锋被高丽占了,最后僵持阶段,赵传薪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赵传薪吩咐说:“时间紧迫,双喜你们赶紧去后面房子搜,武器弹药和金银全部带过来,其余都舍弃掉。”

他自己则踢了一脚地上的大牙苏:“起来,知道小金字儿的小金库么?知道赶紧带我去,好戴罪立功。”

“知道知道,都知道!”

大牙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今天的小龙爪山真的是血流成河。

人快死绝了。

他们破百姓的家门时,只觉得快意人生。落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恐惧。

赵传薪又对高丽说:“你把小金字儿绑了,别让他跑了。”

小金字儿的藏钱地,说来可笑,就屋里一个柜子的下面,随便挖了个土坑,用柜子草草盖住。

里面有银子约么300多两,有一根小金条,有银元200多块,以及若干金银珠玉,有的还沾着血迹。

本以为四大金刚的小金库也很饱满,结果发现十分骨感。

不过小金字儿说的不错,他虽然现在只有八杆步枪,但弹药非常多,尤其是小日本的6.5mm口径的三三式步枪弹药尤其多。

能想象,这其中有托钵僧很大的功劳。

用了不到两刻钟,所有人都聚齐。

赵传薪开始往包里装着地上的银钱和武器弹药。

“土枪咱们都带走,那些刀子,留好的,其余都舍弃。双喜,你把那袋粮食丢了,咱们要赶紧赶路,迟则生变。”

双喜很不情愿的把粮食舍弃。

别看得到许多银钱,可这些人恨不得把这里能用得上的所有家伙事都带走。

“走!”

一行人去了马圈,这里还剩下八匹马。

高丽说:“可惜了,头前那些下山的,人手一匹马,不然还要多个六七匹马。”

赵忠义解开缰绳,想起了什么,说:“双喜,你去朝东山坡喊两声,让李老三赶紧过来,一起回去了。”

赵传薪挑了最好的一匹马。

明显,这匹马比其它马匹高大一些,头部笔直,脖子细长而直,胸部突出,肌肉发达,后背长,腿部结实干燥。

上马后,又觉得马背肩部角度很小,稍显的直立,跨起碎步,明显感觉步伐较短。

赵忠义见他打量胯下马匹,就说:“我在辽西见过这种马,是俄国骑兵骑的,好像叫什么顿河马,是一匹好马!”

等李老三慌里慌张的爬上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害怕有之,不可置信有之。

此前,鹿岗岭村的人是被动防守,在路上伏击。这次却是主动出击,依然把小龙爪山的小金字儿一伙绺子干的人仰马翻,几乎全军覆没。

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绺子都是外强中干的货色?

“愣着干啥?赶紧上马,走人了!”赵传薪催促道。

大家虽然骑术都很一般,但至少在鹿岗岭的时候都有骑过。

看了一眼地上死狗一样昏死的小金字儿,还有那个吓得屎尿齐流的大牙苏,赵传薪又嫌弃的说:“小金字儿作恶多端,枭首带回去,头颅送到衙门。大牙苏,谁带上大牙苏?都别看我,我不会带他的,我骑马只会一个人骑。”

高丽杀心比较重:“不如,一起杀了!”

太味了,谁都不爱带他。

赵传薪却道:“这人会养马,你们都是半吊子,所以他还有用,暂且留他一命,将功折过。”

没奈何,双喜最终带上了换了一条裤子的大牙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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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听赵传薪口口声声说不会带人,可他单手抱着干饭,骑的非常娴熟。

后世,赵传薪曾抱着妹子骑马快的飞起。他只是不愿意带男人,更不愿意带臭烘烘的男人。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

赵传薪么,是这样的。

赵传薪担心的,一方面是逃走的日本间谍托钵僧,一方面是外面的暗哨,也不知道打仗的时候暗哨是跑了还是死了。

不管是谁,万一他们通知了其它山头的绺子,跑过来截杀赵传薪等人,那就是遭遇战了。

他最不愿意打的就是明枪明刀的遭遇战,会死人的。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麻烦,便赶回了城里。

一行人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除了赵传薪以外,所有人身上都有明显的血迹。

一人手里还拎着血淋淋的头颅,狰狞的面孔,龇牙咧嘴的表情,看了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胆大的还凑上来瞧热闹,胆小的以为哪伙绺子公然打进城里要造反呢。

赵传薪一看,不能给城里人造谣传谣的机会。

于是在马上拱拱手:“诸位乡亲父老,不用怕。我们是鹿岗岭村的保险队,那人头是小龙爪山上的小金字儿。小金字儿一伙绺子,已经被我等人覆灭,只走脱了寥寥数人。今后,再也不会为害一方了。”

百姓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问:“果真是小金字儿?”

赵传薪指了指人头:“必须是!看见那人了么,那就是小龙爪山上的四大金刚之一的大牙苏。这个人也坏滴很,所以,我们准备让他当牛做马,来弥补他造过的虐!”

“挨千刀的小金字儿,俺爹就是被他们杀死的,俺娘被他们糟蹋了,上吊自尽了。爹娘,你们睁眼看看吧,恶人终究有了恶报……”

赵传薪赶忙道:“别让他们睁眼,我怕鬼。”

本来挺感伤的场面,被他搅合的面目全非。

之前不知道报仇,现在乱叫唤啥?

赵传薪能理解,但是不同情。这时代的百姓苦难太多了,他也不是活菩萨,根本同情不过来。能做到团灭小金字儿,已经是大造化了。

到了县衙。

赵传薪还是第一次来,不免好奇打量。

果然有“明镜高悬”四个大字,还挂着灯笼,挺气派的。

因为无事,所以三班六房并没有全在。

几个衙役见一群荷枪实弹的人马前来,登时吃了一惊,赶忙跑到后头去报告。

不多时,知县带着一群衙役来了。

知县穿着常服,留着山羊胡,眼袋挺大,四肢瘦弱但肚子凸起。迈着外八字,匆匆而来。

“不知,阁下是?”

看着这些荷枪实弹,比一般绺子更有一股悍匪的气势,知县也心虚的紧。

但也没多害怕,毕竟他向来不会招惹绺子,绺子也断不会公然来犯。

赵传薪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随意拱了拱手:“鹿岗岭村保险队队长,绿林匪号唤作关外一点红。”

一听不是绺子,知县微微佝偻的腰板一下就挺直了:“好大的胆子,见了知县不知下跪吗?”

赵传薪在马上满脸无辜:“不知啊。”

后面双喜等人和百姓都笑出声来。

知县指着他,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鹿岗岭村的人,都是刁民,难不成想造反?”

赵传薪依然是无辜的表情,摊手说:“不想造反啊,不是刁民啊。”

知县指着一群人,还有挂在马上的人头:“还说不想造反?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竟然公然杀人?难不成,你们是来自首的吗?”

一听人头和杀人两个字,赵传薪来了精神。

他对人头一指:“这是小龙爪山的小金字儿的项上人头,我正想问问县太爷,剿灭这伙绺子,有没有赏钱拿?”

嘶……

知县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鹿岗岭村的保险队便将小金字儿的一队去打劫的人马剿灭,这次更是直接团灭了小金字儿。

这是真的吗?

咋听着那么假呢?

“怎能证明他就是小金字儿?”

赵传薪捋着干饭后背的毛:“县太爷可以遣人去小龙爪山看看,除了走脱了的托钵僧和被我们活捉的大牙苏,其余人的尸首都尚在,一看便知。”

这下,知县不信也得信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

赵传薪又问:“敢问,到底有没有奖赏呢?”

知县支支吾吾:“自然是没有赏钱的。本知县还要问问伱们,那小金字儿的武器弹药,还有,还有……”

当然想问问还有钱财的事了。

这次来的是保险队的队长,是这伙人的话事人,希望他能懂事。

不成想,那关外一点红却在马上继续问:“还有啥?”

擦?

这么不懂事的吗?

知县脸一冷:“朝廷自有法度,岂能任由你们百姓擅自杀人?”

赵传薪一听,不乐意了:“小金字儿放榜悬赏我人头的时候,你咋不说朝廷有什么法度呢?感情,朝廷法度就是给我这种老实巴交的百姓准备的啊?”

知县被噎的直翻白眼。

人群轰然叫好。

见他不像是会掏钱给打赏的榜一大哥,赵传薪失望道:“早知道不给赏钱,我还来找你干啥?走了昂,再会!”

说完,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知县爆喝:“大胆!本知县让你走了吗?”

赵传薪不屑的啐了一口唾沫:“不给钱你在这啰嗦啥。我做好事没得到应有回报,难不成你还想无罪扣押我?那你可得想明白了。小金字儿你害怕么?我说灭就灭!看看这是啥?这洋枪又快又狠,这弹药又大又多,哎,为难啊,打不完呀。少废话,老子一刻钟几文钱上下进账的人,没时间陪你浪费口水。”

“你,你,你大胆!”

赵传薪:“你,你,你结巴!”

轰!

百姓爆笑!

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县衙。

知县气炸了,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等他们走远了,才一跺脚:“本知县要上报州府,上报朝廷,捉拿此獠!”

走远了的赵传薪叹息道:“早知道这个知县抠抠搜搜的,就不来了。”

高丽冷笑说:“早跟你说了,清廷烂透了,知县只知道搂钱,哪里管百姓死活。”

“好吧,不提这些狗东西了。咱们现在是站着把钱挣了,钱财也不怕外露,先每人预支十块大洋,想买啥就买啥,去吧,买完了来这边集合。”

一群人喜笑颜开,轰然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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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岗岭村,赵传薪家门前平整的石板路上,银元,银子,金条,金银珠翠首饰,堆了一个包。

鹿岗岭村的村民都来看热闹。

“俺的老天爷,这得多少钱?”

“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保险队有十二匹马了吧,艾玛,值老鼻子钱了。”

“都是抢来的?”

“别胡咧咧,这是剿匪所获。”

保险队成员喜气洋洋,马上挂着猪肉,熏肉,布匹等等。

暴发户的气势油然而生。

“传薪,保险队还要不要人了?”

“对,俺也想加入!”

“加入就发财了!”

赵传薪懒洋洋的在躺椅上。

走这么多天,他最想念的就是躺椅了。

“要,还要五个人。必须是不怕死,死了也不会拖累家里人的。”

他打了个预防针。

反正又不需要拿钱供养,有武器弹药和马匹,那就加入呗。

“才五个人啊,咋挑人的?”

“是啊,咱们村这老多人呢。”

赵传薪点了一根从战利品中拿的烟:“就是不怕死,死了别赖我就行了。没别的要求。不要以为现在不死人,将来就不会死人。咱们得罪了那么多绺子,万一人家放冷枪,死人很正常的。”

有一批人只看到了钱,听他这般说,便打起了退堂鼓。

好死不如赖活着。

高丽看他们又贪婪又怂的样子,很是不屑:“想拿钱,又贪生怕死,想啥美事呢?有那活,能轮到你们?”

“你一个外来户,有什么资格说话?”

这时,双喜站出来为高丽说话:“他有啥资格?这一趟去小龙爪山,他一个人打死了六个绺子!比忠义打死的绺子还多。”

大家倒抽一口凉气。

这高丽看起来干干巴巴的,没有二两肉,咋这般凶狠?

说话那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赵传薪把烟蒂弹飞:“别围着了,先把钱分了,然后高丽你选人,就要五个。”

涉及到分钱,保险队成员呼吸粗重。

这次钱太多了,最会算账的刘宝贵都有点傻眼。

许多东西价值不明,就算那么多碎银子兑换银元,换算起来颇为麻烦。

他为难道:“俺算不过来呀?”

赵传薪如果愿意动,费点劲也能算清。

但是他不想动啊。

于是,和刘宝贵大眼瞪小眼。

这时,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我会算,我也知道这些珠翠金银首饰的定价。”

循声望去,竟然是德福。

德福把小胸脯挺的高高的,得意非凡。

“伱?你不行!”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是啊,这么多钱,哪能让你一个娃子算计?”

德福脸色由得意,变为涨红。

赵传薪却出来为德福站台:“别小瞧人家,咋说曾经也是富贵之家,有算账的本事没啥。这样,德福,你大概说说该怎么算,也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德福相当不服气了,上前,从那堆财务当中挑挑拣拣:“看,这时咱们当地仿洋元铸造的七钱二分银,一块就是一元。这是一钱四分四厘的,这是三钱六分。这种元宝是老纹银,成色足,一块就重五十两!这种叫银锞,这一块是五两重的。那些小的,叫滴珠,大多不足一两,需要用称来分银。再说这些珠宝,这块和田玉从颜色看是青玉,质地并不细腻,有絮,不值钱,去当铺能当个二百来文就不错了……”

鹿岗岭村的村民,最多就用铜钱交易,哪见过这么多掰掰样样的银子金子?更别说分类更多讲究更深的珠玉了。

见德福说的头头是道,大家不由得高看这小子一眼。

这就是本事啊。

再不济,就算没落了,去当个账房也有的是人要。

当然,这会旗人就算没落,也不敢操持贱业,因为官府不允许。

贵族阶层么,不能丢了整个阶层的脸面。

赵传薪似笑非笑的看着德福,这小子说银子的时候信心十足,但说到和田玉的时候,多半是有些水分的。脸上微微不自然的表情,被他捕捉到。

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是个孩子,经验肯定不足。别说他了,就算后世的一些所谓行家里手,打眼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还是说:“行,那就你来给保险队当账房吧。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小子可不能偷偷私藏。另外,你算的对了,有赏。算的错了,一分钱都没有。”

德福眼睛霎时间亮了:“给赏多少钱?”

孩子快穷疯了,家里揭不开锅了。

“每次算钱,最后都给你百分之一当奖励。”

德福大致一估算,好家伙,百分之一也能分至少好几块银元,搞不好十来块呢。

赵传薪又道:“别急算你的酬劳,不光是要算总账,还得给我们分钱呢。怎么分,你也要算明白。”

拍拍胸脯,德福道:“那没问题!”

高丽却突然插嘴:“我觉得,这次,包括以后,都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分了。”

双喜第一个站出来质疑:“为啥?”

涉及到钱财,是会红眼珠子拼命的。

高丽指了指赵传薪:“每次咱们剿匪,传薪功劳都最大吧?”

大家没话说。

高丽又指了指赵忠义和刘宝贵:“就像这次,忠义出力也很大,但是宝贵只看家,出力最小。如果平分,说不过去。况且,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咱们也要有个标准。”

双喜急忙问:“那咋整?按剿匪的人头算?”

按人头算,他们还有没来得及动手的呢。

那他们该不该拿?

高丽说:“就好像绺子,须得有个大当家。咱们保险队,也有队长。队长是保险队的魂,所以队长每次拿三成。其余的,按功劳分配。人头多的,拿的多,但不全拿。没功劳的也有苦劳,也拼死向前了。以前的军队打仗就是这般算的。”

其实军队并非这样算,军队人多,每人都发钱,朝廷哪来那么多钱给分发?一般都是谁杀的人多,谁拿的多。没有功劳的,一般就只给口粮。就算口粮,可能也会遭受上级的克扣。

所以,历朝历代的军队战力才会每况愈下。

可能在奖赏分配上,只有始皇帝的军队,能做到赏罚分明吧。

双喜有些不甘心。

“那俺也可以拼命啊?俺不怕死,就是这趟活,俺没捞着机会冲杀。不然,俺杀的未必比你少。”

高丽摇摇头:“如果今后就只这一单买卖,就是平分又如何?但是,若想今后还干这等勾当,那这个规矩必须定死了。不然谁还肯拼命?”

设身处地的想想,双喜觉得如果自己一个人把一伙绺子团灭,却和别人平分,那他也不乐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却又有李老三站了出来:“那啥,俺也跟着去了,能不能再给俺多分点?”

高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次说好了给你一块银元,那就是一块银元。往后若是还能带路,带路前先商量好。事后坐地起价,保险队不惯这臭毛病。”

赵传薪简直目瞪口呆。

这货看起来,挺有领袖风范啊。

啥都能想明白,想到前头去。

他忍不住开口:“哈哈,高丽,要不然,这个保险队队长让你来干吧?我正好就退休了。”

这一趟能分不少,省点够他好几年呢。

高丽愣了一下,以为赵传薪是不满他擅自做主呢。

不光他这样想,赵忠义和刘宝贵也都朝他望来。

可众人一看他那懒散样,几乎都明白了:这货是真的懒。

退休?你特么毛刚长齐了就想要退休?

高丽和刘宝贵以及赵忠义异口同声道:“不行!”

听他们齐刷刷的反对,赵传薪吓了一跳。

干啥?又要逼宫吗?

“不行就不行呗,喊那么大声干啥?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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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两天的时间,财富分配完毕。

双喜他们不是很开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有实力拼在最前面的,奈何没给机会。

一直在赵传薪耳边嗡嗡,像一群苍蝇一样讨厌:“再去剿一次吧,没了小龙爪山,还有小孤山。没了小孤山,还有黑土崖。没了黑土崖,还有黄泥岗……”

双喜四人,伙同新加入的五人,天天唠叨。

赵传薪都快疯了:“你们没事干咋地?不需要训练吗?你们五个人,刚加入进来,连枪都开不利索,跟着起什么哄?先训练,啥时候本领学全了,到时候再说。”

嘿嘿,大不了他咬死了大家操练的还不够,永远不再出去遭罪才好呢。

结果,很快双喜他们就觉得机会来了。

因为有传言说,小孤山上的占中要放榜悬赏关外一点红的人头。

当刘宝贵把这个消息告知赵传薪的时候。

“又来?”赵传薪觉得这些绺子吃饱了闲的,当真恶意满满。

双喜却是大为兴奋:“好啊,好啊,让他悬赏,快点悬赏!”

赵传薪:“……”

感觉鹿岗岭但凡有点胆色的年轻人,都变成了一群狼。

加入的等待开战,没加入的也等待开战,因为每次打仗后就有更多武器弹药,就会继续招人。

只是,没等双喜兴奋多久。

一人骑着快马来到鹿岗岭村。

村口的狗子最先预警。

此时,村口的狗子数量增加到了三个。

然后,赵宏志就听那人在马上高声呼喊:“俺是小孤山上的人,俺们大当家有话对一点红说。”

一连喊了三遍,却是不敢深入往村子里走。

很快,有娃子把消息传给赵传薪。

一群人振奋道:“走,会会那占中。”

赵传薪穿好大衣,背上步枪,带着一群兴奋的嗷嗷叫的年轻人走到村口。

对面那人赶忙下马,抱拳:“敢问,是关外一点红当面?”

来人面皮白净,但身材很魁梧。

说话文绉绉的。

赵传薪离得远远的喊:“我就是,占中想说啥?是要悬赏我人头吗?”

双喜他们在后面喊:“哈哈,快点让你家大当家的发悬赏。”

对面那人:“……”

谁悬赏,谁被灭是吧?

他赶忙澄清:“并非如此。在外面造谣生事的,是那小龙爪山逃走的托钵僧,不是俺们大当家的本意。大当家的向来反感日本人,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双喜等人,包括高丽都大失所望。

那人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失望之色,心里一阵犯嘀咕。

人人听闻小孤山的占中,都难免两股战战。

唯独这鹿岗岭村,真是见鬼了,简直比他们还像土匪!

赵传薪愣住,没想到是这样。

他还以为,那占中真的熊心豹子胆,敢来触身后这些狼崽子的虎须呢。

然后再一想,也对。占中和日本人不对路,但是跟沙俄很对路。

想了想,他说:“告诉伱们大当家的,就说我知道了。”

那汉子拱拱手,转身上马,打马而去。

赵忠义摇摇头:“关外一点红的名声,怕是传遍了绿林,连占中都不敢触霉头,专门派人来澄清事情。”

双喜十分得意:“这就是咱们保险队的威名。”

赵传薪看了他一眼:“通常,内部的腐朽就是从沾沾自喜开始的。继续练吧,今天他跟咱们没多少利益纠葛,明天咱们若是妨害到他,你看他作如何反应?”

高丽其实也挺自豪的,在听了赵传薪的话后,赶紧三省吾身。

吾果然不如传薪多矣。

他却不知道赵传薪的心事。

赵传薪心道:你们死劲的练,就没人烦我了。练到天荒地老才好,反正累的不是我就对了。

天忽然飘气了鹅毛大雪。

同时,第一批衣服也做好了。

赵传薪让保险队的成员穿上,放半天的假,组队去城里溜达。

没事走两步。

那大牙苏成了赵传薪的长工,苦逼的在那劈柴。

他要劈柴,喂马,打扫庭院。他在宝贵家吃住。

本来高丽有了钱,想要盖房子。但是马上冬天了,今年只能将就着,明年再盖。

保险队的成员全都想要翻修房子,至于模板,照着赵传薪家那样装修就对了。

……

州衙门内。

知州朱兆奎看着手里的奏报,眉头皱起。

“时有逆民赵传薪,绿林人称关外一点红,建保险队自立队长,目无法纪,扰乱纲常,咆哮县衙……”

关于赵传薪的斑斑劣迹,简直罄竹难书。

“来人,宣步兵统领诚明来见。”

“是!”

诚明人长得几位英俊,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意思。

他身着官服前来,向朱兆奎拱手致意:“不知知州找下官有何事?”

朱兆奎把奏报给他看。

诚明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合上奏报。

“不尽不实!”

诚明给出他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是啊!”朱兆奎叹息:“时局混乱,本官对州内绺子束手无策,不料想那小小的鹿岗岭村的保险队,竟有这般本领。不废一兵一卒,直入要害,杀的绺子片甲不留。而这厮,竟然还要告那赵传薪一状!”

背后的情况都了解了?

了解你叫我来做什么?

这时诚明的心声,但他不敢说出来。

仿佛看出了诚明的意思,朱兆奎苦笑:“话虽如此,可那赵传薪目无朝廷也是真的。不是要你来去惩治他,你须得走一趟,一方面告诫一番,我只怕这些人心里膨胀,学绺子起局,上山为寇。此外,也算安抚一下知县。”

官官相护,官官相隐,这是官场潜规则。

哪怕明知对错,也得维护这个潜规则不可。

诚明此人可谓文武全才,不但做事打仗有一手,就连为人处世的道道也相当熟悉。

立马就明白了朱兆奎的意思,躬身道:“下官这就去一趟。”

……

小孤山。

“你去一趟牛管事的家里,告诉他这一趟响窑,咱们小孤山不砸了。不过,你也要讲明,我会给他找个好帮手。联系孤雁吧,让孤雁去趟这一趟浑水。”占中吩咐道。

“大当家的,这一趟可值不少银子啊。咱们得了手,能置办好些洋枪弹药,招兵买马不在话下。”

占中眼睛一瞪:“让你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知州朱兆奎早已对境内绿林大小势力有所不满,日本人又来参合一脚,还冒出个鹿岗岭村保险队,那关外一点红你道是个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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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冷了下来。

凛冽的西北风,刀子一样刮过脸,片刻就让脸冻得彤红。

躺椅已经不在屋外了,赵传薪更多的是坐在办公椅上写写画画。

他需要帮忙给保险队成员设计家里的装修。合格的上级,是应该关心下属的衣食住行的。

画完双喜家的图纸,赵传薪伸了个懒腰。

然后,继续画羽绒服图纸。

鹅绒收了不少,他给自己做一件羽绒服不成问题。

正想要动笔,忽然敲门声传来。

“进!”

赵宏志推门而入,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冷气。

“叔,村外有个当官的来找你。”

赵传薪十分意外。

他穿上马甲,西装,又套上毛呢大衣,戴上绅士呢帽,这才出门。

诚明看着不远处枯草丛中狂吠的狗,以及面前持枪将他拦住的精壮汉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他没想到,自己亮明了身份,照样受到强制性的阻拦。

看来那知县说的也没错,这个村子却是不把朝廷当回事。

说是目无法纪也没错。

然后,他看到了一队人马策马而来。

这些人的衣服高度统一,看起来比洋人穿的还要好一些。

衬衫,马甲,西装,大衣,西裤,就是鞋子不统一。

他们各个骑着马,精神抖擞,背后背着步枪,腰间别着斧子,看起来十分彪悍。

赵传薪下马,一旁的大牙苏赶忙牵马。

打量了一番这所谓的“当官的”,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像是那么回事。

他身后有二十多个随从,也都是扛着枪。不过模样么,就寒酸的多了。

没见身后那些狼崽子,骄傲的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我就是赵传薪,不知是哪位上官当面?”

诚明看看身后如临大敌的手下,挥挥手让他们收起枪。然后也下了马,上前两步。

“我叫诚明,是州衙的步兵统领。”

赵传薪眉头一挑:“州衙的?来发赏金,还是要缉拿我?”

诚明故作诧异:“为何要缉拿你?来者是客,不请我坐坐?”

还挺自来熟的。

赵传薪笑了笑:“好,那么请吧。”

一方全都骑马,一方只有领头骑马,剩余人跟着小跑,高下立判。

回到家门前,赵传薪看着紧张兮兮的那些清廷大头兵,对保险队成员道:“一半警戒,一半继续训练!”

邀请诚明进屋,他手下还想跟着。

赵传薪眼珠子一瞪:“就这么大个房子,都跟进来干啥?滚!”

诚明手下一愣,显然没料到眼前之人如此大胆。

刚想发作,就见诚明摆摆手:“先在外面候着吧。”

一进屋,就看见非常之迥异传统风格的装修。

虽然标新立异,但确实亮堂,暖和。

见没床,诚明唠家常般的问道:“这是你的办公处?”

赵传薪撇撇嘴:“这就是我家。小家小业的,哪有闲地儿来做办公室?”

诚明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那些绺子可是讲究排面的,就算破,也要大,还得挂上对联什么的,彰显自己绿林身份。

这屋子看起来虽然精致,但也太小了些。

可能普通百姓家里也比这大。

东北地广人稀,想盖房子,地方有的是。

落座,诚明看了一眼光可鉴人的地板,不远处趴在小床上的干饭,心道这个人真古怪,让狗住屋里,还给做了床,床上竟然有被褥……

“赵队长,见伱这里处处与别地方有所不同,似乎喜欢西洋文化?”

赵传薪摇头:“那倒没有。吃的舒服,穿的舒服,住的舒服,这才是紧要的。管它西洋还是中式?”

阳光经亮堂的窗子洒进屋里,加上燃烧的壁炉,平添几分暖意。

真是会享受。

也许这才叫生活?

诚明又透过玻璃看着窗外不远处,一群人拎着刺刀冲刺,对着草人凶狠的练着刺杀。

匕首用着还不算,从腰里掏出斧头一通砍。

草人身上的草屑哗啦啦的掉落。

诚明眯起了眼睛。

这里的人,比他见过的所有的绺子还有官兵都要凶悍。

可能只有沙俄的哥萨克骑兵,才有这种凶悍之气!

“赵队长,这练兵之法,也是西洋之法?”

“并不是。这是我琢磨出来的练兵方法。没别的,拎着枪和斧子,干就完了。谁不服就干谁,谁想杀我,或者缉拿我什么的,那就干谁!”

诚明:“……”

拿话刺挠谁呢?

他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哈出那口寒气,说:“或许,你有所误会。我来此并非缉拿你。”

“哦……”赵传薪好像松口气一样,然后脸上露出希冀之色:“那你是来发赏金的呗?说吧,一个小金字儿的脑袋,能给多少钱?知县那老倌抠搜的很,铁公鸡一毛不拔,亏得我们干了这么大一件好事。长此以往,还有谁肯为朝廷出力,肯为国计民生着想呢?哎,有时候我就是这样忧国忧民,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诚明第二口茶水好悬没喷出来。

咳嗽了半天,他捂着嘴说:“这两年战乱频繁,国库空虚,就连兵营,都有三个月没发饷银了,实在拿不出钱来。”

“啊?”赵传薪张大了嘴巴:“那你来此作甚?口头奖励?”

诚明觉得难以招架,赶忙换话题:“赵队长如此将才,缘何不为国家出力?若有心仕途,或许我可以为你周旋一二。”

此子,过于难缠了!

赵传薪吸溜,一口茶水进肚。

“你们连饷银都发不出来了,还让我为国效力?效哪门子力啊?”

诚明再次举杯喝茶,掩饰自己的无力感。

“话不能这样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拳拳爱国之心,不可一味拿银钱做比较。”

赵传薪指着外面训练的保险队成员,对他说:“你看那些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好看吗?我告诉你吧,都是羊毛的,保暖的很。他们穿五层,一层是保暖背心,一层是衬衫,一层是马甲,一层是西服,一层是大衣。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钱!你看他们现在是不是膀大腰圆的?我告诉你吧,一个半月之前,他们还瘦骨嶙峋的呢,一个半月,最多的涨了二十斤,少的长了十斤。都是吃肉吃出来的。不妨告诉你我们的战绩。外面传言,我们第一次杀退了小金字儿的绺子,第二次直接到小龙爪山剿灭他们。但是,他们不知道,此前我们还全歼过两次马胡子。

厮杀了一共四场,歼灭匪徒数十人,零伤亡!

知道为啥他们这么拼命吗?

呵呵,来,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给我讲讲什么叫拳拳爱国之心?”

诚明不淡定了。

四场交火,歼灭数十人,自身没有一人损伤?

这是什么战绩?

自己手里要是有这么一队人马,什么小金字儿大金字儿的,全都弄死!

闻言,诚明苦笑:“孟浪了孟浪了。此等拿钱砸出来的队伍,我们学不来的。”

赵传薪想了想,若这人是个有作为的,对百姓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也不用敝帚自珍,说道:“你以为,我是先给钱,再让他们拼命吗?并非如此。他们穷的很,穷的只剩一条命。我告诉他们,跟着我拼命就有钱拿。然后,他们各个舍生忘死。结果,越不怕死,越不会死。钱呢?站着就挣了。拼一次命挣的钱,他们种许多年的地都挣不到。所以,他们挣一次,还想着下一次。

你看,我本身是个乐于享受的人。我不愿意去拼命。是以,他们就天天在我耳朵边上聒噪,让我去剿匪。

他们可没有拳拳爱国之心,他们有的是拳拳爱财之心。”

半晌无语。

诚明最后还是苦笑:“恐怕,就算我带他们剿匪,钱财也不可能入得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相信我能带他们发财。不过,本官希望,将来如果国家有难,你……”

赵传薪打断他:“不敢苟同!如果百姓有难,力所能及的话,我会帮帮百姓。如果大清有难,那就让大清亡了好了。”

诚明进来一直挺客气,此时却豁然站起。

他也是旗人,且出身将门,祖上随努尔哈赤开疆拓土。

自是最听不得这等大不敬的话。

“小心祸从口出。”

“屁的祸从口出。别说我没干什么,就算我真干了,扯旗造反了,你觉得清廷的兵马,能来东三省吗?要能打过来,沙俄早特么被赶走了。在这跟我装啥犊子呢?”

“你……”

诚明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可此时心里抑制不住的滔天怒火汹涌而起,杀心渐升。

赵传薪摆摆手:“艾我的天,你快歇着吧你。想杀我的多了,别跟我整那一出。

我就把话撂在这,造反啥的,我没兴趣。为你们大清出力,我也没那些闲工夫,该干啥干啥去吧。但是,谁也别惹我。惹我我就灭了他。

山上的绺子马胡子有的是,有本事你找他们较劲去。敢在这跟我咆哮,不就是仗着我们是良民吗?但是你错了,这些良民,扔下锄头就是一群狼。

最后,我告诉你一个人,想必你也知道。那人叫杨玉树,此人才是你最应该除之而后快的人。没了他,许多绺子就没了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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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明:“哼,好自为之。”

赵传薪:“呵呵,多多反思!”

两人不欢而散。

高丽目送诚明一行人远去,问道:“这官儿来干啥?”

赵传薪脸上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估计是给那位打小报告的知县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拉拢我。”

“那,你被拉拢了吗?”

“废话,管他要钱,他不给,不给钱你们愿意跟他一起拳拳爱国那你们就去呗。”

“……”

拳拳爱大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赵传薪继续回去画稿,画完了给赵忠义送去。

他和赵忠义,以及高丽三人研究接下来的训练方向。

赵传薪摸着步枪说:“接下来,咱们需要做好准备,面对的可能不只是绺子。还有可能是清廷的官府,沙俄军队,还有未来最大的敌人日本。

明年年初,日俄会有一场大战,会在辽地展开。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能掐会算。

日本多半是胜利一方。以后,黑土地将一步步被蚕食沦陷。

咱们的缺陷很明显,只懂得怎么射击,却打不准。我没法教伱们,因为我也不太懂射击。”

大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之前装逼装大了。

赵传薪用出百试不爽的大法:“我会法术呀,你们不会。

所以,咱们接下来,着重训练近战能力。”

赵传薪给他们讲解了接触性射击术,比如距离太近,右手拿枪,左手做好抡拳头的准备。

如何一手持械一手还能有效发力击打对手,这个赵忠义在行,由他来讲。

接下来是z字扫描,如何在缩小中弹几率的情况下,安全有效的扫视周围环境,查看战场情况。

配有手枪的,赵传薪又讲解一番中轴锁定射击,以及单动转轮手枪如何速射。

算是进一步强化战斗意识。

总而言之,除了精准率之外,赵传薪给出了目前武器条件最好的战斗方式。

高丽是听得最认真的。

他深有体会,这些东西到了战场,是真的有用。

讲完了,他没回家,背着手慢悠悠的去了李老三家。

“三哥,我听说你家有党参,人参,天麻,当归?卖我点,我要炖老母鸡汤。”

李老三知道这小子出手大方,乐颠颠的把晒干的药材拿了出来:“行,这些够不够?就是人参有点小,大的我都拿城里卖了。”

“成,有就行,野山参都是好的。”

“这话说得,人参还有家里种的咋地?”

赵传薪拿过了药材,给了钱还额外给了“小费”。他手散,铜钱一般随手给,甭管小孩子还是大人。

在鹿岗岭村就没人不喜欢这位散财童子。

拎着药材,哼着小曲往家走。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

一个小脚妇女颤巍巍的路过:“传薪那,你想媳妇了吧,怎么爱不爱的大白天的就挂嘴上?”

“哈哈。”赵传薪打了个哈哈:“不想不想,我年纪还小,不要跟我说这些……”

回家后,把药材洗好,在锅里添上水,之后再放进去瓦罐,鸡和药材都放瓦罐里,盖上盖子使劲蒸。

没有任何调味料,可当出锅后,那味道老香了。

不是浓油赤酱的香,是肉混合药材的香,醇香。

“来,干饭,给你盛一碗,让你增强免疫力。”

记得老妈每当冬天就给自己蒸老母鸡汤,喝了确实不容易得感冒。

干饭喝了两口:“汪汪汪……”

“别闹,这就是喝汤的,等添两次水,最后再吃肉,乖哦。”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

赵传薪掏出日记……

【怪人觉得和我很能谈得来,虽然我不懂发明。】

【我们谈了许多,怪人提到了一件事:陌生人,我有个朋友,他也是位了不起的发明家。当我对他说起你时,我称呼你为精力充沛的探险家。我的朋友很感兴趣,因为他最近很苦恼,他缺少一种材料,需要一位优秀的探险家效劳。】

【我是否同意去见怪人的朋友呢?】

赵传薪当然选择见一见了。

【怪人的朋友,原来是一个地精。】

【地精拥有和森林精灵一样长的寿命,而且它们同样矮小。】

【地精告诉我他需要鲜血荒地的天堂之石。】

【地精说:陌生人,我虽然有森林精灵那么长的寿命,但我已入迟暮之年。我还想再活几百年。如果你能找到天堂之石,填补我炼制寿命药剂最后一个残缺,那么我将奖励你10年寿命!】

这是目前赵传薪遇到的最大宗的关于寿命奖励的任务,多出来十年时间,他距离硬刚到二十一世纪又近了一步。

他选择接受任务。

【我准备了大量物资,装进口袋科技中,朝鲜血荒地方向进发。】

【沿途,我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和风景。】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天生的冒险家。】

【走了一整天的路,我筋疲力竭,体力耗尽,不得不休整。】

赵传薪心说这次地图够远的了。

只能合上日记。

第二天,刘宝贵来了。

“传薪,有那什么,什么来着?对,有客户上门了。”

客户这个词是赵传薪教他的。

“买衣服?”

“对,点名要大衣。”

现在鹿岗岭村的保险队很出名,赵传薪让他们天天出去骑马溜达,一身笔挺的衣服,彪悍的身姿,精良的武器,视觉冲击力相当大。

刘宝贵继续道:“就在村口了,有的想买大衣,还有的想买咱们的那种呢帽。”

清朝人很喜欢戴帽子。

不戴帽子的,挺多人也会裹着头巾。

赵传薪站起身来:“那还等啥,走啊,带着人去我兄长家里挑衣服。”

来的是几个经常外出进货的商贾。

赵传薪笑容可掬的朝几人拱手:“欢迎之至。”

然后,他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说:“咱们的衣服,制作精良,针线都是用最新的技术缝制。每道工序都要严格把关,不合格立马拆了重新做。淘汰率高大八成。你看我身上这一套,你看不到一处线头,线条匀称,笔直……”

刘宝贵仔细听赵传薪吹牛逼,这都是他需要学习的。

因为赵传薪说了,以后这一块要归他管理,到时候给他分成。

刘宝贵心说,这也太能扯了。什么最新技术,什么淘汰率高达八成。

或许那些针线活有所创新,但对于精通针线的妇人来说,也是一点就通,没那么玄乎。而高达八成的淘汰率,更是瞎扯。就拿赵忠义的婆娘来说,她做工的时候总是要仔细检查,不合适会拆一小段,然后重新缝制。等做好了衣服,那就是成品。

淘汰率基本为零。

可从赵传薪嘴里一出来,让人感觉成衣出来后,十件里,八件都要返工。

这就是能耐啊。

赵忠义家的一面屋子,此时东西都撤出去了。

赵传薪制作的木头衣架在屋里放了好几排,还有木头的衣服撑子,将衣服整整齐齐的挂着,看着赏心悦目。

几个商人见此,互相对视。

一人上前摸摸料子,又看看针脚,点点头,转头对赵传薪说:“赵队长,你现在的名声是如雷贯耳,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名利与我如浮云,低调低调!”

那商贾继续开口:“鄙人陈大光,家里有些小买卖。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这几日,我看见贵保险队的人在城里巡逻,穿戴整齐,人人称羡,不由得动了几分心思。这种新式衣裳,想必能带起一股风尚,想要购买一些贩卖。

其次来找赵队长,还是因为时局动荡,我们这些干小买卖的,经常出门走动,又没有牛家那样的大商队人多势众。如若遭遇绺子,哪怕是小股的绺子,这一趟也要血本无归。是以,我们几个想找赵队长商量一番,能否雇佣保险队,为我们去盛京购买年货保驾护航?”

咦?

这倒是赵传薪没想到的。

他低头沉吟起来。

保险队成员其实不多,前后几次加人,现今也不过十三人。

鹿岗岭村现在树大招风,也需要人手保护。

如果保险队一分为二,力量肯定会减弱。

但是,这些狼崽子也需要释放精力,不然天天操练不上场厮杀,他们就看不到钱,指不定生出什么幺蛾子呢。

想了想,赵传薪说:“衣服倒是好说,至于保险队,想必各位老板还不太了解。”

说着,他把保险队的几次战绩人数和歼敌的数量说了一遍。

然后才道:“我可以分出八个人,跟你跑一趟。”

陈大光狐疑:“八个人?少了些吧?若是遇上二三十人的绺子……”

赵传薪打断他:“陈老板,上次我们剿灭小龙爪山的小金字儿,靠的就是八个人,而杀人只用了三个人,余者还向我抱怨没有出手的机会。”

同样思考了很久,陈大光叹息道:“除了鹿岗岭村保险队,可能也找不到更稳妥的人手了。那这件事就算敲定了,每人我们出五块银元,供吃住。如果真遇上了绺子,有所死伤,另有抚恤,不低于薪俸。”

在赵传薪看来真不算多。但对于普通人家,五块银元真不少了,甚至在村子里省吃俭用一年也用不了。

他点点头:“行,那咱们再说说衣服吧。”

陈大光有成衣铺子,这次是想要进货来的。

赵传薪多了个心眼,现在用的是几十年前积压的老洋布,价格便宜。但是,以后要是没这等便宜原料了,同样价格可能就没有利润了,所以他除了本钱,工钱外,把利润空间提的很高。

但能经商的都不是傻子。

陈大光笑呵呵的说:“赵队长,这就不厚道了。据陈某所知,你们购买的布料是牛家的铺子买的,都是陈年积压的老料,价格很低廉。”

赵传薪顿时叫起撞天屈:“陈大老板啊,俺们穷啊俺们,俺们农村人难啊,你看这料子虽然正如你所说,但工是精工,布料剪裁好,需要先缝粗胚定型,然后再精细缝制,和传统针线活大有不同。缝制好了,为了保质保量,若发现不合格就必须返工。八成的淘汰率,真不是盖的……”

陈老板懵逼了。

谈生意就谈生意,你一顿哭穷,又像是个泼皮无赖一样撒泼打诨是啥意思?

陈大光也不愿意让步:“必须再让让,价格过高,怕是我就没了利润。”

赵传薪又说:“陈老板,你知道我们保险队,天天在城里转悠。以后,再有人问衣服的事,我们就说是陈老板家店铺的货,免费给你打广告,但是利润真的不能降了。”

“这……”陈大光心说还能这样:“那也不行,毕竟效果有限。”

赵传薪又道:“不然,保险队现在就是明星,明星懂吗陈老板?就是一个榜样,大家都看着,并且都爱看,爱讨论他们的事。这是活广告啊。而且,我再做出个承诺,我们保险队,在城里溜达的时候,在马上挂上一块布,布上写着你们店铺的名字,这样,你们铺子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在旁边听着的刘宝贵和赵忠义眼睛都直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个。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招架反击……

这次,陈大光眯起了眼睛。

赵传薪说的确实有道理。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有点事就值得人们津津乐道,谈论不休。

或许真的可行呢?

最后,他咬牙道:“那么,再给我让一成利,这事儿就算定了。”

赵传薪:“成交!”

赚翻了好么?

陈大光这个小老头忽然不怀好意的说:“赵队长,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赵传薪想也没想的回道:“哎,你要求咋那么多呢?”

陈大光被噎的脑梗差点犯了。

他说:“等保险队带着那什么,什么广告,在城里走的时候,我要赵队长也跟着跑两趟。陈某看赵队长穿着这身衣服,效果比他们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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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陈大光的话,赵传薪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陈大老板,果然有眼光。”

他身材颀长,骨架子也够宽,最主要的是拿腔作调爱装逼,若是表演一番,活脱脱就是科里昂·传薪·赵。

人家撸猫他撸狗,就问你教父不教父吧?

大赚一笔,赵传薪十分高兴。

其实牛家的那些陈年老洋布,第一天赚了个吆喝,再往后卖的并不好。

一来这边的人都不大认可洋布,二来买回去,若是做新式衣服,他们不会做。做老式衣服,穿出去不伦不类的不好看。

会遭人笑话的。

鹿岗岭村,竟然成了他们最大的买家。

而陈大光在回去的路上,心里琢磨开了。

要不,这一趟去盛京买年货,自己也购入一批洋布?这样,能相对的减少一些成本。

……

第二天,赵传薪穿戴整齐,跟着保险队一起去了城里。

先去陈记成衣铺,拿到了打广告的布子。

广告布上面,写着陈记成衣铺。

高丽吐槽说:“这多难看?咱们鹿岗岭村保险队那般威风,却要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双喜有不同看法:“俺看挺好的,这么一块布挡着,好看。”

这家伙不识字。

赵传薪闻言,心里一动:“以后,慢慢的你们也要学会认字,能读会写。”

双喜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俺可不成,俺就不是那块料。”

鹿岗岭村的识字率太低了。

好像,整个保险队成员,就没一个识字的。

本来,想要骑在马上边走边撸狗的,但干饭不给力,说啥不愿意在马背上待着,只能放它下地溜达。

赵传薪骑在马上,双手交叠按在桩头上。

鹿岗岭村的马鞍都经过了改造,模仿的事美国西部马鞍的做法,各个都安装了桩头,马鞍宽大舒适。

没办法,骑术太菜,只能靠装备来弥补。

好处是稳当,坏处是不够灵活。

他双手放松而交叠按在桩头,戴着绅士帽,朝两边围观的百姓沉稳而缓慢的点头致意,看到了一个没有裹脚的漂亮姑娘,他还摘帽微微伏地身子见了一礼。

那姑娘含羞带怯的转过脑袋,水汪汪的眼睛却有忍不住瞥来,极具诱惑。

装逼,赵传薪是专业的!

可惜,高丽在后面大煞风景的提醒了一句:“刚刚那姑娘是个姐儿。”

草!

众人哄笑。

就这么十分刻意的转了两圈。

而陈记成衣铺,今天客人格外多。

过了午时,客人甚至挤满了店铺。

陈大光乐的合不拢嘴。

这些人都是来买那种新式衣服的。

国人固然守旧,可也不乏胆子大的热爱新颖的人存在。

挺多旗人都来凑热闹。

想想戴墨镜的溥仪,叼着烟卷的婉容,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陈大光喊道:“今儿没货了,各位改天再来,改天再来,实在没货了……”

竟然把进的货,一股脑都卖光了。

实在是,这年头没什么人打广告,更没人能想到活体广告。

就赵传薪那装逼范儿,可真不光是衣服的事。那深沉的目光,那冷峻的面庞,那沉稳而又玩世不恭的笑,那随意而潇洒的姿势,全都给那身衣服增光添彩。

其实,他哪怕穿着传统长衫出来走一遭,也照样能被他给装到。

想当年,大家都还在玩什么“非主流”的时候,他偏偏剃了个寸头。大家都穿小脚裤的时候,他非得弄什么美式复古不可。

越流行啥,他非得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每次都能被他给装到。

正是因为如此,上学的时候甚至挨过两回揍,全都是因为太拉风,也太招风了。

招蜂引蝶的,人家那些不会装的,装不到的男生,肯定要揍他出气!

等过些年,洋流大行其道,满大街都是西装革履的,或者穿着大衣的时候,他搞不好又要玩中式复古风了。

赵传薪是戴着眼镜的,他忽然眸子一缩,看到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透视过去,看见那人的怀里揣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

这枪的把手像两根铁丝弯出来的,和赵传薪记忆中那种打火柴棍的玩具枪差不多。

这东西有个名字:铁公鸡。

后期也叫单打一,独眼龙。

因为,它只能打一发子弹。

性能什么的自不必提,肯定差的很。

那人目光炯炯,手逐渐摸向了怀里。

赵传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手也不放在桩头上了,而是搭在了腰上。

枪套的扣子,已经被他给揭开了。

其他保险队成员,此时处于被围观的兴奋当中,自然没人发现异常。

就在赵传薪的马接近那人的时候,那人忽然从怀里掏出枪来。

就这速度,你搞什么暗杀么?

赵传薪掏枪,压击锤,扣扳机。

砰砰!

两枪,一枪腹,一枪头,神仙来了也发愁!

围观群众哗然,四散开来。

而那人却倒在了血泊中。

赵传薪翻身下马,转轮手枪在手里转了两圈,吹吹硝烟,插回枪套。

保险队成员立马如临大敌,各个把枪拿出来。

赵传薪喊道:“各位父老,不必惊慌。此人心怀叵测,已经被我就地正法。大家不要慌不要怕,这人只是被我给正当防卫了,伱们且看……”

说着,他踢了那人手臂一脚,众人赫然发现,此人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土枪。

有识货的惊道:“是铁公鸡!”

“呵,铁公鸡算啥?你看那赵队长,用的可是洋枪,洋人的转轮枪,厉害的紧。”

“我看过俄国人开枪,都是一下一下开,他怎能一次开两枪?”

“赵队长神威!”

当众人得知,地上这人想要行刺才被赵传薪所杀,那些退开的人群立马又围了过来。

赵传薪心里暗乐:都是不怕死的。

换作是他,管你到底真相如何,躲远点才好。

高丽羞愧的说:“哎,是我没注意。”

这件事,算是给他们敲响了个警钟。别人怕你不假,但是别人未必不敢杀你。不能正面硬刚,放冷枪却不得不防。

所以,赵传薪指着地上的人道:“看到了吧,你们一天人五人六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钱好挣,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哦,不,这是死透了的例子。想要挣这份钱,就要做好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准备。今天换成是你们,搞不好就死在这里了。”

大家也都是额头冒出冷汗。

不怕死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死了一分钱拿不到,那就是大事了!

这人被高丽用绳子系脑袋上,一路拖到了县衙,给丢在了衙门口。

那把铁公鸡,也没人在乎,一并交给了县衙。

土枪土炮,赵传薪严禁保险队成员使用。

没有任何意义。

一般都交给村里其他人,比如李老三就得了一把马胡子用的那种塞木塞子的土枪,他拿来打猎用的。

衙门口的差役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把尸体带走。

事情的发生,还要从陈大光那说起。

陈大光为人低调,但做事很高调。

他告诉所有同行,这次进货,将由鹿岗岭村保险队护送。

一来是震慑宵小,二来吸引更多同行一起出发,分摊需要给保险队的钱财。

结果,可能被心有歹意的人听了去,就闹出今天这样一出戏。

赵传薪枪法如神,目光如炬,直接吓到了一批人。

陈大光听闻此事,登时来了精神头。

赵传薪越厉害,他们才越安全。

赶忙来找到赵传薪:“赵队长,今天陈某做东,一定要赏光。”

赵传薪:“敢不从命?”

席间,陈大光恭维道:“今天,赵队长算是在全城百姓面前露了一回脸。今后,怕是宵小之徒再不敢捋你的虎须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次陈大光其实挺佩服的。

那种闹哄哄的局面,赵传薪一眼就看出了持枪的歹徒,说是目光如炬也不为过。

而料敌先机后发制人的枪法,也让他大为称赞。

就俩字:牛逼!

“无他唯手熟尔!”

赵传薪“谦虚”的摆摆手。

紧接着他继续道:“赵某打小摸枪,八岁能开枪,十岁能闭眼拆枪装枪,十五岁已经百发百中。到了现在,可以说是无论什么枪在手,指哪打哪。若还有什么事限制我的,那就是时间了,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赵忠义和高丽也在席上,刘宝贵照例守家。

听闻他的话,赵忠义和高丽好悬没一口酒喷出来。

还特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哪怕已经和赵传薪十分熟悉了,像家人一样熟悉。可偶尔还是会被他的话给弄的啼笑皆非。

两人皆知,赵传薪在来鹿岗岭之前,怕是都没摸过枪。

他是和大家一起慢慢熟悉枪械的。

但不得不承认,赵传薪确实有天赋,很快就摸清了枪械的构造,并且真能百发百中。但刚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呀?

陈大光信了!

有本事的人,说什么都值得一信。没本事的人,你手上见真章,别人也要怀疑你是否作弊。

“赵队长果真是当代豪杰,满饮此杯!”

赵传薪满饮个屁。

要是在家,比划比划他也不怕。可在外面,他还真不敢敞开了喝。

于是,随意的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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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了一些此次商队的细节,随便喝了点酒,刚刚面颊发热赵传薪就不喝了。

“虽然赵某平时喝酒都按桶来称量,但毕竟在外,宵小之徒亡我之心不死,还是要小心。改日请来鹿岗岭村,赵某和陈老板文武酒配英雄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陈大光嘴角抽搐。

就抿了几口,你就呼吸粗重,脸颊发红,还跟我谈什么分高下决生死?

你这点量也配?

若能喝酒的叫海量,赵传薪连溪量都算不上。

席间嬉笑怒骂,天南海北的胡侃,倒是也尽兴。

陈大光见此人虽然久居于村庄,却天文地理,海内外的奇闻趣事,包括对时局的见解,具不一般,倒是又高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性子么,呵呵,有待商榷。

赵忠义和高丽两人,对赵传薪刮目相看。

别看他一天笑嘻嘻的没个正型,可无论什么事,什么场合,都能戳出去,从来不怯场。

吃完,赵传薪带着两人出去。

干饭叫了起来。

“干饭嫌你们把饭菜混在一起给它,弄得像是狗食一样。”

双喜他们:“……”

如果没记错的话,干饭不就是狗么?

打道回府。

回了自己家,赵传薪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喝了点解解酒气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大牙苏照例过来劈柴。

看着默不吭声,只知道干活的大牙苏,赵传薪心想这人干活一点不偷奸耍滑,逢人就呲着龅牙笑,养马兢兢业业,不像是干尽了坏事的绺子。

伱要说他装吧,赵传薪见过装腔作势的人,坚持个把天的,保证原形毕露。能长期演戏的,心机得有多深沉?

当绺子的匪徒,都心浮气躁。哪怕是张作霖,前期也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一般最后都至少混个大军阀。看大牙苏的样子,显然不是那类人。

那他就真是这样的人了。

就把他叫来:“大牙苏,你本名叫啥?”

大牙苏说:“就叫大牙苏。”

“……”赵传薪:“你是怎么上的小龙爪山?”

大牙苏回忆了一番:“俺好些年前闯关东,和独眼龙一起搭伙来的。独眼龙后来去了义和拳,俺不敢打打杀杀,就躲了起来给人养马。后来,俄国人杀过来,吉林将军跑了,义和拳也散了,小金字儿带人上山起局建绺,独眼龙跟着一起去了。他想让我去,小金字儿嫌俺太怂太笨了,原本是不让的。后来知道俺会养马,那时候人少,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四大金刚。

之后,俺就一直在山上养马。俺也不敢厮杀打仗,就只会养马。”

这个时代可真他妈的有意思。

赵传薪又问:“那小金字儿烧杀劫掠,你就不怕跟着他们遭报应?”

大牙苏无奈道:“俺开始也不懂啥叫起局建绺,后来知道他们干啥,他们也不让俺走了。俺索性也从来不下山,他们爱干啥干啥,俺就只养马。”

赵传薪竖起了大拇指。

给打家劫舍的绺子养马,也算是助纣为虐了。但要说罪大恶极,也说不上吧。

赵传薪想了想说:“明年,给你们盖个房子,以后就在鹿岗岭安家落户吧。给我们养马,每个月给你工钱。”

大牙苏眼睛一亮。

对随遇而安的人来说,越安稳的日子越快活。

累点算啥?

经过一段时间了解,他也知道了,这些鹿岗岭村的保险队,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村里的农户子弟。

跟着这些人过活,心里踏实。

至少,不会有什么内疚感。

“谢谢,谢谢队长。”

“好好干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娶个大屁股婆娘,生个大胖小子。不过,要是生了闺女不能裹脚,不然我削死你!”

大牙苏懵懵懂懂。

他是不敢反驳的。

赵传薪翻开日记,结果只更新了一句话。

【我继续出发,到了天黑,没体力了……】

这个副本的地图太大了。

两次竟然都没有走完。

接连几天,都是一般无二。

结果,到了该出发的日子了。

赵传薪本来打算在家猫冬的。

然而,赵忠义,刘宝贵,高丽全都来了,第一趟护送任务,非得他出马不可。

赵传薪死活不愿意:“兄长,你常年跟牛家跑商队,你跟着就行了。”

赵忠义摇头:“不成。我们那都有领队。我可以跟着,但我怕做不好。”

刘宝贵也说:“第一次,传薪你还是走一趟吧。往后大家都有经验了,就用不上你了。就算再懒,也就让你跑一趟而已。”

赵传薪争辩道:“我这哪里是懒,我是……”

“别说了,你就是懒。”

“……”

他心里暗自叫屈,你们如何这般轻易就给我定性为懒?

简直没天理了。

我是懒惰的人么?

最后,大伙轮番上阵,赵传薪终于顶不住了。

“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兄长,嫂子给我做的羽绒服,做好了吗?没有羽绒服我可不去。”

赵忠义连忙道:“好了好了,出门仓促,忘给你带上了。一会儿,我就回家给你拿。”

羽绒服外面面料用的是黑色的暗缎,就是隐隐约约有迷宫一样的条纹暗的绸缎。里面是羊毛面料,这个贴身才不会冷。

羽绒服是他自己设计的,原本他想用绣龙的面料,奈何市面没有卖的,皇家才敢绣龙。

他不在乎那个,商家不敢卖啊。

这天,穿上了长款羽绒服,脚上蹬着厚厚的袜。

靴子是新的。

之前因为他们保险队在城里露了一把脸,给陈记成衣铺打了广告。

有个做靴子的商贾嗅觉灵敏,敏锐的发现了赵传薪穿着的靴子非常好看,于是找工人试探着做出了一种新款皮靴,样式当然模仿赵传薪的款式。

并且,还找到了保险队,让他们穿上给打广告。

广告费必须有,每个人还附赠了靴子。

赵传薪的靴子尤其好,底子是独一无二的特定款,是那种用硬皮堆叠出来的厚底。

夹层还放了,里面也有絮,穿上十分暖和。

羽绒服,西服,马甲,衬衫,保暖背心,羊毛围脖,西裤,保暖裤,绒裤,靴,齐活了!

在东北地区,越是勤快的人,在冬天越不觉得冷。

越是像赵传薪这样勤快的不明显的,才愈加的怕冷。

他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勤快的不明显。

“干饭,现在天太冷了,冰天雪地的,你在家看家好不好?”

干饭:“汪汪汪……”

“那好吧,那一起吧。”

给它穿上特制的鸭绒马甲,就准备出发了。

这一趟,赵传薪领队,跟随者有赵忠义,双喜等四个老人,以及新加入的四个新人。秉承着一带一的原则,若是新人太多不好带,而且容易坏事。

陈大光等候多时,等看到一行人骑马踏雪而来,尤其是见到赵传薪竟然亲自带队的时候,喜上眉梢自不消说。

“没想到,赵队长亲自跑一趟。”

“害,一言难尽。”

陈大光:“额……”

双喜在后面偷乐。

鹿岗岭村,谁还不知道他赵传薪是个懒蛋子。

没有大伙架着,他是能不动就不动。

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走吧!”

一辆辆载满货物的牛车马车上路了。

他们把这里的特产带过去,比如人参等药材和皮货和木制品等等。再从那边把南边或者海运的货物拉回来。一来一回,大有赚头。

黑土地上莽莽榛榛的林海雪原,看起来特别壮观。

太阳在雪上折射的万丈光芒,能让人睁不开眼。

据说,不常年在北方生活的人,看多了会得雪盲症。

保险队的人,都是大衣外面再套着破烂的袄子,脑袋上顶着狗皮帽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一会儿胡子上,眼眉上,和刚长出来的刘海都挂了霜。

现在,鹿岗岭村的年轻一辈人,都和赵传薪学着开始留头发了。自发的觉得,那种阴阳头忒难看辽。

反正天高皇帝远,别人也管不着。

啥?县衙门?他们算个屁!

赵传薪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这会儿都是剃头匠,没有正八经理发的,就算他想给自己理,但单靠剪子太麻烦,索性就往后梳理。

双喜穿着破袄子,下面还露出一大截毛呢大衣的下摆,再看看赵传薪,一身长款羽绒服一直延展到小腿肚子,骑马可以把下面的扣子解开,也能垫着腿。绸缎料子,在阳光下很耀眼。

尤其是那羽绒服,后面竟然连着帽子,随时扣在头上,再戴上围脖,就露出两个眼睛。

他们很无力,因为追时髦追的很吃力。

在他们为毛呢大衣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又穿上了羽绒服。

他们想要羽绒服,还得搜集几个月的鹅绒鸭绒才行……等那会儿,不知道赵传薪又搞什么新名堂了。

干饭要跟着,可这会儿大路上根本没有清雪的。人和马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更别说狗了。

走着走着,就气喘吁吁了。

赵传薪伸出腿:“勾着。”

干饭把两条爪子搭上去,赵传薪一发力,将它挑了起来,然后伸手一抄,就拉到怀里抱着。

旁边的陈大光看的啧啧称奇:“赵队长你的狗真灵性。不如卖给我吧,给你一个合适的价钱。”

干饭朝他龇牙咧嘴叫了两声。

赵传薪仰头望天状:“呵呵,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无法拒绝的价钱。”

让陈大光脑袋转了好几圈,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意思是我买不起呗?

有时候,陈大光觉得,谁要是长期和此人相处,搞不好会被其气死。

更,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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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么厚的雪地中长途跋涉,马都有些受不了。

见马累了,大家就下来步行。

赵传薪见气氛有些沉闷,看看辽阔的雪景,忽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吼道:“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双喜拍巴掌:“好!”

陈大光也喝彩:“这腔,唱的真不赖!啥戏曲?俺咋没听过呢?”

他发家后,为了过一把京剧瘾,去京城连听了几天。

京剧翻来覆去就那些曲子,没听过的他也能背下来。

有人喊:“再来一段!”

赵传薪:“就会这么一段,唱多了容易遭人笑话。”

不过终于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伙由戏曲开始高谈阔论,阳春白雪没一会儿就成了下里巴人,成了哪家馆子的姑娘声音俏……

双喜道:“传薪,继续讲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对,百姓修仙传。”

赵忠义乐了:“啥百姓修仙传,人家那叫凡人修仙传。”

“对对,就是凡人,凡人好啊,凡人都能修仙,就像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根本续不上好么?就没那个想象力!

赵传薪说:“那个不讲了,没意思,韩跑跑就知道跑,撩完就跑,啥也不是。今天给你们讲一段人点烛鬼吹灯!”

要说小说,其实不能硬分高下。类型不同。

都是故事性强而已,强调的就是谁更能抓住人的眼球。

而猎奇得到的记忆,往往比快感得来的要更强烈些。

赵传薪对凡人修仙传的记忆并不深刻,只记得很爽快。但鬼吹灯不同,只有一句“我曹”能形容当时的心情。

一听人点烛鬼吹灯,就知道是要讲神叨怪事。

这下,众人更来了精神。

若说修仙啥的有点缥缈,那么鬼故事则更贴近生活。

赵传薪干脆不说年代,把所有有关年代的都隐去,只说人和故事。

其实,少了那种年代感,故事会大打折扣。

但还是把一群人听得“我曹我曹”的。

“寻龙点金,俺知道这个,俺家邻居就是看风水的先生。”

“没想到啊,挖坟绝户的勾当,还有这么多名堂。”

“别吵吵,听故事……”

商队的伙计,保险队队员,都凑过来,一边走一边听故事,还能讨论一下,虽然会被骂。

这样一来,走路也没那么枯燥了,腿脚也没那么累了。

讲到口干舌燥,赵传薪喝了一口已经冻得冰凉的水后:“好,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别介,继续讲!”

“赵队长,快讲吧,不然我一会儿饭都吃不下去了。”

赵传薪却是说不讲就不讲了。

实在是水太凉,头皮痒……不,是喝着太难受了。

不能浪费口水。

见大伙热情澎湃,赵传薪干脆说:“这样吧,我教大伙一首歌,咱们一起唱唱,还能吓走虎豹狼和绺子啥的。”

于是,他开始唱了起来。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似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仗,眼光万里长……”

好家伙,这歌可比京剧什么的容易理解多了。

全程大白话。

没多会儿,大家都会唱了。

于是开始了一段大合唱。

这冰天雪地的,唯有此歌,能叫人热血沸腾起来,甚至都不觉得冷了。

陈大光读过几年私塾,看大家唱的起劲,他笑着对赵传薪说:“这歌,出自于那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的诗句吧?”

赵传薪赶忙竖起大拇指:“还是陈老板有学问。”

实际上,他知道个屁啊。

他知道这首歌是林子祥唱的,成龙唱的也挺有男子汉气概的。其余,一律不知好么?

陈大光笑呵呵的说:“赵队长果然是个能人,故事一讲,大家的积极性便调了起来。歌一唱,连走路都快了几分,陈某听着都不觉得冷了。”

请鹿岗岭村的保险队护送,算是请对人了啊。

赵传薪汗颜。

他可没想那么多。

这人就不能太精明了,你看这不成天瞎琢磨。

陈大光又道:“怪不得,鹿岗岭村保险队,能让赵队长调教的那么厉害。”

赵传薪都尴尬了:“快使不得使不得,不能这样夸下去了。不然,我是会骄傲的。”

陈大光:“……”

话题终结者啊。

不管是陈大光,还是其他商户的掌柜,都觉得赵传薪却是个能人。

晚上,是在一个农户家外面将就着过夜的。

那农户似乎不止一次招待商队了,对陈大光说:“陈掌柜的,牛家的商队这次没走这条路,他们从伊通直接出发的。明天,你们说不定还能碰头。”

有一个商贾说:“那感情好,无巧不成书,和他们一起走,又多了几分保障。”

陈大光给他泼冷水:“去的时候,伱跟着他们没啥。回程,你要是跟他们走,他们会翻脸的。”

和陈大光等人联合起来,雇佣鹿岗岭保险队一样。那牛家商队,其实也找了镖局。

人家家业大,不需要联合,一家就能雇得起保镖,哪里会让你白白占便宜?

那商贾悻悻道:“那咱们也不怕,咱们有保险队护送,也是一样的。说不定,他们的人还没有赵队长有本事呢!”

陈大光看看远处正在张罗做饭的赵传薪,点点头道:“赵队长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汉子。”

赵传薪正在掏东西。

鸡,鱼,蘑菇,白菜……酱油,盐,葱,姜,蒜……

新来的保险队队员看的呆了。

把厨房搬来了咋地?

米粮是陈大光他们准备的,还有一些咸菜咸鱼之类的,但赵传薪给保险队队员准备了更好的。

这边锅架起来,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一经飘出,商队的人都开始抽动鼻子。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而且就算平时,他们也不会大鱼大肉的吃喝。

居家过日子,就要节俭。

可看鹿岗岭村的保险队,好家伙,大鱼大肉的咕嘟着,那香味光闻闻就流哈喇子了。

陈大光看着己方人马的垂涎欲滴的幽怨模样,再看看那边兴高采烈士气高昂的保险队。

终于,他忍不住走了过来,准备提醒两句:“那啥,赵队长,你这……”

赵传薪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没事,不碍事,各吃各的。”

还特么能好好交流么?

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陈大光灰溜溜的走了。

就算他,吃的也是咸菜疙瘩之类的东西。

赵传薪说:“高粱酒一人一杯去去寒,谁也不准贪杯多饮!”

已经够好了!

大家吃的很开心。

这有个棚子,专门为商队搭建的,挺大的,不能遮风但是能避雨雪。

赵传薪在草垫子上躺下,搂着干饭用羽绒服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

旁边生起的火,发出哔啵哔啵声,夹杂着呼啸的西北风,还挺有意思的。

他也累了,交代好守夜的人,没多时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收拾整装,众人继续出发。

就像陈大光说的那样,去程是没有绺子的,只有回来的时候才会有危险。

因为去的时候,带的都是当地的特产货物,绺子也不大稀罕。等回来了,那一车车的货,劫一趟正好过个肥年。

年前这趟商队,比这一年里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后世也是一样,过年了,小偷小摸的特别多。

赶了半天路也没啥动静。

直到,有一小群野猪在野外觅食。

大冬天的不好找食物,它们喜欢往林子外面钻,去地里找找机会,更甚者会去人家里。

这群野猪见着了人,大多数转头就跑。

也有的在原地,不为所动。

有那么一头最壮实的,溜溜达达就走到了马队附近。

一匹拉车的马稍微受惊,尥蹶子了。

马一受惊,那野猪也惊到了,竟然朝车队这边冲了过来。

双喜从马的一侧的枪套里,掏出了步枪。

但是他没开枪,因为平时大家都不练习准头的,他根本没信心能打中。

打不中的话多丢人啊,岂不是给保险队抹黑?

所以,他望向了赵传薪。

野猪这玩意儿挺吓人的,撅着两根獠牙,横冲直撞。猎人不怕虎豹,也要畏惧野猪三分。

尤其,这头野猪相当壮实了。

赵传薪说:“先别开枪,咱们的马没事,车队的牛马骡子容易受惊,大车要是偏离轨道陷进雪里还麻烦。”

说着,他翻身下马。

干饭还跃跃欲试,赵传薪一脚把它踢了回去。

赵忠义说:“要不我来吧,我用大枪试试能不能一枪戳死它。”

赵传薪:“不用,这个风头还是我出吧。”

从后背掏出了蜘蛛腿,他挪步到野猪冲过来的方向。

微微躬身,马步扎起。

手一甩,蜘蛛腿弹开。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准,就回头对保险队的人说:“一会儿要是把我撞翻了,你们并肩子一起上,给它按住放血。”

大家起初还觉得,他是有啥绝活呢。

一听,登时哄笑起来。

原来你小子也怕啊。

赵传薪敢直面野猪的原因,一是冬天穿的厚实,就他穿的这些衣服,就算被撞翻了也不会受伤。

二是人多,人多没必要太害怕,就是叠罗汉也能把它给压死。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自从喝了大力药剂后,发展到现在力量已经增无可增了,达到了顶点。

试试看,和野猪刚一下会怎样。

没事皮一下很有必要,生活需要调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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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冲过来,赵传薪不为所动。

当它接近的时候,赵传薪才调整了一下步子,把右腿往旁边伸了伸,让左腿直面野猪,右腿错开。

保险队的人没啥反应,而商队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赵传薪。

心道这人胆子太肥了。

换成是他们,可能这会儿已经转头跑了。

其实,野猪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主要是雪太厚实了。

人那么长的腿,迈步都挺费劲的,何况是野猪呢?

忽然,赵传薪左腿抬了起来。

同时,挥动蜘蛛腿。

他还记得,日记中的“我”使用蜘蛛腿朝内劈砍的事情。

他还一直没尝试过呢。

抬起左腿便错过了与野猪直面的机会,蜘蛛腿锋利的刃,刹那砍在野猪的脖子上。

说时迟那时快,他同时扣动机关,蜘蛛腿猛烈收缩,他的手臂开始回拉。

撕拉……

野猪的脖子被切开好大一条口子,煞是吓人!

动脉破了,血喷出去老远。

动脉喷血的速度相当快,那野猪跑出去几步,还想回头再朝赵传薪冲锋回来。

可惜,它的步子开始踉跄了。

等冲过来的时候,也是相当无力的。

赵传薪把蜘蛛腿插进雪里,当野猪回冲过来的时候,抬腿蹬在了野猪的脖子后面脊背上。

反弹的力道让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而野猪也被他蹬的侧翻过去。

赵传薪起身,拍拍屁股啥事没有。

而野猪呢,倒地后还想着挣扎。

可大量流失的血液,已经让它无力挣扎了。

越挣扎,流的越快,死的越快。

“好样的!”

“赵队长英雄好汉,一把刀砍翻野猪!”

“我曹,刚刚吓死俺了!”

赵传薪笑而不语。

装逼是要拿捏分寸的,这时候就不要狂和显摆,一定把这个活交给旁观者,让他们替自己去吹。

他戴着露指手套,握了一把雪,将蜘蛛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插回后背。

走过去踢踢猪脖子,让它的血流干净。

他喊道:“谁车上有地方,搭把手,等血流干净,给装上车去,咱们晚上就有猪肉吃了。”

有人喊:“赵队长,人太多了,一头猪不够吃啊。”

“哈哈哈……”

赵传薪回到马身边,从侧面拿出步枪:“那还不简单,我再打一头小的。”

为了避免马受惊,他在雪地里趟出去二十来米,举枪瞄准。

砰!

远处,一头半大的野猪应声而倒。

车队的牛马骡子稍稍受惊,但枪声不是在它们身边响起,倒是也没有乱跑啥的。

安抚一下,就消停了。

“好枪法!”

“神枪啊!”

“赵队长属实厉害!”

捧哏的太多了,七嘴八舌的。

不佩服不行啊。

你说拎着刀子就能干翻野猪,拿枪照样能打死野猪。

一枪一个准好么?

假如对面是绺子,他们相信那些绺子算是撞铁板了。

赵传薪收枪:“再来几人,把小的抬回来。”

陈大光挺高兴的。

不是高兴有猪肉吃,咋说他也不至于因为点肉高兴,而是赵传薪确实厉害啊。

他说:“别整头猪带着,直接剥皮割肉,一辆车上挂一扇肉,轻快,不占地方。要是等晚上,整头猪都冻结实了,想割也割不动了。咱们人多,用不多会儿就拾掇出来了。”

就像他说的,人多力量大。

一般杀猪,五六个人按着,杀猪放血,完事还得烧热水烫刮猪毛。野猪不同,野猪的毛刮不好,必须剥皮。

内脏肠子啥的,没条件处理,该扔的直接就扔了。

等分割出来,肉也冻得差不多了,用麻绳系上,往车辕上一吊,嘿,正正好好!

真用不了多久。

这下,车队的人更开心了。

竟然还能吃顿猪肉!

晚上,临时落脚的农户家里都分去一块猪肉,高兴的不得了。

赵传薪其实不爱吃野猪肉,这玩意儿有土腥味,腥臊不说,肉很硬很瘦。

所以,他沾着蒜酱吃了些,就自己开小灶去了。

干饭却挺爱吃,狗的味觉没人那么灵敏。

但是,当大家看一条狗,竟然叼着野猪肉沾蒜酱的时候,也都是惊掉下巴。

赵传薪正在一个小马勺上翻炒,颠勺,不时地往里面加料。

“赵队长,这是啥肉,味道挺香的。”

赵传薪专注的炒菜:“羊肉!”

“咋做的,这么香呢?”

赵传薪已经翻炒好了,出锅,装盘。

人在外,一切从简,他用的是木头餐盘,就像为干饭准备的那种,简单方便。

他说:“先用蛋清,盐,,橘子皮,淀粉,胡椒粉,酱油,还要一点菜籽油抓匀腌制一刻钟。之后滑炒羊肉,炒个八分熟,下葱段,孜然,生碎。熟透出锅!”

但凡听见他说话的,闻到那股羊肉的香味的,登时都觉得嘴里嚼着的野猪肉不香了。

双喜腆着脸:“传薪,给俺尝尝,俺就夹一筷头子!”

赵传薪把餐盘一转:“人生不要只想着吃,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负呢?像伱这样好吃懒做的人,简直就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说完,动起了筷子,吃的飞快。

双喜:“……”

两天的时间,大伙和保险队的人都混熟了。

尤其是赵传薪,大家觉得这个保险队队长虽然有本事,但是平易近人,非常好相处。

大家听了他的话,都笑了起来。

双喜嘟囔道:“俺就想吃个羊肉,咋好像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了一样。”

赵忠义给他夹了一块大腿骨棒子:“快啃一块骨头吧,这样还能挽回你稍许声誉。”

……

第一天很新鲜,第二天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赵传薪觉得自己快死了。

累死的。

若是现在有什么绺子前来,他会往那一摊:来,给我个痛快!

盛京就是后世的沈阳。

想想靠两条腿走几百公里路抵达盛京,那滋味……

到了盛京附近的时候。

本来很累的赵传薪,当看到了一个场景后,疲惫立马被愤怒所取代。

在一条铁路旁的民房外,两个挎刀的俄国士兵,站在一排辫子系在一起防止逃跑的百姓两边正在照相。

“草他妈的!”赵传薪直接就去摸枪。

旁边的赵忠义一把将他按住:“兄弟,别冲动。”

陈大光也直冒冷汗的劝说:“赵队长,使不得。这里是俄人地盘,他们的军队长期驻扎,不敢对他们的人动手啊。”

“别拦我,我他妈要打死他们!”

赵传薪要气炸了。

还是赵忠义了解他,小声道:“想要动手也不必急于一时,有的是机会。这个场面,在辽地你会经常看到,就算杀也杀不完的。”

果然,赵传薪渐渐平息怒气,松开摸枪的手。

他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俄国士兵,又看看咧嘴用古老相机拍照的那人。

算是记住了他们的模样。

这让陈大光忧心忡忡。

生怕这小子一个不注意掏枪把那些洋人给崩了。

同时,他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号称关外一点红的赵队长。

剩下的路好走多了,雪地压的很平,车马方便。

但是,赵传薪却不怎么说话了。

来到了盛京的内治门,那里有俄军士兵把守。

赵传薪皱皱眉:“让带武器么?”

赵忠义来过数次,知道情况,就说:“不让带。”

“那咱们不进去了,在外面等几天。”

陈大光说:“赵队长,不然进去看看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盛京,怎么着也见识见识。”

赵传薪觉得有理。

虽然后世钱买票来参观过,但是现在毕竟和后世不同。

但依然摇摇头:“告诉我你们在哪落脚,到时候我去找你们。我得先安排好,武器弹药不能遗失。”

陈大光只能带人先进城。

等他们一走,赵传薪狞笑着说:“现在累赘都走了,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赵忠义有点忐忑:“要不然,就别节外生枝了吧?”

双喜天生神经粗大:“是要干那些俄人么?太好了,这次俺能证明自己了。”

赵传薪想起那些被系在一起的辫子,心里就有一股邪火。

当初看到那些小脚的女人,心里也有邪火。

看到那些腐败无能的清朝官员,心里依然有邪火。

有个词儿叫——无能狂怒。

是的,对这个时代,愤怒是肯定有的,但他无能为力。

越无能为力,越愤怒。

必须找他们泄泄火。

“必须干他们。看见他们手里的步枪了吗?那都是好东西。咱们有了枪支弹药,到时候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双喜重重点头:“嗯,是这个理儿!”

赵忠义气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是什么理儿是!”

这货绝对惹是生非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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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骑马,来到之前的民房处。

一打听,得知当日被系了辫子的是修铁路的工人。而那两个俄人,是铁路的护路队一员,此时已经离开了。

而那个拍照的,是个法国人。当初和八国联军一起来华,之后回国再次回来,并且大量拍照留念。

赵传薪一摆手:“走,沿着铁路走。”

他们离铁路远远地,走了俩时辰,休整一番,又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碰上了一队坐在地上烤火喝酒的俄人军队。

一共四个人。

其中的两人,就是那日拍照的俄军士兵。

赵传薪等人远远地看着。

他对双喜说:“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这不机会就来了。我给你们压阵,你们从侧面包抄过去。”

双喜早就跃跃欲试了,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瞧好吧。”

赵传薪说:“毛子身上肯定也有钱,抢着了,伱们几个平分。”

赵忠义也跟着上去了,他不放心双喜。

赵传薪举起了步枪,瞄准那正烤火喝酒的四人。

毛子嗜酒如命,不知道他们喝了多少,但看他们歪斜着坐着大声聊天,就知道没少喝酒就是了。而他们的马匹,则在一边拴着吃草。

双喜几人下马,悄悄的饶了过去。

然后一路小跑,等距离差不多有三十多米的时候,那四人中的一人才看到他们。

那人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另外三人着急下帽子都掉落在地,赶忙去捡枪。

双喜见状,直接开枪。

砰砰砰砰!

有一人中弹倒地,而另外三人还在拉动枪栓。

赵传薪看着这一切,首先俄人士兵的军事素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悍。

比起后世的正规军,他们还差的远。

其次,他们摸枪,端枪,拉动枪栓的速度,也远远没有保险队的速度快。

当他们拉好枪栓前,双喜等人再次放了一枪。

砰砰砰砰!

又一人被放倒了。

双喜他们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拉枪栓。

这都是平日里的训练项目。

剩下两人大概是脑瓜子嗡嗡的,胳膊都有些颤抖了。

有一人刚想开枪,赵传薪快他一步开枪了。

砰!

直接倒地!

赵传薪拉动枪栓。

那边一人也开枪了。

没打中人。

双喜等人已经拉完第三次栓,开枪。

剩余那人倒地。

双喜这时候已经到了跟前,抽出斧子,剁!

赵忠义没动,看着其他人上前,或者刺刀或者斧子,给倒地的俄军士兵补刀。

双喜举着还在滴血的斧子,脸上乐开了,朝赵传薪挥舞示意。

赵传薪:“……”

你特么脑袋有病吧。

枪支弹药肯定全带走,搜索身上,果然有银元。

除了银元,还有俄国在华发行的卢布,国人管这个叫俄帖。

双喜兴冲冲的拿着纸笔问:“传薪你看,这玩意儿是不是钱?上面都是鸟语。”

赵传薪点点头:“是钱,不过现在许多商户都不要,是这些俄国人强行发行的。”

双喜几人分了钱,各个兴高采烈,像是提前过了年一样。

一个新人美滋滋的说:“果然,还是要打仗才能发财。”

赵传薪挠了挠头发,把羽绒服帽子扣脑袋上。

这些货真就不知道怕死呗?

人穷真可怕。

“上马,继续赶路。我的气还没消呢!”

……

第二天晚上,辽河。

“三爷,咱们在这伏击能行么?”

杜立三拄着枪道:“俄军的水连珠太厉害,咱们手里都是短枪,不打伏击,咱们太吃亏了。”

水连珠就是莫辛纳甘步枪,赵传薪等人用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步枪。至于小日本的步枪不太好用,故障频发,平时多是拿来练枪所用。

另一人叹息:“这一趟,死伤的兄弟太多了。”

杜立三也咬牙切齿:“杜某和俄人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对,咱们要把这里的俄人杀干净!”

一群人正在发着誓言。

突然有人:“糟糕,咱们被发现了!他们在包抄咱们!”

杜立三脸色一变:“不管了,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一时间,枪声大作。

身边的人不断倒下,杜立三心急如焚。

他举着那把毛瑟大枪,一枪干翻一个俄国士兵,喊道:“都跟紧我。”

众人心里都有些绝望。

俄国人的水连珠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俄军方向忽然一阵大乱。

有人诧异道:“好像他们乱起来了,咋回事?”

另一人看了看远方,分析道:“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打他们。”

听闻此言,杜立三脑袋里马上出现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应该啊。

难道是日本人?

可日本人此时在东北还没那么大的势力。

不管了。

杜立三喊道:“弟兄们,俄军那头乱了,咱们突围的时机到了!”

他们带着残部,开始突围。

……

另一头,赵传薪正往口袋科技里面塞枪支弹药。

大量的枪支弹药,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要不是空间有限,他都想装一门大炮进去了。

人人脸上都闪烁着喜色。

原来,他们一路跑马,来到了辽河岸边。

这里是俄军的炮兵阵地。

也不知道怎地,大多数炮兵都跑出去,不知道跟谁打仗去了。

赵传薪当机立断:“杀进去!”

一行人摸黑进去。

先趁黑,摸了三个士兵的脖子。

随后被发现,直接开枪。

短距离作战,是鹿岗岭村保险队所擅长的。

双喜端着步枪嗷嗷往前冲。

一个俄国士兵,直接被他一枪撂翻。

紧接着,一发子弹贴着他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打的泥土翻飞。

赵传薪觉得,双喜这人脑袋可能真有问题。

换做别人,哪怕不吓尿裤子,也至少得心惊胆战。

可这货当真就不怕,端着枪嗷嗷叫着继续冲。

赵传薪抬枪,砰!

那个朝双喜射击的俄国士兵倒地。

黑灯瞎火的,开枪都是听声辨位的盲射。

对方并没有保险队这般勇,啥也不顾的往前冲,他们藏在掩体后方,偶尔才露头射击,火力并不算猛。

打一枪一缩头,甭管是绺子还是正规军,平时都是这么打的。只有正八经战场上,到了最后拼刺刀阶段,才会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这给了赵传薪充足的时间,每当有人露头,他抬手就是一枪。

没多时,竟然打到了他们的内部。

剩下的人可能是躲起来了。

赵传薪直接找到了炮兵阵地的弹药库。

双喜兴奋道:“艾玛,赚大发了。这以后,俺岂不是随便练枪?咱有的是子弹了。”

赵传薪道:“别废话,都出去警戒,我能装下多少带多少。”

不多时,口袋科技都给他快装满了。

赵传薪带人开始往外冲。

找到了马匹,打马便走。

因为,他看到了大片的火光,正在朝这边赶来。

那是炮兵阵地的大部队。

赵传薪没啥计划,一直都是见机行事。

此时,他看着火光,心里想:如果直接这么逃,他们一定会追击。不如兜个圈子,他们要回到河这岸,我则去河那岸,正好错开。

……

杜立三带着残部突围。

开始遭受到了巨大的阻击,后来对方阻击力度忽然变小,最后甚至直接撤退。

杜立三大喜过望。

立刻带着残部逃之夭夭。

等跑得远了,也确信那些俄国士兵返回炮兵阵地了,他们才松口气。

可惜刚松口气,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老子是杜立三,对面是什么人?”

他这一声可不是随便喊的。

杜立三的名头在辽地相当响亮。百姓管他叫“包打洋人”,也干过一些劫富济贫的勾当。

他的名字,在俄国士兵里非常响亮。有时候洋人欺负百姓,有人喊一声“杜立子来了”。俄兵可能吓得转身就跑。

而且,在绿林中,他也是鼎鼎大名,在这一亩三分地,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不可。

马蹄声停止,有人喊道:“我们只是路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手下对杜立三说:“三爷,听声音,不会超出十匹马。”

鸡鸣狗盗,江湖上啥人都有。这位的耳朵就特别灵敏,人送外号顺风耳。

杜立三一听,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洋人,那就没事。

况且,自己这边的人手比他们多。

给大伙使了个眼色,长枪短炮的都准备好。

不多时,一伙人在夜色中现身。

双方彼此对视。

一方剑拔弩张,一方却稳坐钓鱼台,在马背上好奇观望。

这让杜立三有些不爽。

平白的,就让人给压了一头。

他的那些手下更是心里憋气,觉得丢人。

不是赵传薪不怕,是因为他听说过这个人的大名。

杜立三么,娶了八个夫人的猛人。

是一个相当著名的关外土匪了。

双方没仇,而且打的同样都是俄人。那就应该是朋友才对。

等他们走近了,杜立三看见他们服装较为统一,装备齐全,马鞍外边各个都挂着一杆水连珠,心里挺震撼的。

他虽然是土匪,但是个不一样的土匪。他不喝酒,不赌钱,更不爱抽大烟。唯独爱美人,爱宝马,爱好枪。

又见这些人的马腿上挂着刚结上的冰碴,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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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等等,直接犯了忌讳。

只见赵传薪等人脸色一变,以这些马胡子闻所未闻的速度,将步枪取出上膛对准他们。

杜立三吓了一跳,赶忙道:“误会,都放下枪。我是想问,各位可是从对岸,俄军的炮兵阵地过来的?”

赵传薪皱眉放下枪,他也吓了一跳好么?

这么近距离,要是彼此驳火,他可就没信心能安然无恙了。

“草,说话太喘气啊你?”

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杜立三有些尴尬。

这时,赵传薪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杜立三。

此时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竟然是个大帅比!

怪不得特么的能找八个老婆,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怪不得,这货魅力那么大,惯能聚拢人心,被历史上称为称霸辽河第一的悍匪。

原来和他赵传薪一样,都帅的没边了啊。

赵传薪是这样想的。

赵传薪没正面回答:“你想干啥?难不成,刚刚和俄军干仗的就是你们?”

杜立三却是一抱拳:“原来是阁下救了我等一命!”

他把刚刚的事情经过一讲,赵传薪就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这位杜三爷和辽西当地的一个叫栾七爷的地主豪强起了冲突。栾七爷钱请了俄国士兵帮忙,杜立三吃了大亏。然后杜立三又去打死了栾七爷。

之后,另一个叫刘东阁的豪强,弄了个武装联合,和奉天官府合作,一起攻打杜立三。

不因为别的,只因杜立三太喜欢斗地主了。地主被他劫富济贫弄的怕了,就联合了起来。

攻打杜立三的时候,杜立三靠着个人魅力,组织了500来个土匪,给地主豪强的武装联盟和官府士兵来了个反杀。

关键时刻,俄国炮兵助阵,大炮轰死不少人。

结果,杜立三记仇,带着人又来伏击炮兵阵地。

然而,却被人家给发现识破,给他来了个反包围。

最后,赵传薪带人突击炮兵阵地,捡了个大漏。

俄国士兵一看,好家伙后院起火了,赶紧回护己方水晶。

赵传薪兜了个圈子,结果又和杜立三一伙人碰了个面。

听杜立三大致讲完前因后果,赵传薪擦擦额头的汗,赶上下棋了,伱来我往,好不热闹。

“你下次再想要感谢人,就直接跪下,人家就懂了。别站住不站住的,大晚上怪吓人。”

杜立三无语。

但是他这人性格恩怨分明。

最后也是死在这上头的。

他再次鞠躬抱拳:“敢问阁下高名大姓?也叫杜某记得这份恩情!”

赵传薪见双方已经偃旗息鼓,不会有打起来的可能了,就翻身下马,上前两步道:“啥恩情不恩情的。我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一看赵传薪如此凝重,杜立三觉得这要问的,肯定是件大事。

他忙说:“问便是了。”

赵传薪叹了口气,满脸慎重道:“我一直想知道,传闻你有八个夫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场忽然一静,简直落针可闻。

随后,实在是忍不住,一群人爆发出哄笑。

杜立三懵了。

这人有病是吧?

他苦笑道:“这个,确实有八个。”

赵传薪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真的,那她们真的都能骑马打仗吗?”

杜立三有点不想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才再次询问:“敢问阁下大名?”

赵传薪大声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一剑无血,冯锡范!”

身后的双喜等人挤眉弄眼。

又开始了!

然后,赵传薪靠近杜立三,小声道:“刚刚那话是骗你们的,我姓赵,避免惹火上身,先不告诉你名字了。”

杜立三虽然理解这一点,但还是有股子气,在肚子里上蹿下跳的。

有点气人那。

他暂且按压下去道:“多谢冯兄救命之恩。”

赵传薪摆摆手:“算了算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额,不对,念错了,算了。杜兄弟,我有几句话,只对你自己说。借一步说话。”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更不管别人的看法,拉着他就往外走了十来步。

赵传薪想了想说:“赵某有几句忠告。第一,可以借日本人的力,但是不要相信他们。俄国人即便被赶走,小日本就是下一个俄国。而且,未来,日本人必定堂而皇之侵略东北。

第二,你现在跟张作霖已经义结金兰了对吧?这第二点吗,你要是不信的话,将来你会送命。”

杜立三皱眉。

他和张作霖干过一仗。

张作霖以为自己行了,和杜立三叫板。结果,发现人家兵强马壮不说,自身枪法也了得,而且几个老婆还贼能打。被干的灰溜溜逃走,找个绿林中的大佬投靠,居中说和之后,才算和好。

然后就和杜立三义结金兰,拜把子成了哥俩。

只是,那段仇恨,一直封印在张作霖的心里。多年后,终于爆发,诱杀了杜立三。

虽然曾经有隙,可已结拜,按照杜立三的性子那就是兄弟了。

自己送命会和这位结拜兄弟有关?

“此话怎讲?”

赵传薪很欣赏这个人,他从来不单纯以好坏来定义人。

就说:“本来交浅言深,是江湖大忌。但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说说。张作霖这人是很记仇得,而且他是做事不择手段的人。这人若是将来邀请你去商议事情,或者邀请你做客之类的,别去。即便是去,也要带着所有人马前去。”

看他满脸不以为然。

赵传薪呵呵一笑:“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就知你不信。这样吧,我预料,明年日俄之间会有一场战争。战争最多打到后年基本就会结束。俄国虽是强国大国,但骄兵必败。日本虽是小国,但他们目前全民皆是间谍,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很久很久了。所以,这场战争,日本肯定要赢的。如果事情确实如我所料,那你来找我,到时候我也不怕俄国人来找我麻烦了。我住在……”

把鹿岗岭村小声告诉了杜立三。

想要劝服一个刚认识的人,其实很多人都做到了。

尤其是一些商业奇才,那些互联网大佬,就有这个本事。

但是赵传薪自觉不太行,那就拿事实说话吧。

这个杜立三如果不死,他现在抗俄,将来搞不好还能抗日。死了可惜了。

他还真的相信眼前之人的为人,他坚信他的住址一定不会泄露。

拍拍他的肩膀,赵传薪说:“赵某此时最恨的是列强和日本,第二是无能腐朽的清庭,第三是裹小脚的歪风邪气。听闻你八位夫人都能骑马打仗,没能见上一面,甚至遗憾那。将来若是应了我的那些话,一定带着你夫人来我家里做客。走了!”

说完,赵传薪大步流星回到众人身旁,翻身上马。

“架!”

一行人大摇大摆而去。

而杜立三在第二天得到了消息。

这群人,一人未损,在俄军炮兵阵地杀进杀出,打的他们不敢露头,然后扬长而去。

不但替他们解了围,据说还抢走大量枪支弹药!

有一句“挖槽”不知当讲不当讲!

比他杜立三还彪悍!

本来不把赵传薪的话当回事的杜立三,却不得不重新慎重思考,一切等明年便水落石出!

……

赵忠义终于觉得解气了。

他们晃晃悠悠回到了盛京。

来到东门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墙,赵传薪心想:谁还不是个传奇呢?

他对众人说:“把枪都给我,我收起来。咱们一起进去。”

赵忠义对这里门清,带着大家逛了起来。

双喜等人感觉挺有意思,忍不住询价购物。赵传薪看了半天,买了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这玩意是稀罕物,挺贵的,一般人买不起。

之后买了些果和吃食,带着回去给小娃子们吃。

结果,在街上遇到个熟人。

“呦,牛管事?”

牛管事看到赵传薪和赵忠义,吃了一惊。

此时,赵忠义已经辞去了牛家的工作。

“原来是你们俩啊,怎么也来盛京了?”

知道这人不是好人,但赵传薪一点没表现出来:“这不,来给陈大光陈老板护送车队。牛管事多日不见,又见富态,一定是最近心想事成,要发大财了!”

牛管事心突的一跳。

他只是怀疑赵传薪和赵忠义知道了点什么。

但是不能确认。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疑神疑鬼。

他尴尬的笑了笑。

赵忠义有点尴尬,以为气氛会特别尬的时候……

赵传薪指着旁边店铺里的一块表说:“咦,牛管事你看,那块怀表可真好看!一定很贵吧?我真喜欢那块表,可惜我家里穷,掏不出钱那。真好啊,哎,也是真穷。钱可真是好东西呀。像我这种不偷不抢的人,怕是一辈子也买不上一块了。就算再穷,我也不会抢东西的,抢东西毕竟是坏人干的事,但我就是喜欢啊,表太好看了,不如去抢?不行,我不是抢……”

草!

牛管事听他声音越来越大,老嘟囔什么抢不抢的,紧张到头皮发麻,赶忙拉住他的胳膊:“诶诶,赵队长,一块表而已,算不得什么的。这样,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岂能坐视不管?我给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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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赵传薪和赵忠义一人拎着一块怀表走了出来。

尤其赵传薪的怀表,机芯竟然是金的,背面全透明,他都不知道是啥材质,能看见里面飞轮快速转动。写着播威二字,据说是瑞士在南京设置的分工厂制造。

难得!

赵忠义的虽然差了点,也让他爱不释手。

出了店铺门,赵传薪脸上喜气洋洋,而牛管事刚好相反,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赵传薪又拉住他。

牛管事本想挣脱,不料赵传薪的力量奇大。

“牛管事,你看,那些洋烟好啊,还有吕宋烟,我就爱抽这些。当然,也要配洋火才行。一样来一箱吧。”

吕宋烟就是雪茄烟!

“牛管事,这阳伞有用啊,下雨天撑着,雨水淋不着。还有这,什锦饼干,玻璃瓶子,香皂,毛巾……”

除了最开始的怀表,他给赵忠义带了一块之外,其余东西都是给自己买的。对牛管事来说,虽然肉疼,偏偏又能承受。

这才是最糟心的。

有些洋货叫“玩货”,比如怀表,八音盒,玻璃瓶瓶罐罐……

赵传薪也发现,很多实用的家居百货,甚至卖的比本土的货物更廉价,也更好。

等差不多都买完,赵传薪才放过牛管事。

因为来了个牛家的采办,好奇道:“牛管事,这位是?”

赵传薪抢白说:“这是我叔,带我见见世面,顺便给我买些东西。第一次见面,你有没有啥见面礼要给我?”

那采办尴尬一笑:“买了点肉脯,算是一点心意。”

牛管事脸都黑了!

赵传薪见好就收:“那行,叔,你先忙奥。回头再聊,我先走了。”

大家都帮着他肩扛手提的拿着东西,到了陈大光的大车店。

陈大光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咋买这么多?”

赵传薪满脸欣慰道:“害,碰上个好心人。我说我穷,他就给我买。我说我想要那个,就是买不起,他就掏钱。我能咋办?”

陈大光:“……”

伱觉得我能信咋滴?

赵忠义把赵传薪拉到一边:“咱们这样逼迫,是不是不太好?万一狗急跳墙?”

赵传薪冷笑说:“兄长,你不大明白现在牛管事这等人的心思。此时,你即便跪地给他摇尾乞怜,该坑你时候,他不会眨一下眼的。反之,你坑他再多,只要他还怕你,就不敢轻举妄动。”

赵忠义似有所悟。

此时,赵传薪拿出一些东西分了分:“这些你们带回家里去,算是带了些礼物。其余都是我自己的,谁也别动昂。”

众人自然高兴。

双喜道:“传薪,你那怀表真好看,多少钱买的?”

赵忠义替他回答:“那牛管事掏了百来大洋买的!”

双喜倒抽一口凉气!

羡慕啊。

他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和道道。

只是觉得赵传薪牛逼。

张张嘴,就哄得那老头这么多钱。

这嘴到底是咋长的呢?

……

牛管事越想今天的事就越气。

被那厮摆了一道。

那点钱倒是小事,只是这趟货物的九牛一毛而已。

关键是,他现在确认无疑,赵传薪和赵忠义这哥俩,必然是知道了他勾结绺子,想要劫掠货物的事实。

怎么办?

可又一想,赵传薪今天勒索他,想必也是不想撕破脸,把事情闹大。

即是说,按原计划进行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想了想,他叫来心腹:“你去告诉联络人,等拿了商队的货,再派一队人马去陈大光的商队,把他们货也给截了,顺便把赵忠义那伙人给杀了!”

他倒是知道鹿岗岭村保险队的事。

那又怎样?

让孤雁跟保险队狗咬狗,无论是保险队被团灭,还是孤雁实力受损,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大光对赵传薪说:“货散的差不多了,明天再采买一天,后天咱们就出发。正好,牛家商队也是后天出发,咱们即便不跟他们同行,也别离的太远。”

赵传薪却是记得,牛家商队这次出了变故,被人把货给劫走了。

于是好心劝说:“劝你离他们远点。牛家这几年太顺了,让他们失去了警觉。我觉得,他们这一趟要出事。另外,你可以采买一些牛家紧缺的货物,搞不好回去能卖上价钱!”

这就是他和杜立三的区别。

杜立三劫富济贫,赵传薪却不仇富,引导富户共同发展不好么?

陈大光心里一紧,却是陷入了沉思。

然而,第二天的时候,陈大光有没有听赵传薪建议不管,赵传薪却是又遇到了个眼熟之人。

是那天给俄国士兵拍照的法国人。

查塔姆是个法国陆军士兵,侵华战争后退役,干起了记者的勾当。

他不喜欢偏居一隅,喜欢到印度和中国游历。尤其喜欢拍摄他自认为的文明和荒蛮之间,有着强烈对比的照片。

不管是反战人士,还是激进派,都挺吃他这一套的。所以,短短时间内,他事业蒸蒸日上,有钱后自掏腰包购买了最新款德国产的小型帕鲁莫斯相机。

这款相机面世以后,便受到了各界记者的极大欢迎。

另外,他在盛京有一栋房子。里面,珍藏了不少他在中国“收集”到的珍藏,还有他在华战争的一些“纪念品”。

他常常流连于这些放在置物架上的武器,缅怀过去辉煌的岁月。

回到家里,将买到的食材放下。

他用粗鲁的声音喊道:“我回来了,快快给我做饭。”

一个裹着小脚的女人,迈着“摇曳”的步伐,脸色有有些苍白的从屋里出来。

等做好了饭,查塔姆大声咆哮:“什么狗屎,没有奶油就算了,放这么多猪油怎么吃?还有,这豆子酱是什么鬼东西?”

说着,他拿起皮带,开始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他放下皮带,指着门口说:“去,开门!”

女人晃晃悠悠的,心惊胆战的开门。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站着八个人。

八个人默不作声,脸色显得冷酷无情,目光漠然。

为首一人看看女人脸上被皮带抽出的红色印记,把食指放在嘴上:“嘘!”

然后,双喜就从女人身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屋里,传来查塔姆愤怒的吼声:“你这个肮脏的野蛮人,谁允许你进来的?”

然后便是惨叫:“啊……”

再之后,惨嚎戛然而止。

赵传薪等人鱼贯而入。

赵忠义看到双喜脸上有一道指甲抓挠的印记。

不禁嘲笑道:“咋还让人给抓了呢?”

双喜赧颜:“他力气挺大,不小心被抓到了。”

女人见倒在血泊中的查塔姆,刚想发出尖叫。一个保险队成员伸手,及时把她的嘴给堵住。

赵传薪背着手打量屋里。

架子上有一尊镀金的佛像,有一个不知是鎏金还是纯金的金盏,上面嵌了宝石和珍珠,还有形形色色的一些小玩意儿,挺多看着就是祭器。

赵传薪一看,就知道没杀错人。

再看另一面架子上,有一把长长的哈奇开斯步枪,最显眼的是一门哈奇开斯m1897的重机枪,两个供弹板,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重机枪弹药。

还有个架子上,歪歪斜斜的放着一部老式相机,还有几盒胶卷。

赵传薪二话不说,开装。

仅剩的一点空余空间,被他全都给塞满了。

然后看了看女人,对双喜道:“双喜,你今晚上就睡在这,看着这个女人。明天,我们来接你,再把她放了。”

双喜有些不乐意,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临走前,赵传薪又告诫道:“都是自己的同胞,千万别干点禽兽不如的事。”

双喜一愣,旋即恼火说:“把俺当成啥了?”

女人在听见同胞后,身体震了震。

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第二天,赵传薪等人中午才来接双喜。

这是因为赵传薪给陈大光的建议,被陈大光采纳了。

他也觉得离牛家车队太近了,不是很稳妥。

所以,就等牛家商队先一步离开,走了半天他们才出发。

赵传薪见双喜竟然带着那个女人一起下楼,皱眉的看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双喜说:“不是俺,是她自己要跟着的。”

这女人长得算是眉清目秀,身材娇小。

只是裹脚,让赵传薪不喜。他说:“跟着的话,你自己负责照应。”

女人忙开口:“这位大哥,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只要带上我就行。”

听那声音,竟然不似普通百姓家眷。

双喜一听,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这婆娘自己说的,愿意跟着俺,那俺岂不是白捡了个媳妇?

他可不在乎是不是被洋人糟蹋过了,思维还处于一个娶不上媳妇的层次。

商队出发。

出了盛京大门,赵传薪就从口袋科技拿出一杆杆洋枪,给大家装备上。

一行人都觉得收获满满。

商贾重利,得到了银钱财货。双喜等人打洋人,同样得到了财货。

在查塔姆家里搜出来的金子等物,几个人平分了。那些摆在架子上的珍玩,却被赵传薪给要走了,回家摆在博古架上装点门面。

想必挺应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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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看见破败的民房,看着凋零的百姓,赵传薪心情略微压抑。

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但此时遭受很大苦难,就算是后世,也会遭到许多诋毁。

那些诋毁,仿佛苦难是他们自找的。本来好好的重工业基地,慢慢沦为自媒体这种轻工业都算不上的落后地区,有点本事的削尖了脑袋往外走。

不但没有得到同胞的同情,反而迎来各种冷嘲热讽。赵传薪觉得,这些发出嘲讽的人,那些地域黑子,他们本身窝里斗的行为,其实比清廷那些人好不到哪去。

有选择的话,谁不愿意过上声誉和物质俱佳的生活呢?

一连走了五天。

就在赵传薪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从前查找的那些史料记错了,又或者是自己的蝴蝶小翅膀把一些事情扇没了,牛家根本不会遭遇抢劫的时候,终于……

砰砰砰砰……

四散着有人包围过来,绺子们长枪短炮的,戴着狗皮帽子,穿着貂皮大衣,满脸兴奋的冲了过来。

牛家车队雇佣的镖局,手里一杆洋枪都无,有四杆土枪,其余不是大刀就是红缨枪。

看见那些绺子冲杀过来,直接懵了,两股战战,有的转身便逃。

牛家车队一看,连镖局的人都跑了,那些伙计也不再坚持,转头就跑。

一个押车的镖局炮手,刚举起枪开了一枪,就同时遭到好几枪的袭击。

他的左臂被击中,一个踉跄,手里的枪落地。

马上,就被已经到了近前的绺子出腿踹翻在地。

倒地的炮手瞪圆眼睛,咬着牙问:“敢问是哪一路人马?不知道这是牛家的车队吗?”

一个身披狐皮大裘,满脸虎须的男人排众而出,声震瓦砾的笑道:“牛家车队?哈哈。抢的就是你牛家车队!记住了,老子的名号叫——孤雁!”

一听到孤雁二字,炮手身体颤了颤,心知遇上了大股的绺子了。

孤雁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炮手,摆摆手道:“也不杀你,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了!老四,伱带二十来个兄弟,在此伏击那陈大光的车队,我带人先把货物带回去。”

……

下午。

赵传薪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

车队的人在唱着男儿当自强,他却戴着眼镜朝四周逡巡。

怀里的干饭,也在支棱起耳朵仔细听着。

忽然,干饭的耳朵动了动,朝赵传薪叫唤了两声。

赵传薪朝某处望去,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把手臂向后伸,掌心朝后。

赵忠义见了,立马朝后向上张开五指。

双喜等人立马散开,将车队拦住。

陈大光看不懂鹿岗岭保险队的战术手语,只能疑惑的看向赵忠义。

赵忠义小声道:“前面有情况,让大家找掩护。”

那边,埋伏在树林里的绺子疑惑不解。

没露出啥破绽啊,他们咋停下了?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咱们的踪迹都掩盖好了,距离这么远,他们看不到的。”

“可是俺……”

话没说完,就见车队最前面那人举枪便射。他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脑袋中弹,立刻咽气。

“被发现了,杀出去!”

老四第一个发起冲锋,才刚走出树林,一声枪响,他身体更是一震。

他压根没料到,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有人能连开两枪,两发皆中。

临死前,他脑袋里的想法大致是这样:不科学啊,平时这个距离都是打的热闹,但互相没啥死伤的……

又一个人出来,砰,倒地。

又一个人出来,砰,倒地。

又……当然,就没人出来了,大伙嗷唠一嗓子,转头就跑。

赵传薪看了看,侧着身体,伸出并拢的五指超前勾了勾。

赵忠义见了,喊道:“继续出发!”

车大光诧异:“这就完了?”

赵传薪笑了笑:“那咋地,还在这过年啊?”

陈大光叫来一个小伙计:“你去看看去。”

那小伙计苦着脸,胆战心惊,极不情愿的跑去树林。

只听他一声尖叫,除了保险队之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旋即就见那小伙计举着一杆洋枪兴奋的往回跑。

大家又松了口气。

小伙计气喘吁吁的回来:“掌柜的,死了四个绺子,艾玛,都是头部中弹。你看,还有洋枪和土枪哩。”

看见了他手里的枪,双喜策马上前:“拿来吧你。”

一把就将洋枪夺来,那些土枪却是没管。

小伙计:“……”

旋即,又敬畏的看向头前开路的赵传薪。

所有人都凛然!

太特么神了,他们啥也没看到,这人就一股脑开了四枪,四枪皆中脑袋。

啥枪法啊?

倒是那些绺子逃跑时候发出的鬼哭狼嚎,他们隐隐约约倒是听见了。

就这?

就这两把刷子,还当什么绺子啊?

再往前,他们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乱糟糟四散开的脚印,以及,继续向前,不远处分了路的车辙印。

陈大光看了看说:“牛家车队糟糕了,怕是遇上了这伙绺子。这些绺子还想劫咱们,不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众人:“……”

赵传薪没搭茬,反而是摘下了帽子,抬头看了看高悬着的明晃晃的太阳,发声高歌:“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保险队的人,和赵传薪学了不少新词儿。

听到了歌声,看着在马上晃晃悠悠的赵传薪,他对坐在后面的女人道:“论装逼,俺只服传薪……”

……

却说孤雁带着货,并没有回自家的老巢。

老巢路途遥远,且想要销赃还得再运出来,颇为麻烦。

干脆,直接运到了干佬儿杨玉树那里。

杨玉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都不敢惹。

一伙绺子或许不可怕,但是数个山头的绺子,全都听他的话,这就可怕了。

只是,这位传奇大佬,却不在山上住,而是在伊通城里最佳的地段,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

他本人更是终日穿着一身读书人的长衫,脚底下是富户才穿的厚底夫子履,成天之乎者也的拽文,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老学究呢。

不得不说,这境界,就比那些胡子绺子之流高出一个层次了。

孤雁对他说:“干佬儿,您看这些货,就先放在这里。等销了赃,少不得还要孝敬您。”

杨玉树手抄在两个袖筒里:“这都好说,你尽管办你的事去,有我在,货丢不了。”

正当说话,忽然一个手下匆匆而来。

这手下是他派遣跟随老四一起去劫陈大光车队的人。

只听手下哭哭唧唧的说:“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四爷被打死了……”

旋即,他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孤雁倒抽一口凉气:“就一人开枪,连打死四人?”

“是,俺们都没来得及放枪,再出头也是送死,俺们就跑了,可怜四爷,都没来得及给他收尸!”

杨玉树眯起了眼睛:“怎么回事?”

孤雁恨声道:“狗日的牛管事,他坑我!”

此事是牛管事通知的,当然少不了他的干系。

杨玉树沉吟半晌:“关于此事,我略有耳闻。听闻那陈大光,找的炮手是鹿岗岭村的保险队,队长号作关外一点红,是个硬茬子啊。你怎么不探明情况再出手?好在,只折损了四人,损失不算多。”

孤雁却是道:“管他什么一点红,老子迟早找他算账……”

……

牛子厚家里财大气粗,族人里也有衙门口当差的,所有白道关系都打通了。

有逃跑的伙计回来一报告,说是财货被人中途给劫了。

好家伙,竟然有“吃生米”的敢劫他牛子厚的车队?

这点钱,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是,令他生气的是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直接找上了吉林将军长顺。

长顺其实不愿意蹚浑水,境内匪患过多,杀根本杀不过来,搞不好还要让自己惹一身骚。

但是,常年的拿着牛家的“孝敬”,这事儿也不能不管。

就将步兵统领诚明给叫了过来,当着牛子厚的面吩咐说:“洗劫车队的绺子头目,名号唤作孤雁,你可知道?”

诚明点头:“下官略有所闻。”

长顺继续道:“像牛家这样的积善之家都敢抢,确实没把王法看在眼里。这样,你准备准备,带兵去将孤雁这伙匪徒剿灭!”

“下官遵命!”

等诚明离开了。

长顺对牛子厚道:“秉坤,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诚明非是只知吃喝玩乐的八旗子弟,他虽家道中落,但本人擅长排兵布阵,颇通兵法,且知人善任。有他去,想必事情能顺利解决。”

牛子厚:“那便多谢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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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除夕的饺子年年有!

赵传薪辞别了陈大光的车队,带着薪俸和保险队的人回到鹿岗岭村休整一晚上,第二天就要去城里准备年货了。

过年的气氛已经有了,城里有的人家现在就挂上了红灯笼。

赵传薪不会写毛笔字,就买了一些现成的对联,挂千。

然后他还买了好些个洋蜡,铁丝儿,红纸,鞭炮,糕点蜜饯,瓜子……

在卖年货的集市和店铺里,赵传薪一行人杀疯了……

最后装了一牛车,一骡子车,各人的马上也挂着满满当当的。

鹿岗岭村不光是保险队的成员家里有钱了,那些做大衣的妇女也赚了一笔,能过个肥年。

赵传薪还买了一些米面粮油,很多很多。

回去之后,和赵忠义赶着牛车,专门挑鳏寡孤独的家里给送。

高老蔫:“咋还给俺送米呢?”

“都有份,你老不用推辞。”赵传薪单手就将几十斤的米袋子取下,扛肩上给放屋里。

“愧煞俺了……”

“你老别唠叨,你知道我最不愿意听人唠叨了。”

高老蔫:“……”

这是从来没有的稀奇事儿。

哪有过年给人家送米面的?

一群鼻涕娃穿着破袄子,在后面跟着牛车跑。

到了谁家里,他们就先跑进去通风报信。

等路过李老三家里的时候,李老三依着门框笑呵呵的说:“传薪,咋不给俺也送点呢?”

赵传薪啐了一口:“有手有脚的,咋还要上饭了呢?”

李老三:“……”

慢慢大家就明白了,并非伱穷就白送你。只有家里没有主要劳力的,尽全力还吃不饱饭的才能得到。

赵忠义赵传薪送东西,摸着鼻子说:“传薪,你这样送,有些人心里会不满的。他们觉得自己没得到。”

人不患寡患不均么?

扯淡!

赵传薪道:“我能惯着他那毛病?有谁不满意,来找我,我教他做人。”

就好像李老三那样的,直接就给回怼过去。

村里有个二赖子,拦着马车非得说必须给他家也送一袋面不可。

赵传薪二话不说,跳下牛车,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薅着衣领子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妈了个巴子的,给点脸了是不是?我特么杀的人比你死的祖宗全部加起来还多,老子爱给谁给谁,你他妈的还敢主动要?”然后回头对双喜说:“给我按住他,拿鞭子往死里抽。抽死了算我的,有种去县衙报官,你看知县敢不敢管就完了。”

二赖子的老娘撒泼一样的扑了过来,被赵传薪一脚就踹倒在地上:“少特么跟我来这一套,再敢嚎一声,连你一起打!”

那婆娘声音戛然而止。

这下子,不满的声音顿时消散。

大家这才想起来,原来眼前这位是个杀神!

闹闹哄哄的送完了东西,赵传薪又带着一群鼻涕娃去河边取冰。

凿出的冰,被一群娃子拖着往赵传薪家去。

他用精灵刻刀,在冰上抠出镂空的图案,中间掏空后,把蜡烛放里面点上。

甚至还组织人用冰块堆积了一个滑梯。

晚上,蜡烛点亮,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冰灯折射璀璨的光芒。滑冰上,一群鼻涕娃真是大鼻涕流老长的在那打出溜滑。

欢乐的不行。

就连村子里的大人也都来瞧热闹。

这就是过年的气氛。

在赵传薪热热闹闹准备过年的时候,诚明却在剿匪。

他带着人,一鼓作气的把孤雁的绺子给挑了。而时间,仅仅用了三天。

孤雁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

场面十分混乱。

当时,孤雁被打的只剩下孤身一人,逃到了深山里躲藏。

大冬天的,在深山雪窝子里趴了一晚上,好悬没冻死。

本以为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山下传来了喊声。

是他的干佬儿杨玉树!

杨玉树把孤雁接着的时候,孤雁的耳朵冻得裂开口子,嘴唇苍白,十分凄惨。

“干佬儿,我,我真的惨啊。你得救我一命。”

杨玉树看着惨不忍睹的孤雁,叫人找来狐裘给他披上:“放心,只要干佬儿在,就没人动得你。”

杨玉树并非说大话。

他是这块地头的“总瓢把子”,这次营救孤雁,整合了几伙绺子,并且向俄国佬购进了一批洋枪子弹,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

他的干儿子很多,小弟更多。但是,深得他心的只有孤雁。

孤雁在他面前,真的像亲儿子一样听话,有啥好处都想着这个干佬儿。

就好像小金字儿,死了他也不放在心上。而他一听说孤雁出事了,马上就带人来救。

那边,诚明也带人来抓孤雁了。

两方人马远远地对峙。

诚明喊话:“杨秀才,本官此次有军令在身,必须捉拿了孤雁,他犯的事太大了。”

杨秀才是杨玉树的绰号。

知道他是“总瓢把子”的人,暗里都管他叫秀才绺子或者秀才胡子。

杨玉树回道:“镇台大人,孤雁是杨某的干儿,不如放他一马,牛家的货物,定当如数奉还。”

诚明冷笑一声:“本官不是在和你商量,本官的话,就是军令!”

杨玉树回头看看己方人马,豪气顿生:“今天镇台就当给杨某一个面子。”

诚明不跟他废话,对属下道:“准备,进攻!”

之前,打孤雁的时候,诚明是以多打少。此时,面对杨玉树的人马,却是以少打多。

另外,杨玉树手里竟然全是崭新的洋枪,数不尽的弹药,那些绺子仗着这些枪支弹药,竟是士气大振。

诚明所部不支,只好率众撤退。

他心里存着一口恶气。

想自己堂堂步兵统领,却拿一个山贼没有办法,这是无法忍受的。

难道就任凭这些绺子胡作非为吗?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

鹿岗岭村。

诚明来此之时,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村口,依然有几条狗放哨。

只是这次不大一样的是,那些狗都有了新窝。

木头板子钉的狗窝,里面铺了厚厚的草垫子,还有个帘子挡住了进出口,能够拦住呼啸而凛冽的西北风。

依然是在狗咬的时候,马上就有骑着马的保险队成员快速出现。

见是诚明,那人点了点头,带他直接来到赵传薪的家。

赵传薪正在门外,给一群小鼻涕娃做灯笼。

从盛京他带回来一些玻璃罐子。

他用细铁丝儿绑住了罐子的上沿,再系到一根木棒上,里面坐上一根蜡烛。

玻璃罐子防风,而且透光,夜里尤为明亮。

诚明见赵传薪做好一个,就递给一个鼻涕娃,那鼻涕娃便兴高采烈的拎着灯笼在没有篱笆的院子里转圈撒欢。

这一幕很温馨。

他上前开口道:“玻璃制品,洋蜡,这些东西挺贵,你就这样拿给一群孩子玩?”

赵传薪抬头,见竟然是诚明,倒是微微有些惊讶。

旋即说:“这算啥?快乐才是无价之宝。你等会,还有俩,我都做完再说。”

必须做完,不然有的娃子有灯笼,有的没有,没有的肯定会着急上火。

他把所有灯笼都做完,这群鼻涕娃提着灯笼嗷唠的就跑了。

赵宏志边跑边回头喊:“叔,蜡烛烧没了咋整?”

赵传薪摆摆手:“谁的蜡烛没了,来我这领。”

然后,带诚明进屋。

诚明打量,发现那张熟悉的办公桌上,有许多红纸和浆糊。

旁边,有一摞粘好了的红包。

红包十分精致,折叠的痕迹笔直,裁切口子统一,每个红包上都有画,画很简单,比如是一条鱼,有的是一只兔子,有的是一条龙,有的是一只灯笼,有的是个福字……

画虽简单,只是线条勾勒,但十分有韵味。

还有一块木板子,圆圆的,边缘粘着边,正中央是个福字,其余地方贴着龙的团,灯笼,铜钱等样式。

明年是龙年,所以挺多东西都带龙。

那木板贴红纸做成的福字,木板上头打孔,栓了一根绳子,绳子头系着铁钩,可以挂在一些地方。

诚明喝了一口茶:“你这年过的倒也别致。”

他顺着玻璃窗看到了外面冰块搭建的滑梯,看到了一块块冰雕的灯,里面蜡烛已经点燃。

刚刚跑了回家炫耀一圈的鼻涕娃们,此刻又跑了回来,或围着冰灯转圈,或者去滑梯上上下下,不厌其烦的滑着。

还有一块空地,似乎故意浇水结冰,有孩子抽打木头雕刻的陀螺。

赵传薪拿出一根吕宋烟,朝诚明示意,诚明摇头后,他自己点燃。

靠在办公椅上,他架起了脚,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孩子多了就热闹,过年才有气氛。我愿意给他们钱,你看点小钱,我就能看着他们玩耍,多带劲。”

他回来的那个后世,过年已经没有这样的气氛了。

别说这点钱,就算十倍的钱,他都乐意。

诚明也觉得很好,但马上过年了,他来鹿岗岭村,可不是来看孩子嬉闹的。

终于,他忍不住挑明来意:“这次来,是求你出手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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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诚明几经反转周折,最后才彻底把杨玉树这伙绺子给挑了。

现在,他直接找上了赵传薪。

听了他说的前因后果,果然和赵传薪了解的相仿。

只是诚明不知道的是,杨玉树虽然威风了一把,但很快也委顿下去。

这年头讲究的是民不与官斗,光棍不斗势力。

说白了,杨玉树还是不懂得真正的权力是什么。他只知道仗着自己有钱,得了绺子的心,觉得自己了不起。

这些绺子却不是他的根底。

他若是继续带人和诚明掐,可能诚明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尤其,马上日俄就要发动战争,就更没人顾得上他了。

但是,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赵传薪知道了日俄战争,就不怕俄国人来找麻烦。自己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他也不怕清庭官府,这群人连绺子都对付不来,更拿他没办法。

烂透了。

秋后的蚂蚱,没几天好蹦跶了。

听了诚明的话,赵传薪道:“现在去对付他?晚了,现在他保准跑进山里了。”

“为何?”在诚明看来,杨玉树兵强马壮,应当耀武扬威才是。

怎么会灰溜溜的跑了呢?

而且,他发现,赵传薪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个傻子。

这让他相当不舒服。

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想到吗?

赵传薪抽了一口雪茄:“杨玉树是什么人?大家都管他叫秀才胡子。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却天天之乎者也。你觉得这种人,能放下外面的世界,去山里当绺子吗?肯定不会。

那他咋整?肯定琢磨着民不与官斗,还是慢慢讲和为好,反正人已经救下了。

但是你与他结仇,他肯定会先躲进山里。”

诚明冷哼一声:“你不说他放不下世界么,又如何会跑进山里。”

“蠢,蠢不可及!”

“伱……”

赵传薪拿着雪茄点着他:“你什么你,亏得当这么多年的官了。长顺那老小子是啥人你不知道吗?”

“你居然直呼将军之名?”

赵传薪不屑的笑了笑,然后嘴里吐出一长串名字:“皇太极,康熙,乾隆,顺治,慈禧,溥仪,李鸿章,曾国藩,还有谁么?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诚明气炸了。

猛然起身拔出佩刀。

地上的干饭也突然站起来,朝他龇牙,口中发出呼噜噜的低沉声。

赵传薪轻飘飘的把压上击锤的手枪,放在桌子上:“别激动,坐下。”

诚明脸色青红不定,片刻还是坐下了。

赵传薪又道:“长顺在俄人攻打过来的时候,没想过有一丝反抗,直接投降。你以为他是什么人?杨玉树只要给他送点银子,保证乖乖的让你撤军。

而且,他本身是不差牛子厚的那些货物的,所以他必然会把牛子厚的货物乖乖的送回去,与牛子厚和好。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当土皇帝去了。”

诚明颓然,刀子嘡啷落地。

“还有王法吗?简直混账至极。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

赵传薪不屑道:“必然如此。这样吧,你回去,大可去抓那杨玉树试试,如果一切发展如我所料,那么你再打探到杨玉树在哪个山头。呵呵,到时候我替你去会会他,把他给捉来。”

诚明豁然抬头:“你会那么好心?”

赵传薪眉头一挑,也不藏着掖着:“杨玉树老小子,有钱人那。他在哪个山头,枪支弹药必定就藏在那里。我打下来,自然要把那些东西带走的。”

诚明起身:“好,一言为定!”

……

腊月二十九。

赵传薪开始挂对联了。

对联,挂千都挂好了,又将一个灯笼里插上一只巨大的洋蜡,然后挂上了门口竖起来的灯笼杆。

等晚上,就把这个灯笼给竖起来。

赵忠义过来了,他对赵传薪说道:“你和宝贵还有高丽和大牙苏,过年都去我家。”

赵传薪:“好啊。”

赵忠义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然后又问:“你不祭祀么?”

一般二十九都开始准备祭祀物品,供桌摆上,菜肴准备好,等明天点蜡上香。

赵传薪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家一起祭祀就好了。”

赵忠义满脸问号?

啥玩意儿?

跟我家一起祭祀?

没听说过!

赵传薪心道:不光和你一起祭祀,按规矩我给你磕一个都是少的。

后世,家里祭祀的,其实差不多就到赵忠义这一代了,再往上的族谱都不好找了。

所以,每年供奉的就是你这位祖宗,每年磕头也是先给你磕,有啥不好理解的?

现在不用供奉这位了,直接和他一起吃年夜饭了。

赵传薪说:“白天我就不去了,让宝贵和高丽还有大牙苏都来我家吃。晚上,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这边送走了赵忠义,一群鼻涕娃就来了。

赵传薪告诉他们:“明天白天过来,给你们发吃的。明天晚上吃完年夜饭,再来我家,磕头就给发红包。告诉村子里的女娃子也来,都有份。”

这群小娃子一听,乐疯了!

大白天就拎着小灯笼嗷嗷的跑去通知去了。

德福没走,看起来有点失落。

赵传薪问:“咋了?让霜打了?”

德福小声说:“俺爹把俺娘给打了。”

赵传薪呵呵一笑:“下雪天打媳妇,闲着也是闲着,打着打着就好了。”

你祖上祸害汉人,到了你们这一代终于遭报应了。

德福很罕见的,跟赵传薪说:“叔,你帮我爹戒了大烟行吗?”

赵传薪把福字挂了在了窗的上面:“我为啥帮他戒大烟?”

德福一咬牙:“你要是帮我爹戒了大烟,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说实话,赵传薪倒是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

但是,他爹也不能算得上是无辜者。

闻言,终究是心软,不过嘴上却道:“当牛做马用不着,我只要想要,既有牛也有马。只是你记住了,这辈子不要干对不起这个国家。哦,我说的不是大清朝廷。否则,若是干出了汉奸之类的勾当,我饶不了你。还有,如果大清被颠覆了,你也别参合,妄图迫害那些想要维新的人。听到了吗?”

德福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哎,又拯救了一个堕落腐朽的灵魂。

千万别叫我灵魂工程师,因为,我配!

赵传薪心情大好。

找来了高丽,先是让他们明天来自己家里吃饭,然后又说了德福的事。

他说:“你和宝贵,去把金泰绑了,丢在你们家的外屋地,拉屎让他拉,撒尿让他撒,除此外就一天到晚的绑着。烟瘾犯了,就抽他嘴巴子。防止他咬舌头,平时还要拿块裹脚布给堵嘴里。这个年,他别想好过了!”

嘶……

太狠了!

高丽这么冷酷的人,都觉得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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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九年的岁末,日俄战争终于爆发。

清政府以日俄均系友邦为由,对外宣布中立。

战争刚起,暂且还分不出胜负。

远在辽西的杜立三,在得知日俄战争爆发后,坐着发愣。

“真被他给料中了?”

他还想再看看,看看后续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发展。

……

大年三十,赵传薪在家做饭。

是的,从上午就开始准备。

他和此时的人一样,习惯了每天两顿饭。所以,现在准备的其实是晚上那顿饭。

刘宝贵、高丽还有大牙苏也早早的来了。

刘宝贵帮忙切菜,大牙苏倒个脏水啥的打下手。高丽就只能没事给壁炉添添柴火。

不多时,一群小娃子上门了。

呼啦,不太大的房子里就挤满了人。

有娃子脑袋不太灵光,噗通,现在就给跪了。

赵传薪吓了一跳:“我曹,你哪家的啊?跪早了,别磕!”

赵传薪从屋里先是拿出一个大包袱:“诺,这是洋帕子,你们天天流着大鼻涕,多难看。以后都擦擦。”

今天,不光男娃来了,女娃也来。

男娃不稀罕,女娃却爱不释手。

紧接着,用脚推摞得很高的一些木盒。

“一人一个,不准多拿。”

这些木盒,是他之前找李木匠定做的。每个盒子盖子上的福字,却是他自己雕刻的。

赵宏志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糕点蜜饯,有块,还有什锦饼干,还有一个煮鸡蛋,上面同样写着福字。

等小娃子们跑了,赵传薪继续做饭。

刘宝贵嘟囔说:“这也太铺张了,得多少钱啊?”

赵传薪道:“你不懂!”

后世的孩子,过年也照样是低头族,一起开黑打游戏。

哪有现在这般热闹?

钱算啥?

大牙苏憨厚的说:“队长喜欢娃子,不如自己娶个婆娘生几个。”

赵传薪摆摆手:“那不用,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三人:“……”

那特么能一样吗?

下午,饭做好了,四个人围在吧台大吃了一顿。

烀的软烂的猪蹄儿,赵传薪搜集的鸡爪子,肉皮冻,白菜,小鸡炖蘑菇,鱼,香辣肉丝,甚至还有一道比较名贵的熊掌。

这一顿,酒也喝了不少。

杯盘狼藉。

那边,赵忠义来叫他们了。

刚想走,赵传薪说:“等等,我拿点东西。”

说着,从柜子上取下来四副扑克牌。

“这是啥?”宝贵没见过。

赵传薪神秘兮兮的道:“待会教伱们玩。”

到了赵忠义家里。

包饺子用不了那么多人。

赵传薪张罗:“来来,我教你们打牌,刨幺。兄长,你把这两副牌,放到供桌上,让老祖宗也玩玩洋人的玩意儿。等吃完年夜饭,还要用这两副牌抽十二月呢。”

赵忠义不懂什么十二月,只能老实听话的把牌放厨房供桌上。

赵传薪教他们玩的是刨幺。

先认牌,然后开干。

刚开始不熟练,牌记不住。慢慢的,加入佳境。

刘宝贵:“这个有意思!”

高丽将手里的四张5甩出去:“轰死你!”

大牙苏一脸便秘的表情:“小幺,管了!”

刘宝贵急了:“诶诶,你咋现在就出了?后面还有血呢!”

等赵忠义回来一看,好家伙,这玩的什么,闹闹哄哄的。

瞧了一会儿热闹,就开始心痒难耐起来:“宝贵你让让,我也玩一会儿。”

刘宝贵摇头:“不行,你让大牙苏下去。臭牌打的,跟着他输两把了。”

赵传薪就说:“没事儿,还有五个人的玩法,一起上。”

一直玩到了饺子下锅。

然后,赵忠义发现赵传薪没有闹着玩,他真的跟着他们一起祭祀了。

很认真的给自己的祖宗磕了头。

这算什么事?

可惜,没等他说出心中的疑问,赵传薪就赶忙拿祭台上的扑克,教他们如何抽十二月。

然后,自己就溜达回家了。

他得等那些孩子上门拜年。

鹿岗岭村,就连守在村口和山脚下的狗子都分了饺子。

全村人都乐呵呵的过了个好年,除了金泰家里。

金泰烟瘾犯了,被捆着嗷嗷叫,额头青筋崩起,那样子痛不欲生。

因为要过年,赵传薪事情没做绝,在年三十这天,让金泰回家了。

但是,虽然人可以回家,却依然被绑着。

他告诫了德福,要不想前功尽弃,就不要给他松绑。

金泰的婆娘泪眼婆娑:“造的什么虐啊,你快给你爹松绑吧。”

德福坚定的摇头:“娘,你是想让他死么?大过年的,我不想说死,但是你要是想让他死,就给他松绑,让他继续抽。明天,保险队的人,会把他带走,继续看着,直到把烟瘾给戒了。娘,我得去给赵队长拜年了,有压岁钱,咱们能买点米面,日子还要过的。”

看着脸上现出成熟之色的德福,金泰婆娘抹抹眼泪,咬牙说:“你且去,娘一定看好了你爹。”

德福跑了出去。

叫上赵宏志伙同村子里其他娃子,一起去了赵传薪家里。

旗人子弟给汉人磕头拜年,这事儿说出去肯定能引起哗然。

德福就给赵传薪跪了,也磕头了。

“给叔拜年了。”

赵传薪摸摸他的脑袋:“新年快乐。”

德福摸了摸,大概知道里面多少钱了,喜上眉梢站到一旁。

第二个是赵宏志。

赵传薪赶忙拦住:“你先去一边站着,最后再说。”

闹笑话呢?让他给自己磕头,搞不好直接折了几十年的寿命。

赵宏志一脸懵逼,咋不让磕?还有没有红包可拿了?

下一个………

这些娃子看着到手的红包,真好看那。

上面有画,每个人的都都不同。

一个娃子忍不住,打开敲了敲,然后眼睛瞪的老大。

一般家里给压岁钱,就是一两个铜钱罢了。

可这红包里,竟然有一块银元,还有10个铜钱。

我曹,银元啊。

地主家都没这么发红包的。

等所有人都拜完了年,赵传薪让他们都出去。

然后,拿出红包直接递给了赵宏志:“你就不用拜了。”

赵宏志还有点不情愿。

凭啥他们都磕了,我就不行?

这就缺少了仪式感,好像自己平白拿了钱,心里相当不痛快了。

是以,噘着嘴走了。

赵传薪:“……”

等一群娃子出了门。

所有孩子跑的远远地,然后聚集起来,拎着手里的灯笼,让光芒聚拢起来。冰天雪地的就纷纷拿出红包,每个人都打开看看。

“哇,银元!”

“这年拜的值了。”

“俺还想回去磕一个!”

“为啥都是1个银元和10个铜钱?”

大家都看向了德福。

德福一琢磨,就说:“我知道了。咱们拿着银元回去,肯定会被家里人给收走。赵队长肯定知道这一点,就多给了10个铜钱,这样咱们可以悄悄自己收起来,等货郎来了,就可以买吃的了。”

想的可真周到啊。

确实,赵传薪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能不能领悟,就看这群孩子的造化了。

想当年,他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每年家里的亲戚都互相攀着给红包。他给一百,我必还一百。

然后,孩子的红包都会被收缴了去。之后,等于本本本,谁也没赚谁也没赔。

可赵传薪呢,他还想拿红包的钱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都收走了,还买个屁啊。

对此,他是深恶痛绝的。

没诚意啊!

要是不想给,那干脆谁也别给。非得玩什么形式主义。

因为有过“切肤之痛”,他才会包了1个银元和10个铜钱的。

赵宏志眼珠子一转:“既如此,叔肯定不会告诉俺爹给了多少钱的。大家都不要说,回去只说给了一块银元,咱们把铜钱自己藏起来。”

“好!”

“谁说谁是狗!”

“诶,你们女娃,回去了也不要说,知道吗?”

一群小姑娘怯生生的说:“知道了。”

不成想,这边刚商量完,赵传薪又追了出来。

这群娃子懵了,啥意思?给多了想反悔?

就听赵传薪说:“女娃子们,你们回去告诉爹娘,以后谁家女娃子要是裹脚,过年就没有压岁钱了。谁家姑娘不裹脚,以后出嫁了我赏五块银元!”

然后,娃子们先藏好钱,然后一哄而散,都回家显摆去了。

果不出所料。

一回到家里,听说赵传薪竟然给包了1块银元的红包,都是大吃一惊。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娃啊,全村的娃都去了,这得多少钱?

真是败家啊!

立刻,就把钱给没收了,只留给娃们一个空红包。

有的还想把红包也收了去,怪好看的呢,但是孩子不干啊,哇哇的大哭。

大过年的,不好这么干,只得还回去了。

而等赵宏志回家,将赵传薪不让他跪的事跟赵忠义说了。

赵忠义眉头皱的老高。

他倒是大方,直接告诉儿子,让他把银元自己留着吧。

这把赵宏志给美的。

殊不知,他爹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当中。

他婆娘好奇道:“你咋了?心事重重的呢?”

赵忠义眉头紧锁道:“古怪,有古怪。你看谁家过年,去别人家祭祖的?”

他婆娘一愣,确实没听说过。

赵忠义又说:“你看,宏志去给他磕头,他也不让磕,你说这是咋回事?”

他婆娘:“咋回事?”

赵忠义乐了:“你就不能想想,琢磨一下?我怀疑,只是怀疑,传薪他可能,真的是咱们家的亲戚,可能出五服了,也可能是哪个分支。他辈分可能很小,所以不让宏志给他磕头。这也就能说明,当初为啥他愿意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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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却不知道,他的那位高祖,已经对他有所猜测了。

虽然不正确,但方向是对的。

当然,他觉得,赵忠义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他真实身份的。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告诉他,真想知道他那会是什么表情。

除夕夜,就这样过去了。

赵传薪没守岁,他不想遭那个罪,直接就睡下了。

全村,就属他家的灯笼挂的最高,亮了一整夜都没熄灭。

光绪三十年,正月初一。

赵传薪换上新鞋袜衣裤,和干饭吃完早餐,就坐在办公桌前写着训练计划。

哪怕现在才是大年初一,也必须抓紧训练了,时间不等人那。

也不光是赵传薪在奋斗。

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丁开嶂,此时也正在和同学张榕商议。

“岂有此理,日本和俄国,竟然在中国的土地上打起来了,可耻!”丁开嶂异常愤慨。“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他的头发浓密,留着中分,激动的时候头发会在头顶乱颤。

张榕留着八字胡,看似沉稳,实则为人其实比丁开嶂更加冲动和热血。

他皱着眉头:“想要成事,不能光靠刊物,不能光靠文人,我们需要出关,集结一切可用的力量。”

他的家境殷实,叔父在辽地既有声望又有财富,所以他敢于喊这个口号。

显然,丁开嶂也知道他的情况,当即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买车票,去关外!”

此二位,皆是这个时期的革命家,颇有作为。丁开嶂最后病死,已经算得上善终了。而张榕却是遭到了赵尔巽、张作霖合谋暗杀。

……

到了光绪三十年,中国的时间仿佛变得快了。

每个人的节奏都很紧张。

诚明带着人灰溜溜的撤军了。

一切如同赵传薪所言,长顺收了好处,令他撤军。

当诚明来到鹿岗岭村的时候,是带着满肚子怨气来的。

砰!

诚明把茶杯顿在了茶几上。

赵传薪赶忙道:“擦,这可是在盛京了不少钱买的,别给我摔坏了。”

诚明旋即又垂头丧气:“果如你所料,那杨玉树买通了长顺。”

赵传薪暗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根本没翻起多大的浪,事情照常发展着。

他问:“那么,你打听到了杨玉树的所在了吗?”

诚明闷声道:“打听好了,就在你们这边的小孤山上,在一个叫作占中的绺子山上。”

“着啊!”赵传薪十分高兴。“省的我跑老远去找他了。”

诚明眯着眼道:“那么,咱们要怎么配合?长顺已经下令让我撤军,现在我手里的可用人手不多。”

赵传薪从架子上取下一张地图:“伱看,这就是小孤山。小孤山虽然险要,但并非只有一条路。我正面进攻,如果能打跑他们,他们必然从这里突围。我人手不够,只能打一面。你埋伏在这,等他们逃走的时候贴脸打,贴脸打你总能打赢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诚明有多废物一样。

不过看看这张非常详细而特别的地图,诚明倒是吃了一惊。

这人原来早就图谋小孤山了?

他咬咬牙说:“我人手也不会太多,但是如果你死我活的拼杀,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事情没那么糟糕。你也只需要拖住他一下就行,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赶过去,咱们给他来个两面夹击,插翅难逃。”

说动身就动身。

赵传薪召集保险队。

保险队一共十三个人,加无可加。因为合适的人就那么多,毕竟鹿岗岭村的体量十分有限。

但是,因为上次去盛京的大量缴获,赵传薪把一些老的磨损严重的武器,包括一些土枪,全都交给村民,偶尔让他们放两枪练练手。

此时,将武器发放道他们手里,万一老家被偷,他们就要组织起来抵抗。

诚明看着一个个腰杆子笔直,精壮有力的保险队成员,暗自点头。

这赵传薪练兵,绝对是一把好手。

赵传薪也不废话:“之前就和你们说了,要开打了。目标杨玉树,此时在小孤山上。赢了,咱们未来几年的枪支弹药都不用愁,山上还有大量的财货,发财这件小事,你们想必都懂。”

双喜第一个起哄:“懂,俺可懂了!”

“哈哈哈……”

旁边的诚明:“……”

怎么感觉这才是一群土匪呢?

一听见要发财,眼珠子都冒绿光。

他忽然就想插一句嘴,没忍住就说了出来:“小孤山上的人马至少百十个呢,你们才十三个人。”

一个叫张大全的保险队成员马上就眼睛放光道:“百十个绺子,钱肯定比小金字儿他们多!”

“对,人越多钱越多。”

“是这个理儿,钱少了都养不活这些人。”

“那杨玉树有的是产业,牛子厚的货都抢了,钱肯定老鼻子了!”

诚明无话可说。

这些人脑筋不正常。

各个都是失心疯。

赵传薪笑呵呵的说:“没啥的,你们不死,这一趟要发大财了,等回来觉得赚够了,就退役,让新人顶上好发财。人死了,钱分给你家人,估计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双喜喊道:“退啥役啊,俺还要盖大房子,给婆娘买几十套衣裳,还要养牛养马,多少钱也不够啊。”

他婆娘,就是从盛京拐回来的那位。

“对,继续抢,东三省的绺子马胡子有的是,抢不完的。”

这下,连赵传薪都无话可说了。

他好歹是个有理智的人,这些人干脆就没理智。

穷人真可怕。

小孤山上,杨玉树有些郁闷。

他就不是能在山上耐得住寂寞的。

他有产业,有女人,有豪华美宅,谁愿意在山上待着呢?

好在,给长顺的钱起作用了。

但是他还不敢立马下山。

他的眼线很多,到处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些人告诉他,诚明虽然撤退,但此人非常恨杨玉树,曾扬言誓必杀他。

小孤山上的绺子倒是挺开心,杨玉树来了,同时带来了大量武器弹药,米面粮油,各种肉类。

山上,就算有钱,日子也过得清苦。

于是,这些日子大伙快活的很,天天吃肉喝酒。

杨玉树觉得自己的右眼皮总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脸色很差。

他对占中说:“光棍不斗势力,这件事以后要引以为戒。你看那诚明,只是打过一仗而已,就发誓要杀了我。换作我是官,他是贼,他就不敢这样对我说了。”

占中搞不明白自己的这位“干佬儿”心里究竟想什么。

但他高兴啊。干佬儿把临时购买的“军火库”,都搬到小孤山上了。虽说这些不属于他,但好歹也能留下一部分。

他只是点头哈腰:“干爹,你说得对。但是咱也没必要怕他诚明,在小孤山上,他诚明攻打不进来的。”

旁边已经成了光杆司令的孤雁比占中更了解杨玉树,他眼珠子一转:“干佬儿,要不咱们下山去吧。那诚明就算再恨咱们,也不敢违背长顺的命令。大不了,把牛子厚的财货都还回去,我也不要了。”

这说到杨玉树的心坎里去了。

他沉吟道:“行,再过几天,咱们就下山。你也不要觉得亏了,干佬儿补偿你,让你东山再起。”

孤雁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而占中心里却日了狗。

孤雁都真的成为“孤雁”了,这老家伙竟然还要帮他再起局建绺,有那钱你咋不给我壮大势力呢?

深夜,众人皆睡,唯独杨玉树在想心事睡不着。

他推开门,清冷的空气拂面,让他打了个冷战。

走出房门,呼吸着冷但新鲜的空气,杨玉树的精神更加振奋了,一点睡意都无。

他慢慢踱步,寨子里的狗咬了起来。

有巡逻的绺子查探,发现是杨玉树,就赶紧呵斥那狗。

那狗毕竟对杨玉树这个“新来的”不熟悉,依然在叫。

那绺子恼了,拿棍子抽了两棍,狗子不叫唤了,委屈巴巴的回到窝里。

山下林海莽莽榛榛,月光不显,让杨玉树看着倒觉得影影绰绰的。

背着手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有些冷,便转身回屋了。

人一冷再一暖和,脑袋就会迷糊。不多时,杨玉树睡着了。

这时,狗子又叫唤了起来。

杨玉树刚睡着,狗叫,加上巡逻绺子呵斥打骂,又醒了,不多时又睡着。

没多久,狗又开始叫,新一轮的呵斥打骂。

反复几次。

他终于抵不住睡意,沉睡过去。

却说山寨上的狗子,被打了好几次,最后终于一声不吭了,躲在窝里老老实实的。

就算是应激反应,也教它学会了该怎么夹着尾巴做狗。

而不远处,赵传薪摸摸干饭的脑袋:“好样的。”

山上的狗叫,是他让干饭去撩拨的。

人容易被发现,但狗过去却悄无声息,目标很小,加上夜色掩护,根本难以发现。

几次三番的,山寨的狗子就被打的不叫了。

这次刘宝贵都来了,他哈口气搓搓手,贼兮兮的笑:“这损主意,也就传薪你能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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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人打一百来个人怎么打?

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

先打怕一部分,引起骚乱,然后乌合之众会裹挟多数人逃走,随后追击。只要保持己方的勇武,胜利天平会一直倾斜到底。

当众人靠近山寨,赵传薪看看上面已经依着大门打瞌睡的绺子,指了指赵忠义和高丽两人,然后屈肘握拳,上下摆动,再指了指两个打瞌睡的守卫。

高丽手举到头上,掌心冲自己的头盖骨,拍了拍。

赵忠义点点头,又给双喜打了手势。

双喜上前,端枪瞄准。

高丽和赵忠义一左一右,猫腰向两个守卫摸了过去。

好在,这寨子附近,早就被山上众多绺子踩的结结实实,许多地方甚至有冰,并且为了防滑还倒上了草木灰。

这样倒是方便了赵传薪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靠近。

高丽忽然冲刺,一手捂嘴,一手刺杀。

两人几乎同步完成。

两个守卫开始挣扎,大小便失禁。

没多久,就不动了。

避免装死的可能性,两人又等了一下,这才慢慢松手,拖着他们的尸体放到一旁。

他们的枪,被后面赶来的赵传薪打开口袋科技丢了进去。

到了狗窝附近,赵传薪就见那狗畏缩的看着他们,一点想叫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它就躲过了一劫。

赵传薪又打手势,让众人散在寨子墙边的阴影里躲藏。

小孤山是有巡逻队的。

因为上次,小金字儿被赵传薪摸黑偷了寨子,让占中得知后十分忌惮。

他多多少少和鹿岗岭保险队有仇,不得不防。

巡逻队有六个人,各个背着洋枪。

必须得解决他们,但是会不会闹出动静,赵传薪也没把握。

他直接打出手势:冲出去开干。

高丽,赵忠义,双喜,张大全等六人出去,从前往后,一对一去解决目标。

赵传薪没去,他没那两下子。刘宝贵也没去,赵传薪觉得他大概率会拖后腿。

如果所有人一股脑的冲出去,那么闹出动静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巡逻队中有一个人看了一眼狗窝,发现那狗十分畏惧,眼睛却朝一个方向瞄着。

他好奇的回头,就看到了朝自己冲过来的一个黑影。

还没等说话,一把斧头飞了过来。

斧刃割到了他的嘴,那里骨头还挺硬的,直接卡住了。

他发出了“唔”的声音。

其余人纷纷转头。

事实证明,未经训练的人,当看到有人袭击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并非大声的报警,而是会……

“草……”

“啥玩意儿……”

想想就懂,有人走夜路,发现黑乎乎的地方忽然冲出来个东西,第一反应肯定是一哆嗦。

斧子是高丽丢出去的,他练习飞斧练了好久,终于派上用场了。

赵忠义见对方看过来,瞬间爆发,五米开外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跟前,刺,再刺,解决!

并非所有人都和赵忠义、高丽那么顺利。

双喜一刀刺过去,那人居然给躲开了。

然后抬腿就是一脚。

双喜被踹的往后退了一步,手里匕首往前甩了过去。

可惜,没正八经练过飞刀,虽然砸中,但是刀把砸在那人的狗皮帽子上。

双喜没慌,按照训练,本能的掏出斧子,一斧子砍过去。

那人往后退躲过,双喜蛮劲上来了,斧子没来得及抡,人就撞了过去。

直接用脑袋的,撞在那人的胸口。

然后就这样顶着对方,不顾对方用手臂砸自己的后背,手里的斧子自下往上抡。

噗嗤!

虽然他没能迅速解决,但他却莽的让对方没有反应时间,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官兵打上山啦……”

终于,开始有人喊出声来。

赵传薪第一时间打手势:“冲出去!”

大家一攻而上,但是依然没用枪。

因为赵传薪觉得,已经下半夜一点左右,许多人陷入深度睡眠,听见点声音也未必能及时醒来。

剩下的三个人见这么多人包围过来,其中一个直接跪了。

张大全没反应过来,对方跪了也照样一斧子下去,了账!

快速解决完,赵传薪手臂指地,向前摆动,示意前进。

大伙收起冷兵器,端着枪往前小跑。

最靠近巡逻队的房子门开了,三个绺子拿着枪出来了。

赵传薪抬手就是六发子弹,转轮手枪子弹全部打出。

已经不需要隐藏了。

三人全部倒地。

这次,整个山头都醒了过来。

无数人大呼小叫的出门,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根本摸不清状况。

这时候,双喜开始莽了。

他端着枪往前冲,有人一探头,上去就是一枪。

保险队的阵型,以双喜,高丽和赵忠义为箭头,后面五个人跟随补刀,另外三个人小心防备,一间间排查大部队路过后的房间。

刘宝贵押后,而赵传薪,在最右翼,一个人端着枪给所有前排压阵。

有远处的打击目标,他便开枪解决。

如果前排无法解决最近目标,那他们必然会出现死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大家根据最近几次战斗,能结合出来的最好的阵型了。

赵传薪这个辅助,如果在“本分工作”做的合格外,要是还能帮忙其它各路,那战斗就会顺利许多。

所以,赵传薪是相当紧张的。

砰砰砰……

枪声大作。

不是每个绺子都有枪,哪怕是杨玉树带来那么多枪支弹药。

也不是每个绺子,睡觉都会把枪放旁边。

更不是,每个绺子的枪都是洋枪。

远处目标,赵传薪基本能做到清零。

忽然,一个保险队成员在搜索的时候,被一间屋子里的人砍了一刀,砍在了手臂上。

好在冬天穿的够厚,这一刀砍透了,但是伤的不严重。

赵传薪恰好在换弹,见状单手和肩膀夹着步枪,左手掏手枪,给那人来了一枪。

他此时有两个枪套,装备了两把转轮手枪。

却见那保险队的成员,胳膊还在流血,眉头都没皱一下,嗷嗷冲进去,拎斧子一通输出。

就如同赵传薪的总结那般,当绺子遇到一群压根不怕死,而且训练有素,他们远不是对手的对手,直接吓尿了。

大晚上睡得好好地来一群凶神恶煞,能不怕吗?

尤其最前面那几个人,简直就不是人。

我都举起枪了,你竟然还往前冲。

就不怕死吗?

那人竟然吓得转头就跑。

远处的人更懵逼,乌漆嘛黑的,他们还想探头看看情况。结果,谁探头谁死。

直接崩溃了!

小孤山上开始变得混乱,衣衫不整的绺子开始往唯一的出路跑去。那些刚醒来,出门想要战斗的,被他们裹挟着也跟着跑。

有的人跑路中回头放一枪,子弹都飘天上去了。

杨玉树也醒了,醒来以后赶忙出门查看。

就见远处影影绰绰,许多逃跑的绺子一个个倒下,更多的则是疲于奔命。

他脑瓜子嗡嗡的。

第一反应就是诚明打上山了。

可旋即又觉得不对劲,诚明的部队他见过,虽然诚明排兵布阵有一套,但他的兵没这么勇,更没这么高的效率。

这简直就是杀人机器!

赵传薪都跟着跑的累了,更别说前面的赵忠义和高丽、双喜等人。

赵传薪吹响了鹰骨哨。

之前,他用两种哨音训练过,一种是冲锋,一种是停止。

大家一听,立马停下。

所有人都呼哧呼哧穿着粗气。

赵传薪带他们找到掩体:“怎么样?都受伤了吗?”

双喜说:“俺没受伤。”

高丽蹙眉,在腰部摸了一把血:“不知道哪个狗日的,走了狗屎运,打到我的腰了,麻了!”

赵忠义摇摇头。

加上高丽,一共有四个人受伤,但是都不是致命伤。

赵传薪松口气。

“你们赶紧上子弹,然后枪交给我,我来给他们点教训。”

砰砰砰砰……

后坐力把肩膀震的都有些麻木了,赵传薪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子弹,打死了多少人。

反正,一个敢扛的都没有,全都一股脑的往山下跑。

逃跑,已经形成了势头,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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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编辑通知明天上架,还没心里准备呢。

承蒙各位帮衬抬爱,这书38万字签的约。

签约前,收藏只有120个。签约后,第一天破300、500,第三天破1000,第6天破3000。

作者就俩字形容你们:给力呀!

没有你们就没今天。

今晚半夜凌晨,过了0点更新,首章的订阅全靠你们了。

这书会一直爽下去,能爽多远,就看兄弟们有多支持了。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拜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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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二肥子,你俩伤的太重,留在这。我给你们留下酒精和针线纱布镊子,按照之前操练的,互相包扎。其余人,跟我去马厩,他们许多人没来得及骑马,咱们追下去。”

高丽还想再战,赵传薪把他按住:“活着不好吗?”

套鞍上马,赵传薪觉得不是自己的马鞍,骑着真别扭。

朝绺子逃走的方向追击而去。

山下,杨玉树衣衫不整,冻得瑟瑟发抖。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摸了老巢,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不只是他,有一半的人都没穿好衣服。

他想起了一句话:兵败如山倒。

他觉得,如果这样一直跑下去,跑不到伊通,他就得被冻死。

一咬牙,喊道:“都停下,都停下,我是杨玉树,诸位兄弟听我一言……”

一传十,十传百。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溃散。

杨玉树又喊:“孤雁何在?占中呢?”

不多时,两人也围了过来。

杨玉树问:“你们看见有多少敌人了吗?”

都摇头。

“那我们跑什么?”

孤雁争辩道:“虽然不知多少敌人在暗处,但咱们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想必不会少了。”

在他的思维里,打仗一般都是互相找到掩体,隔空对射。

准头么,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人多枪多的一方,那必然占据优势。倒下的,一般都是人少的一方。

按照这个比例计算,对方至少是己方的一倍人马才对。

占中也差不多是这样想的。

杨玉树之所以被人叫“秀才胡子”,也都是有原因的。他平时根本不懂得打仗,不懂得怎么管理这些绺子。

是以,听了二人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但是,他还是指了指周围瑟瑟发抖的绺子道:“看看,我等人穿戴都不利索,这样出去不被打死,也会被冻死。”

占中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他举起了洋枪,对周围绺子喊:“兄弟们,都围过来。咱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刚刚是被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咱们杀回去!”

钱粮和武器弹药都在山上了,他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偌大的家业。

而继续往下的山上,诚明带着三十号人马,此时一脸懵逼。

刚刚还挺紧张的,以为要迎来一场血战。没想到,片刻功夫,那些溃散的绺子就停下了。

哈金奎对诚明道:“诚统领,他们怎么不跑了?”

哈金奎此人是个兵油子,对上善于钻营,对下又有丘八本色。历史上,正是此人捉拿住了杨玉树。

这次,诚明也带上了他。

“好像是止住了溃散的势头,看来占中也并非等闲。”诚明扶着步枪,死死盯着夜幕看不到的地方。“咱们先不急。那赵传薪果真有天大的本事,区区十多个人,竟然杀的百来号人溃不成军。一会儿他们再打起来,我们见机行事。若是他们依然不逃,咱们直接攻打上去,前后夹击,占中必乱阵脚!”

……

却说赵传薪带人骑马下山,没走多久,便觉得不对劲。

他打了个手语,让众人停下。

这和他料想的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绺子状况不同,周围安静的有些吓人。

忽然,一声枪响。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被子弹击中,树皮炸裂。

原来,绺子毕竟没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有个绺子按捺不住,见马蹄声消失,心里有点慌,情急之下走了火。

赵传薪他们一缩脑袋。

“草,下马,让马往下冲。”

十一匹马被抽了鞭子,开始往山下冲。

就听砰砰砰……

枪声大作。

有马中弹委顿倒地,有被绊倒摔跤的,还有三五匹马继续冲。

反正漆黑一片,谁也看不到谁,绺子一如既往的听风辩位胡乱开枪。

赵传薪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啥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偏偏这次追击差点阴沟翻船。

所以后怕之后,就是恼火。

他说:“都趴地上,先别开枪,我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说着,他拿出口袋科技。

以前,他都把口袋科技放在背包里使用,别人看不出端倪。

这次,大家眼睁睁看着他将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口袋,硬生生撑的老大,从里面拽出了那把在盛京法国人那里缴获的重机枪。

“传薪果真会法术?”

“是了,他应该是个法师。”

安装上供弹板,赵传薪趴在地上支撑好,狞笑着开火了。

塔塔塔塔……

而那边的绺子,开始成片倒下。

听到这个声音,占中身体一震。

杨玉树见他不对劲,就问:“怎么了?”

占中大喊:“躲避,躲起来,这是洋人的机枪!”

才瞬间,绺子当中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都是站的比较密集的。

而赵传薪却是越打越顺手,因为眼镜已经调整好了准星,剩下就是找人了。

虽然无法夜市,但他可以透视。

只要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直接开枪干就完了。

绺子那边所有的枪声都停下了。

此时的重机枪,一个供弹板只能装三十发子弹。

赵传薪当时一共就得了四个供弹板的弹药。

一连打了两个供弹板,他停下了。

因为绺子都躲了起来。

“伱们在此等候,一会儿听我的哨声。”

说着,他掏出一块帕子,握了一把雪,糊在了机枪枪身给降温。

本来冬天冷却效果就好,加上用雪降温,很快枪就不热了。

七十多斤重的重机枪,被他轻飘飘扛在肩上往下走。

而占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手下,简直心如刀割。

积攒多年的本钱,正一点点被消耗着。

哪来的猛人,为何打我小孤山?

他一头雾水。

听见机枪声停了,占中在黑夜中大喊:“哪里来的英雄好汉,为何攻打我小孤山?”

黑夜中声音格外大,穿透力很强,在山中来回的回荡。

没有回答。

“阁下倒地想干什么?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攻打小孤山?”

占中不死心!

赵传薪终于找到了位置,架好机枪,塔塔塔塔……

“啊……”

再次一片惨嚎声。

子弹打空!

除了惨嚎,再没别的声音了。

占中有些崩溃,正在他无措时,听那边喊道:“想要活命,交出杨玉树和孤雁。如果你们想讲义气,那就继续干,今天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给你一刻钟时间!”

赵传薪喊完了话,心里却在大骂:狗日的诚明,咋还不赶紧配合着前后夹击呢?

机枪供弹板就剩下最后一个,再打一轮枪,他也没招了。

占中的人手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保险队的体量注定只能打偷袭的突击战,黑夜里若靠他自己用步枪一个一个的打,肩胛骨震碎了,也打不完啊。

听了对面的话,杨玉树却是脸色一变。

占中脸色青红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并非啥“父子情”,他在想交出杨玉树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的起。

如果真把他交出去了,以后绿林中人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有人为杨玉树报仇?

可若不交,对方连重机枪这样的神器都有,他如何抵挡?

就这样过去了约么十分钟。

已经有绺子带着哭腔,帮腔让他下决心:“大当家的,这样下去,咱们全得死在这。”

杨玉树闻言一凛,心急如焚。

得想办法自保。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别听对方挑拨离间之计,这次事了,我会给你提供一批枪支弹药,让你招兵买马。”

占中更犹豫了。

杨玉树是有财力的。

以杨玉树和俄人的关系,加上他的财力,若是敞开了供应,他占中搞不好能统一整个吉林境内的绿林。

正犹豫,忽然听到背后枪声大作。

赵传薪也听到了枪声,看看怀表,差不多也够十五分钟了。

于是,机枪继续扫射。

本来后边被袭击的绺子,刚起身准备躲躲,前面的机枪再次响起。

这一轮死伤更为惨烈。

占中终于顶不住了,大声喊道:“我交出杨玉树,我交出杨玉树……”

他怕了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前后都设置了人手。

刚刚不是吓唬他的。

人家是真的有把握将他们团灭!

赵传薪却听不见,机枪声连成一片,他咋能听到呢?

打完了一整个供弹板,才隐约听见了占中的喊声。

他也喊道:“把人捆了,派两个人押着他们往山下走,会有人接应。你们等在原地!”

占中如蒙大赦:“好,这就办,这就办!”

说着,他对杨玉树道:“干爹,对不住了!”

杨玉树还没说啥,那边孤雁破口大骂:“占中,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到绿林的笑话。你这个王八犊子,不是人……”

杨玉树面若死灰……

赵传薪将机枪装进口袋科技中,回到众人身边:“你们在此防备,不让他们动,我现在回去拿他们的武器弹药,完事再回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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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传薪回去的时候,高丽和二肥子已经帮他找到了军火库和藏钱处。

枪支弹药的数量,超出了赵传薪的预料。

将口袋科技的那点空间装满也装不下,何况还要空出来一部分地方装钱呢?

他看看马厩里的马匹,计上心头。

返回去后,告诉赵忠义:“兄长,他们的大批钱财,我都带上了。枪支弹药带了一部分,剩下我带不了。你们回去后,将能拿的都绑在马上,一人三马下山,剩余带不走的马,也都往山下赶,反正不给他们留着。我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时间一到,能带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放火都烧了。”

说完,他从侧面钻入林子里,在雪地上连滚带爬的往下滑。

当看到了诚明他们藏身处,赵传薪怕这些人不长眼,若以为他是敌人开枪就不好了。

赶紧喊话:“诚明,我是赵传薪,别开枪,我过来了。”

一听到赵传薪的声音,诚明大喜。

等双方碰头。

赵传薪赶忙问:“杨玉树你们接到了吗?”

诚明指了指不远处被羁押的两人:“杨玉树和孤雁。”

赵传薪点点头:“那么咱们赶紧撤!”

……

等了很久很久,占中也没听到对方允许他们离开的声音传来。

绺子们冻得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可能用不多久,天都亮了。

“大当家的,还要等多久?”

占中想了想,喊道:“阁下能否放我们离开?”

没人回答。

他不大放心,又喊了两嗓子。

依然没人回答。

占中说:“伱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绺子手脚并用的往上爬,这一爬倒是热乎了许多。

等到了小孤山上的大寨,发现这里燃起了大火。

其实这时候不用他下去通知了,占中也看到了火光。

哇呀呀……

占中气急攻心,喝道:“快,全都回山上去救火!”

……

赵传薪跟着诚明,羁押着杨玉树和孤雁二人返回。

他见一个精壮的汉子骑的马最为高大,便对那汉子说:“你下来,我骑你的马。”

这汉子正是哈金奎,他闻言眼睛一瞪:“凭啥?”

赵传薪已经牵住了辔头:“凭啥?就凭我不愿意跟别人骑乘一匹马!”

诚明就对哈金奎说:“让给他吧。”

哈金奎极不情愿的下马。

赵传薪抱着干饭上了马,对着哈金奎挤眉弄眼,把哈金奎气个够呛。

诚明苦笑摇头。

这人本事是有的,但总让人感觉为人不怎么正经。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二人真不好抓。”

此时,杨玉树的海龙皮帽子丢了,披头散发,嘴唇冻得发青。

那件貂绒马褂也没来得及穿,替代品是一件破袄子,絮飘飞。

只有脚底下蹬着的厚底高筒皮靴,依稀能看出来些往日的气派。

赵传薪看了看他:“啧啧,都这个熊样了,还梗着脖子,用鼻孔看人呢。就你那挫样,还嘚瑟啥?亏得把诚明这老小子搞的灰头土脸也抓不到你。”

说白了,自己祖上的那点事,根源也都在他杨玉树这里呢。

没了他杨玉树,许多绺子都没本钱起局。

就算起局,手里几把破刀,也不敢拿身有武艺的赵忠义怎么样。

就是这个杨玉树,给了他们偌大的底气。

诚明心说你小子蔫坏,说话还捎上我。

杨玉树冷哼一声:“侥幸胜了一局,你们也别得意。长顺是不会让你们杀我的。”

见他依然目中无人的德行,诚明指着赵传薪说:“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杨玉树:“无胆鼠辈罢了。”

诚明道:“他是鹿岗岭村保险队的关外一点红。他就带着十二个保险队的人马,把你们小孤山几百号人打的哭爹喊娘,你说你还有啥可得意的?”

闻言,杨玉树和孤雁大吃一惊!

不免重新打量赵传薪。

就见此人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的袄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似乎不像是的,鼓鼓囊囊,但是缝制的十分对称整齐。那袄子连着帽子,只见他戴着帽子,帽子下是一副眼镜,此时天光略微放了一丝亮,能隐约看到此人眼中的精芒。

十几人就敢上小孤山?

他以为自己是赵子龙再世吗?

诚明故意气他,又道:“本官这边,也不过是不到三十人。两边加一起,连你们人数的一半都不到,就让占中吓破了胆子,乖乖把你交出来。那不是你的干儿么?咋不孝敬你这个干佬儿了?跟本官装什么大尾巴鹰,到了此时,竟然还桀骜不驯。”

杨玉树依然不服:“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统领,我杨玉树是何人?岂会栽到你手里,你且等着吧。”

他的人脉很广,当地士绅无有不识。

回头打点一二,保证让他们乖乖放人。

诚明则说:“你强抢民女,窝赃销赃,隐藏胡匪,残害良民。在你上山的这段时间里,本官已经搜集到足够证据,足以将你正法。”

杨玉树不甘示弱:“上有吉林将军府,下有伊通州府,想要问案,自有法度。你找证据?你一个小小的统领,能找什么证据?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想要整我杨玉树,走公文的毛头纸,你先准备上三斤再说。”

听他们你来我往的在这打嘴炮,赵传薪眨巴眨巴眼道:“艾玛,费那劲干啥?把衣服扒了,拖着他走上几个时辰,直接冻死丫的。没了杨玉树,这边的绺子慢慢就不成气候了,这才是为民造福的大造化。”

杨玉树打了个哆嗦。

他不怕走正当程序,他就怕不按规矩来。

这人好歹毒的心肠。

不免朝赵传薪望去,恨声道:“我与阁下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帮诚明捉拿我?”

赵传薪在马背上撸狗道:“我的靴子和地上蝼蚁也无冤无仇呢。”

所有人都是脑袋转了一圈,才想明白他表达的意思。

损,忒损了!

杨玉树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赵传薪就说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蝼蚁而已,说踩死就踩死。

杨玉树气的不行:“好大的口气。”

这时,天色大大放亮,路边的雪窝子里藏了一夜的野鸡,忽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只是冻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直,只飞到了树上。

赵传薪手往腰间一摸,转轮在指间转了两圈,砰!

野鸡应声而落!

他吹了一口硝烟,漫不经心道:“打你,那就是个玩!干饭,去把野鸡叼回来,咱们一会儿炸鸡肉吃!”

杨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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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被放在了地上,在雪地里跳着跑,费力的拖着野鸡往回赶。

摸摸狗头:“好样的!”

把野鸡挂在马鞍上,赵传薪看看已经大亮的天色,大大伸了个懒腰。

所有人都惊奇的望着他。

这枪法也没谁了。

那不是步枪,是手枪。

指哪打哪,就问你怕不怕?

这种枪法,若说想要暗杀谁,那阎王想不收都不行。

之前还不太服气的哈金奎,此时也服了。

诚明叹服道:“你这枪法,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的?”

赵传薪摇头:“哎,枪法只能说是一般般,勉强能拿得出手。我最在行的,其实是刀法。诶,就这么一戳,人身上只有一个红点,然后就死了。所以,大家都管我叫——关外一点红!”

说着,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块木头,拿了一把刻刀,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开始雕刻起来。

片刻,一个杨玉树模样的粗胚就成型了。

他故意刻的佝偻着身子,十分猥琐的样子,还在杨玉树面前晃了晃。

把杨玉树给气个够呛。

诚明:“……”

本事确实有,人也确实不正经,鉴定完毕!

不多时,太阳高悬。

诚明让众人就地整歇,开始生火造饭。

赵传薪又在角落里抠抠搜搜的弄出来一口小锅,和一小桶油,还真开始炸起了鸡块。

干饭早就饿了,在旁边馋的不行。

撒上赵传薪自己勾兑的蘸料,再回锅炸一番,再撒料。

那香味,这三十号人全都淌哈喇子了。

那哈金奎腆着脸走了过来,赵传薪谨慎的把盘子端到一旁:“你要干啥?”

哈金奎挤出笑容:“那啥,这野鸡,炸着的味道还行哈。”

赵传薪自己一口,给干饭一口,大声的咀嚼:“嗯,嘶……还行,也一般,唔……”

哈金奎:“……”

就算喂狗也不给我分呗?

其实,野鸡肉炖着吃是有点柴的,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但是炸着吃,炸鸡的风味能掩盖这些不足之处。

哈金奎也是日了狗了,这人真就没给他分一块鸡肉,全都自己和狗吃了。

吃饱喝足,赵传薪又抠抠搜搜的不知道把锅什么的放回了哪里。

大家忍着疲惫,继续上路。

诚明非得要把这个杨玉树给明正典刑不可。

赵传薪知道,如果大张旗鼓,搞不好还会生出其它的波折。甚至让这杨玉树脱困也说不定。

但是他无所谓啊,反正他不怕杨玉树。

但是他不愿意跑那么远去看热闹,到了大路就对诚明说:“就到这里吧,咱们分道扬镳。”

诚明诧异道:“好不容易抓到了杨玉树,伱不跟着去看看?”

赵传薪:“没有多难啊?”

诚明:“……”

杨玉树:“……”

赵传薪继续道:“你快回去吧,劝你快点动手,这老小子不是还认得什么沙俄军队总管毕全克么?别再带着沙俄兵来劫法场。另外,这老小子耳目众多,结识当地的士绅阶层,搞不好会联合过来找你发难。言尽于此,我得回家睡一觉,好好吃一顿,再洗个热水澡,哎,想想这种堕落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

杨玉树心里所想,被这关外一点红一股脑的全掏了出来,登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之所以此时还没有那么绝望,正是因为他认识不少士绅,还有毕全克这张牌在手,能调来沙俄士兵助阵。

这是最后的底牌。

把底牌都亮出来了,还怎么上桌?

诚明抱拳:“那么,再会。他日还有相见之时。”

赵传薪打马转头,摆摆手:“有好处叫上我,没好处别来,大家都挺忙的,分分钟几文钱上下呢。”

诚明:“……”

就见赵传薪骑马徐徐而行,有歌声传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雪原林海,榛榛莽莽。东北的浑厚大气的景色,配上高昂的《精忠报国》,一行人顿觉鸡皮疙瘩耸立。

正逢乱世,家国天下,需要大胸怀,大气魄,才能力挽狂澜!

而眼前这些蝇营狗苟的破事儿,似乎都不值得一提了。

连杨玉树都喃喃道:“好一个汉子,可惜了……”

诚明闻言不屑道:“你可惜什么?难不成跟你们上山,当个绺子,干那些狗屁倒灶伤天害理的事,就不可惜了?此子有此等气度,却不知报国,才真可惜了。”

……

要问赵传薪:不装逼会怎样?

回答:不装就会死!

眼前的雪景很应景,唱了一遍,就算诚明等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他也忍不住又唱了一遍。

大气的歌配上大气的景,痛快。

腰间的酒袋子拿起来,猛地灌了一口,登时如同一道火线入喉。

他长啸一声,接上最后一句:“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忽然有个声音传来:“好!好一个要让四方来贺!除了汉唐,再也喊不出这般令人振奋的话了!”

赵传薪吓了一激灵。

原本以为四下里无人,扯着脖子乱吼一通还挺有意思的,结果冷不丁冒出来人了。

还不是一个人,这是一队人马。

此人戴着一顶礼帽,身穿大衣,外面裹着破袄子,看起来和保险队的成员有的一拼。

他身边还有二十余骑,有枪有刀,看着像是绺子。

赵传薪一皱眉,手马上按在腰间。

那人见他有防备之意,赶忙抱拳:“在下张榕,辽西人。旁边的都是忠义军的好汉。听了阁下的歌,一时间入了神,倒不是故意埋伏的。”

忠义军?

张榕?

赵传薪一下子想了起来。

他放下戒备,笑呵呵的说:“哦,久仰久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啥?

就此别过?

张榕一干人懵了。

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想跟你攀谈的决心吗?

赵传薪刚想走,张榕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大伙一起跟在后面走。

张榕打马快走几步:“先生等等,先生刚刚唱的是什么歌?此歌甚是豪迈,令人血脉喷张!此等强国之音,正须大肆传唱才对。”

“精忠报国!”赵传薪又说:“传唱?给版权费吗?”

没想到,这个张榕竟然听懂了版权费的意思:“在下家资颇丰,若先生想要版权费也自无不可。”

这让赵传薪重新打量此人几眼。

突然虽然也挺佩服这些革命义士的,但是他不敢沾边啊,因为他怕死。

这位别看斯斯文文的,和他一样戴着眼镜,还正八经的高材生,但这位同时也是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见赵传薪不说话,张榕又问:“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赵传薪依然不说话。

在张榕看来,能唱出这种歌的,必然也是想要挽救祖国危亡,免受列强欺侮的仁人志士。

既然是仁人志士,就必然要拉拢一番。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张榕自顾自的说:“哦是了,看来咱们顺路,那正好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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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榕是个热血的人,是个持之以恒的人。

他能多年如一日的坚持着革命理念,坚持推翻清政府和赶走洋人,不惜连续以身犯险,哪怕差点死了好几回也无所谓。

可见这人有多轴。

赵传薪不说话,他就一直跟赵传薪说话。

最后,把赵传薪都整不会了。

很少有人能让他无奈的,这位张榕肯定是其中之一。

这时,张榕旁边的一人抱拳:“在下刘永和,兄弟你武器精良,弹药充足,看样子也非普通人。张兄弟跟你说话,为何默然不语?”

刘永和赵传薪不知道是谁,但是此人在历史上也是有留过痕迹的。

刘永和说话,多少带着绿林的气息,赵传薪眯起了眼睛:“你是绺子吗?”

“不是,我是忠义军。”

赵传薪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见赵传薪似乎对绺子有意见,张榕为其辩解:“先生,绿林人士,也并非全都是恶人。比如我知道辽西就有杜立三,专门和俄人作对。俄兵听了杜立子的名字,转头就跑。此外,还有不少绿林人士,御俄寇,复国土,都是英雄好汉。值此国难之际,只要是有一腔热血的仁人志士,那都是同道中人。”

此时,张榕想要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厉害,他完全把俄国人当成了敌人。

至少,目前东三省还是被俄军统治。

闻言,赵传薪忽然偏头问他:“那如果日本人呢?这次日俄战争,如果日本人胜了,伱又当如何?”

“日本人?”张榕皱起眉头:“他们的手段,尚算温和……”

没等他说完,赵传薪就打断了:“幼稚。”

张榕强辩:“如何幼稚?”

“你觉得,两个来你家争抢食物的恶狗,两条狗都要撕下你身上一块肉,而你认为更凶恶的就是坏狗,稍微温和一些的就是好狗?”

“这……”

这个形容,倒是别开生面。

但是很生动。

张榕道:“事有轻重缓急,先赶走俄人,尔后起义推翻清政府,发展革命……”

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理想,讲起了政治,讲起未来国家发展。

赵传薪也不再打断他,让他一直讲完。

最后,赵传薪在兜里摸了摸,最后掏出两块银元递给他:“兄弟,哥哥没别的能帮得上忙,只有这两块银元,支援给你们做经费,或许能买几只鸡补补身体。”

看看手里的两块银元,张榕哭笑不得。

忽然,后面一人打马而来。

马鼻子白气喷薄而出,似乎累的不轻。

那人靠近了,勒住缰绳,马儿发出唏律律的叫声。

“张先生,后面有30多俄国骑兵追了过来。”

张榕脸上露出少许慌张,看看旁边的刘永和。

冬天的坏处在于,雪地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刘永和看看来路,又看看四周,道:“俄寇气势汹汹,追我们了三天。现在只剩下三十余人,我等有一战之力。我们从侧面兜个圈子,埋伏在那片树林里伏击。这样,俄兵就不会提前发现咱们的踪迹。”

说着,打马蹚雪,艰难前行。

赵传薪叹口气。

你说管吧,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你说不管吧?这张榕确确实实是为这个国家,为了民族做出贡献的英雄。

算了,谁让我赵传薪仁义无双呢?

心下做出决定,就跟着他们一起转头。

在那片树林中埋伏好,静静等待。

见赵传薪也跟来了,张榕兴奋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先生也是位想要抗击俄寇的豪杰!”

赵传薪摸摸鼻子说:“可拉倒吧,这个时候,我倒是想让俄国少损失一点人马,多拼死几个日本人。等咱们分开了,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参合这事儿了。”

众皆不言。

一行人焦躁的等待,不多时,一队俄国骑兵匆匆而来。

他们的马一看就是经过长途奔袭,十分疲惫了。

忽然,刘永和举起了枪。

赵传薪活动活动脖子,然后也同样举起枪来。

“开打!”

砰砰砰……

三十多个俄国骑兵,只有三个被击中,其中一个还是赵传薪击倒的。

俄国骑兵听到枪声反应非常之快,他们没跑,而是立马拿枪反击。

砰砰砰……

赵传薪这次不敢托大。

他躲在大树后面,等待这一轮枪击结束,这才露面又开一枪。

又一个俄国士兵倒了。

旁边的张榕手里拿着一把日本的转轮枪,这玩意儿就好像闹着玩一样,他也没开枪。

看着赵传薪两枪两中,登时眼睛就亮了。

俄国士兵再次新一轮的开枪。

这边有个填装好弹药露头的,被一枪打中了胸口。

鲜血在阳光下的雪上十分刺眼。

那边也有射击高手!

赵传薪依靠在大树上,瞥眼看到了倒地之人的惨状,心里有计较。

等这边开完了枪,那边俄国士兵也开完枪后,他才第三次露面。

砰!

有一个露头的俄国士兵倒了。

他们催动马匹,也开始朝另一侧的树林跑去。

赵传薪一看,这就是机会。

刘永和的忠义军枪法很普通,越远越难击中。

但是赵传薪不同,快速开枪,一枪一个。

莫辛纳甘水连珠的有效射程就500多米。

其实超出三百米开外,想要有准头就已经很难了。

等这些人跑远了,赵传薪也该换子弹了。

填装好子弹,再开枪已经失去准头。

刘永和远远地朝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兄弟,好准头!”

俄军那边连死带伤一共八个人,死了的四个都是赵传薪当场打死的。伤了的四人,其中一人也是赵传薪开的枪。

刘永和不佩服都不行。

这么多人,杀伤赶不上赵传薪一人。

赵传薪靠着大树,从怀里摸出来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用火柴点上了。

咬着雪茄笑了笑:“雕虫小技,见笑了!”

然后,双方你来我往,开启“热闹”模式。

什么qwer,反正空放技能就是了。

打的老热闹了,半天谁也都没有死伤。

战争烈度进一步加强,还是在一战之后的事了。

现在么,热闹就好。

赵传薪懒得开枪,看看旁边跃跃欲试的张榕,问道:“想开枪试试?你拿我的枪开两枪过过瘾吧。”

张榕真不客气。

他倒是会开枪,但是手里就一把手枪,平时用不到。

接过枪,略显生疏的拉动枪栓,砰!

让他自己玩,赵传薪用脚踢开周围的雪,拿一块帕子沾了雪擦拭身上的灰尘,尤其是羽绒服上的。

羽绒服越洗越不保暖,干洗一下最好了。

还是俄国人那边弹药更充足一些,打了半天,这边的弹药已经不足了。

其实换做平时,可能俄国士兵直接就冲杀过来了。

但这次不同,有赵传薪在,接连射杀数人,这些俄国士兵才知道害怕。

见这边枪声越来越少,那边俄国士兵跃跃欲试。

有人喊道:“俄寇骑马冲锋了!”

刚刚可能也是为了让马缓过劲来,现在休息的时间够了,他们便要进行最后的冲杀。

砰,砰,砰……

这边零星的几声枪响,彻底灭火了。

而俄军那边,听见枪响之后,骑在马背上朝这边胡乱开了一轮枪,好压制敌人的火力,然后全力冲锋。

刘永和脸色凝重:“上马,跑!”

赵传薪一把夺过还没玩过瘾的张榕手里的步枪,边走边上弹药。

张榕诧异道:“你还有弹药?”

赵传薪呵呵一笑:“有的是!”

他往后躲了躲,看到刘永和他们已经上马开始走了。

他却没动。

而是绕到一棵大树后面。

张榕上马后,见赵传薪没有动作,大急道:“先生,赶紧撤啊?”

赵传薪:“不急,你们先走。”

啥玩意儿?

留你自己等死么?

刘永和倒是个讲义气的,见赵传薪不走,他一咬牙:“都骑马到一侧,避开俄寇骑兵的正面冲击,然后反杀回去。”

如果是绺子就早跑了。但忠义军毕竟是因为理想和抱负聚集到一起的,至少是有信念的。

大家闻言,都没有跑。

赵传薪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忽然,他闪身出去。

砰!

一个俄国士兵倒地。

快速上膛。

砰!

再一个俄国士兵倒地。

砰!砰!砰!

五人倒地!

俄国士兵本来以为这边已经没有弹药了。

不成想,接连有己方人马被射杀,顿时吃了一惊。

可已经冲锋到了一半,就不能停下了。

这些哥萨克骑兵勇武是有的。他们在日俄战争的前线战场,骑兵的作用发挥很小,所以有不少在后方防止敌后骚扰。

赵传薪打完一轮弹药,将枪和武装带一起丢给张榕:“给我填装弹药。”

他自己没时间装弹了,因为骑兵已经接近了。

这些哥萨克骑兵拔出了骑兵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冷芒,急切的想要饱饮敌人鲜血!

赵传薪闪身而出,掏枪,砰砰砰砰砰砰!

直接六枪全部打尽!

干翻四个骑兵!

这些哥萨克骑兵,就算再勇武,此时也是人人冒着冷汗,生怕下一个倒下去的就是自己。

单动转轮手枪,想要速射,就只能双手操控一把枪。

一把枪子弹打尽,赵传薪将枪快速插回枪套,拔出另外一把,砰砰砰砰砰砰!

这把因为距离更近,有五个倒地!

前前后后,这些哥萨克骑兵已经倒了一大半了!

张榕和刘永和已经看呆了!

这还是个人?

简直就是枪神好么?

这时候,张榕的弹药也填装好了。

他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把枪丢了过来。

此时,哥萨克骑兵已经到了近前。

刘永和也举起大刀:“杀!”

众人回应他:“杀!”

己方人马此时数量占优,就算不敌,但至少有敢战的勇气!

但双方的骑兵素质差距那就很大了,只一个回合,刘永和一方人马,就有四个人被砍翻在地。

这时候,赵传薪绕着大树转了一圈,从冲过去的哥萨克骑兵后面开始放枪。

砰!

砰!

砰!

砰!

砰!

贴脸打,那是赵传薪最擅长的事了。

当又有五个人被射杀后。

哥萨克骑兵已经必输无疑了。

赵传薪把步枪朝一个哥萨克骑兵丢了过去,那骑兵拿刀格挡,赵传薪趁机掏出了蜘蛛腿。

哥萨克骑兵调转马头冲杀过来,赵传薪冲他一笑,然后猥琐的躲在了树后面。

战场上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像这种笑嘻嘻跟你玩躲猫猫的,这骑兵还没见识过呢。

所以,他只能举着刀,经过大树。

刚想调转马头,忽然发现后面那人拎着一把古怪的内弧刀,朝自己奔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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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弧刀具一般多见于农具,农具的要求是啥?

这一刀下去,务必砍断,追求结果。

打人的话,一下必须打死,不然可有的罪受了。

骑兵见那人拎着那把古怪的刀冲过来,刚忙举刀格挡,他不是很在意。

嘡!

他手里的骑兵刀,忽然折断了。

而他本人,也被一股大力给带的向一旁栽倒。

赵传薪在喝大力药剂之前,挥舞蜘蛛腿是有些吃力的。

这玩意儿很重,偏偏那严实的护手,只能单手把握操作。

喝大力药剂之后,他的力量增加了,挥舞起来游刃有余。

他现在有多大力气?

反正比长期习武的赵忠义大,但也不是大到变态。

而赵传薪会用刀么?

会个屁!

他一刀挥过去,挥舞同时扣动机关。

刀子内卷和他本身的力量,直接让马上骑兵栽倒下来。

已经收缩的蜘蛛腿,被他再次一甩,啪!

狠狠砸在掉落马的骑兵脸上。

骑兵懵了!

他根本就没料到,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古怪的兵器,不光是内弧的,还能折叠回去,然后再弹出来。

蜘蛛腿很重,这一砸,骑兵那高高的鼻梁都被砸的塌陷进去。

甩开的蜘蛛腿,赵传薪往回拉,勾住骑兵的脖子,然后扣动机关收缩……

什么刀法啥的,直接就不会!

会的就是来来回回伸和缩,大力出奇迹就完了!

骑兵的脑袋咕噜噜掉落在地。

张榕有手枪,此前一直没开枪,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一个骑兵朝他冲去,他两只手同时发力,几乎快使出吃奶的劲才扣动扳机。

砰!

打歪了!

再次使出吃奶的劲。

砰!

俄国骑兵刀都快伸到张榕面前了,终于才身体一震,歪到过去。

刀锋擦着张榕的脸划了过去,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缓了缓心神,还想开枪帮别人,结果啪嗒一声,枪坏了。

可能扣动扳机太用力,直接震坏了。

而此时,赵传薪跑了过来,一把将他从马上拉了下去。

然后自己上马,拎着蜘蛛腿朝一个哥萨克骑兵后背挥舞过去。

噗嗤,蜘蛛腿那锋利的尖头,透过厚厚的衣,刺入哥萨克骑兵的后背。

并且,还将他带下马去。

他和刘永和汇合,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调转马头,帮助另外一个忠义军杀了一个哥萨克骑兵。

战斗基本就结束了。

所有还能喘气的,都在喘粗气。

赵传薪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树上,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这次他拿出了烟,分了一圈。

刘永和接过看了一眼:“嚯,洋烟啊。”

然后,大家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竟然将这伙哥萨克骑兵给全歼了!

大家都看向那个叼着烟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太特么神奇了!

枪法如神,还能拎刀子砍人!

赵传薪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来问道:“说罢,你们到底要去哪?”

张榕正摆弄他那已经坏了的二六式转轮枪呢。

闻言赶忙道:“我听说,有个鹿岗岭村,那里有个保险队。这个保险队不得了啊,可以说是百战百胜,这方圆百里内的绺子,谁听了不怕?而且,那保险队的队长,枪法如神,叫关外一点红。我这次就是要去找他,结果半路被俄兵追杀。他们追我们忠义军已经很久了。”

赵传薪掐了烟:“找他们?找他们干啥?”

张榕说:“现在,关外打击俄寇的势力形同一盘散沙。我想要将各界的仁人志士团结起来,联合抗击俄人。不管是绿林豪杰,还是村子镇子的保险队,都纳入其中。这次去,就是说服那保险队的队长关外一点红的。”

嗤笑一声,赵传薪说:“那你还是别去了。”

张榕诧异:“为啥?”

“因为,区区在下,正是关外一点红!”

“……”

……

张榕还是要去鹿岗岭村。

按照他的说法,已经走了一大半,不能半途而废。

这个人属实令人头疼。

赵传薪捏了一把雪,擦拭蜘蛛腿上的血迹。

张榕好奇,想要去摸蜘蛛腿。

赵传薪一把把他手扒拉开:“危险。”

说着,扣动机关,咔嚓,蜘蛛腿回弹收缩,把众人吓了一跳。

赵传薪将蜘蛛腿插在后背的皮套中:“锋利的很,别把你手指头割断。”

张榕根本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机关能这般巧妙,不懂就问:“怎么做到的?”

“法术,法术懂吗?”

张榕:“伱是法师?”

“呵呵。”

赵传薪不承认也不否认。

当遇到难缠的人时,他需要使出神棍大法。

然后,他转头对刘永和说:“马给我留一匹,剩下的包括枪支弹药你都带走。算是为你们抗俄大业添砖加瓦了。”

刘永和确实头疼这事儿呢。

他自然是垂涎这些物资的,但多半的俄军,都是赵传薪的功劳。

总不能用抢的吧?

在他叫人收整马匹和物资的时候,赵传薪第一时间先把自己的手枪和步枪都重新装弹。

兵荒马乱的,必须时刻准备着。

然后,众人上路。

既然都找到正主了,刘永和就要离开了,不过临走前,还是给张榕留了两人护送。

张榕还说:“有赵先生在,不用护送的。”

而刘永和看看赵传薪,笑着说:“你到时候可能还要一个人回来,还是有人护送比较好。”

闻言,赵传薪朝刘永和一笑,还是你老小子了解我。

终究是到了鹿岗岭。

见赵传薪回来了,保险队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再不回来,俺们都要去找你了。”

双喜第一个说。

“让大家担心了。”赵传薪觉得有人担心的感觉还挺好的。“杨玉树和孤雁已经被抓了,诚明要给他来个明正典刑。反正咱们的东西已经到手,就不管他了。”

刘宝贵咧嘴笑:“这次,赚大了!”

赵忠义却见有外人在,捅捅他示意别胡说八道。

赵传薪介绍说:“这位是张榕,曾在京城译学馆学习俄文,日俄战争爆发,他回辽西组织人马抗俄。”

二肥子摇头:“俄文?他们的话有啥好学的?”

带着张榕先回了一趟家。

虽然他没在家,但是屋里的壁炉还在熊熊燃烧,这当然是大牙苏的功劳。

所以,刚回来就暖乎乎的,赵传薪立刻就脱了大衣。

干饭回到熟悉的地方,兴奋的转了两圈,然后趴回自己的小床上。

张榕打量了这个精致的小屋,诧异道:“赵先生的家里十分精致啊。我觉得,这比我爹和我叔父的大宅子舒服多了。”

他背着手,到博古架前打量那些精美的摆件。

半晌,他不确定道:“这些,好像,好像是从盛京的宫城里,当初那些洋人抢走的东西。”

赵传薪也不藏着掖着:“去年到了一趟盛京,有个法国佬家里抢的。想必,那法国人就是这些强盗中的一员。”

张榕肃然起敬:“夺回宝贝,这是应当做的。把洋人全部赶出中国,中国才有希望。”

这点赵传薪很赞成。

想来可以,夹着尾巴做人,正八经的做买卖,那欢迎他们。否则,就请滚蛋吧。

不过,他还是得让张榕熄了那些心思:“你来这里也没用,我是不会跟你们一起干那些事的。如果有俄国的士兵,敢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为非作歹,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只能保证这一点。”

张榕叹息道:“赵先生枪法如神,练兵更是好手,这一身本领,不干一番事业,那岂非明珠蒙尘?”

赵传薪也叹息道:“哎,是啊,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明珠蒙尘。我遗憾的是,金子走到哪都发光,挡都挡不住,这令我十分苦恼。”

哪怕坚韧不拔如张榕,听了他的话,也有点不会接了。

这两天写文写伤了,到后面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还早呢。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34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9 [text_num] => 415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85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428] => Array ( [id] => 42464428 [old_id] => 2283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66 [title] => 第67章 失落的文明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67章 失落的文明
两人磨叽了一整天。

最后谁也没奈何谁。

晚上,赵传薪让保险队的人家容纳了张榕三人睡觉。

第二天,张榕继续来磨叽。

赵传薪有点恼了。

他连翻日记的时间都没有了,日子没法过了。

不光是他恼火,双喜也大为光火。

他们等着分钱分物资呢,而张榕一个外人在这赖着不走,属实过于令人讨厌了。

赵传薪看着没事就在外面转悠,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双喜他们,无奈走出门去。

张榕紧随其后。

赵传薪对双喜等人说:“把人叫齐了,分钱吧。”

看看张榕,双喜不确定道:“现在分?”

“别看这位像狗皮膏药一样,实际上他们家里很富有。不光富有,而且这位公子哥视钱财如粪土,拿着他爹和他叔父的钱,像散财童子一样撒下去,集结力量对付沙俄军队。所以,不必避讳他了。”

赵传薪说坏人从来都是当着人面的。

而张榕反以为荣!

当张榕看见一堆堆的财货和枪支弹药后,整个人都懵了。

鹿岗岭村的人咋这么富有?

那天,在赵传薪走后,刘宝贵他们回去搬了两刻钟也没搬完。刘宝贵,双喜,二肥子,这些都是见财眼开之辈,竟然违背赵传薪的话又搬了一刻钟,最后才赶着大群驮着货物的马匹离开。

不但有枪支弹药,那些牛子厚的货物,其中贵重的也被他们给搬空了。

还是老规矩,其中三成归赵传薪所有,其余人按功劳分配。

德福这小子两眼放光,财货越多,他挣的越多。

一整天,所有人跟着忙活,最后才将财务处理好。

赵传薪拿着他那两成钱,分出来一部分交给张榕:“钱,我给!枪支弹药,我也给你提供一些。这算是我个人对你们的事迹的肯定。至于鹿岗岭村保险队,你就别惦记了。一共就十多人,我不会让他们去送死的。”

“怎么能说是送死……”

赵传薪打断了他的话,意志如铁的说:“伱多说一句,我就少给一杆洋枪。这些都是崭新的莫辛纳甘,也就是水连珠。”

俄国虽然也可恨,但赵传薪还是希望积蓄力量,将来就算参与,也要参与抵抗小日本的侵略战争中。

张榕叹口气,他确实不敢说了。

钱和枪支弹药,都是好东西,都是他急需的物资。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历史会记住你做出的贡献的。”

“那不用,赵某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留名你就宣扬是一点红干的好了。”

……

总算送走了张榕。

赵传薪坐在家里惬意的喝了一口茶,翻开了日记。

【我终于到了鲜血荒地。】

【生物科技曾在此繁荣,也最终于此落幕。】

【而留下的,除了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还有的就是曾经生物科技改造失败的种种怪异诡异生物。】

【我甚至现在还能看到泥土中暗褐色的斑斑点点血迹。这里的屠杀,令全世界的人类为之触目惊心。】

【低矮的石头墙连绵无际,人类曾企图用石墙挡住怪物侵袭,可惜失败了。于是,邪恶蔓延。】

【我的运气很差,才刚踏入这片让人心寒的土地,就碰见了一个鲜血之殇。】

【当初,沉迷于生物科技的科学家们,自始至终朝着灭绝人性和思维的方向开展研究。他们想要没有任何思想,甚至连动物那种低等的情感都不允许存在的生物机器。

他们企图培育出一种不知道食物的美味,不知道重复工作的枯燥,不知道疲惫的人形生物,代替人类进行劳作。

他们失败了,培育出的正是鲜血之殇。鲜血之殇没有人性,没有恐惧,不知道疲惫,但是唯独有杀戮的欲望。它们尝不到鲜血的滋味,但它们却渴望鲜血。

这只是生物科学家们的成果之一。】

【鲜血之殇个头不高,但速度很快,它拎着一把石斧朝我跑来。】

恐惧其实是人类文明诞生的重要因素。

怕死,所以要护具,要保暖,要建造,要种植……

不怕死,意味着只懂得横冲直撞,不知道躲避。

如此,就算是速度快,也没什么可怕的。

赵传薪赶忙让自己做好准备,利用身高臂长的优势,拿蜘蛛腿先给它来一记狠得。

由于现实里他已经有了些利用蜘蛛腿的战斗经验,他便将这些经验付诸于纸上。

同时,他也想试验一下,一次教会了日记中的“我”,以后他不必自己操作,“我”能不能学会这些经验呢?

【我站好,紧张的握着蜘蛛腿等待。】

【我甩出蜘蛛腿,直接将矮小的鲜血之殇撞飞。我跑步向前,弹射出蜘蛛腿的刀刃,狠狠扎进鲜血之殇的脑袋。】

【我的勇敢让我取得了胜利!】

然后,没多久,赵传薪的试验就得到了证实。

【到处都有鲜血之殇在鲜血荒地游荡肆虐,很快我又碰上了一个。我按照之前的经验,再次成功将它杀死。】

赵传薪就在想,还有哪些经验可以利用呢?

【这次,我非常不幸的碰上了五个鲜血之殇,它们懂得点燃篝火来取暖,篝火上烧着一锅热水。我敢肯定,它们想把我丢进那热水里蒸煮果腹。】

【我害怕极了,我开始转身向后跑去。】

【但是,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速度快,不怕死,赵传薪想象一番那个场景,登时指挥“我”起来。

一招“横扫千军”,不知当用不当用!

【我站定,将蜘蛛腿完全伸展开,横扫着挥舞。它们一边用石斧劈砍一边企图接近我。但是,它们个头太小了,而我的力气很大,扫飞了两个鲜血之殇。

它们无法接近我,只是一直在朝我扑过来。

最终,我成功的杀死了五个鲜血之殇。

我想,或许我已经破了人类用冷兵器一次性斩杀鲜血之殇的记录了吧?】

这就破记录了?

赵传薪哭笑不得。

得有多废物?

【接下来,我信心大增,坚定不移的朝目的地走去。】

【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个立于荒野当中的小屋。这应当是曾经居住于此的农民所建,他们做着有奴隶给自己干活的美梦,和那些生物科学家一起埋葬于此。】

【我杀死了那些鲜血之殇,自己也累的半死,不得不走进这小屋休息。】

【才刚进屋,一道黑影自头顶扑来。】

【我的手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三条血线,皮开肉绽!】

多更几章吧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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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我的是一种墓地挖掘者的生物。】

【起初,它们被培育出来,目的是为了挖凿山上的岩石和抠凿隧道的,可惜,第二代的这类生物基因发生了突变。】

【它们残暴而狡猾,喜欢挖掘人类的坟墓,蚕食其中的腐肉。】

【我被墓地挖掘者所伤,用力挥舞蜘蛛腿,被被它跳起来灵活闪避开。】

【它用两条后爪,死死抓牢棚顶的木头,倒吊着向我再次发起攻击。】

【我不甘示弱,同样反击。它的左前爪,被我斩断了两根指爪。它没有痛觉,但依然十分暴怒。】

【好在,我来此之前,对鲜血荒地的各种横行怪兽有了足够的了解。此时,我手脚并用的向屋内爬去。】

【墓穴挖掘者松开了棚顶的木头,朝我这边跳跃下来。

天哪,它把地板都抓出来了窟窿。】

【它再次起跳的时候,后爪依然牢固的抓着地板,这让它显得有些笨拙。我趁机又割伤了它的鼻子。】

【它显得愤怒极了,四肢发力,将后爪的地板甩脱,再次向我跳来。】

【我不退反进,躲过它的前爪。

但是,蜘蛛腿却丢在了身后。】

【我头皮发麻,总不能赤手空拳跟它搏斗。】

日记中的“我”,和现实中的赵传薪是不同的。

赵传薪对精灵刻刀的使用率是相当高的,不然也不会自称关外一点红了。

见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他赶忙再次“指点一二”。

【我用精灵刻刀朝它的腹部戳去,向下划动。

它的内脏瞬间流露,浇了我满头满脸。】

赵传薪感觉十分反胃。

恶心那。

【但它犹然未死,我滚出了它腹下,它还想再次扑杀我,但显然力有不逮,中途停顿,但它硕大的头颅重重的砸在我的脑袋上,我登时昏迷过去。】

赵传薪合上日记,因为不更新了。

显然昏迷过去,也是需要恢复体力的。

这段更新,哪怕他不是亲历者,都觉得背后被冷汗打湿。

简直比和俄国士兵拼杀还要凶险万分!

日,要是能把枪带进去多好?

咦?

赵传薪赶忙从口袋科技中拿出一把步枪和手枪,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除了枪,还有一打弹药。

他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这想法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其他事他都不想干了,翻开日记,枯坐在办公椅上等着。

看着怀表,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

【我悠悠醒转。】

【头痛欲裂!】

【我看到了死去的墓地挖掘者,和满地的内脏和污血,气味熏的我想要呕吐。我的确呕吐了,并且差点让自己淹没在自己的呕吐中。】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赵传薪写字了:“我应该得到一份奖励,一把莫辛纳甘步枪和转轮手枪,以及相应子弹。”

写完,他发现桌子上的枪和弹药消失了。

这就令他疑惑不解。

显然,枪支弹药“进入”了日记当中。

但是,日记中的物品带出来,日记中还在。可现实的物品带入日记,现实里却消失不见了。

【我得到了步枪和手枪以及弹药,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

真的带进去了。

“奖励”二字是进出的钥匙!

他已然确信这点。

他还需证实另外一点,但需要合适的机会。

【我从口袋科技中拿出了医疗品,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给自己消毒包扎。】

【我又拿出了两块面包充饥,我需要补充体力才行。】

机会来了。

赵传薪赶忙写道:“我需要其中的一块面包作为奖励。”

他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块黑不拉几的面包,有些发硬的面包。

擦!

能进出的东西,应该是需要两点属性。

第一,“奖励”二字做为钥匙。第二,必须客观来讲属于他而无争议的物品。

比如一件东西在别人手里,他去抢夺,双方争夺期间,肯定拿不出来,也带不进去。

【我现在只有一块面包了,我必须再从口袋科技拿一块,不能饿肚子。】

赵传薪身体一震。

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是任务明确给出的奖励,那将是投影,两个世界都在。

如果不是任务奖励,进出两界,必然有一个世界会失去。

拿起办公桌上的面包尝了尝,味道不咋地。

哎,真是苦了日记中的“我”了。

【吃饱喝足,我开始观察这个屋子。】

【屋子不大,甚至连厨房都没有,做饭需要在外面。不过我想外面灶上的锅,早就被鲜血荒地中的鲜血之殇给抢走了。】

【有一个衣柜和一张床铺。我将衣柜挪到门前,挡住大门,以防有怪物进来袭击我。】

【挪动衣柜的时候,我见那块被墓地挖掘者掀开的地板破洞处黑漆漆的,下面似乎还有空间。】

【我拿着手枪,下去探查,发现果然别有洞天。】

【这里有个台阶,一直向下延展。】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张桌子,一个个柜子。这里有许多瓶瓶罐罐,有的还泡着不知名的生物,它们的躯体已经被药水泡的发胀发白。】

【我确信这里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在实验桌上,我找到了一本笔记。】

【我翻开了笔记查看。】

那边刚翻开,赵传薪就动用了“钥匙”,把笔记给“拿”了出来。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这是一个纸张都已经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后,他发现里面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

擦!

他又动用“钥匙”给“送”了回去。

【日记本首页写着:不要带任何情感的走进那个世界,生命应当在平静中诞生。释放吧释放吧,释放细胞分裂的能量。虽然愚蠢的人类永远不懂得混乱只是阵痛,因为他们夹杂了太多感情!爆发吧爆发吧,伪善的人,致死也看不到它走向终极的时候闪耀世界的光芒……】

首页似乎是一首诗,不过异世界的文明谁能说清呢?

反正赵传薪看不懂。

隐隐约约,只是觉得这人像是个愤青。

【第二页写着:我被他们驱逐了,我伪装成一个农夫,继续我的实验……】

之后,赵传薪又看不懂了,是这个人的生物实验进程。

术语之类的他看不懂,但是其中一些关键词挺有意思的。

似乎别的生物科学家,都在致力于研究没有感情,不懂得分辨好坏,只知道干活的生命体。

而他则有了另外一种设想。

他要研究出来一种生物体,专门寄生在其它生物身上。为了避免让人觉得过于惊世骇俗,以及彰显自己的仁慈,他还特意挑选那种快死了的生物下手。生龙活虎的不行,死透的不行,非得是濒死的生物才可以触发寄生条件。

他认为这样可以让那些培育失败,变得狂躁的生物,重新归于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好处在于,不用特定培养某种生物,现有的失败品就足够人类发展了。

而他没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生物体同时也能寄生在人身上!

因为它是不分生物体的,不挑食!

他那疯狂得实验,终究还是暴露。

当人们得知,他竟然丧心病狂到想要寄生人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是驱逐那么简单了,现在直接要处死他。

他吓得开始逃亡。

路上,他发现一座废弃的矿坑,就将自己的成果藏匿于其中。

等他终于逃脱,再次化身于农夫避世。

他想要重复实验,重新做出成品,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第二个寄生体。

这时候他慌了。

之后,人类关于推翻生物科技的战争爆发。

战争席卷一切,哪怕他藏在这里也躲不过去。

战争引起瘟疫,此人疾病缠身,命不久矣。

最后他给出了一副地图,标明当初他藏匿寄生体的那个矿洞位置。

【我看完地图,发现藏匿寄生体的矿洞,和天堂之石所在竟是同一地点!】

【我收好笔记,睡了一觉,带上枪械再次上路!】

【外面下起了雨。】

【又是一群鲜血之殇,我拿着步枪从容不迫开枪,有魔鬼水晶眼镜的辅助,它们很快被我屠戮一空!】

【我让这些丑陋卑鄙的嗜血生物滚回地狱的老家,心情非常痛快。】

【我看到了一群迁徙的温和食草生物,它们也是生物科学家们的实验产物,因为食量过于庞大而遭到抛弃,让它们在荒野自生自灭。它们体型庞大,我便爬到其中一头巨兽的背上,搭乘免费的交通工具。】

【走了大半天,因为路线问题我不得不和它们分道扬镳。】

【我没什么可拿出来感谢它们的,只能帮它们击退一波来袭的邪恶生物。】

【我计算明天就能走到那个矿洞,不过现在累了,我需要休息补充体力。】

这次,赵传薪忍不住服用一瓶体力药剂。

【我再次变得精神奕奕,迈着欢快的步伐赶往目的地。】

【这里荒凉,偏僻,除了诅咒什么都没有。而我终于到了那个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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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笔记给出的藏匿地路线,我真的找到了那个农夫的生物体,以及使用方法!】

赵传薪脑袋里塞入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他直接用钥匙把寄生体拿了出来。

一块笔记本大小的肉色的像是面片一样的东西,倒像是一种黏菌。

按照传入他脑袋里的资料,这玩意儿其实挺强大的。从理论层次讲,可能比后世的计算机还要强!

后世人工智能是想让没生命的机器变得具有情感并可以独立思考。而生物科技正好相反,让有生命的生命体去掉生物本能,比如繁殖,比如感情和思维。

寄生体具备的运算能力,能达到后世的超级计算机的千万倍以上。内在,它可以运算和干预寄生生物神经网络,免疫网络,包括细胞自动再生功能。外在,它能感知周围任何生物的生物化学反应,并进行学习和分析运算。

但它也有个致命缺陷——运算信息无法提取。

简单来说,它寄生生物后,生物将变得像是机器一样易于操控,一顿饭吃多少喝多少产生多少能量能干多少活都是量化的。一个人干活累了要休息,休息一会儿还能继续干活。而被寄生后,生物体能连续干活到榨干最后一丝精力。另外,比如一个人去健身房锻炼刺激后才长肌肉,但寄生体可以运算后操控生物体不断长肌肉,不练也长!

虽然是个超级电脑一般的存在,却没有显示器什么的,让人知道都运行了什么,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

想通了这些,赵传薪觉得也没啥了不起,顶多算是半成品吧。

而且,他现在也根本用不上!

他肯定不会用在人身上,哪怕那人已经快死了。

他也不会用在干饭身上,干饭多好,它有独立狗格,情感是上天赋予的不可被剥夺的。

于是,他就随意的把寄生体收进了口袋科技中。

【我取得了寄生体,这里却没有天堂之石的身影。】

【矿洞既深又长,或许我要连续探索多日。现在我累了,需要吃饭和休息补充体能!】

赵传薪还挺急迫的,可接下来连续多日都没啥进度,日记变成了打怪但不升级不掉装备的游戏。

光绪三十年正月廿五,发生了一件在历史上不大不小的事,由商务印书馆编辑的《东方杂志》创刊。内容涵盖了输旨,社说,内务,军事,外交,实业,教育,宗教,小说等等栏目。一开始没多少人当回事,后来这个期刊竟然很长寿,到1948年才结束。

可谓春蕾独卉,一帜永红。

诚明遣人将从外地购买的期刊,带了一份给赵传薪送来。

并且告诉他,已经将杨玉树明正典刑法办了。

不过,即日可能就要动身调往外地履职。

赵传薪知道他是怕绺子和一些不忿的士绅,暗地里给他放冷枪迫害他。

这也无可厚非。

另外,诚明还送了他一句话:“有志当世之务者,不可不勉!”

赵传薪一听就不乐意了,告诉带话的人:“你回去告诉诚明老小子,赵某是个勤奋之人。这段时间,一共打了20发子弹练习枪法,读了3000多个大字的报纸,练习了8里地的骑术呢。”

来人擦擦汗:“是,话一定带到。”

心说你这也能算是勤奋?

等那人走了,赵传薪当即就去靶场,又练了十发子弹。

呵呵,我赵传薪是个懒人么?当然不是!

而靶场上,因为有了弹药日日勤练不辍的保险队,见队长砰砰砰的打完十发子弹转头就走,都是一脸懵逼,吃错药了么?

二月二,龙抬头。

赵传薪在家熬,拿炒好的豆子和生放在锅里炒制,等硬了,便白的包裹在豆子和生上面。

他拿个簸箕,出门后上下翻飞的颠着。

一群鼻涕娃眼巴巴的等着。

香气倒是没什么香气,但是一看那卖相就知道肯定好吃。

终于,凉透了。

赵传薪喊道:“来来,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过来装,不用急,都有。”

德福打头,赵传薪抓了一把给他塞兜里。

下一个赵宏志,下一个……

远处,赵忠义拄着步枪面上带笑的看着。

刘宝贵嘟囔道:“也不知道传薪咋想的,稀罕孩子就娶个婆娘生一个呗?”

赵忠义说:“倒是想给他张罗,他不要,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对了,你和张老太家的小寡妇,事情到哪一步了?”

刘宝贵闻言兴奋起来:“谈婚论嫁了。”

点点头,赵忠义说:“咱也不能让她们小看了,等春暖雪化,大牙苏和高丽搬出去,给伱拾掇拾掇房子,咱们保险队去给你提亲,把亲事办了吧。”

刘宝贵搓搓手,怪不好意思的。

等给鼻涕娃分完了豆,刘宝贵就上前得意道:“俺在城里接了三个广告生意。咱们保险队现在是香饽饽,城里的买卖人都乐意钱,不但做了广告,还能买个平安。”

因为保险队最近一段时间很闲,大家天天训练,却没有实战的机会。

方圆百十里内的绺子都跑了,小孤山上的占中都搬家了。上次一役,元气大伤,再也不成气候。

少了杨玉树,绺子没了主心骨,枪支弹药都没地方搞。

刘宝贵很精明,告诉城里的商户,只要找他们打广告,不但帮忙宣传,还会提供一份保障。

城里的地痞无赖谁敢上门讨要钱财,先把爪子给打断了再说。

连绺子和衙门都不敢得罪的保险队,那些地痞无赖汉更是绕着走。

保险队的名声一时无两!

刘宝贵继续说:“咱也不白挣他们的钱,除了保平安,还拿着铁皮喇叭到处喊他们的招牌。”

“行,你自己看着办,有个营生就好。”赵传薪又说:“我画了新图纸,让人现在赶制咱们的新制服。等化冻了就都换上。”

刘宝贵接过一看,真精神!

不但绘了各个衣服的图纸,还画了一个人,穿上新制服的样式。

里面是质的t恤,外面套着粗布的衬衫,最外面是马甲,马甲上有弹药袋。除此外,还有武装带,武装带上有皮套,可以放手枪、刺刀、斧子等武器。帽子是战术鸭舌帽,主要作用就是遮阳。

现在保险队人手一把步枪一把手枪,装备到了牙齿。

新式马鞍有垫,枪套,可以放骑兵刀的刀套,以及置物袋。

刘宝贵能想象到,这一套上街后会有多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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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此时每个月从内地向战场增兵2万左右。

东满支队主要在鸭绿江右岸布防,主要防备日军在辽东半岛和朝鲜沿岸登录。此外还有三万人在南乌苏里和海参崴待命。

有一部分俄国士兵路过赵传薪的地盘,难免滋扰当地百姓。

正当赵传薪和刘宝贵说着制服的事,二肥子匆匆来报:“传薪,不好了,有俄寇路过红石村,抢了当地百姓的粮食。据说过几天,还有俄国士兵会路过城里,城里那些商贾怕的要死,找到了咱们保险队。”

赵传薪大怒:“狗日的,反了天了。抄家伙,跟我去打俄寇!”

他算算时间,此时日本第一陆军的三万人,应该已经在朝鲜镇南浦登陆并北进,大概再过些天,就会几乎没遇到抵抗的在鸭绿江左岸登陆。

此时路过当地的俄军,就算是他捅他们一刀,怕是也无暇顾及他了。

要说这时候的毛子过于自大,觉得自己的武力足以对抗一切敌对势力,其实根本准备的不充分,导致被小日本打的节节败退。

赵传薪本来不想这时候捣乱,让毛子专心跟日本干,可这些傻叉非得嘚瑟一下。

保险队全副武装开拔。

他们在俄军经过城里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起来。

赵传薪没想到的是,当俄军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没开枪,不远处的另一片林子中枪先响了。

高丽惊疑不定道:“咋还有人开枪?看俄寇的反应,像是在打他们。”

赵传薪叼着雪茄道:“打的热闹,其实对毛子没啥太大伤害,坏了咱们的大事。”

保险队和别的武装不同,不打“热闹仗”,贴脸就是干。

之所以没有选择另外一片树林,正是因为那里距离大路太远,根本没法保证有效射击。

赵忠义眉头紧皱:“咋整?”

赵传薪掏出地图看看,拿出铅笔,用一小块木板垫着在纸上画了画:“俄军这一小股是步兵,没多少马。他们或者去追击那部分捣乱者,但我大概知道那伙人是谁,他们手里有马,俄军追不上。所以大概率还是会朝这边来的。咱们按兵不动,等!”

果然,那头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捣乱的成分居多。

根本没用多久,人便全部撤走,压根不敢跟俄军正面抗衡。

俄军继续前进。

这边,赵传薪将雪茄按进雪里熄灭,脸上露出狞笑。

“咱们此前一直打的都是偷袭战,这一次却是大白天。咱们的优势在于来去如风,他们抓不到,以及咱们这里有掩体,他们没有。所以,这次不能冲锋,但是也不能像刚刚那伙人那样怂。咱们先打他个下马威,然后边撤边打,迫使他们绕路,不敢从城里经过。”

说完,那边俄军走的近了。

赵传薪举起了手。

近了,更近了。

他当机立断做出开火的手语。

砰砰砰……

枪声大作。

这一次,青天白日的,赵传薪要和俄军正面对刚一次,同时也是检验保险队的训练成果。

他要具体而明确的对比一下,保险队和正规军之间的实力究竟有什么差距。

俄军才经历偷袭,此时仍然处于警惕当中,枪响的刹那马上就做出反应。

四五十人的步兵队伍,对赵传薪这边进行了有效的火力压制。

第一轮开枪,赵传薪发现打死了对面七八个人。

这个效果相当不错,说明这段时间实弹练枪有了效果。

等枪声稍歇,他马上探头开枪。

砰!

倒了一人。

其他人也伺机开枪,但是效果远没有第一轮那么好。

赵传薪在默默计算俄军开枪的频率,欣喜的发现,他们拉栓上膛的速度,其实是没有保险队的快的。

毕竟就算是正规军,也不可能把枪拿来往报废了去练习。

周围的大树被打的千疮百孔,赵传薪觉得子弹在自己耳边呼啸,火力猛的时候真的不敢露头。

找到机会,再次开枪。

砰!

又倒了一人。

俄军似乎发现他们人不多,开始准备打围歼战,除了火力压制外,还朝这边前进包围。

赵传薪当机立断:“走!”

十来人在雪地里匍匐前进,走出去二十多米外,翻身上马,打马便跑。

这次,他们爬上了土坡,居高临下的望着大路。

俄军士兵检查树林,发现已人去楼空之后,又重新整装继续前进。

……

刘永和骑马,几乎是赵传薪平行在另一侧同时进退。

一个忠义军战士把枪横在马上,问道:“竟然还有一伙人也在打俄寇!”

刘永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是鹿岗岭的保险队。这次俄军到了他的地盘,他不可能不管。这次有热闹看了。”

“那咱们不帮忙?”

“帮,怎么不帮,正好看看那保险队到底像不像传说中那么邪乎!”

……

土坡上,赵传薪看了看地势,满意的点点头。

马被带到了土坡的阴坡上,他们就在小山包上趴着伏击。

俄军到了,这次他们有条不紊的在山包上开枪,这里是天然的易守难攻的掩体。

在这里,赵传薪的枪法才能最大程度发挥。

砰!

倒下!

砰!

倒下!

射击天赋最高的是二肥子。

二肥子脸很大,眼睛却很小。

眼小有神,眯着眼趴地上,百十来米竟然十发七八中!

俄军这次不淡定了。

他们的火力压制在这里失效,没啥卵用。

看队伍里不断有人倒下,登时慌乱。

若是攻打山头,怕是上去了,人也不剩几个了。

在倒下了十多个人后,终于扛不住开始往后撤退。

……

刘永和看着不断倒下的俄寇,心里十分震撼。

这才叫打仗啊!

看见俄军直接被打退,他振奋道:“既然鹿岗岭村保险队击退了俄寇,该咱们上场了,退也不让他们退的舒心!”

于是,俄军刚退,就遭受到了之前那伙人的第二次骚扰。

打完就跑,可能死不了人,但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赵传薪听到枪声,嘴角溢出笑意:“走,咱们也跟着后面去膈应膈应他们。”

一队人骑马俯冲速度极快,片刻即追上。

这次赵传薪带人在马背上开枪。

马背上在疾驰中上膛、瞄准、开枪,这也是保险队的一个训练项目。

保险队的马鞍都是特制的,灵活性不高,但稳定性极佳,队员骑马射击,不必担心自己会跌下马去。

另一侧,刘永和本来是骚扰战术,一看鹿岗岭村保险队从后面追杀上来,这不成了夹击了么?

已经形成围二阙一之势,他们干脆也不跑了,准备死磕到底。

原有恃无恐的俄军,哇啦哇啦的说着什么,朝着唯一的退路狂奔。

原定计划是把他们吓唬走,现在赵传薪临时改变主意,应该一次性打怕他们。趁他病要他命,不然对不起刘永和的助攻了。

哒哒哒马蹄声大起,赵传薪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见俄军有回头断后迎击的意思,赵传薪朝后打了个手语,队伍一分为二,冲进两侧的雪地中,形成包夹之势,不招不架就是干。

他是阵眼,有他掠阵一枪一个准,其他人胆气顿生,停马毫无顾忌的开枪。

砰!

一个保险队的成员中弹了!

赵传薪眼睛都没眨一下。

战争必然是会死人的!

这一天早晚会来临。

继续开枪!

原以为正规军有多么厉害,可他发现,己方的稳定性比对方高多了,哪怕有人中弹也没有慌乱和逃跑,相反俄军再死了六七人之后,彻底不再反抗,只是一味地逃跑。

等俄军跑远,赵传薪不再追击。

有句话怎么讲:穷寇莫追!

他下马,去查看中弹成员的伤势。

“还行,没碰着肝脏,高丽过来把子弹夹出来,处理一下伤口。我去砍木头做个爬犁,拖着他回去。双喜,你带人去搜搜那些俄国兵的身上,有钱全拿出来,枪支弹药都带走,没死的补刀。”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35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5 [text_num] => 407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85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432] => Array ( [id] => 42464432 [old_id] => 2283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70 [title] => 第71章 一语成谶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71章 一语成谶
高丽带大半人拖着伤员回到了鹿岗岭村,幸好人暂时没死。

赵传薪挺怕死人的,不好给人家家里交代。

事情马上就在城里传开了。

一伙俄人的步行要经过城里,被鹿岗岭村保险队带人给打了回去,死老鼻子人了,血把雪地都染红了几里路!

当赵传薪在城里转悠的时候,百姓和商贾自发的结队鼓掌,话里话外全是恭维。

“赵队长,多亏了您那。”

“挨千刀的俄人,就知道霍霍俺们百姓。”

“杀得好,让他们再也不敢过来!”

“赵队长,李某想要宴请诸位好汉,务必赏光……”

赵传薪先用透视看了一圈,没发现暗藏武器心怀不轨之人,才拱拱手道:“诸位父老乡亲,保护乡里是赵某应当做的。但有一件事,需要大家的帮忙。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红石村被俄寇将粮食洗劫一空,那里的村民正饿着肚子。也不需要宴请我等,有粮食的出点粮食,有力气的出一膀子力气,给那里的村民带去活路,这就是对赵某的答谢了。”

人群先是一静。

善财难舍,有钱吃吃喝喝不算啥,让他们白出钱给人谋福利,那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保险队拖着个中枪的伤员回去的事情,许多人都见了。

人家为了保护百姓,都甘愿冒着枪林弹雨去和俄寇打仗,他们出些力做做慈善似乎也说得过去。

有想要讨好赵传薪的商贾就站出来大义凛然道:“那是应当做的。在下是胡家药房的胡进,今日就拉一车粮食,给红石村送去!”

一个粮商也站了出来:“周某开粮铺的,也愿意出一份力!”

一个卖菜的小贩:“俺还有半车萝卜白菜,也给他们送去!”

“……”

赵传薪点点头:“赵某记下了。若你们中的某位有难,赵某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有差役见了这一幕,就回去跟知县讲了。

知县勃然大怒:“他既非官员,也非士绅,凭什么在此邀功买名?真是岂有此理。”

话虽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了想,忽然叫来一个差役吩咐道:“你去一趟俄兵大营,把这件事告诉俄国人。”

差役领命而去。

等回来的时候,却是苦着脸回来的。

“大人,俄军总管已经不是毕全克了。新的总管虽然十分恼怒的样子,但却言说此事容后再议,想来以后真的不会从这条路经过了。咱们这又没有铁路,不必非得蹚这趟浑水。”

知县如坠冰窟。

将军府和州府都靠不住,现在俄兵竟然也怕了那赵传薪?

真真岂有此理,还有王法吗?

不是他不肯装孙子,实在是现在差役去管理城里的店铺什么的,都捞不着油水了。

谁若是敢太放肆,只需要去通知一下保险队,保险队一来,差役便灰溜溜的离开。

若是不忿,想要逞强好胜一番,挨两鞭子是少说的,搞不好还要吃枪子儿哩。那些保险队的甚为嚣张,不但有长枪,还有短炮,那玩意儿极为便利,掏出来就能射击,短距离避无可避。

知县和差役都少了许多收入,甚至有差役躲起来自己找营生,都不愿意在衙门口当差了。

“哎,世风日下,国将不国……”

知县非常感慨。

赵传薪回家了。

他现在当真有恃无恐。

如同当初的杨玉树,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若是有人想对他不利,只要泄露少许风声,马上就会有人去鹿岗岭村通知他。

光绪三十年二月廿九,日本果然兵不血刃抵挡鸭绿江左岸。

对岸,是俄国扎苏利奇中将指挥的东满支队。他构筑的绵长的堑壕,几乎没有任何伪装,炮兵阵地完全暴露出来。

就算马胡子杜立三远远地看了都摇头不已,那意思就好像再说:来打我啊!

他喃喃自语:“怪不得,当初那人轻易就攻破了俄军的炮兵阵地,大摇大摆将他们枪支弹药夺走。战争时期尚且如此,更何况开战之前呢?难道,日本真的要赢?”

在光绪三十年三月十五夜间,日本开始发起攻击。

他们目标是迂回俄军左翼。

第二天,双方在九连城展开激战!

俄军的炮兵阵地不加以掩饰,而日军的炮兵阵地却十分隐蔽。战斗中,毫无意外的日均的炮火压制住俄军。

和刘永和他们与俄兵战斗一样,双方也是打的火热,谁的雷声大谁便占据优势。

扎苏利奇见对方势大害怕被包围,立刻向辽阳撤退。

若是被赵传薪见了,定要高呼这太特么儿戏了。

其实,后面的抗日战争中,日本人的军队战术进化了,而国军依然是类似俄军这种打法,不输那就怪了。

而扎苏利奇的部队撤退,东西伯利亚第11步兵团,立刻就陷入了被动中,让人数占据优势的日军包了饺子。虽然几经突围,依然伤亡惨重。

这就好比打开了一扇大门,欢迎日军进入。

若是历史上的杜立三听闻此讯,必定鼓掌叫好。

可现在么?

“竟然被他一一说中,俄军已经败了一次了,打开了东北门户。难道,日本人真的是未来头等大敌?”

此时,他正与另一伙的绺子“王小辫子”交易军火。

他在这个乱局中,他准备参合一脚。

王小辫子个头很小,脸色发白,头发稀疏,只在脑袋后面随意梳了个小辫。

杜立三有个姓王的夫人,原籍是山东,本名叫王大妮儿。

王大妮在看见王小辫子之后,就拉了拉杜立三的衣角。

杜立三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此时不要出声。

王小辫子卖给了杜立三一批日本的枪械,双方交易完成分开后,杜立三才找王大妮问:“什么事?刚刚若是双方谁有异动,会引发一场驳火,得不偿失。”

王大妮对他说:“那个王小辫子,他是日本人!”

杜立三闻言吃了一惊:“当真如此?”

“那还有假?”王大妮对王小辫子的印象太深刻了。

当初,一个化名田老二的日本间谍,骗了王大妮的身子,还娶了她。那王小辫子当时和田老二交好。后来,王大妮发现了实情,得知自己被骗后抡着菜刀把田老二给砍了。

后来,就做了杜立三的夫人之一。

杜立三惊疑不定。

道上都知他杜立三和俄人势不两立,这王小辫子愿意低价卖他军火,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去和俄人拼杀?

这让他又想起了赵传薪的话:“日本人现在是全民皆谍!”

想了想,杜立三说:“不行,我得去通知老大哥老大哥冯麟阁,他和王小辫子走的近,得提醒提醒他。”

杜立三找到了冯麟阁,对他说:“大哥,王小辫子是个日本间谍,此事我已经确认无误。之前有个高人对我说过,日本人对东北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咱们当了土匪,已经脸上无光。如果再给日本人当走狗做卖国贼,怕是要留下千古骂名!”

在辽地的绿林中,出身衙役的冯麟阁排老大,第二个有实力的就是杜立三。第三是大名鼎鼎的张作霖,第四是金万福。

在听了杜立三的提醒后,冯麟阁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金万福。

金万福听了,不但没有疏远王小辫子,反而跟他走的更近了。

杜立三得知此事后,连连冷笑:“看来那金万福,是打定了主意要当汉奸了!”

至此,无论是日俄战争走向,还是日本人拳民皆谍,赵传薪可谓是一语成谶!

杜立三服了!

所以,他把去一趟鹿岗岭村计划提上日程!

而在鹿岗岭的赵传薪,此时还挺郁闷的。

日记中,他找遍了矿洞,给日记中输送了几次弹药,几乎将这里的“小怪”都清空了,也没找到天堂之石。

现在正对着日记发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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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啊!”赵传薪手支着脑袋,盯着日记自语。

【我第三次进入矿洞无功而返,现在已经身心疲惫。】

【口袋科技中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今天我准备出去打猎。】

【我发现了一只野兔,因为荒草太深,第一枪没打中,它吓得乱窜。我欠缺射击移动目标的能力,跟着它跑了半天,却消失于我的视线当中。】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又看见了一群鲜血之殇,它们围杀了一头鹿。我准备打劫这群鲜血之殇。】

【我用步枪远程射击,将一群鲜血之殇打死。】

【当我来到鹿的尸体旁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处圆形的大坑。】

【脚下一滑,我跌入大坑底部。正当我懊恼的时候,我发现这大坑底部,竟然有一块闪闪发亮的蓝色石头。】

【天哪,我竟在这里找到了天堂之石!】

赵传薪目瞪口呆。

这都能找到?

难道说这大坑是被陨石砸出来的,而天堂之石就是陨石?

【我将天堂之石装进口袋科技中,爬到了坑沿上,生起了火,开始熏烤鹿肉。】

【饱饱的吃了一顿,又熏制了足够的鹿肉,供我路上享用。】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赶路,需要在不断消耗体力和恢复体力循环。

赵传薪合上日记,伸了个懒腰。

他几乎都要放弃了。

大不了再找别的任务就是了,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静极思动,他穿上外套,准备出去走走。

现在已经化冻了,路面极不好走,雪水和泥混合,走路沾的靴子上脏乎乎的非常难受。

他踮着脚,跳着,一点点的挪步。

村外,田间地头,村民已经开始放火烧秸秆了。

熊熊的火焰升腾,燃烧起的火焰,就是农民这一年的开始。

双喜拄着钉耙看着火头,防止燎荒。春天毕竟干燥,草木都还没生长出来,而且风很大,让火势蔓延开的话,想救火都难了。

后世已经不允许这样烧秸秆了。

有的说是空气污染,有的说是防止山林大火。

因为马上要春耕,保险队的人都不怎么去城里了。

反正此时尚算太平,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干饭的狗毛沾了许多泥水,它现在有点处于叛逆期,疯起来赵传薪也喊不住。

这不,一溜烟的跑进了田里用爪子又扒又刨。

赵传薪转过头——没法看了!

“狗东西,等晚上不削你一顿!”

他都想让干饭搬到外面去睡了。

双喜乐呵呵的喊道:“传薪,要不你也典一些地吧,自己不种就租出去,每年都有外地人来闯g东,有的是人愿意种。”

赵传薪摇摇头:“不行。”

……

杜立三来了。

城里,他听不见有讨论日俄战争的,但提到最多的是鹿岗岭村保险队。

他好奇的参合到一个铺子伙计的谈话中:“这保险队,有那么厉害?连俄人都不敢招惹?”

那伙计先瞥了他一眼,发现穿戴名贵,像个富户子弟,就得意道:“那可不咋地?保险队一次性就把那些俄兵给打怕了,那家伙,伏尸百万血流漂杵,老吓人了。”

另一个店铺的伙计补充道:“俺还知道,知县遣人去找俄兵的总管,想要打小报告。结果你们猜咋地?那俄国的总管不敢派兵来,哈哈哈……”

从这俩小伙计口中,杜立三知道了保险队很多事迹。

什么夜袭小孤山,覆灭小金字儿,活捉杨玉树,勇闯衙门口,三气县太爷,八十里地追击俄国兵,游说商贾支援红石村……

他老家是天津的,觉得这些故事就像说书嘴里杜撰出来的一般,全是叫人拍手称快的段子。

不论真假,杜立三知道那鹿岗岭村保险队在当地已经深入人心,说话比衙门口管用。

当地安居乐业,俄兵都不敢来招惹。

但杜立三又好奇了。

保险队的营生靠什么?

胡子都是靠打家劫舍生活的,他也是如此。

听这些商贾的讨论,似乎没人来盘剥他们。

保险队的收入成迷!

他在城里采买了一些东西作为上门礼物,让人担着礼品就去了鹿岗岭村。

他看到路旁的田里正在烧地,地头的人遥遥地问他:“可是去鹿岗岭村?”

杜立三点头:“正是!”

“到村口,把武器交给那里站岗的人就能进去了。”

杜立三是带着枪的,随从也有枪。

他怔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到了村口,果然有站岗的,还有狗子在路边枯草丛中狂吠。

杜立三看了暗自点头,这主意真不错,把狗隐藏起来,若是敌人来了,以为没有岗哨就闯入,那必然立刻被发现行迹。

连这个村子都懂的道里,俄人竟然不懂,炮兵就大摇大摆在那放着,人家能不防着伱么?

愚蠢啊!

“武器都交出来,在鹿岗岭村,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的。”岗哨对杜立三说道。

当杜立三拿出自己的步枪和手枪后,他发现那个岗哨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不科学啊?

他杜立三手里的都是好枪,竟被人无视了!

赵传薪在院子里规划自家的绿化呢,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赵兄!”

杜立三只知道赵传薪姓赵。

赵传薪一抬头:“呦,杜立子!”

杜立三满脑门黑线。

这位兄台,依然如故,还是那么放,荡不羁呀。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害,里面有金银吗?”

直接把杜立三给整不会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今日来叨扰一二,实在是赵兄所推算的时局,令我大为感叹啊。”

“啊?俄国输了一场了呗?”

小地方,消息闭塞。

哪怕知道历史,但外面消息也不好传递进来。

兵荒马乱的,现在连商队都不外出采买了。

“正是!扎苏利奇已经退守辽阳,日本打开了东北门户,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

杜立三满脸佩服。

邀请他进屋喝茶。

待客之道,赵传薪还是很热情的。

拿出珍藏的高沫给泡上。高沫不是高级茶叶末,是“高级”茉莉茶。

“赵兄家里十分别致。”

类似的话赵传薪都听出茧子了:“大家都这样说。”

杜立子努力适应赵传薪的节奏,道:“赵兄曾经说过,若时局如你所述,就来找你的……”

“我有说过吗?”赵传薪满脸疑惑:“忘记了!”

杜立三张张嘴……

“赵兄勿戏耍与某。”

“你再不改改生存策略,便命不久矣!”

若从前,杜立三肯定不屑一顾。

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他坐直了身体:“还请赵兄教我。”

赵传薪拿一枚图钉,拿过一张纸在墙上一按,纸上赫然是辽地的地图。

他拿出一根小棍,在地图上划拉一圈:“你的活动区域是这里。

如果继续打家劫舍,你就把人得罪光了。

想活下去,有质量的活下去,学习学习保险队,无论穷人和富人都要好好保护起来。

做点生意,哪怕范围内进行垄断都行,这样你既赚了钱,又不会有人恨你。

多学学你的张大兄弟。”

(脑补吧,修改很多次了)

杜立子眉头紧皱,他是个磊落又爽快的绿林汉子,在当土匪方面,可谓是“家学渊源”。

以前他觉得做生意蝇营狗苟,活的不痛快,天然抵触。

忽然,他想到了在城里,那些商户讨论的鹿岗岭村保险队。

若说张大兄弟的那些事是蝇营狗苟,那么鹿岗岭村保险队绝对不是。

他们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将当地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这绝非偶然。

忽然,他萌生了一个念头:“不若,赵兄来给我做军师?”

“呵呵!”赵传薪不屑一顾:“你何德何能?”

擦,这么直接的么?

修改了四次了才放出来,删了很多内容,尤其是人名。

当过渡章节吧,大致能读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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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痴心妄想了。”赵传薪继续说:“一方面你要学习张作霖,另外你还得防备他,做到这两点,你就赢了一半了,就能活下去。”

杜立三有些不忿,可也是无可奈何。

人家也算是山大王了,而且比他干的还优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固然地位超然,可也不是人人都敬他畏他。人家却把周围所有的绺子都赶走了。

他要是那么干,原本在绿林积累的名声很快就臭了。

于是,他就说出了心中的困惑:“我若学鹿岗岭村保险队,打其它的山头,将我境内的其余势力赶走,我怕无法在辽西立足。”

赵传薪重新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知道伱是土匪世家,但你这江湖匪气太浓了,不利于发展。你可以用江湖手段,但骨子里不能是江湖人。你看我们这鹿岗岭村保险队,成员都是什么人?没一个是什么绿林好汉,但你问问周围的所谓的‘绿林好汉’,有没有不怕他们的?”

开始,杜立三还有点生气,因为赵传薪说他是土匪世家。可后面,他脑袋嗡的一声,似乎抓到了什么。

“你是说?让我找良家子?可人家好好过日子,谁愿意去当胡子?”

这话说得,赵传薪简直就要骂朽木不可雕了。

他不满的拍拍桌子:“脑袋能灵光一些吗?你看看你现在干的那些事?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有好人和坏人。你现在是一股脑的把好人坏人都得罪了,把所有富户硬生生的逼到了你的对立面。

还劫富济贫?智商呢?

你现在要做的是,让你势力内的普通老百姓不受任何人的滋扰,不让商贾之流无法经营,他们自然会对你感恩戴德。有了声望,钱自然就会来。哪怕你随便做点生意,他们都会主动帮忙投效的。何况,你自己还有武力保障,能让你干的顺风顺水。有了钱,你可以购买武器弹药,可以扩大人手规模。

受你保护的地方,自然而然会成为你的根据地。

别去管什么绿林名声了,远交近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干就完了。”

说实话,这个时代,名声有时候就直接等于金钱。

比如他赵传薪若是想经商,自己组建个商队,随便去买点东西拿回来开铺子卖,能做到童叟无欺,利润能把他夜里都笑醒。

实际上,刘宝贵现在就在琢磨这些事,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就像赵传薪说的那样,刘宝贵只是放出了一点风声,无数商贾和百姓都抢着帮忙。

而他的商队,他敢保证,没有一股绺子敢打他的主意的。若是真有人不开眼,直接就给他破家灭门,保险队的成员现在饥渴的嗷嗷直叫唤呢。

听完了赵传薪的话,杜立三如同醍醐灌顶,霍然起身。

猛地,他朝赵传薪鞠了一躬:“赵兄于我有大恩啊!”

赵传薪大赤赤的坐着:“也就是你杜立三没有祸害过普通百姓,又杀俄人,想把他们赶出去,不甘当汉奸走狗,我这才帮你的。还是那句话,张作霖若是跟你虚与委蛇,你同样如此即可,但是一定不可信此人的话。

他胆子大,心黑,未来肯定效仿黑宋江干那招安的事。

你到时候有了钱有了名声还有地盘和人,你干嘛不学学他呢?你要是也有了个一官半职,回头他张作霖想对付你,都得顾及一下官场规矩。”

前面的事都应验了,杜立三直接了当的问:“赵兄为何如此肯定张作霖一定会对付我?”

真想说一句:历史告诉我的。

但赵传薪却说:“你知道我的名号么?除了关外一点红,还有一剑无血冯锡范,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孤城,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流星追月八步赶蝉邪魅狂狷赵日天,除了这些以外,他们还管我叫大法师!”

说着,将办公桌上的蜘蛛腿拿起来,咔咔咔,蜘蛛腿机关响动,啪的弹开。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法杖!”

杜立三听得目瞪口呆,旋即心想:那些名号,确定不是自己出去胡扯吹出去的?

当初,赵传薪就忽悠他们说是什么一剑无血冯锡范来着。

可见蜘蛛腿忽然弹开,他又吓了一跳。

只见,赵传薪啪的一下,将蜘蛛腿收回,重新放在桌子上:“所以,赵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人文惯是能掐会算,你信则有,不信,则死!”

不信则死?不信的话,一般不是“则无”么?

杜立三被绕的迷迷糊糊的,点头说:“我知晓了。”

赵传薪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胡扯了一通,杜立三便告辞离去。

赵传薪根本就没挽留,没客气的说什么吃个晚饭再走啥的。

笑话,他赵传薪是那种虚伪的小人么?

等杜立三走了,刘宝贵兴匆匆而来。

“传薪,等明天,你们得跟俺一起去提亲,俺准备娶张老太家的小寡妇。”

赵传薪纳闷道:“不是先盖房子吗?”

宝贵一副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的样子:“先提着,把亲事定下来。房子修好了,马上就成亲。”

原来是怕人家跑了?

等他离开,赵传薪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事儿该咋整才热闹漂亮。

穷人家提亲,三书六礼什么的就免了吧,不够遭罪的。

而赵忠义是过来人,肯定会给宝贵张罗些普通的礼品,赵传薪就帮着准备一件礼物吧。

家里有小金条,他取出来一根。

正常打造金银首饰,用模具最好。

但是赵传薪没有趁手的工具,干脆,精灵刻刀直接给分出一小片金子来,直接上手雕刻。

一般金银首饰是没法雕刻的,要么用模具浇筑,要么用金银饼先压再做。

但有精灵刻刀,这一切都省了。

比雕刻木制品和核类难不了多少,用了两刻钟,一个镂空凤凰的雏形就出来了。又用了一刻钟精心修饰,打磨,一枚镂空凤凰吊坠便做好了。

换做是后世,他一定不会做什么金凤凰的,太俗套。但是这年代的人喜欢啊。

金链就算了,没那个闲工夫。

他找根红绳,将吊坠穿上去,看了看这粗造滥造的项链,拿出去都不好意思说他赵传薪出品的。

把吊坠取下来,拿出红线开始编织四股辫。

上面一定用平结做活结,四股辫编到靠近下方中央处,他拿出一块南红玛瑙,雕出两个八棱珠。两边都穿上八棱珠,下面是用玉米结编织。

最下方,他令取一根线,用三个反平结把吊坠编在上面的玉米结上。

再看,哎,顺眼多了。

赵传薪心道:我咋就这样多才多艺呢?

又找木头雕了个木头盒子。盒子上雕刻“囍”和吉祥图案,刷上清漆算是完成。

第二天,保险队的成员集结。

当赵传薪到了的时候,发现大家情绪颇为奇妙。

他好奇道:“咦?满朝文武,为何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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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幸灾乐祸:“他们觉得宝贵要娶媳妇了,他们还没有媳妇呢。”

双喜是有资格幸灾乐祸的,因为他家里已经藏着个美人了。

可能鹿岗岭村不是每家都有钱,但因为保险队的存在,能一次性拿出来百八十块银元的大有人在吧?

自己又不是黄世仁,可没怎么剥削他们,每次拿三成还是高丽提出来的。

赵传薪知道他们的脑袋没转过弯来:“是不是傻?看上哪家的姑娘了,直接让父母去提亲。人精神,穿戴整齐,兜里还有钱,想要啥样的媳妇没有?而且,今年肯定还有来闯关东的,物色物色,我觉得不难。”

二肥子忽然道:“你觉得不难,你咋没娶上媳妇呢?”

众人狂笑。

赵传薪摸了摸鼻子,和自己祖宗同一时代的人发生点关系,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而且,他对小脚和平胸的审美太不感冒了,以及这个时代的装扮,两个字——丑陋!

要是宋朝,潘金莲还活着,他可能会很感兴趣……咳咳,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这不禁又让他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非常惋惜的叹口气。

双喜见状背着手道:“卿家何故叹息?”

赵传薪思绪万千:“朕在想,那杜立三有八个夫人,这次来咋没带上呢?之前忘记问了,遗憾那!”

那八个夫人,据说都能骑马打仗,赵传薪太感兴趣了!

大伙再次哄笑。

而不远处看着的德福,小眉头一皱:太不像话了,大白天就称孤道寡,现在鹿岗岭村的人,越来越不把大清朝廷放在眼里了!

旋即又想,自己瞎操哪门子心。

老佛爷都解决不了眼前的烂摊子哩!

当赵传薪带队在城里行走时,城里百姓自发跟随。

有人问:“赵队长,恁们这是去哪啊?”

“去提亲!”

那人又问:“赵队长可是要娶妻?”

“让你失望了,我不娶!”

三打听两打听,才知道刘宝贵娶妻。

保险队也不光是赵传薪出名,什么拳脚无双赵忠义,什么单刀高丽,什么落樱神斧张大全……

刘宝贵因为经常露面,和商贾打交道的多,也挺出名的。

大家自发的祝贺起来。

刘宝贵容光焕发,自鸣得意。

到了张老太家里,张老太忽然见一群骑马大汉堵在门口骇然失色。

发现是刘宝贵之后才笑着骂了几句:“小瘪犊子,吓死俺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宝贵,伱这是没少闯寡妇门啊,混熟了!”

刘宝贵见一群人围观呢,闹了个大红脸。

张老太也不以为意,这么多年了,要是心态差,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么。

赵忠义是稳当人,上前道明来意,客客气气的送上礼品。

众人也不进屋,为了避嫌就在门口说话。

毕竟家里就俩寡妇。

然后赵传薪捅捅刘宝贵说:“这是我帮你准备的礼物,送给小寡妇的。等你正式成亲,我再为你准备婚戒。”

刘宝贵相当感动,接过盒子,发现十分精美。

想打开看看,又觉得不妥,就直接交给了张老太:“这是俺给桂琴的礼物。”

双喜调侃说:“桂琴桂琴叫的可真亲切,还特意单独给桂琴准备了礼物。”

二肥子起哄说:“打开瞧瞧,看看宝贵送了啥?”

张老太见盒子精美,但也没当庭广众的打开,只是开了个缝,稍稍一看,就看见了一抹金色,赶忙把盒子又扣上。

她脸上笑意更盛!

围观的百姓见状就说:“都说鹿岗岭村保险队的人有钱,俺觉得那盒子定是件值钱的宝贝。”

“也未必,不然张老太为何不敢打开,偷瞧一眼就合上盖子。”

“财不露白,懂么?”

这边定完了亲,就要打道回府了。

走出去一段后,赵传薪转头说:“你们刚刚起哄让打开盒子,我见人多嘴杂,家里就俩寡妇,我怕晚上有偷儿摸进去盗东西。宝贵,要不你晚上在附近守两天看看情况。”

二肥子一听,赧颜道:“哎这事儿是俺地错,俺陪宝贵一起守着。”

赵传薪点点头:“那行。”

……

张老太把盒子交到了吴桂琴手中。

“你看看,宝贵还单独给你备了礼,是金的,俺没细看。”

吴桂琴一听,眼梢笑的弯了,颇有几分姿色。

接过,先打量一番精美的木盒,这才打开看去。

“啊!”

吴桂琴惊呼出声。

那金凤凰做的太漂亮了!

不光是吊坠漂亮,绳子也好看,打的绳结她都没见过。上面还有两颗红色的宝石,她也不懂啥材质。

张老太也看去,啧啧摇头:“这宝贵,下了血本了,这都舍得送,肯定没少钱。你呀,将来得管管他,不能大手大脚。”

说到后面声音有些低落。

本来是自己家的媳妇,现在倒好。

“娘,你别难过,宝贵答应过俺,把你接过去咱们一起过日子。他没爹没娘,认了你当娘,他还赚了哩。”

“也行,到时候给你们洗衣做饭,也不白吃他喝他的。”

“娘,你咋这样说咧?哪有让你伺候俺俩的道理?你就放心吧,保证不让你跟着受苦。”

张老太很欣慰:“那到时候,咱把房子卖了,给你当嫁妆!”

吴桂琴赶忙摇头:“那不行,宝贵说,他们的赵队长不让卖,说不差这俩钱,也不需要嫁妆。宝贵还说,保险队的人结婚,赵队长都不会亏待他们的。”

张老太无语:“你这还没嫁过去,就一口一个宝贵说。那宝贵也是的,都要成亲了,还啥都听赵队长的。”

吴桂琴道:“赵队长是个有本事的人,想必他的话没有错的。”

……

刘宝贵和二肥子在张老太家附近藏了起来。

晚上,他俩才偷偷靠近。

左等右等,没见有谁要来。

二肥子说:“俺看传薪是想多了。咱们保险队的媳妇,谁敢来捋虎须?”

“别瞎扯,什么保险队的媳妇?”刘宝贵不满道:“那是俺刘宝贵自己的媳妇。”

二肥子哭笑不得:“俺就是那么一说,你激动个啥?”

“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个屁……”

两人正在扯淡,就见有个黑影自黑暗中探头探脑,四下里望了望,发现没人后,悄悄来到院子边上往里爬。

鬼鬼祟祟的,能是好人就怪了。

刘宝贵就想要上前,二肥子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不怀好意道:“宝贵,先别急,依着俺看,再等等。”

刘宝贵怒道:“这还等啥?传薪说着了,真有贼来光顾。”

二肥子贼兮兮的说:“万一,俺只是说万一,这根本不是贼,或许是来……”

怔了一下,刘宝贵沉默了。

一个自卑的人找个漂亮媳妇,确实是会多想的。

结果,就这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了吴桂琴的尖叫声。

刘宝贵一听,心都快碎了:“都特么是你的馊主意,出事了,快上!”

两人也爬墙进入院里。

就听里面传出噼里啪啦和对话声。

“别碰俺,俺告诉你,俺男人是保险队的……”

“贼人,还不快快离开,俺张老太可不是好惹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死老太婆,滚开。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你这个小寡妇抓去卖了!”

二肥子这个后悔啊。

你说自己嘴贱什么,这下好了,千万别出事啊。

他见刘宝贵掏出了手枪,就将他手给按住:“俺先进去,这样毙了他太便宜他了。”

刘宝贵可能是保险队身手最差的一个了。

而二肥子,他和双喜、张大全他们一样,都属狼的,就怕见不着血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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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肥子冲进屋,看见张老太被踢翻在地。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正想往吴桂琴身上拍。

吴桂琴自然不妥协,双脚不停的乱登,手里还捂着个盒子死都撒手。

二肥子狞笑着上前,一把将男子的脖子搂住,刀子自那人的肩井处反刺刺入,向后一划。

男子“啊”的一声痛呼,手里东西掉落。

他想要挣脱,却觉得身后之人力量奇大!

然后,又觉得后腰一痛,紧接着是手臂,后肩胛骨,屁股,大腿……

二肥子很懂得那里是要害哪里不是,而且下手非常有分寸。

保证让人痛彻心扉又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这些都是赵传薪教的,而赵传薪之所以懂得人体结构,一来是因为后世信息爆炸,二是因为当初会绘画时候专门研究过。

刘宝贵也进来了,不过他插不上手,等二肥子把那男人撂倒在地上,他才飞奔过去用膝盖抵住对方胸膛防止挣脱。

倒地的张老太爬了起来,找到灯点上,灯光照耀下,才看清楚来人是刘宝贵和二肥子,登时惊喜交加。

吴桂琴吓坏了,看见宝贵后“哇”的就哭出声来。

宝贵这个心疼和自责啊。

要是早点动手,就不会吓到她了。

他发誓,以后再不这样疑神疑鬼了。

但是这话不能说,否则才刚开始的亲事,万一催了乐子可就大了。

二肥子也挺恨,差点坏了宝贵的人生大事。

张老太就见平时脸蛋子圆嘟嘟的二肥子此刻凶相毕露,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倒握着刺刀将男子的手腕撸起来,狠狠地挑了一下!

手腕和脚踝都给挑断了大筋,在男子撕心裂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四邻八舍都给惊醒了,纷纷来看情况。

二肥子力气很大,扯着男子的后衣襟将他拽出去,宝贵则过去把吴桂琴搂在怀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俺这就去把他给处理了。你说你也是,他偷就让他偷,你还死抱着干啥,人才是最要紧的,别的都不重要。”

吴桂琴哭着说:“不行,俺不能把这个给他。俺睡觉都搂着呢,要不然肯定就给他偷走了……”

宝贵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天天跟着赵传薪在一起,他对金钱的观念也不是看的太重了。

他已经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金钱再多,在权势面前也不过无根浮萍。

有枪有人,还怕没钱么?

哪怕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挣钱的门道也有的是。

吴桂琴忽然问他:“伱咋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男人忽然出现相救,这是多么魔幻的场景啊。

宝贵说:“多亏了传薪那,传薪说人多眼杂,今天带来这么多礼品,怕晚上有贼来光顾,叫俺在这守着。没事最好,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啊,赵队长真是个能耐人!”

又安慰了张老太一番,宝贵走了,和二肥子一起将地上死狗一样哀嚎的男子拽出了巷子。

他们没有报官,反而拿出每个队员都要携带的救生医疗器具,给这个男子包扎缝合伤口,让他不至于死去。

男子面色惨白,不光是疼,也不光是流失了鲜血,更是吓得。

保险队杀人如麻,到现在他那被钱财迷了的心窍才算清醒过来。

那是他能招惹的么?

二肥子和刘宝贵坐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了天亮。他们找了个相熟的店铺伙计,让他们去鹿岗岭村通知人来。

这边,也遭到了早期的城里百姓围观。

但凡在保险队的身上发生的事,都容易遭受围观。

刘宝贵多机灵,他马上给大家讲起了前因后果。

“挨千刀的,该杀!”

“打死他算了!”

“打断了手脚,让他自生自灭。”

这叫震慑人心。

再有图谋不轨的,肯定再不敢上门了。

赵传薪骑马飞奔而来。

竟然真敢动他们保险队的家眷?

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下马后,看见地上那个偷儿的惨样,赵传薪对二肥子竖起了大拇指。

他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二肥子的手笔。刘宝贵,性格毕竟软弱了些。

二肥子眯着眼嘿嘿的笑了笑。

地上男子尖嘴猴腮,挺瘦的,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他惊恐的看着赵传薪。

城里,就没人不认得这位赵队长。

赵传薪蹲下身子,伸手拍拍偷儿的脸:“牛逼,我佩服你的勇气。知道我是谁吧?”

偷儿惊慌的点点头:“赵队长。”

“呦呵,知道我是赵队长啊?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你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跟我讲一遍,我看情况处置你,说不得还能让你去蹲衙门的大牢。第二条路,你嘴硬,很不服,然后我让保险队一人一刀剐了你!”

“俺嘴不硬,一点都不硬……”

赵传薪:“……”

偷儿开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白天,他跟大家一起凑热闹。见张老太家不但得了一笔价值不菲的礼物,最主要的是最后的那个盒子,他挺感兴趣的。

这是个惯偷。

当起了心思,就再也熄不了了。

于是,马上去找麻五买了一副拍子的药,晚上就过来偷了。

见婆媳二人反抗的厉害,就生出了狠心,干脆拍晕了把这婆娘也给卖了,反正她卖相还挺好的,估计能卖出好价钱。

听完了他的故事,赵传薪摸了一把颇具规模的胡子:“麻五?高丽,你立刻去把这个麻五给我找到,不要杀他,要活的,嘴必须能说话。”

高丽立刻就懂了。

那偷儿听了赶忙说:“赵队长,把俺交给衙门吧,俺知道错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衙门口竟然成了自己争抢者想去的地方。

赵传薪嘿嘿一笑:“不着急,你的故事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现在事儿复杂了。”

啥玩意儿?

不讲你要剐了俺,讲了事情咋又复杂了?

现在,这一亩三分地被赵传薪经营的如同铁桶,想要找个人太轻松了。

不到两刻钟,高丽就提着一人回来了。

这人被打的不轻,但脸上却是完好的。

因为赵传薪说过了,嘴必须能说话。

“你就是麻五?”

麻五惊慌不定的猛点头:“赵队长,俺是麻五,俺是麻五,俺没得罪你,为啥打俺还抓俺?”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赵传薪眯着眼盯着他:“你是卖拍子药的?”

麻五嗫嚅,不说话了。

看看麻五,赵传薪对二肥子说:“让他开口,这人太不礼貌了,问他话竟然不回答。”

二肥子冷笑上前,食指和中指比着刺刀最撑子,刺刀猛地刺入这人的肩胛骨。

这种方法很巧妙,可以固定刺入的深度。

周围人发出惊呼。

保险队的人真是凶神恶煞,说攮人就攮人!

麻五嗷的惨叫出来。

刚想开口,二肥子又将刺刀刺入他另一侧的肩胛骨。

这边的动静,把衙门口的衙役都吸引了过来。

但他们一看是保险队,立刻耷拉脑袋不敢说话了。

麻五不敢迟疑,生怕二肥子给他来第三下:“俺说俺说,俺全都说……”

麻五没别的营生,他每天在街上背着个破包在街上闲逛。包里是各种药粉,有拍子药,打胎药,疯药等等。

这些药,都是他自己配置的,只卖给特定的熟悉的人群。陌生人若是来找他买,他是万万不会理会的。

当然这个特定的人群,可想而知就没一个好人。

他的药的药效非常好,拍党们就是他的回头客。

周围人一听,登时炸了!

不管那个年代,若说老百姓最恨的人是谁?必然是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畜生。

这人简直就是在给那些畜生助纣为虐!

“草,打死狗日的!”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的侄儿就是被那些人给拐走的!”

一看周围人群要炸,这若是一窝蜂的上来,必然能把麻五给打死。

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赵传薪掏枪,朝天“砰”地一枪。

现场鸦雀无声。

有人依然不忿,喊了一句:“赵队长,这种人不能放过啊?”

赵传薪朝他龇牙一乐:“我说过要放过他么?但是有你什么事?显着你了啊?”

那人讪讪后退。

赵传薪拿出一个本子和笔:“来,麻五,乖啊,你来报给我那些拍子的人名、住处,我来记,漏一个都不行知道吗?”

二肥子干脆上前又是一刀,插进了麻五后背的骨头缝里。

把他给疼的,豆大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淌:“俺说俺说,只求给一个痛快……”

他已经绝望了,自知就算不死在赵传薪手里,那他也绝对活不了就是了。

还不如痛快点,全都说了能死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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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五说的那些人当中,有的人有名字,有的人只知道长相。有的是职业拍子的,有的是副业,有的只是助纣为虐。

赵传薪事无巨细全都记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都静静地听着。

等麻五说完,赵传薪对旁边的衙役招招手。

衙役颠颠地跑了过来:“赵队长,有什么吩咐?”

形同后世给黄军带路的汉奸一样猥琐。

赵传薪说:“我这里人手不够,你去找衙门里当差的,带上武器,都来找我。今天这事儿需要你们的帮助,事了,每个人都有钱拿,不会让你们白干!”

周围人一听,这赵队长不但要去抓那些拍子的,还要自掏腰包,一时间叫好声冲天而起。

衙役听着周围人声鼎沸,不由得瑟瑟发抖。

他觉得,这会儿要是赵传薪让大家打死他,大家都不觉得这是在造反,相反会觉得是替天行道。

草,这就是得了民心啊!

于是赶忙道:“是是,小的这就去。”

赵传薪在后面补充一句:“县太爷要是不让伱们走,你就说这话是我说的,让他掂量掂量。”

周围人群再次爆发喝彩声。

有人道:“大家伙都瞧见了,赵队长是个活菩萨,自掏腰包抓拍子的,咱们老百姓也不能干看着让这些好汉忙活,咱们也出一份力!”

“对,赵队长你说要怎么做,俺们都听你的。”

赵传薪就道:“刚刚你们也都听见了,若是有可疑的人,你们组织起来,能抓到就抓,抓不到就找个巷口给堵着,然后来找我们保险队。”

人潮涌动,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散开了。

那边衙役只要值班的也都来了,保险队赵队长发话,谁敢不来?

给脸不要脸吗?

这是一场全城行动,全城百姓和衙役都动了起来。

地上的偷儿和麻五见了,只觉得悚然。

眼前这人,竟然有这般能量,能号召全城的百姓?

衙门口都得给他办事!

赵传薪就坐在这等着。

这种事,保险队的人就赶不上衙门口的衙役专业了。

没用多久,就有三个衙役押着一个脸像是枯树皮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赵队长,此人叫钱三儿,他就是个专门拍子抓孩子的!”

赵传薪看向那钱三儿,不像啊。比鹿岗岭村的村民还像农民!

钱三儿嘴唇开始哆嗦,牙齿忍不住的打颤。

赵传薪让自己的脸凑近了他的脸,忍着对方的口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是拍子的么?”

老汉眼神飘忽,最后忍不住躲开:“俺,俺,俺真不是啊。”

赵传薪呵呵一笑:“你是!你为啥不敢看我的眼睛?”

“俺,俺害怕。”

“好,就算是你害怕。那我再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俺,俺是种地的。”

“你家地在哪?”

这老汉懵了一下,才结结巴巴说:“在,在,在,在野鸡屯子。”

赵传薪立刻接下一问题:“家有几亩地?”

“有,有,有,一亩,不,是三亩。”

“你家在野鸡屯子的房子有几间屋子?房门朝哪开?”

“这,这,这……”

赵传薪笑了,转头问人群:“你们相信他说的话吗?他连几亩地,家门朝哪都说不清。”

一群百姓哄笑起来。

“这就是个拍子的,没跑了!”

“赵队长英明,赵队长才是青天!”

赵传薪转头,望向那老汉:“还想狡辩?用不用我派人去野鸡屯子问问,有没有你怎么一号种地的人?”

老汉满脸都是汗,汗水让他脸上的老泥淌的一道一道的,原来他本来肤色并没有那么黑,只是泥多而已。

赵传薪对刘宝贵说:“你去你媳妇家打一盆水过来。”

马上,宝贵就把水打来了。

赵传薪对着水盆冲老汉说:“洗一洗你的脸。”

老汉只得照做。

不多时,围观百姓发现,这老汉虽然褶皱不少,但皮肤远远没有刚刚看着那么粗糙,当然也没那么黑。

赵传薪嗤笑道:“我是鹿岗岭村的,我们村的人都是种地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埋汰的。”

众人皆笑。

显然,这是老汉的伪装罢了!

“说罢,你看地上的两人?他们开始不说,下场老惨了。你要是现在说,还能少遭罪。”

老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叹口气:“哎,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赵队长果然明察秋毫,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他还是招了。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就好像拍子的百科全书,如果没人点透,这里面的门道谁也不会信的。

如果是孩子,卖相好的,他们拍了卖给有钱人家当童养媳,卖相差的,就卖给乞丐采折割,下场更惨。

他们有许多黑话,普通人听了压根想不到他们在说啥。

“此地娃娃好嫩藕,最爱吃仙丹”,这句话里的嫩藕,就是长的漂亮的孩子。仙丹,就是拍子药。也就是这家的漂亮孩子可以拍走。

“这家门前有好,他家有个好奶奶”,好指年轻美妙的单身女子。好奶奶,指的是没有男丁,拐子对她容易下手。

“主家财神佑,爱吃无毛猪”,财神佑说的是买家已经给好了定金,无毛猪是年轻的处女。

类似这些的话有好多,他们管这叫“春点”。

而拐子又分童拐、文拐、奸拐、诱拐。

凡此种种,让人听了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把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家伙给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赵传薪都能听到周围人咬牙的咯咯声。

即可想象他们是有多恨!

听了老家伙的话,赵传薪从兜里掏出了三块银元递给衙役:“抓不到的有赏,抓到的赏上加赏,这钱是你们的了。”

三个衙役眼睛刹那就亮了:“多谢赵队长,多谢赵队长,小的们再去找找,说不定还有……”

赵传薪大气道:“找吧,找到就有赏!”

二肥子看着钱三,问道:“传薪,咋整?”

“手筋脚筋挑了,扔地上,待会一并处理!”

钱三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但是无人同情他。

等都做好了,赵传薪又蹲下去问:“你有同伙吗?”

钱三忍痛道:“以前有,现在没有了,都跑外地了。不过我知道一个老叫子,他拐的人比我还多……”

等问完了,赵传薪对高丽说:“这个老叫子不是一个人,是一群要饭的,据说有武器,你带上人一起去,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到就地打死!”

所以说,武侠小说里的丐帮,那都是扯淡的。这群人作恶更甚于普通犯罪者,更为可恶。

高丽领命而去。

随后,又有百姓和衙役抓到可疑的人送来,赵传薪一一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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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数还是那些招数,但是屡试不爽。

周围百姓看的解气又过瘾。

太特么过瘾了,现场直播,比听说书先生讲古还带劲。

赵队长亲自审问,一审一个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漏一个坏人。

不但真的抓了好多拍子的,竟然还有被拐的但是没有送走的女人和孩子。

赵传薪对周围百姓说:“这俩孩子和这位小娘,他们家就在咱们这。你们有谁认得?”

“俺认得!”

“那个是老吕家的闺女,还未出阁呢。”

“那是城北老韩家的二小子。”

赵传薪看了看孩子和女人:“我是鹿岗岭村保险队的队长赵传薪,放心,我让这些百姓几个人一伙,一起把你们送回家去。”

然后又对群众道:“这女子显然还没有被卖出去,没破了身子,都是人间惨剧,谁也不准乱嚼舌根子,不然赵某不会放过他。现在,有谁愿意护送这三位回家?”

“俺行!”

“俺认得他家,俺去!”

呼啦啦就站出来十多人。

赵传薪把人交给他们,也不怕路上再丢了。

闹闹哄哄到中午,赵传薪有些饿了。

他说:“谁给我们去酒楼买一份饭菜?我给钱。”

有人喊:“赵队长吃饭给什么钱,那不是打脸么?在下不才,是玉楼的掌柜,这就遣人把饭菜给诸位好汉送来。”

果然没多久就送来了一盒盒食盒,里面大鱼大肉什么都有。掌柜的不肯收钱,赵传薪也不拒绝。

他席地而坐,开始和大伙吃起饭来。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围观吃饭呢。

等到了下午,就没人再押人过来了。

赵传薪拿出怀表看了看,说:“来,大伙出一膀子力,挖坑埋柱子,把这几个人绑上去。”

人多力量大,喜欢凑热闹的还想要参与感的纷纷拿工具干活。

不多时,就将这些拍子的人贩子给挂了上去。

弄好之后,赵传薪指着这些人贩子说:“我有个建议。我不是当官的,没有执法权,这些拍子的人不该由我来处理。大家都是本城百姓,该你们出这一口恶气。我建议伱们不要一哄而上,找一把小刀,大家排好队,然后一人一刀剐了他们!人是你们抓的,架子是你们立的,人是你们绑的,你们人人都是好汉。现在,你们自己商量着动手吧。我这人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就先走一步。”

说着,他拍拍屁股带人上马,朝周围抱了抱拳就往外走。

群众轰然叫好!

然后,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开始让出一条通道。

赵传薪骑马出去以后,皱眉道:“高丽他们不会出事吧?咋还没回来?”

双喜说:“不能吧,一群叫子能有多大阵仗?”

这时,有个衙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赵队长,保险队去抓那群叫子,老叫子闻信先是躲藏起来,后来带人骑马跑了。你们的人让我来通知一声,他们去城外追赶去了。”

赵传薪问清了方向,给了那衙役赏钱打马追了过去。

城外,众人追赶一阵,来到岔道上。

马蹄印显示高丽他们是直着走的,但是赵传薪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对双喜他们说:“你们朝这边走,我自己往这边去看看。”

双喜也不犹豫,大家都觉得保险队最牛逼的其实是赵传薪,不但枪法如神,而且还会点“法术”,这样的人能吃亏?

而且,就算出去打仗,向来赵传薪是给大家压阵的那个。

赵传薪骑马往前走,这里的道路算不得平整,但压的很实诚,显然是有人经常往来的。

东北这会儿的天气才刚刚转暖,雪虽然化了,但草木还未生长。道路两旁是藏不住什么人的。

他在此驻足,觉得这里过于安静了。

这个季节,正是鸟类求偶的时节,不可能连鸟叫声都没有的。

他看向了周围,没啥可疑的地方。

咦?

在当地有种灌木,可能是长出来的叶片上面的纹路,和龟纹有些像的缘故,百姓管它叫王八翠。

王八翠总是生长的很密集,一长就是一大片。

在那片王八翠中,似乎不太对劲。

赵传薪开启了眼镜的透视模式,果然看到了几个趴在地上的人骨架。

关闭透视模式再看,果然,那些人穿着土色的衣服,和王八翠的枝干颜色过于接近,以至于赵传薪没看见。

而那边似乎也知道了赵传薪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忽然跳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杆枪朝赵传薪开了一枪。

赵传薪吓了一跳,他直接跳马!

这一枪还挺准的,直接打中了马的胸腹处,马嘶鸣一声便踉跄倒地!他的步枪在马鞍上,没来得及拿,此时被倒下的马压在了身下,而手枪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打不到人。

那伙人一见把马打翻,竟然一起跳出来抬腿就跑。

压根没勇气停留反攻!

赵传薪心知他们人多还有枪,自己上去搞不好弄不过对方,见对方走了就没追赶。

但是他很生气!

妈的,好悬阴沟翻船了。

老子没死在绺子手里,没死在俄军手上,差点折在一群叫子这。

历史上,死的憋屈的枭雄数不胜数。赵传薪可不想做那一个。

见他们跑远,他过去看看马。

这匹马跟着他很久了,兢兢业业的,不成想今天死在这里了。

多亏这次走的急没有带着干饭,不然要是干饭被射杀,他怕是要心疼死。

哪怕那混球现在正处于叛逆期一点都不听话。

马奄奄一息,但鼻孔还往外喷薄着热气,大眼睛湿漉漉的。

赵传薪不忍心它遭罪,掏出了手枪,准备帮它解脱。

这时候,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寄生体!

从口袋科技里拿出寄生体,按照教程覆于马头上。

殊不知,此时在远处,有个放牛的老汉,刚刚听见枪声却舍不得牛,藏匿于一个土包后面偷偷往这边瞧着。

就见那人把手放在马头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大一会儿,那被枪打倒了的马竟然一骨碌重新站了起来。

那人在马的前胸处捣鼓了一会儿,似乎丢地上什么东西,然后翻身上马,继续超前跑去。

等那人走远了,老汉牵着老牛去路上看看。地上有一摊血迹,血里混着一枚变形的弹头……老汉错愕,张大嘴巴!

不多久,老汉听闻了城里面发生的事,然后绘声绘色的跟别人讲起了那日赵队长如何做法,把死马当活马医,然后还能骑马继续追击老乞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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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策马狂奔。

他发现马的速度比之从前更快了些。

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能一直以这个速度狂奔。

只消片刻,就追上了那伙乞丐。

乞丐们大概没料到,已经把马打死了,竟然还能追上来?

赵传薪喊道:“停!”

马渐渐停顿,高效,稳定,绝不会将他甩飞,并且停下后一动不动,甚至连尾巴都不会甩一下。

在这样的稳定条件下,赵传薪举枪。

对面持枪乞丐刚回身准备瞄准。

砰!

人倒枪落。

赵传薪从容不迫的拉栓。

第二个乞丐想捡枪,砰!

倒了!

第三个不捡了,直接跑。

砰!

然后所有人都转头,直接跪了!

跪地不杀,他们也懂这个道理。

赵传薪打马过去,下马后先把枪踢到一边,观察起这个老乞丐。

老乞丐须发皆白,破衣烂袄,身子骨倒是依然强健,甚至于壮硕。

洪七公若长这样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练过降龙十八掌吗,不可能像电视里那样干巴巴枯瘦小老头。

但眼前这位会武功吗?

赵传薪把绳子扔地上,慢慢后退,指着一个乞丐道:“去,把老乞丐手绑了,绑结实一点!”

乞丐犹豫,赵传薪面对还剩下五人的众乞丐不敢大意,见他犹豫立刻开枪!

砰!

乞丐倒了!

赵传薪指着另一个:“你,给他绑了!”

这乞丐没犹豫,马上哆嗦着给老乞丐绑了,还使劲勒了两下。

老乞丐没挣扎,这让赵传薪松口气。

他可是没少听什么七步外枪快,七步内他快的说法。

现实是,七步内枪又准又快!

都绑完,还剩最后那个乞丐,赵传薪把枪挂马背枪套里,走过去亲自给他绑!

当他靠近,本老老实实的乞丐忽然一头撞过来。

赵传薪吓了一跳,立刻伸出一只手按在乞丐脑袋上,乞丐脖子上青筋崩起也没能顶过来!

事实又证明,赵传薪想多了!

啥鸡儿武功?

他伸出另一只手,抡圆了,“啪”地一巴掌过去。乞丐被他的大力扇的转了半圈,脸立刻就肿了!

“擦,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吓死我了!”赵传薪擦擦汗说。

乞丐捂着肿了的脸:“……”

他在想,刚刚要是摆两个姿势能不能把这人给吓退?

赵传薪对乞丐勾勾手指,乞丐乖乖过来伸出手。

都绑好了,赵传薪说:“你们在前面走!”

他随手掰了一根柳条上马,跟着这四人后面。

pia就是一柳条下去:“腿脚不利索咋滴?快点走!”

老乞丐脸上多了一道凛子,脸色怨毒!

pia!

“都特么阶下囚了,伱还敢给我摆这个脸色?”

老乞丐低下了头,步伐变快。

他正想办法逃脱。

走了二里地,就听马蹄隆隆。

双喜,高丽他们一起赶了过来。

见赵传薪带着一“串”人,赶忙上前。

“不是八个人吗?咋就剩四个了?剩下的跑了?”高丽问道。“这些叫子真狡猾,本来是骑马跑的,到了岔路口把马赶走,他们步行到岔路上,我们追着马蹄印,追上了马,人没了!”

赵传薪说:“剩下的都被我打死了!”

双喜则指着赵传薪的马前胸:“有血迹,你的马受伤了?”

赵传薪低头一看,原本被枪打中的地方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印子。这马原本脖子上就斑斑点点有半圈痕迹,现在多了下面一道印子,看上去像是戴了一圈珠串。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遗失过的一串文玩——星月!

有名字了,以后它就叫星月!

那四个乞丐也朝马投来疑惑目光,明明马被打死了啊?

若非这马死而复生,他们也不会被捉住了!

赵传薪拿起柳条,pia~

“看啥看?”

乞丐纷纷低下头!

他说:“别管这些细节了,赶紧把人带回去交给那些愤怒的百姓,咱们还得赶回去吃晚饭呢!”

……

此时的黑土地上,树木未经滥砍盗伐,水土未曾流失,可谓风调雨顺。

第一场春雨如期而至。

赵传薪带着一干人往鹿岗岭村赶,半路上开始下雨。

干饭在村口和那些看家的土狗嬉闹,身上全是泥水。

赵传薪见了远远地喊道:“干饭,回家了。”

干饭回头朝他叫了两声。

赵传薪:“擦,你特么还开始说脏话了是吧?看回家不抽你的!”

干饭狗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继续和那几条狗嬉闹。

到了家里,大牙苏接过缰绳,他发现赵传薪的这匹坐骑好像那里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马太安静了,不晃脑袋,不晃尾巴,肌肉也不怎么抖动。

见大牙苏有些发愣,赵传薪提醒说:“你多放些草料和水还有盐巴,不用栓,马厩的门开着就好。”

“啊?”大牙苏有点无措。“跑了咋整?”

赵传薪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匹马已经失去了所有动物应具备的感情,一言以蔽之就是——莫得感情的骑乘机器!

这是一匹“机器马”。

每顿饭吃多少,储蓄多少能量,能量如何分配,这些在它的“cpu”里经过运算和调节,会达到一个精确的数值。

“不用不管了,照我说的做就行。”

等大牙苏弄完以后,赵传薪出去对星月说:“拉屎拉尿去那边,我叫你的时候,随叫随到。”

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

春雨贵如油,因为下的不多。

不到一夜的时间,很快雨停了,阳光普照。

刘宝贵准备翻修房子了。

所谓城里,此前都没有名字,目前属吉林副都统辖区兴京厅。大家习惯城里城里的叫。

为了赶时髦,刘宝贵去城里置办了不少装修材料,找泥瓦匠和李木匠等人帮忙。

赵传薪连自己的房子装修时候都不愿意动手,更何况是刘宝贵的,只是给画出了图纸,就再也不管了。

因为刘宝贵比较急,所以村里先紧着他来。

这会儿正是马上要农忙的时候,大家也没那么多时间来帮忙。

赵传薪没有地,成天在村子里闲晃。这不晃到了村口附近,见有一群衣衫褴褛推着渡轮小车的男女老少在村口被拦住,于是吹响了鹰骨哨,星月不知道从哪疾驰而来,在他身边驻足。

赵传薪上马后,星月似有所感一般往前踢踢踏踏的慢跑。

星月不是有“灵性”,它单纯的能捕捉周围环境的一切化学信号,当然也包括赵传薪的。

人肯定是无法感知这些信号的,但是他想什么要做什么,似乎都有“信号”传出,有时候真能做到不必指挥,星月就能自行“领悟”。

有时候觉得骑着一匹“血肉之躯机器”感觉怪怪的,但时间长了反而觉得也挺好的。

拦住这些人的是张大全。

张大全:“你们来这干什么?”

为首的老汉满脸苦相,抬头纹很深,穿着破袄,脑袋上顶着松松垮垮的圆帽,他小心的说:“俺们是闯关东的,正在找落脚的地方。”

张大全挠挠头,要是带有敌意的人来了他倒是好办了。可这么一群形同乞丐的闯关东者,赶也不好赶,因为谁还不是外来户呢?但放也不好放,毕竟现在的鹿岗岭村和以往不同了。

正好,看见赵传薪来了,就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就算城里,赵传薪都是一哥,更别说小小的鹿岗岭村了。

张大全心说:这种事还得让传薪来做主。

看着眼前这些男女老少,目光中饱含到了陌生环境的惊恐,防备的用侧身面对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赵传薪和张大全,就仿佛随时都会转身逃走一样。

全副武装的张大全看上去像是土匪胡子,游手好闲的赵传薪看着像是无良的大地主。

赵传薪说:“你们这是一大家子吗?”

那老汉点点头,苦大仇深的说:“关里过不下去了,都来了。这是俺大儿子,这是二儿子,这是老三,这是俺大哥家的老大,老二路上走散了,这是俺大儿媳,这是俺孙子孙女儿……”

好家伙,感情这群人不是几家人,就只是一大家子,有的是直系亲人,有的沾亲带故。

光路上走散的就有俩。

其它地方“卸货”的还有几位。

原来这就叫闯关东。

老汉山东口音很严重,赵传薪倒是能听懂,毕竟当地人许多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东北话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多地区语言的大融合。而且,他奶奶就是山东人,那会儿过来的比较晚,他是从小听到大的。

赵传薪又问:“那你们打算去哪?”

老汉犹豫了一下:“俺们打算找一个沟岔落脚。”

说来也古怪,这时候的人思想奇特,平坦开阔的地方有的是,但是来闯关东的偏爱那些偏僻的山沟定居。

赵传薪琢磨了一下说:“你看,外面还有大片的空地,都是荒地,只要把那些灌树丛给拔了,平整平整就能种地,何必去山沟里呢?不如就在鹿岗岭村这边落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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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更犹豫了。

他不大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不像好人”的青年。

下意识的回头,想找个人商量一下。但人家就在面前,也不好鬼鬼祟祟的说话。

赵传薪见状,笑着说:“这样好了,你们先去村里打听打听情况,觉得合适再说。”

话虽如此,赵传薪却不打算让这些人离开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不留也得留下。

老汉无奈,也只好和家人大包小裹的进了村,那表情和狼入虎口前没什么区别。

张大全撇撇嘴:“瞧他们那样子,好像咱们要害他们似的。能留在鹿岗岭村,那是他们的福分。对了,传薪,你把他们留下来干啥?”

“大全,你觉得鹿岗岭大么?”

张大全一愣:“村不大,鹿岗岭很大!”

实际上,鹿岗岭在后世被规划为一个市。

现在的城里,在未来啥都不是。

赵传薪站在旁边的狗窝上,手指了指两边开阔延绵的山岭:“伱看,多宽阔啊,这里作为一个村可惜了。要是这两边一直往外都住满了人,你觉得会怎样?”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张大全望去,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一直住过去,也全能装得下。两边的山沟里找补找补都能种地。”

又伸手往高了比划,赵传薪说:“你看,要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变成了居住区,是不是比城里还要宽敞,横着能有数十条路,竖着,江左一条街,江右三条街。江北山脚处,建一条高速路,四通八达,去哪都行。”

张大全傻乐:“那以后,咱们就不用来回去城里了,咱们家就是城里。”

“所以啊……”赵传薪看着已经进村了的一群人背影:“往后有闯关东的来了,你就让他们在这里落户。有非得要走的,必要的时候就拿出来枪震慑一下。反正,咱们也没害他们是不是?”

想想拿着枪指着他们,逼迫他们住在这里的画面,张大全疑惑道:“强迫别人做事,算不算害人?再者,他们住在这里,除了俺变成了城里人外,还能有啥好处?”

“你傻呀,让宝贵带你们做买卖,人就是钱,钱就是人,人多了钱自然也汇聚在一起。你要是聪明,就去找宝贵研究研究,现在就张罗开个小作坊或者小铺子,卖米面粮油,卖衣服鞋子,卖零了八碎的东西都行。”

听他如此说,张大全急了:“你帮俺看一会儿,俺这就去找宝贵。”

“行,你快去吧。”

张大全急匆匆找了刘宝贵,把赵传薪的规划一说,刘宝贵眼中冒出精光。

每年都有不少来闯关东的,若是这里真的成了新城区,那确实大有可为。

他看看自己已经开始拆除的墙面,拽过李木匠说:“木匠,你说我这房子要是改动一下,这边多出一个门,里面放上柜子装货物,这里铺设柜台出纳,外面再挂个牌子,能不能行?”

“啥?”李木匠吃了一惊:“在咱们村经营铺子,谁有闲钱来买货啊?”

“你就只管说行不行吧。”

……

金泰带着德福从村外回来,肩上还扛着一袋米。

看见赵传薪,金泰心情尤其复杂。

既有感激,也有恨意。

之前的几个月,他可遭了大罪了。

戒烟很痛苦,更痛苦的是保险队那帮人简直不把他当人看,带着馊味的破抹布直接怼嘴里面防止他咬舌头,手脚都给捆住了,随便丢地上,动辄一顿小皮鞭抽的他欲仙欲死。

简单粗暴有效,几个月的时间大烟彻底的戒了,但是身子骨还很羸弱,一阵风随时能把他给吹走的样子。

“叔,你咋在这值班呢?”德福好奇的问道。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端着架子的八旗子弟了。

经过富贵,落魄,父亲抽大烟败光了家产到连饭都吃不上,再后来赵传薪来了他有了些赚钱的营生,这才是正八经的“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寒门不是不能崛起,关键寒门必须得有见识有文化有眼界才行。

现在,金泰去城里买米的钱,都是德福从保险队那里挣回来的。

现在钱根本不经他的手,都掌管在德福手中呢。

德福非常精明,他虽然心智成熟,经常给保险队做事,但是依然和村里的孩子嬉戏。他算是看出来了,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是新的保险队成员。跟着保险队混,肯定不至于饿死。

“张大全有事,我帮他看一会儿。”赵传薪说:“对了,我这有些事需要你去做。干好了有赏,干不好毛也没有。”

德福眼睛一亮:“那现在就说吧,我现在就有空。”

赵传薪说:“我要你去给我买些东西。盖房子的各种工具,包括筛网和泥抹子这些,买的全乎些。要求物美价廉,够几十个人使唤就行。”

拍着胸脯打了保证,德福说:“保证办的漂亮,给钱!”

村里铁匠那里肯定是买不全的,他那里更多的是打造的农具。

所以,德福带着金泰去了城里,晚上就带着一批工具回来了。

赵传薪看着摆了满院子的各种工具,心说:还得盖个工具房。

德福好奇问:“叔你买这些做什么?”

赵传薪神秘的笑了笑:“借给别人用!”

旁边默不作声的金泰嘿了一声:“我还道只有我们旗人败家,原来你也差不离!”

赵传薪瞥了他一眼:“是啊,我比你能败家,我还能越败越多。你看我刚来的时候,连个房子都没有。你看现在,我败出挺大的家业吧?你呢?你败家败的饭都吃不上了。”

金泰鼻子都气歪了。

又没法反驳!

谁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手里有多少钱。

反正你看村里那些保险队的,不说腰缠万贯,但就算去城里也是殷实的人家。他们都这般有钱了,赵队长能差了?

那些绺子的山头不是白抢的!

晚上夜幕降临,朱建业带着大儿子来到了赵传薪家里。

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老褶子全都挤在了一起:“赵队长,俺有眼不识泰山,差点驳了赵队长的一番好意……”

原来他白天进村里一打听盘道,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鹿岗岭村竟然是这么个鹿岗岭村,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险队原来是这么个保险队。

鹿岗岭村传奇赵队长,更是让他惊为天人。

以一己之力,数次赶走来犯的土匪,又带人上山给土匪抄家,打倒了整个吉林境内最大的胡子势力靠山杨玉树。

听起来都不像是真的。

但这不是一家之言,他到处打听,最后得出结论:真的!

不光是这些,还有赵传薪带人在城里抓拍子的事情,更是相当传奇。干的是过去所谓的“青天大老爷”才能做出来的事。

个人武力值点满了,带团能力点满了,破案刑侦能力竟然也点满了。

据说这件事在城里家喻户晓,但凡有事,赵传薪站出来振臂一呼,从者如云!他要是想要造反,立刻就能成为当地的土皇帝!

赵传薪摆摆手说到:“不识泰山没关系,泰山认识你就行。老朱啊,看见这一堆盖房子的家伙事了吗?你家人多,从明天开始就动工盖房子,先盖出来个窝棚让你们一家人都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看看地上一堆工具,朱建业迟疑说:“可这些不是俺的啊?俺看工具都是新的呢。”

“当然不是你的,这是我的。”赵传薪说:“但我无偿借给你。你快点弄出个将就着住的地方,然后带着家里人帮咱们村里人修房子,当然给工钱的。挣了钱,你们就能活下去了。以后这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慢慢生活就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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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已经开始。

鹿岗岭村有大量的马匹可以用来耕种,许多人家新翻了地,开拓自己的耕地。

清庭官府已经管不到这里了,大家开拓的土地名不顺言不正,但谁也夺不走。

赵传薪给朱建业一个工程:修建一座治安所!

德福带着一帮孩子成了监工,监督治安所的建造。

陆陆续续,鹿岗岭又来了几批人,他们携家带口的,人数少的十余人,人数多的能达到几十口。

赵传薪不种地也不干活,上山去采摘野菜去了。

和后世的山不同,此时山上树一棵挨着一棵,密密麻麻。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比比皆是,栋梁之材不要太多。

赵传薪光是看着都觉得开心。

阳坡,他找了一片开阔地带蹲在地上一直薅就行了,大叶芹都是成片成片的密集的看不到地面。

在秋子树上剥一小条皮,将大叶芹系上,放在布袋子里放好。

树皮不能可着一棵树剥,那样树就死了。

干饭在旁边刨地,把树叶都翻了起来,刨出来一条白色的甲壳虫幼虫,嗅了嗅没去动。

赵传薪天天嘟囔要抽它,但是一直都舍不得下手。

谁还没有任性的时候呢?

干饭才刚走,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从枝丫上飞下来,一口将地上的白色大虫子叼走。

干饭虽然不吃,却不允许乌鸦在它眼皮子底下放肆,顿时对着树上叫了起来。

乌鸦不屑的低头看了它一眼,撅着尾巴噗嗤,排泄物从天而落。

干饭往后灵活一跃躲了过去,更是暴怒。

乌鸦飞走,它在后面紧追不舍。

“诶,别追了,别跑丢了!”

赵传薪在后面喊道。

林子里可不安全,这时候的老林子里什么动物都有,老虎豹子野猪狗熊经常出没于此。

干饭根本不听,一溜烟钻进了林子里。

赵传薪只能干瞪眼,林子密集的他想跑都跑不起来。

算了,它认得路,一会儿就回来了。

干饭追着追着,看到乌鸦钻进了树上的老巢里。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道身影从另一棵树上一跃而下,它快而悄无声息,像是一只幽灵神出鬼没。

干饭都吓了一跳,因为刚刚它也没发现那个东西。

这东西毛色像是野兔,身上斑斑点点,身材修长,躲在树上几乎和树木的颜色一致,只要它不动,当真是很难发现。

干饭知道,这是一只猞猁,因为赵传薪以前教过它。

猞猁将乌鸦的脑袋精准的咬住,同时打翻了它的老巢,一只刚破壳的光秃秃的鸟崽子掉了下来。

干饭上前嗅了嗅,地上落叶很厚,鸟崽子掉在地上竟然没摔死。

乌鸦已经活不成了,沦为猞猁的盘中餐。

它还低头警告的望向干饭,示意它赶紧滚蛋,别打扰老子进餐。

干饭一口将鸟崽子叼在嘴里,往来路跑去。

赵传薪的袋子已经装满了,甚至连腰上都系着五捆大叶芹还有山糜子。

他直起腰锤了锤后背,看着林子喊道:“干饭,走了,回家了!”

干饭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它十分灵活的在林中穿梭,到了跟前,把嘴里的东西往外一丢。

赵传薪将地上的肉乎乎的一团东西捡了起来,见竟然是一只鸟崽子。

顿时哭笑不得。

小时候他经常掏鸟窝啥的,那会儿还没有健全的法律保护野生动物。

见干饭也掏鸟崽子,赵传薪说:“这么一点肉,也不够带回去烧的,不够你塞牙缝的。”

干饭:“……”

“养鸡?这不是鸡,这是鸟。那行,带回去给你养着。”

春天,许多村里的人开始孵鸡仔,一只母鸡带着一群鸡仔溜达找食儿被干饭看在眼里,觉得好玩它也想养一群带在身后。

真是见了鬼了,竟然有狗想养鸡?

将鸟崽子揣兜里,赵传薪下山了。

回去后,他把大叶芹装盆里带到河边上清洗。

干饭却不同意了,扯着脖子叫了起来。

赵传薪这才想到,兜里还有一个鸟崽子呢。

掏出来一看,擦,拉兜里了。

赶忙回去找个木头盒给装里面,铺垫些捣碎的干草算完。

“你想养没问题,但伱得天天出去找虫子喂它。你看村里的那些母鸡,就带着鸡仔出去找虫吃。找到虫子母鸡给啄死,小鸡仔就在后面抢食。”

干饭一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转身就跑了出去。

没多大功夫,就咬着一只那种白色肥虫子回来,它的嘴边还残留木屑。

虫子丢在了地上,可鸟崽子根本不像鸡仔那样能够自己满地溜达啄食。

赵传薪拿起了半死不活的虫子,说:“你看,就这样喂它,你学着点。”

鸟崽子还没睁开眼呢,不管谁送来了吃的都张大了嘴巴。

虫子塞它嘴里,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干饭若有所思。

没多大功夫,又叼了一只虫子回来。

这次,它叼着直接给鸟崽子喂食,还挺像样的。

见它又要走,赵传薪赶忙说:“你看它这里,这叫嗉囊,如果很鼓了就不要喂了,别再撑死了。你小的时候,吃食就不知道饱,给就吃给就吃,最后拉不出屎差点憋死。”

自此,干饭有了新玩具,忙活的不亦乐乎。

赵传薪这才出去洗菜。

大叶芹太细了,而且他也吃不了,洗了三分之一,想了想,剩下的给赵忠义家里送去。

“你上山了?”赵忠义刚从地里回来。“还是少去老林子,王家沟的娘俩去摘野菜,也不知道被什么牲口给吃的就剩下一条腿了。”

赵传薪拍拍腰间的手枪:“老虎来了也不好使!”

强如虎豹,在枪械面前也是渣渣。以他的枪法,对准脑袋一轮子子弹过去,老虎再强也得跪!

赵忠义摇摇头苦笑:“就怕你没注意的时候,老虎就朝你扑了过来,想开枪都来不及。你还是没见过老虎,不知道它的速度有多快。”

“没事,放心吧,有干饭跟着,什么牲口也近不了身。”

回家后,他把大叶芹分成三份,炒一份,包包子,还有拌凉菜。

山糜子用开水焯一下蘸鸡蛋酱吃,有着相当独特的风味。

山珍海味,现在至少吃上山珍了不是?

晚上吃完饭,赵传薪朝狗窝旁的鸟窝看了一眼,好家伙,窝里吃窝里拉的,他把鸟崽子拿出来,将里面的垫草给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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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闯关东的,许多都带着技艺来的。

有的会木工,有的是泥瓦匠,有的能剃头,有的打铁是一把好手,有的专业编织土篮子。

赵传薪本来只准备了建筑工具,后来又加了木工工具,打铁工具……

钱没少,都借出去了。

但是谁也不敢有借无还,那些天天扛着枪转悠的保险队成员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泰经常来嘲笑赵传薪:“真能败家。”

他不怕赵传薪,别看这货总不干人事儿,但脑袋瓜非常灵活。

早就摸透了赵传薪的脾气,别说嘲笑他,和他顶嘴,就算天天和他对着干,他也不会真生气的。只要别触碰他的底线就好。

赵传薪通常回应他:“要你管?”

大叶芹都老了,赵传薪转移目标开始上山摘蕨菜。

蕨菜不但可以现吃,也可以晒干。

晒干的蕨菜等冬天可以泡水炒着吃,也可以焯水蘸酱吃。

此时冬天的菜式太少了,赵传薪准备为冬天多储备一些食材。

最主要的是,他挺乐意上山采野菜的。

拦都拦不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天赵忠义才警告过他,今天就碰上了大牲口!

本来干饭是跟着他一起上山的,但自从有了那只鸟后,干饭就天天在家喂虫子……

所以,当赵传薪发现有一头狗熊在附近的时候,那黑乎乎的大家伙已经朝他咆哮着冲了过来。

排山倒海的气势将赵传薪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一头熊瞎子后就想要掏枪,但是腰边被挂着的蕨菜给挡住,一时间没拿出来。

这就尴尬了。

顺势,赵传薪就将手里的布袋子给丢了过去。

布袋子砸中了狗熊的脸上,它只一扒拉就扒拉开。

赵传薪往旁边扑了过去躲避狗熊的扑击,这次才摸到了手枪。

躺在地上举枪

砰砰砰……

头,脖子,腹部,后腿,全都中弹了。

狗熊痛苦咆哮,转头继续朝赵传薪扑了过来。

这让赵传薪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老虎,六发子弹全中还能不倒?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头部都中了一弹的狗熊愣是没倒,反而更加狂躁。

“草!”

赵传薪将转轮手枪丢了过去,砸在黑熊身上,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赵传薪连滚带爬的起来,直接找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绕到树后,从后背拿出了蜘蛛腿。

狗熊半直立起,前爪趴在树上,朝树后面探头。

赵传薪抡起蜘蛛腿,噗嗤!

刀尖刺入狗熊的脖子里。

“吼……”

还没死!

它转了过来,拍了一巴掌,赵传薪手里的蜘蛛腿被它一巴掌拍飞了。

赵传薪怀里一模,又掏出了精灵刻刀,在狗熊动作的间隙一刀戳进了狗熊的脑袋里,差点连柄没入其中。

这次,狗熊终于倒下了!

赵传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四肢迅速酸软无力。

这是肾上腺素爆发后的后遗症。

战场上,赵传薪都没有这么狼狈,却被一头狗熊搞的灰头土脸。

可见,之前赵忠义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这要换成是一头老虎,搞不好他今天就得成为老虎的盘中餐了。

之前可是有不少人在网上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

至少赵传薪觉得这头熊比之前那头野猪难对付多了。

缓了一会儿,他过去把手枪和蜘蛛腿收起来,然后拿出口袋科技撑大,将狗熊给套上去。

这东西得有接近三百斤重,赵传薪两膀子较劲儿,爆喝一声,给它抬了进去!

下山后,拿出口袋科技,先把黑熊给倒院子里。

干饭看到黑熊骇然失色,吓得连连后退朝黑熊叫唤。

“干饭,去叫李老三过来。”

不多时,李老三就被干饭带了过来。

干饭去了他家里,朝他一直叫。李老三不明所以,跟出去看看情况。干饭走几步,回头继续叫。

村里人都知道赵传薪家里的狗非常邪性,李老三也不觉得奇怪,就一路跟了过来。

赵传薪朝他招手:“三哥,你来,我打死一头狗熊,帮我处理一下。”

李老三看到地上的黑瞎子也是吓了一跳:“你可是够能折腾的了。咋样?没受伤吧?”

赵传薪手脚的力气已经恢复:“别闹,狗熊能让我受伤吗?忘了我单挑一头豹子的本事了吗?”

李老三:“……”

反正,赵传薪肯定是不会告诉他自己有多狼狈的。

哎,魔鬼藤没了,否则断然不会如此狼狈的。

这次他也没法吹嘘,因为狗熊身上全是弹孔和刀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时战况有多激烈。

很快,赵忠义也闻信而来。

“我就跟伱说,老林子大牲口多,你就不听。”

赵传薪讪笑:“这次干饭没跟着,大意了,没有闪。”

心说:这黑乎乎的狗东西偷袭老人家……

许多人听说赵传薪又打了一头狗熊,都跑过来看热闹。

不管咋说一个人猎熊,这事儿也值得大家津津乐道了。

赵传薪说:“熊肉大家都分分吃了,我留熊掌就行了。”

刘宝贵赶忙说:“张老太眼睛不好,熊胆给俺吧,俺给她送去。”

双喜说:“那又不是你亲娘,你咋那么孝顺。不如给俺好了,俺最近上火去去火。”

闻言,刘宝贵怒道:“你年纪轻轻的吃什么熊胆,暴殄天物。”

双喜不甘示弱:“什么天物地物的,管用就行。”

赵传薪赶忙摆手:“抢什么,一人一半。赶紧搭把手,没看三哥自己拎不动吗?”

……

在赵传薪蜗居鹿岗岭村过他的小日子的时候,真正的小日子在辽东半岛东南貔子窝登陆,目标很明确,最终要占领旅顺!

在金州布防的俄军一个师有1.8万人,但只有一个团3800人在阵地上,其余都是预备队。

日本的兵力差不多是俄军的十倍,火力是俄军的五倍,还有他们的舰炮在旁边虎视眈眈。就算如此,俄国舰队主力依然按兵不动,只出动了两三艘舰艇加强俄军的右翼。

都不需要想,这般敌众我寡的悬殊实力面前,俄军直接就撤退出金州和大连,退缩于旅顺。

日军气势汹汹而来,反观俄军就好像过家家一样没有任何战略部署,打一步退一步,并且不懂得什么叫全力以赴。

这些被各方势力看在眼里,都觉得匪夷所思。

那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竟然被小日子按在地上摩擦。

就好比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有十分力气就只出一两分。一个瘦小的孩子,用了十分力气把壮汉给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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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俄间进行激烈交火的时候,辽地的百姓也遭了殃,蒙受空前浩劫。

他们的家园被毁,田地被践踏,拖家带口的流离失所。

许多成年壮劳力被俄军像牲口一样牵着去劳作,不管是筑建军师设施,还是生产军用品,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不管是俄军还是日军,战端一起便化身为茹毛饮血的野兽,在当地奸淫烧杀,掠夺财物。

鉴于此,清政府那对外宣称的“中立”便显得可笑至极。

不过端坐于京城金銮之上的老佛爷,想必也不会在乎百姓的死活。

……

鹿岗岭村不但接收到了连战争都没能阻拦住的闯关东移民,还有许多是从辽地躲避战乱牵家带口而来的难民。

听那些难民描述的日俄士兵在当地无恶不作的暴行后,赵传薪的血管又有了爆裂开的危险。

但是这次他不能带着保险队去冒险。

高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咱们虽然没法左右战局,那就去给他们添堵去。”

赵传薪摆摆手:“再说吧,先全力接管难民和移民,尽量别让一个人饿死。”

黑土地上的资源丰富,春天哪怕天天吃山野菜也饿不死。

来到已经开始上房梁的治安所前,赵传薪问朱建业:“老朱,都给你派了这么多人手了,咋还磨磨蹭蹭的?”

朱建业一脸苦相委屈巴巴的说:“俺这已经够快了,从来没有这种盖房子的速度。”

赵传薪的嘴角都起泡了。

他又来到村口,这里如今摆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是文房四宝,周围有木板子简易房。

金泰也有了个新营生。

他很得意,哪怕天天和赵传薪对着干,赵传薪还是把这个迎接移民和难民的工作交给了他。

谁让他是村里少数能写会算的文化人呢?

赵传薪找到了金泰,拿起了桌子上的记录。

他粗暴的翻看着,这上面不但记录了人名,还有每个人的特长。

忽然,他找到了一个会“烧红砖”的从奉天来的难民。

当即,他指着此人说:“他在哪?”

金泰懵逼:“人那么多,我上哪知道去?”

“啥也不是!”

赵传薪气冲冲的骂了一句,然后喊道:“有谁认得周洪坤?”

有个脏兮兮的难民闻言怯怯的举手:“我认得。”

赵传薪随手掏几个铜钱丢过去:“把他给我找来。”

不大功夫,周洪坤就来了。

他不敢不来,就算赵传薪扬言要收拾他,他都得乖乖的过来。

“你会烧红砖?”

“是,俺会。”

“我给你钱,伱找地方搭建砖窑,给我烧红砖。砖窑给你两成管理股,能不能干?”

还有这样的好事?

周洪坤赶忙点头:“能,太能了!”

红砖有各种各样的弊病,但是红砖量大管饱。此时正需要营建大量建筑,红砖是最好的选择。大不了以后慢慢禁止。

以前,国人盖房子只用青砖的。红砖还是洋人拿坚船利炮打开国门后,一点点传入国内的。

这边交代完,赵传薪吹响了鹰骨哨,星月一溜烟的跑来。

这匹马是鹿岗岭村的一大奇景,总是随意的在路边吃草,吃饱喝足以后站着动也不动。每当赵传薪一吹响哨子,它立马就会自己寻找过来。

除了赵传薪,无论谁想骑它都不走,同时也不知道逃跑。

但是不能心生歹意,上次有个饿急眼的难民黑了心了想要把它偷偷杀了吃肉,刚靠近就被一脚踢飞,肋巴扇断了半扇……

后来再也没人敢打它的主意了。

骑上星月,朝刘宝贵家里飞奔。

也不需要赵传薪牵引指挥,星月能毫不减速的避开所有障碍和行人。

到了刘宝贵家里,赵传薪对看着自己还没盖好的新房子傻乐的刘宝贵说:“给你个任务,你今年之内必须识字,不管你怎么学。此外,你去金泰那拿名单,找出来能识文断字会算数的人。等治安所盖好了,你需要组织好人手见我。”

保险队只懂得打打杀杀,对于管理一窍不通。

村里原来的村民能用得上的也很少,严重缺乏管理人才。

赵传薪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刘宝贵张张嘴,一时间愁眉苦脸。

让他去识文断字,想想那些斗大的字脑瓜仁都疼。

这边才说完,双喜就匆匆而来:“传薪,有一伙移民和难民为了争着在一口井附近盖房子都快打起来了。咋整?”

咋整?

赵传薪没好气道:“鹿岗岭村是咱们地盘,咋整?开枪,警示,不听话直接枪毙!”

双喜是实在人啊,愣的很!

听完之后就匆匆骑马跑了。

赵传薪怕出事,还是也骑马跟着过去看看。

“俺们先来的,凭啥你们要占这个地方?”

“这也不是你家,凭啥你先来你就占着?”

“俺们人多,别逼俺动手!”

“我们人少也不怕,你大可试试!”

忽然,砰!

双喜太实在了,直接开枪。

现场顿时寂静。

刚想说话,就见赵传薪紧跟其后来到现场,紧绷着的脸顿时笑了:“还是让传薪来说。”

赵传薪左看看右看看:“都能耐了啊,在赵某地盘上抢地盘?”

双方一下子低了头。

是啊,整个村子都是这人说了算,他们抢个屁啊。

赵传薪哼了一声:“以后,谁家要盖房子,先去治安所那边找我,我给规划地盘,房子不是你随便盖就能盖的。”

见他们没人吭声,赵传薪忽然爆喝:“听见了吗?”

众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道:“听见了。”

然后,赵传薪转身对双喜说:“以后,但凡有不服从命令的,直接开枪击毙,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

说完,朝双喜眨眨眼。

双喜身体一正:“好!俺服从命令!”

赵传薪这才背着手离开。

等二人走远,双喜才小声问:“真的能枪毙么?”

“废话!”赵传薪说:“都是同胞,枪毙什么枪毙,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哦,原来是吓唬人啊。”

双喜失望道。

忙活了大半天,赵传薪回家后觉得嗓子都冒烟了。

刚开始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宏图,为将来某天的到来出一份力。

可真正做起来后,才发觉原来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容易,不,是太难了。

如何能锻炼一下刘宝贵等人呢?

干饭将房门扒开,进门后还知道再拉上。

嘴里叼着一条虫子,跑到鸟窝前喂食。

这段时间随着鸟崽子长毛,赵传薪已经隐隐感觉到这可能是一只乌鸦。

老百姓对乌鸦可没啥好印象,甚至小孩子都说谁家上空有乌鸦盘旋就是要死人。

这下好了,不用在上空盘旋,乌鸦直接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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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传薪难得的享受一会儿清净时候,张大全来了。

“传薪,俺想开一间剃头铺子。”

经多日的冥思苦想,加上和刘宝贵多次商议,张大全终于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

眼见着鹿岗岭村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各个头发乱糟糟的不像话。短发的需要不断修理,留辫子的前面额头其实也会长,没时间或者没钱修理的长的像乱草窝一样。

甚至赵传薪一度觉得和后世的一些非主流发型有些像。

“剃头铺子?”赵传薪觉得这是可行的。“可以啊,脑袋瓜挺灵活的。不过剃头铺子太难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砍头的地方,不如叫理发店吧。”

得到赵传薪的肯定,张大全更兴奋了,连拍自己脑门:“俺就说肯定行。”

赵传薪笑了笑:“那么,你会理发吗?”

“理发?”张大全一愣:“理发这个词儿好听,比剃头好。俺不会啊!”

赵传薪来了兴致:“不如这样,咱俩合伙开一间理发店,我给你设计装修,给你培养学徒。”

“那感情好,俺不用伱出钱,你就帮忙设计理发店,教学徒就成。”

第一个学徒是张大全的弟弟,张大柱。

来到赵传薪家里,张大柱有些拘束。

屋里太干净了,又宽敞又明亮,亮堂堂的地板让他觉得踩上去都是罪过。

赵传薪搬来椅子说:“来坐上去。”

张大柱坐在椅子上,身上仿佛生了驱一样别扭。

赵传薪拿出一块布,给围在了张大柱的脖子上,拿来一个高脚凳自己坐上去。

而张大全等人在旁边兴奋的直转悠,虽然他不会理发,但架不住他高兴,看着也乐呵。

除了张大全,还有赵忠义、高丽、双喜等一干人。他们都是来瞧新鲜的。

在张大柱面前放了一面小镜子,让他能看到自己的头面。

赵传薪拿出曾经去盛京托牛管事的福买回来的剪刀和剃刀。

“看见没有,剪刀,剃刀,香皂,围布,镜子,理发的工具就齐活了。

头发的样式,等我画几张图纸,到时候客人可以自己挑选。

先来剪中发!”

虽然赵传薪没有特意去理发店当学徒系统学习理发,但他因为去理发店剪不出中意的发型,故意自学过。

不得不说,信息爆炸的时代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不管是小吃零食还是其它技术,在网上都能查找到配方或者技术资料。

所谓的技术壁垒,早就已经打破了。

只有愿不愿意学,没有敝帚自珍。为了博得流量,啥技术是不能出卖的?

赵传薪的手很巧,轻松驾驭剪刀,先给张大柱把辫子剪了。

结果发现,这货的脑袋上有许多虱子在爬……

“草,先出去用草木灰洗洗头,把虱子都洗干净。”

赵传薪最受不了这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众人大笑。

张大全粗暴的按着弟弟脑袋在水里反复搓洗,水上漂了一层小生物。

洗了好几遍,又用香皂洗。

终于,在他的头发上暂时看不到活物了。

赵传薪先从后面开始修理:“先剪出一个大概的雏形,然后给头发分层次,这样……”

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湿漉漉的头发,这样很容易就比出了长短。

“可以根据要求,喜欢整齐的就这样齐着修理。喜欢蓬松的,要这样戳着剪。”

其实就是齐发和碎发的区别。

他先齐着给张大柱修理一遍,然后开始修理边角:“后面脖颈处找齐,往上推着剪。耳边修理好,露出耳朵显得利索。鬓角处,用剃刀慢慢刮出来个形状,这样的形状是最好看的。刘海根部,最好用刮刀找齐,两边这里修出棱角……”

哪怕他不是专业的理发师,照样把这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眼见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伙子,转瞬就成了“精神小伙”,非常神奇。

高丽感叹道:“草,原来剃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本来,赵传薪还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再给张大柱修理出一个碎发的造型。

结果,张大全一把将弟弟提溜起来:“滚一边去,让俺来!”

双喜想要挤走他:“俺先来!”

赵传薪也是技痒,说道:“都别挤,诶,高丽别踩了鸟窝,踩死了鸟,干饭跟你没完。”

果然,干饭已经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了。

张大全早就跟着赵传薪学,把头给剪短了。

只是乱蓬蓬的看着很糟糕,不像赵传薪的头发,虽然也挺长了,但是很整齐的往后梳着。

赵传薪又给他理了个碎发,将他的胡子修理成罗圈胡。

张大全拿着小镜子左右来回摆动脑袋,口中啧啧称奇:“理发理发,原来是这么个事儿。真精神!”

这下轮到高丽了,赵传薪给他剪了个寸头。高丽和赵传薪一样是络腮胡,赵传薪帮他用剪刀把胡子找齐,修出个鲸鱼尾状。

高丽十分满意。

双喜的脑袋比较宽,赵传薪给他来了个晓边。

没有梯子其实也可以把两边剪短,先用剪刀梳着,单手推着剪刀的一边往前剪,耳朵上四指宽即可。

这相当于是5毫米左右的推子的效果。再来一遍,就是3毫米效果。

之后,下面用剃刀慢慢刮,修出渐变效果。

在桌子上有个小盆,盆里泡着榆树皮。

榆树皮经过浸泡后变得粘稠。

赵传薪用手抹了一点,搓了搓后涂抹到双喜上方的头发上往后抓理。

一个渐层复古油头就出现了。

若是穿着长褂留这些发型或许还有点古怪,但是保险队的服装就很适合了。

t恤外面套着衬衫,马甲,脚上穿着皮靴,再留个油头,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

双喜一看:“还是俺这个好,俺这个有气势!不过你给俺抹的是啥玩意?”

赵传薪就告诉他以后怎么定型,这算是天然发胶了。

赵忠义也坐不住了:“传薪,给我也修理修理。”

观察了一番赵忠义,赵传薪心想:别看咱的这位祖宗是个种地的武夫,但就这英俊的卖相,沉稳的气质,以及那惊人的发量,不给他设计出最帅的发型真是对不起这张脸了!

最终,给赵忠义来了个二八分的大背头,咋一看,这张脸咋和胡歌有点像呢?

剩下人赵传薪说啥也不管了。

累的腰疼!

“都走都走,以后找我理发要给钱的,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大伙:“……”

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赵传薪翻开了日记。

日记中的“我”,此时仍在路上呢。

因为,他迷路了……

更7章,给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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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并非从矿洞出发,导致没有看到路线中明显地标,我彻底的迷路了。】

【我看着天上的太阳,只是向东移动,企图先走出鲜血荒地,回到我所熟悉的人类文明当中。】

【忽然,大地震动。在一片地动山摇中,我看见了远处出现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很快就变成了它们应有的现实模样——一群长着弯弯的山羊角,有着吓人的尖刺棘背,黑色鳞片腹部的怪物。】

【它们曾经是生物科学家创造出来的战争机器——战争之创!】

【在这无边无际的战争之创中,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人类。他们似乎很疯狂,口中念诵着古怪语调的类似咒语的语言。】

【天啊,他们难道是生物科学的余孽?他们一定会杀死我的。】

【地精的知识渊博,曾今对我讲过一些零碎的关于生物科学余孽的特殊语言。似乎,这些人喊的——复仇!】

【我该怎么办?】

赵传薪暗道倒霉。

目前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难道要死一次,浪费一年的寿命复活?

不行,绝对不行。

对于那种消耗一年寿命后的虚弱感,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这种感觉还有心理层面的后遗症,如果不补回来,他就觉得浑身都难受,仿佛随时会生病一样。

片刻,他在日记上写了起来。

【我转身,高呼着:嬴驷耐火……】

【我朝着它们前进的方向跑着,一起呼喊着嬴驷耐火,这是复仇的意思。】

【一头头散发阴冷气息的战争之创从我身边掠过,一个个自然科学余孽只是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过多的理会。】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此时颇为狼狈,身上的衣服早就因为长时间的流浪变得破烂不堪,散发恶臭气息的缘故吧?】

【此时,我庆幸我没有洗澡,这可能救了我一命。】

【我被他们裹挟着前行,不敢贸然逃跑,只能尽可能的放慢脚步。】

【旁边的一个生物科学余孽大概以为我身体羸弱,好心的搀扶着我前行。】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为何要这样好心?】

赵传薪哭笑不得。

不得不再次给出主意。

【我装作踉跄的跌倒,然后故作虚弱的朝他摆摆手,示意让他先行一步跟上大部队。】

【生物科学余孽似乎胸膛酝酿愤怒的火焰,朝我重重点点头,口中呼喊:嬴驷耐火。】

【我也朝他点头:嬴驷耐火!】

【终于,他走了。】

【我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但是我不能一直这样倒着,因为我有可能被战争之创踩踏,这很危险。】

【我装作踉跄着,让这些疯狂的人类和生物从我身边经过,汗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终于,我解脱了,它们跑光了!】

【我在犹豫,究竟要继续东行,或者掉头往回走?】

【往回走是无尽的鲜血荒地,往东走则还有可能碰见那些生物科学余孽。】

【最终,我还是选择继续向东。】

【没想到,我真的走出了鲜血荒地!】

【但是,令我震惊的是,路旁的人类建筑正燃起熊熊大火,到处是被撕咬而死的残破躯体。】

【糟糕,这些生物科学余孽,真的来寻仇了,他们必将给现代人类文明造成巨大的创伤!】

【我看到了一匹无主之马,正迷茫站在废墟当中。】

【我骑上了马,朝落日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顾不得体力耗尽,坚持着到了落日镇,看到的依然是无尽的废墟。】

【怪人的别墅被毁了,但是我没发现怪人的尸体。】

【我来到地精的住处,没想到地精不起眼的小房子竟然还在。】

【我推门而入,这里根本没人。踩在地板上,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我想若是有人一定能听见这声音。但是,我需要发出些人类的声音才行。于是,我大声呼喊地精。】

【在我呼喊第三声的时候,楼梯下,一道暗门忽然打开,地精探头出来:陌生人,天啊,你竟然逃过一劫,你回来啦,太好了!】

【我赶忙过去,地精将我一把拉进暗门中。】

【通道低矮,我需要猫着腰才能跟上地精。到了地下,我发现怪人竟然也在。】

【怪人开心的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又一脸沉痛。他对我说:陌生人,很遗憾你看到的是满目疮痍。这里被那些生物科技余孽毁了!落日镇没了!我的实验室也没了!我曾尝试对他们进行攻击,但他们数量太多了,我只好逃走。】

【地精则没那么充沛的情感,而是焦急的问我:陌生人,伱是否找到了我要的天堂之石?】

【我将天堂之石交到他的手中。】

【地精欣喜道:陌生人,你果然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家,你将得到你应得的奖励,同时得到了一个长命地精的尊重!】

而赵传薪,在得到10年寿命奖励后,那种澎湃的生命力立刻充斥全身。

之前给人理发的腰酸背痛立刻消失不见。

年轻十岁的感觉真的好!

距离二十一世纪,又近了一步!

【怪人对于地精的态度有些恼火:伙计,你难道只在意自己的生命长短吗?要知道,世间的很多宝贵的东西是没法用寿命来衡量的。现在,人类文明将毁于一旦,你却还在炼制寿命药剂?】

【地精说:别着急我的朋友。文明非是一朝一夕成就的,文明需要世间。我创造的,正是时间啊朋友!】

【怪人不再理会地精,转头对我说:陌生人,不,我现在应该叫你探险家,这是你应得的称号。

探险家,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外面很危险,我要你帮我探索我的别墅,看看那里如今是否安全,顺便看看我的实验室还能不能使用。上次你带回来的魔鬼水晶,我分割了它,用它做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我将送你一件当酬劳。

这是一种能够储能并具备触发的装置,它能吸收电力,今后你再不必担心会有触电危险了,哪怕被闪电击中你也会安然无恙,并且它能释放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创造出来的球状闪电,可以用来烧焦你的敌人。

正是靠着它我才能得以逃过一劫!

我称之为——雷神之锤!

那么,探险家,你还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再为我冒险一次吗?】

这个怪人让赵传薪想起了地球上的那个,被称为雷电法王的男人——尼古拉·特斯拉!

似乎特斯拉也创造出了球状闪电,还能拿在手里玩。

这件事是真的,许多人都见过,其中比较出名的是马克吐温,他就见过好多次。

结果,后世的科学家绞尽脑汁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雷神之锤?

听起来有点厉害的样子。

赵传薪想起之前有路过怪人的房子,虽然被损毁,但现在落日镇里似乎已经没了生物科技余孽的踪迹。

这是一次白捡的漏,于是欣然接受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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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号称“雷神之锤”的装置被赵传薪用钥匙拿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东西其实作用不大。

这是一个手环,链是皮质的,上面金属壳罩着一块魔鬼水晶。

有三个小按键,一个生成球状闪电,一个是锁定目标和激发按键,还有一个则是储能按键。

大致原理和微波辐射有关,生成球状闪电要一到两秒时间,发射追踪目标速度远达不到子弹速度。

即是说,攻击的步骤是这样:形成球状闪电,在魔鬼水晶上确定目标,追踪,击中目标后和周围空气中和打破平衡释放能量!

这个过程可能要数秒的时间。

这和释放技能的前摇没啥区别,若真在战场上使用,可能没等释放出来就中弹身亡了。

所以,怪人根本没办法用它来大规模攻击那些战争之创!

不过简单任务简单奖励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到了怪人的家里,这里的生物科技余孽早已离去,只剩下断壁残垣。我看到了他的实验室,大多数仪器被严重损毁。】

【回到地精家里,我将情况告知怪人。】

【怪人满脸失落:我的实验笔记,我的研究成果都在那里,现今毁于一旦。我该怎么办?是的,我要复仇!我还有魔鬼水晶,我要制作武器,追随生物科技余孽的脚步,让他们付出代价!

探险家,你愿意辅助我重建实验室吗?如果愿意,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让赵传薪犹豫起来。

重建实验室,费的时间肯定很多很多。

这是一个长期任务。

但现在这个世界和地球一样都不太平,似乎这种简单任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同意!

合上日记,睡觉!

……

此时,日本军队正驱赶中国人拆自己的民房、砍伐树木,用来修建炮台、抢挖战壕、修建道路。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被拆了的家和被夺走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他厉声道:“你们这些畜生还是人么?俄国人路过的时候都没有拆我们的房子。”

俄国人上次带走了他们的粮食。

留着小胡子的日本军官掏出了佩刀,从侧面一刀刺入中年男人的腹部:“八嘎,不听话的全都杀了!战时,自然一切都要服务于战争。战后,我们会大大滴补偿伱们的。但是,现在请不要妨碍工程的进度!”

周围人对他投来仇视的目光,但也仅限于此,敢怒不敢言。

有人低声道:“我要去参加抗俄武装部队!我要杀了这些洋人日本人!”

另外一人低声说:“不如去投了辽西的杜立子,他就敢跟日本人对着干!”

“哎,家都没了,你们光棍能上山头混日子,俺们全家人咋整?俺还是带着家里人逃了吧!有亲戚来信,说是有个叫鹿岗岭村的地方挺好的,去了给分配工具盖房子,还有地种!”

“那也挺好!”

……

鹿岗岭村现在不叫村了,叫镇!

没什么官方的行政划分,是赵传薪自己做主改的。

人多了,叫村不合适了。

而且,直接叫鹿岗镇,字少容易记。

以后,这里更是会叫鹿岗城!

一块巨大的松石立于镇子中央,赵传薪亲自雕刻的鹿岗镇三个大字。

至于清庭认不认可?

呵呵,那些傻逼玩意儿听闻东北地区人民自发组织反抗日俄,下达了旨意:严令当地官府对民众加以严防,切实弹压!

人家在你地头上作威作福干仗,你回过头弹压自己的老百姓。

这道旨意也到了城里,赵传薪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然后他立刻就把鹿岗岭村改成了鹿岗镇。

知县?

他来弹压个试试?

没那个胆子知道吧!

治安所建好了,赵传薪大张旗鼓的把这里设为办公地。

以后,保险队都在这里上班。

所有治安和纠纷问题都可以来这里解决,荷枪实弹的保险队随时出动。

赵传薪还“请”来了几个有经验的衙役,衙役摇身一变成了治安所的民警。

民警负责民事纠纷,保险队相当于武警,他们出动一般会有暴力事件发生。

在治安所一共有三个办公区,民警和保险队各一个,还有一个则是让刘宝贵招揽的读书人,负责档案记录归类以及会计事物。

当然赵传薪是不收税的。

名不正言不顺,无法收税的。

但是鹿岗镇的镇民也不需要向官府上缴土地税。

虽然不收税,但是赵传薪收保险费。

保险费只向现在和以后的鹿岗镇的商业性质场所收取,收到的钱则用来维持治安所的运行。

现在鹿岗镇的商业在外人看来就是笑话,仅仅有刘宝贵的“百货商店”,张大全的理发店,二肥子的粮店,双喜的茶楼,朱建业的建筑队,周洪坤的红砖窑……

都还没挣钱呢,谈何收取保险费?

目前治安所众人的薪资,是赵传薪自掏腰包解决的。

坐在治安所的办公椅上,赵传薪点上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一个个愁眉苦脸干啥?”

双喜说:“这里开茶楼,不是闹着玩么?哪有人来喝茶啊?”

赵传薪弹弹烟灰:“我说让你在吃喝下手,谁让你开茶楼了?不过开了就开了,早晚会有有钱人的。你再开一个馒头店啥的,保证挣钱!”

双喜眼睛一亮。

二肥子则说:“俺的粮店也不咋挣钱啊,都没钱买粮,倒是天天有人围着粮店转,俺真怕这些人饿急眼了过来抢!”

用手指头敲敲桌子,赵传薪强调:“要增加就业岗位。你看朱建业,他不就带着家里人挣着钱了吗?大家的钱也都别藏着,该盖房子盖房子,该娶媳妇的娶媳妇,钱出去了,别人挣到了钱,钱才能流动起来。”

唯独张大全乐呵呵的说:“俺家大柱已经开始给人理发了,没有传薪理的好,但是天天都有人,俺收钱收的少,都愿意来理发。”

他那小屋设计的相当亮堂,采买了大块的玻璃做窗户,还买了不少小镜子摆在屋里。现在已经开始招收学徒了,将来肯定能挣钱的。

赵传薪点点头:“都别急,这才哪到哪,朱建业那需要人手,周洪坤的红砖窑也需要人手,大家都干活挣钱,自然要消费的。你们还信不着我么?”

刘宝贵还算镇定,他也跟着点头:“不错是这个理儿。俺开的杂货,不,是百货商店,俺不着急,慢慢肯定能卖出去东西。这叫啥,啥来着?对,百业待兴!对了传薪,城里的陈大光陈老板,也想来咱们这开铺子!”

当大家听说陈大光要来这里经营时,都振奋起来。

赵传薪赶忙说:“你们看看,人家干了多少年生意的大老板,这才叫眼光。人家都看好咱们鹿岗镇,你们怕啥?”

“是啊,那就没啥可担心了。”

“艾玛,原来陈大光也看好俺们那?”

赵传薪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暗乐。

这是他和刘宝贵以及陈大光唱的双簧,不,是三簧。

陈大光确实要来开铺子,不过不是自愿的,是给赵传薪一个面子而已。

而刘宝贵不经意的说出来自然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给大家带来信心。

效果嘎嘎棒!

正说着,又有一群难民来报道。

“日本人拆俺们的房子修炮台,抢俺们的粮食。俺们不答应,他们就杀人,怀了孕的女人肚子都给剖开了……”

一个大男人,哭的可凄惨了,一边流泪一边讲述着战争给他们带来的灾难。

赵传薪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就这小暴脾气终于是忍不了了!

“狗日的,不杀几个小日本,我这意当真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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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就算赵传薪想当鸵鸟把头埋起来都不行。

他知道日俄双方会给东北土地带来多大的灾难,他尽量不去想,想了也没辙。

但是,想当鸵鸟都非得把他从沙子里掀出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了了。

双喜第一个站出来:“对,干他娘的。”

赵忠义却拽住赵传薪的胳膊:“算了,这事儿不是咱们杀几个日本人就能解决的。”

他比较理智。

“你们别管了。兄长,我离开一段时间,鹿岗镇你来做主。都别说了,你们去了也是累赘。伱们不是天天管我叫大法师吗?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听他提到大法师,众人就不说话了。

外面传的再凶,外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但是,赵传薪的一些事,保险队成员是亲眼所见的。

他们唯一没见到的一次,就是有个放牛的老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赵传薪把死马当活马医。

他们没看见那个场景,但是他们看见了星月的表现。

在它不动的时候,真像一匹死马。

说实话,到了晚上的时候,大牙苏都不敢给星月添夜草。

活死马就问你怕不怕?

双喜遗憾道:“俺真想去战场上见见世面,杀俩日本人为老百姓出出气。”

高丽若有所思道:“我感觉,会有机会的。”

按他的想法,小日本既然如此凶残,将来他们肯定还会继续肆虐这片黑土地的。

摩擦是在所难免的。

赵传薪回家,看看给乌鸦喂虫的干饭。

乌鸦羽翼已成,现在应该能飞了。

但是赵传薪天天忙,没时间顾得上两个小东西,一直没有练飞。

干饭倒是经常带它在房间里溜达,甚至教会了乌鸦定点排便。

“我要出门一趟,可能要走个一两个月。你在家还是跟着我?”

干饭:“汪汪汪……”

“那不行,带着你还带着乌鸦,天天伺候你俩了。”

“汪汪汪……”

“能飞?你让它飞个试试看。”

结果,干饭朝乌鸦叫了两声。

乌鸦站起来,蒲扇翅膀,两腿还挺有劲的,一用力真的飞了起来。

在屋里盘旋一圈,最后落在了办公桌上。

擦,两者竟然还懂得交流?

乌鸦其实是一种比较神秘的鸟,首先它聪明,会使用工具,比如用木棍钩虫子,把核桃扔公路上让车压碎了吃仁。但聪明并非最神秘的地方。据说,一旦你攻击了乌鸦,他能在最短的时间记住你的脸。再见到你,就会拉屎什么的报复你。并且,还能把你的样子传递给其它乌鸦。以至于,那些没见过你的乌鸦也能一眼认出你,并且对你进行报复和攻击。

就有人说乌鸦脑袋有类似于拍照的系统,还有个类似wifi系统,不必交流就能把那张拍摄下来的“照片”,传递给其它乌鸦。

但赵传薪觉得那纯粹是在扯淡。

但不管怎么说,有些事确实解释不清。

“行吧,那就一起走。”

“汪汪汪……”

“起名?”

赵传薪想起了这只乌鸦的特性。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干饭给它喂食喂的太多,乌鸦很少开口叫唤。

“那就叫宁静吧。”

……

草长莺飞,路边有许多野盛开。

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大地,赵传薪有些怅然:家里的绿化还没弄好呢。

看到路旁田地里有农民正在间苗薅草,赵传薪向他们脱帽致敬。

他喜欢钢铁森林的现代化城市,也喜欢这样充满草木香味的农村山野。

田里的农民看见这样一个架着乌鸦,还跟着一条狗的奇怪男人,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主要是给步枪和那些武装带上的子弹一点面子。

忽然,侧面的岔路上有一队人骑马而来。

赵传薪本来想让星月躲一躲,可又见了那群人的穿着,登时就不急了。

来人是刘永和。

刘永和看见了赵传薪十分高兴:“赵队长,又见面了!”

对这位赵队长,刘永和可是关注的很。

上次双方夹击俄军,将俄军打的落荒而逃,甚至行军都不敢经过那里。后来,他又听说了赵传薪号召全城百姓抓拍子的经历,当真觉得如同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般精彩。

“刘单子啊。”

刘单子是刘永和的外号。

刘永和尴尬的笑了笑,哎,赵队长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诙谐。

“赵队长单枪匹马的这是要去哪?”

赵传薪取一只蚂蚱塞给乌鸦后说:“听说小日本和俄国人打的火热,我过去凑凑热闹。”

忠义军干的就是破坏俄国后方的勾当,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不如加入我们,一起行动?”

“不加入,不一起。”

这下刘永和更尴尬了。

他试探说:“咱们一起的话,互相有个照应。”

“还是不了,你们打仗太热闹,我怕被你们连累。”

刘永和老脸一红:“……”

最后,只得拱拱手:“感谢赵队长之前的援手,我们去兴京一带活动,希望有缘再会!”

赵传薪拱拱手,星月带他猛地窜出去几十米,和刘永和等人分开。

等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个新加入忠义军的战士不满的说:“对他那么客气干啥?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刘永和和一些老成员都乐了。

他们了解这位赵队长,性情的很。这位说话从来不带给人留面子的,但是有事人家真上啊。

刘永和笑着对他说:“以后见了这位赵队长,一定要客气。人家本事大着呢,枪法如神,一个人能干掉咱们一个队都解决不了的俄寇。他保护的地区,俄寇部队都要绕路走。人家不但保护当地老百姓免遭俄寇的毒手,而且还抓捕拍子的,能号召全城百姓配合他一起行动。别的不说,你刚加入进来时候分到的洋枪和子弹,就是这位赵队长送的。”

那个小战士张大了嘴巴。

这么牛逼的么?

一个比较熟悉赵传薪事迹的老战士说:“这都是后来的事,在这些之前,人家把当地的绺子都给打跑了。杨玉树听过吧?就是赵队长抓住的。什么小金字儿,占中,孤雁之流,被人家赵队长带着十余个保险队的好汉,杀的屁滚尿流。”

小战士嘴巴张的更大了。

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无敌战神好么?

而被人以“无敌战神”称赞的赵队长,这会儿碰上了一伙败退下来的俄国兵。

他对乌鸦说:“宁静,飞过去看看他们后面还有没有部队了。”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不大一会儿,又飞了回来。

“嘎嘎嘎……”

干饭:“汪汪汪……”

这就是带个翻译的好处了。

干饭告诉他,宁静看到后面没人了。

星月带他到山坡上,居高临下拿着步枪瞄准。

砰!

一个俄兵倒下。

那些溃散的俄国兵登时大乱。

赵传薪仗着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加上树林茂密的枝叶遮掩行迹,非常嚣张的原地放枪。

宁静不喜欢枪声,扑棱棱的飞到干饭的后背上去了。

干翻了五个人,赵传薪一夹马腹,星月了然后退。

等他换好了子弹,超前掠了几步再上山头。

他好整以暇的对准山下继续开枪。

“老子专为杀人来,管你俄军或日军!”

那些俄国兵往后跑,希望逃脱魔爪。

星月则冲了出去,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如附骨之躯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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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赵传薪就个人而言,他的装备已经算这一段人生中的顶配了。

干饭和宁静搭配起来侦查能力是无解的,可以说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耳目。然而最无解的是星月,赵传薪无论想要前后左右可能刚有个动作它马上就能领悟和执行,同时也能理解干饭和宁静,配合它们行动。

走过一遍的路便能牢牢记住,且就算哪里有个小水坑第二次来也能轻松避开。

这已经不单纯是靠大脑来运行了,赵传薪怀疑寄生体的运算机制和信息储存方式跟计算机类似,但效率比后世计算机要高得多!

这群俄国兵碰上了赵传薪倒霉到家了,打的话,他们一直都没见着人,乱开枪没卵用。跑的话,他们两条腿跑不过人家,随时都能追上来开枪。

一声枪响一条命,这是什么恶魔枪法?

三里地,死伤大半!

唯一逃走的四个人都有马!

这四个人跑着跑着,结果又碰上了追击而来的日本兵。

结果被排枪击毙!

日本兵兴冲冲的上前搜剿武器弹药什么的,还没高兴一会儿,枪响了!

正搜衣服口袋的日本兵当即就倒在血泊中,死状极其惨烈!

后面大队开始哇啦哇啦的吼着!

可这也没耽误死亡的来临!

砰!

又倒了一个!

排枪,三段射。一通盲射,似乎起了些作用。

可没过多久,枪声又自左前方传来。

砰!

又倒了一个!

远处的赵传薪收起步枪,星月带他疾驰而过。

下面路程不适合伏击,沃野十数里皆平原。

小日本确实够狠,挨了打虽慌不乱,继续前行。

黄海之滨,树茂山青,绿草铺野。

赵传薪登上小山远眺,见汤汤洋河滔滔东来,又如玉带飘飘然而去汇入大海。

拿出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望远镜朝娘娘庙望去,发现有人影幢幢。

有热闹不凑,那还是人么?

赵传薪赶忙跑过去,距离还老远就拿出望远镜看。

发现娘娘庙那边有穿着几十个日军军服的士兵,有不少中国的老百姓围观。

他下马,在星月耳边耳语几句,星月踢踢踏踏转头走了。

带着干饭和宁静靠近了人群,赵传薪探头探脑往里面望去。

一个日本军官先说一句,旁边一个梳着汉奸头油头粉面的中国青年翻译一句。

时下流行去日留学,而留学潮燃爆还要等日本战胜以后在日本播放的日俄战争宣传片。

只见在娘娘庙地上放着一口大箱子,箱子里面全是英国的银元。

至于为什么是英国钱币?那不是明摆着么?英国佬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日本军官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矮小的身躯显得挺拔,让翻译逐句的解释:“一,凡生擒俄兵者,赏银40元!抓获军官者,加倍!”

“二,凡击毙俄兵缴获其肩章、军帽、刀剑者赏银15元,击毙军官者加倍!”

“三,凡缴获俄军良马者赏银30元!”

“四,战斗中负伤者赏银50元,战死者加倍。”

“五,凡勇敢善战建功者,给予破格奖励!”

说完,周围老百姓哗然。

这赏格确实丰厚。

尤其是俄国人在东北不得人心久矣,比起日本人老百姓更恨俄国人,动心者不知凡几。

也有清醒之人:“纯特么的扯淡。前面俄国人把我家鸡鸭鹅抢走了,后脚日本人夺走了我家的几头羊,说是充军资,战后拿钱补偿。我看现在也是这个套路,让你卖命,然后秋后算账。”

“不然,你看箱子都摆出来了,白的银元还能有假?”

看着地上装满了银元的大箱子,赵传薪眼珠子一转,先退出人群从口袋科技掏出几把哥萨克骑兵刀,忽然喊道:“皇军说的可是当真?”

皇军?

这说法倒也稀奇。

众人皆回头看了过来,赵传薪把头颅扬的很高,一副老子很牛逼的样子。

日本军官刚刚只是看群众意动,但苦于没人接茬。

现在一听有搭话的,顿时来了精神头。

听了翻译之后,他重重点头:“是滴是滴,非常真!阁下是何人?”

赵传薪排众而出!

他背着手,脑袋四十五度朝天:“鄙人在辽西绿林也略有那么几分名气,人称霹雳混元手——成昆!另外,鄙人有朋友在日留学,也曾学习几句日语。”

日本军官眼睛更亮:“哦?阁下会说什么日语?”

赵传薪满脸高傲:“说给你听听也无妨。这几句日语是,亚麻跌,一库一库,奇摩鸡……”

那日本军官忍不住噗了!

赶忙咳嗽几声来掩饰。

旋即他又说:“阁下问此事是真是假,难道说……”

赵传薪将背着的手转过来,他手里赫然是几把骑兵刀。

“刚刚,伱说凡击毙俄兵缴获其肩章、军帽、刀剑者赏银15元,击毙军官者加倍!此言当真?”

日本军官一愣,然后略显犹豫,却也是眼珠子一转:“必然是真的!阁下这些都是从俄人那缴获而来的么?”

赵传薪用鼻子哼了一声:“某,成昆,向来与俄人势不两立,还不屑于撒谎!这些骑兵刀,正是成某缴获而来,上面还沾着俄人的血迹。其中一人就是军官。这里一共有五把骑兵刀,其中一把还是军官的。一把刀15块银元,4把60块,还有军官加倍,即是说一共值90块。不知阁下是否诓骗我等百姓?”

周围百姓哗然。

擦,90块银元啊?

所有人都望向日本军官,看看他是否践行诺言。

日本军官嘴角抽搐。

片刻,他说:“但阁下所得骑兵刀,是否为军官所有,尚且无法证实。”

赵传薪终于冷笑道:“你刚刚说的,只要缴获刀剑就有奖励,又说军官加倍。难不成我还要把军官的尸体抬来才能换取奖赏?成某也不差这几个钱,但成某倒是想要个说法。”

日本军官嘴角再次抽搐。

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不兑现承诺,那么他之前的那番动员就白费了。

只得点头,指着旁边的箱子说:“那么,钱就在那里。阁下自去取来。”

赵传薪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

这种喜色让日本军官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贪婪。贪婪能迫使软弱的人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这些中国人哪怕不能在正面战场给予俄军痛击,但在背后捅刀子也够他们喝一壶了。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惺惺作态,也和听闻不少反俄人士扒火车,炸铁路,拆电线不无关系。

这些人的能量亦不可小觑。

(以上都是史时,包括日本人的悬赏,并非杜撰。)

那日本军官见赵传薪拿出来个小袋子,眼珠子再一转,傲然道:“既然阁下拿出了袋子,必然也不叫你吃亏。中国有个典故,叫作立木为信!这样,我做主,因你是第一位勇士,我答应你可以将你的袋子装满带走。”

心里却想:这么小的袋子,即便多装也多不了几块银元,搞不好还装不下90块银元呢。

谅他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玩别的招。

赵传薪顿住脚步:“此言当真?”

日本军官:“当真!比真金还真!”

赵传薪走上前去,开始装银元。

为了显示自己财大气粗和信任,那日本军官甚至不去看赵传薪。

只是旁边的翻译却满脸嫉妒的瞅着。

就见赵传薪一把一把的抓着银元往袋子里塞着。

一群百姓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许多人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银元啊,要是我得到该有多好。

抓啊抓,抓啊抓,抓啊抓。

满满一大箱子银元,本来堆的高高的,没一会儿就被赵传薪抓的矮了一截。

日本军官也不着急,都没去看赵传薪,只道他在那满满数钱呢。

可旁边的翻译却瞪圆了眼睛。

挖槽,这咋还没装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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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90块银元,这都装好几百块了吧?

然而,赵传薪却还在继续抓着。

过了一会儿,箱子里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银元。

似乎发觉翻译在看,赵传薪朝他龇牙一乐,做了个口型,赫然是“傻逼”俩字。

但翻译不懂。

连围观的百姓都觉得不对劲了。

翻译终于忍不住,在那日本军官耳边咕哝几句。

日本军官豁然转头。

而此时,时刻关注翻译反应的赵传薪已经起身,不拿了。

他朝日本军官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好了,我装满了。”

军官看看赵传薪,再看看箱子,喉咙猛地因吞咽口水而颤动。

这特么见了鬼了。

赵传薪歪着头:“阁下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是你让我装满的,现在我装满了不会不让我带走吧?立木为信啊老铁。”

日本军官:“……”

赵传薪见他不言语,就把袋子揣兜里往外走。

同时,他还扬起了拳头,大声呼喊:“打倒俄国人,赶走俄国人……”

老百姓跟着起哄:“打倒俄国人!”

见此,日本军官想再说点啥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眼睁睁的看着赵传薪大摇大摆的离开。

日本军官终于忍不住了,拉过来一个日本兵,在他耳边低语:“快,骑马追上那人,他拿走了至少两千块大洋,不,不止这个数……”

日本兵一听,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擦,这么牛逼的么?

这能让他大摇大摆的带走?

必须追回来!

他赶忙去取马,上马后疯了一样抽打。

跑出去几里地,马都累了,依然不见那人身影。

这时候,日本兵忽有所觉,转头看去,就见那人骑马在山头上朝他笑。

他眉头一皱,刚想拿枪,那人快他一步举枪。

砰!

矮小的日本兵倒了!

赵传薪下山,将他的刀和枪支弹药收刮一空,扬长而去。

沿着滨海路,星月踢踢踏踏缓步而行。

赵传薪开心的哼唱着歌曲:“johnny boy johnny boy,were bound for stormy weather.johnny boy johnny boy,better wish your lads farewell.

somewhere out far away,were sailling on together……”

口袋科技里装了好几千大洋能不高兴吗?

几把破骑兵刀换来的钱,钱这么好赚的么?只要俄国人那边给机会,要多少他有多少。

他想起了那个小品的台词:回去改一副担架,来年继续卖他。

回去再收缴点肩章什么的,回头继续换几千银元。

开心啊。

可有人听了这歌,却觉得心潮起伏。

此人叫司代德,在京城海关总税务司署任学习秘书。他最喜游历,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通常都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的拍。

日俄战争开始后,他就想着来东三省看看。

在保证自己安全无虞的情况下,终于得偿所愿。

正准备去日本的战场后方参观参观,路上听见了有人用他熟悉的语言唱歌,忍不住探头仔细倾听。

尤其是听到那句“johnny say goodbye”后,一种离乡之愁瞬间弥漫开来。

这歌,不正是为他这种为了理想和抱负远离家乡在外拼搏奋斗的人而写的么?

这人是懂我的。

司代德如此想。

可一看,唱歌的竟然是个中国人。

这个中国人和他见到的大多数中国人都不同,他个子很高,头上一顶古怪的帽子,戴着眼镜略显斯文,身上穿着衬衫和马甲,马甲上面挂满了弹药。

此人很英俊,身上颇具洒脱气息。

他忍不住打招呼:“你好,这首歌唱的很好。”

赵传薪脱帽,向他微微一礼。

就在司代德觉得此人彬彬有礼的时候,就听他说:“有多好?是不是很感动?既然这么感动,不如把你这辆四轮马车送给我吧。”

司代德:“……”

我和伱很熟么?

“咋地?不行?你咋那么抠呢?”

司代德:“……”

他赶忙说:“这车不是我的,只是我租的。”

赶车的似乎是个俄人。

四轮马车并非西方首创,但能转弯的四轮马车却是西方专利。在国内赵传薪想买也买不到,见到了实在有点想要。

于是眼珠子一转,立刻掏出枪来:“打劫!”

司代德:“……”

那赶车的俄人一愣,旋即就要拿枪。事实上,他的枪就在脚边。

砰砰!

那个俄人捂着自己断掉的两根手指头,嘴里发出惨嚎。

“下车,立刻!”

司代德见对方枪法如神赶忙举起双手,乖乖下车。

一般中国人见到洋人都是卑躬屈膝,就算遇到麻匪胡子,只要亮明自己美国人的身份,一般他们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可眼前这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直接就动手。

“冷静一些,冷静!”

司代德情急下开始飙英文了。

赵传薪英语还行,能看懂听懂一些简单的单词。但是想要对话,那就呵呵了。

他说:“说中国话。”

“中国人,你想要什么就拿去吧。我叫司代德,是美国海关总税务司署任学习秘书,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心说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来东北了。

赵传薪还真知道这人,未来他将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

不过那又如何?

赵传薪吹了吹枪管,转轮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快速插回枪套:“秘书先生,别怕,我觉得凡事要往好了去想。比如,杀了你没好处,但也没坏处啊!”

司代德:“……”

有种窒息的赶脚!

司代德又说:“中国人,我觉得你不能被金钱和物质蒙蔽了理智,毕竟我是一个美国公民,杀了我你要付出代价的。”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呵呵,能蒙蔽我的理智的,只有金钱和物质。”

司代德继续说:“抢劫是不对的,抢劫无法让你致富,一时的劫掠只能带来一时的欢愉。”

赵传薪诧异道:“咦?你们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正所谓,一时抢劫一时爽,一直抢劫一直爽,还是要向你们学习。”

司代德终于崩溃了:“你究竟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杀了我吗?”

赵传薪乐了:“也不是非要杀了你,只是一定会杀了你而已。”

司代德:“我投降,我愿意交出身上所有财富。”

赵传薪乐呵呵的下马,拿出绳子,先把司代德身上的手枪收缴了,然后给他捆上,拴在路旁的大树上。

之后,又削了一根木头,用笔写上:美国佬司代德到此一游!

想了想,又用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混元霹雳手——成昆!

祝大家新年快乐!

过年了,乐呵乐呵,发个十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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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代德在晚年的回忆录中写:纵观十年在华工作期间,最令我感到耻辱的是被一匪徒抢劫,此人枪法如迅雷,言语幽默却时常令人语塞,行为残忍又乖张,先打掉马夫两根手指,后将我绑缚于路旁,背后插上一根木头,上面所写极具讽刺侮辱之意。我后来得知这个做法叫作:插标卖首!此人自称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但后来我出任美国驻奉天总领事一职,经多方调查取证,查明此人应是一个地方私人武装首领。

……

赵传薪坐着新到手的四轮马车。

这马车细轮,后小前大,又双马拉车。车棚旁有踏板,前后各竖着个固定的风灯可夜晚行车。

里面是皮质的沙发,坐着还挺软和。

只是赶车要坐在前面却并不舒服,颠簸的道路上起起伏伏。

但是抢都抢了,自然是不会舍弃的。

不但马车抢了,对方的武器,子弹,身上的钱财,以及车里放着的照相机一并都带走了。

属实说,在中国工作的洋人就没一个是无辜的。

赶着马车走了半晌,就看见一队百姓牵儿带女步履蹒跚的走着。

看见一辆“豪华”马车驶来,这些百姓畏惧的给让路。

等走的近了,赵传薪却将车子停下。

“你们饿不饿?”

这群百姓麻木的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大人没说话,一个小姑娘脆生生的说:“饿!”

这小姑娘圆脸,刘海朝前尖尖的竖着,大眼睛水灵灵的,赵传薪还第一次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尤其她没有裹脚。

在鹿岗镇,女人必须放脚,并且严令禁止裹脚行为。

没有道理可讲,不服看看手里的枪再说话。

赵传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馒头俯身递给小女孩,然后对这些人说:“有个去处,那里没有战乱,没有饥饿。你们愿意去么?”

大家都不怎么相信。

兵荒马乱的时代,没有战乱没有饥饿那不是天堂么?

赵传薪从口袋随意的掏出一把银元,阳光下银元的闪光令人迷醉:“想要么?如果你们愿意去那里,我,混元霹雳手成昆,就支助伱们一些钱作为路费。”

终于,人群哗然。

“当真?”

听到这句话,赵传薪乐了:“比真金还真。”

不多时,他就把二十块银元给散了出去。

“我给你们写个纸条,如果碰上绺子土匪,就把纸条给他们看。如果他们不认字,那你们就跟他们说,是鹿岗镇保险队赵队长让你们去的,谁敢劫你们赵队长会找他算账。要是还有亲人朋友想躲避战乱,都去鹿岗镇找活路,大家把消息传开。”

目送这群人离开,赵传薪又陆陆续续碰上了几波逃难的百姓。

有的想去他处,有的则想到盛京去避难。

不管想去哪的,只要表示会去鹿岗镇他就掏钱。

散财童子般的行为,很快在方圆百多里刮起一阵鹿岗镇风。

身为辽地山大王的杜立三,不多时便收到了风声。

什么混元霹雳手成昆,黑了日本人一大笔钱,还抢了美国人的马车,一路上还成了散财童子,到处给逃难百姓钱财,让他们去鹿岗镇避难。

杜立三的三夫人错愕道:“这个混元霹雳手成昆,又是绿林哪一号人物?咋没听说过呢?”

光是听混元霹雳手这个名号,杜立三便觉得带着某人的浓厚色彩了。

待听到什么鹿岗镇后,立刻就明白,他颇为兴奋的说:“这个人啊,就是我之前说的,鹿岗岭村的保险队队长,赵传薪!他这人促狭的很,天天给自己乱起名号,什么流星追月八步赶蝉,什么一剑无血冯锡范,什么关外大法师……”

三夫人哈哈大笑:“此人有趣的紧。不过,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吞掉了他们几千块大洋?”

这下,杜立三有些不确定了。

琢磨了片刻,他说:“也许,他真的会法术吧。这般多的名号中,唯有关外一点红和大法师最响亮。”

三夫人摇摇头:“那可是白的大洋,说散给百姓就散给百姓了,啧啧。”

……

端午节。

赵传薪在旅顺港附近吃粽子,顺便看一场大戏。

港内的俄军军舰正在组织突围,而外面的四艘战列舰正在截击,海战打的相当热闹。

火炮你来我往,火四射。

赵传薪嚼着粽子,口中还喃喃道:“嗯,不错,不错,这一炮差一点就击中了战列舰。唔,啥特么准头,换我来一炮干沉它……”

他在这品头论足,旁边还有几个脸色怯弱惶恐的同胞。

这几个同胞之前被俄军绑着辫子,准备将战略物资运上船去,赵传薪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杀了出来,将这几个人给救下来。

众人满以为他会带着他们离开,没成想他胆大包天在这看日俄海战。

“那个,能不能给俺一个粽子?”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嗫嚅问道。

赵传薪放下望远镜,诧异道:“想吃你就拿啊,水桶里不是还有吗?”

几个人一听,纷纷伸手去抓。

片刻,当赵传薪举着望远镜,手伸向桶里的时候,已经捞不到粽子了。

他愤怒道:“谁让你们把我的粽子吃没了的?”

几个人傻眼了:“不是你让俺们吃的么?”

赵传薪说:“我啥时候说过了?”

几个人:“……”

只见赵传薪丢下望远镜:“妈了个巴子的,啥也不是,几次都没冲出去。”

这仗还有得打呢,毛子想要突围没成功,东乡平八郎那个狗日的带着战列舰硬生生给他们拦回来。

此时,旅顺港的毛子战舰已经孤立无援,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以说,小日本已经完全掌握了制海权。

赵传薪也拍拍屁股,起身说:“你,以后跟我走,帮我赶车。你们几个,去鹿岗镇,我给你们两块银元当路费。”

别看他散财童子一样满哪撒钱,钱其实没少多少。

一边撒钱,一边缴获物资,然后将军火倒卖给杜立三,或者杜立三帮忙牵线搭桥卖给其它人。

赵传薪躺在马车里,旁边站着乌鸦宁静。星月和干饭在外面跟着跑,干饭精力充沛,经常去前面探路。

不多时,马车来到一个亭子。

这里有个杜立三的手下等待。

赶车的李光宗小声提醒:“先生,咱们到了。”

李光宗就是被赵传薪救出来的那些人之一。

赵传薪一骨碌爬起来,下车问:“这次是杜立子要,还是别人?”

杜立三手下看着赵传薪的目光里带着佩服:“这次是张作霖。”

赵传薪一愣。

不过这也没啥,赵传薪说:“给钱,枪支弹药带走。”

那手下摇摇头:“张作霖说要当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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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赵传薪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他记得没错的话,张作霖此刻正首鼠两端,先后接受俄国和日本的衣炮弹。

而他最擅长这种火中取栗的勾当,赵传薪敢保证,这次他要是真去了肯定有去无回。

自己多次和杜立三说张作霖某天会加害与他,杜立三还要牵线,必然也是知道赵传薪心里有数。

于是道:“地点在哪?”

“横山!”

此时小日本正往横山那布防,准备暂时转攻为守。

选择横山这个地方,有意思!

赵传薪说:“行,车你留下,我会准时到达。”

等杜立三手下走了,赵传薪拍拍李光宗的肩膀:“光宗啊,我待你如何?”

“先生待俺是极好的。”

“那就好,这次咱俩要发财了,我有个极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李光宗听着觉得有些瘆得慌呢?

但赵传薪不只是一次和这些绿林中人交易了,李光宗也没觉得有什么。

看着赵传薪从一个不算大的口袋里,不但掏出衣服,还往外掏着一把把洋枪,搬出大量弹药,李光宗直接懵逼了。

“先生,伱是会法术么?”

赵传薪神秘道:“是滴是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呦!”

让李光宗换上了衣服,两人把那些枪支弹药搬上杜立三给留下的马车,赵传薪又拿出了纸笔。

他咬着铅笔头琢磨了一会儿,写下了好几张纸条,然后塞进李光宗马甲的一个个本来装子弹的小口袋里。

并严肃的告诉他:“这些纸条我施了法术,你不可乱动。接下来要如何做,且听我一一与你分说……”

两人架着两辆马车,一直走到了龙王塘,赵传薪才和李光宗分开。

“先生,我去横山,你去哪?”

赵传薪神秘兮兮道:“我也去,但是咱们不同路。”

据说横山的秋景是当地一绝,古往今来不少文人墨客在此流连。

此时山上郁郁葱葱,草木茂盛。

李光宗赶着马车,心情忐忑。

他哪里有心情欣赏沿途美景?只是心里反复念叨着赵传薪交代的那些事,仿佛这样就能加深自己的印象。

他怕啊,因为赵传薪说的太玄乎了。

好不容易到了交易地点,他就看到了一群人早已等在那里。

但见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十分英俊,精悍之色见于眉宇。他身材短小,恂雅如一儒生。

见李光宗来了,那人嘴角露出浅笑,上面抱拳道:“闻名不如见面,混元霹雳手果真走到哪都是单枪匹马,张某佩服!”

李光宗记得赵传薪的嘱咐,也不答话,继续赶车向前。

张作霖微微一怔。

在他眼里,对方面色严肃,眉头紧皱,似乎正面临极其严峻的形势。

难道说?识破了?

可再看看身后的一众手下,他又放心了。识破又如何,走到这,他已经逃不了了。

是以,笑容有些变了味道。

李光宗在数米开外停车,从马车上跳下来,将蒙在车上的破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各式武器和弹药。

只是严肃的盯着张作霖,一句话也不说。

张作霖拍拍手,微微侧头说:“黑泽兼次郎,张某把人给你召来了!”

一队日本士兵从旁边的密林中走出,各个荷枪实弹对准了李光宗。

可令张作霖奇怪的是,李光宗虽然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但人却没有异动。

若说那混元霹雳手是个枭雄般的人物,或者说他是英雄,那么这等人物不该束手就擒才对。

见果然如同赵传薪所料,李光宗害怕的心里略有缓解。

既然先生知道这般情况,接下来的应对之策肯定也是极为稳妥的。

想着,他仿佛数数一样,在自己马甲口袋指点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一,二,三,对了,就是这个。”

所有人如临大敌的拿枪对准他。

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混元霹雳手在绿林中和日俄军队中都相当有名了。

李光宗只是掏出一张纸条而已,他把纸条递给了张作霖:“俺不是混元霹雳手成昆,这是先生让俺交给你的。”

当听到李光宗说他不是混元霹雳手之后,包括黑泽兼次郎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张作霖惊疑不定的拿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张作霖,你完了,你敢坑老子!

张作霖:“……”

黑泽兼次郎从后面上来,一把夺过纸条,看后眉头深深皱起。

李光宗又数了数,再次掏出一张纸条。

张作霖接过一看:你让开一些,让你看一场好戏。

等黑泽兼次郎再次将纸条夺过,不知怎地,张作霖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就见大晴天的有一道亮闪闪的电光自远处而来。

正在皱眉低头看纸条的黑泽兼次郎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团电光忽然炸开。

然后,黑泽兼次郎变成了一团漆黑的焦炭!

所有人都惊了!

这是啥情况?

晴天霹雳吗?

大晴天的咋一道闪电给黑泽兼次郎劈死了?

也许是电的缘故,也许是内心过于恐惧,所有人毛发悚然,露出头发的头发都炸开了。

李光宗痴痴傻傻的看着,心里有个声音呐喊:先生果然会法术!

日本陆军满洲司令部翻译、东三省活动间谍黑泽兼次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炸成一团焦炭!

跟着黑泽兼次郎来的那些日本兵都没什么反应,他们也恐惧。

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但凡是人类肯定都是恐惧的。

如果是一枪爆头也好解释,可现在……

发了一会儿呆后,李光宗硬着头皮再次掏出一张纸条。

张作霖张大嘴巴看去:好玩么?以为老子混元霹雳手的名号是白叫的么?

是他!

张作霖身体一颤。

混元霹雳手,果然是霹雳手,随手一个霹雳,长期住在他家里的黑泽兼次郎就这么被劈死了。

李光宗再次拿出一张纸条。

张作霖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混元霹雳手所过之处,鬼神辟易,你张作霖也敢故弄玄虚?

又一张纸条:枪支弹药拿去,三倍银元准备好给我装车上。再有下次,哪怕你藏东海龙宫,老子也让你炸成焦炭!

没等张作霖说什么,一个日本兵忍不住上前,拿枪顶住了李光宗的脑袋:“八嘎,把他带走,一定是他杀死了黑泽君!”

面对枪口,李光宗的呼吸几乎停顿了,吓得身体瑟瑟发抖。

张作霖也害怕啊,赶忙在后面说:“等等,这人不是凶手,不要轻举妄动……”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团电光自远处而来,并且还转了个弯,径直朝那个拿枪指着李光宗的日本兵而去。

日本兵眼角刚看见电光,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又一人,变成了黑乎乎的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烤肉味道!

连李光宗都哆嗦了,他哆哆嗦嗦的再次递纸条:取尔等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钱装车,人放了,不然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张作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取银元,装车,放人!”

这次,连剩余的日本兵也怂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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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作霖一干手下将钱放在车上,在他身边耳语几句。

张作霖的眉梢掉了下来,有些颓然道:“钱没带够,能否容在下回去筹措一二?”

李光宗一听,心里赶忙回忆,就在张作霖忐忑的目光中,好一会儿才从右下角的口袋里掏出纸条:某早已算到你钱不够。念在你曾保一方百姓平安的份上,这次饶过你。记住,今后可以首鼠两端左右逢源,但不可残害百姓。

赵传薪深知张作霖此人在历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若非他日本人怕是早就开启侵华战争。像杜立三之流,虽然有些作用,但却根本没有张作霖的手段和眼界。

张作霖咧嘴,露出难看的笑容,抱拳冲李光宗道:“烦请告知混……告知成法师,张某定然不会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事!”

李光宗大松一口气。

他连忙也跟着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那么俺告辞!”

实在是……太刺激了!

当他开始下山的时候,某个山头上,赵传薪笑着放下了望远镜。

看看雷神之锤手环,上面的闪电标识还剩下了两个。

这件装置很坑,充满了电一次最多能发射四个球状闪电。

球状闪电固然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它1300米的最长有效射距,能够追击目标甚至能转弯的特性,简直就是暗杀利器!

收起望远镜,他往山下滑去。

到了山脚下,马车停在那,星月在旁边悠闲的吃草。

等和李光宗在龙王塘汇合,就见李光宗正满脸惊悚的看着自己。

赵传薪故作严肃道:“不要问会不会法术什么的。今天把一句话撂在这——仙人之下我无敌!能明白了吗?”

李光宗傻愣愣的点头:“明白了。”

仙人之下我无敌?啥意思?就是江湖上任何会法术的都不好使,除非是天上的仙人?

不去管他,赵传薪兴冲冲的跳下车,掀开布帘一看,车上是一箱大洋,登时眉飞色舞。

将大洋装进口袋科技中后,他坐回马车,嘴里开心的哼着歌:“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草。种在小院中,希望开早……”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等将马车送还给杜立三后,李光宗问赵传薪。

“接下来?该回家了。”

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现在不管是民众间还是绿林中,都流传着霹雳混元手的传说,也都知道走投无路的话有个鹿岗镇可以去。

赵传薪知道,等到了八月份,还会有一波难民潮。

因为,八月份小日本会轰炸旅顺城,许多百姓的家将毁于一旦,从夏天打到冬天的日俄更是会打到白热化。

李光宗的胆子很小,小时候曾去私塾偷听,所以识文断字。

这是赵传薪用他的原因。

在回去之前,赵传薪去盛京买了一些工具和零件,在马车的下面钉上框架,做了个可以抽拉的抽屉。在棚子上钉了木板和折页,做出可开合的遮阳板。

第三天晚上。

赵传薪把抽屉拉开拿出炉子,李光宗找了柴火生火。

锅里炖着一块猪肘子,闷猪肘子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赵传薪从一个玻璃瓶子里取出干饭抓的虫子给宁静喂食。

时值盛夏,晚风徐徐,有萤火虫自林间若隐若现。

自然,也是有蚊虫叮咬的。

这时候,赵传薪便开始怀念起当初有明灯的日子。

明灯在去年冬天就衰败了。

李光宗见赵传薪烦躁,就去薅了一些艾蒿覆盖在火炭上,飘起来的烟雾,能够熏的蚊子晕头转向。

世界终于清净一些了。

“先生,伱在烦恼什么?”李光宗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在烦恼,这肘子咋还没炖烂糊呢?”

“……”

事实上,赵传薪是苦恼自己眼睁睁看着局面变得乱糟糟的而无能为力。

今年是多事之秋,不但日俄在东三省作威作福打的不可开交,英国那群狗东西还进藏了,去烧杀劫掠,带走大批文物。

明知道这些事将会发生,却只能干看着。

可他能怎么办?

哎不想了,先吃饭,干饭都饿了。

吃了一顿软烂的肘子就大米饭,拍打着瘦下去的肚子进入梦乡。

又三日后,终于到了鹿岗镇。

“传薪回来了,传薪回来了!”

远远地,双喜就看见了那辆奇特的马车,刚想过来盘问就发现了车厢里面的赵传薪。

赵传薪却是震惊鹿岗镇的变化。

以前叫镇还有点勉强,现在则名副其实了。

许多泥房和红砖房立了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咋样?”赵传薪下了马车,让双喜看他的座驾。

“带劲,四个轮呢!”双喜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十分眼热。

“呵呵,我抢的,抢一个美国佬的车!”

“早知道俺也跟着去抢点东西了。”

原来的村口早就不是村口了,现在就没有村口这个概念。

路两旁,没有田地的地方都被占据。

赵传薪一路往回走,不少人都朝他打招呼。

许多难民都是见过他的,更别提原本就是鹿岗镇的人。

赵传薪还看到了不少新铺子。

李光宗更是好奇。

原来这就是鹿岗镇啊。虽然看起来挺破的,百废待兴的样子。但人们安居乐意,能看到往来忙碌的百姓,他们虽然穿的破但是脸上的神色安定,一点没有经历战乱的样子。

似乎,住在这里很不错。

赵传薪问:“双喜,你的茶楼怎样了?”

双喜开心的说:“还成,俺又开了一家馒头铺,早点铺子,现在能赚钱了。”

鹿岗镇的治安所,保险队齐聚欢迎赵传薪的归来。

“咋样,传薪,跟俺们说说你到底干了些啥?”

“是啊,咋好些个逃难来的,都说你到处撒钱。哪来那么多的钱啊?”

其实,好多事他们都通过难民知道了。

但还是想听听赵传薪亲口讲述,毕竟当事人说的才是最真的。

于是,赵传薪就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那张作霖下三滥,竟然帮日本人设伏捉你?下次俺去辽地,非得把他狗头拧下来不可!”

听闻张作霖所作所为后,大家义愤填膺。

这不就是家的感觉么,家里有人惦记着多好?

“那不行。”赵传薪笑呵呵说:“这个人还不能死,他未来的作用不小。对了,我家的仓库和工具房盖的咋样了?”

大家互相对视,然后笑了起来。

赵忠义说:“我自作主张,把你的房子扩建了。本来想给你改成三进的院子,宝贵说你不喜欢围着高墙,我又看见你办公桌上有一张设计的图纸,就按照那给你扩建的。”

别说,赵传薪还挺期待的。

他那可是按照别墅来设计的。

但这事儿还不急,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鹿岗镇有没有别的大事儿?”

高丽开口道:“绺子什么的,倒是没有敢来的。倒是知县,听说你离开了,就去州府叫了一批兵马,说什么咱们私自篡村为镇,还拒绝官府收税,这是要造反。结果,被我们正面给击退了,然后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赵传薪诧异道:“来了多少人?”

高丽:“五百多官兵!”

赵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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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鹿岗镇,也有锻炼一下赵忠义他们的心思。

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知县有勇气召集人马来嘚瑟一下。第二,高丽他们是如何击退五百官兵的。

刘宝贵嘴皮子利索,大致讲了一下。

五百官兵不等于五百洋枪。

当知县找来了五百官兵后,立刻就有人通风报信,将此事告知了赵忠义。

赵忠义立马带着朱建业他们筑建防御工事,在道路上进行拦截。

当官兵一到,他们也没做别的,在防御工事后面开枪就完了。

他们三轮枪,打死了二十多人后,官兵阵脚自乱,开始出现逃跑。

之后他们干脆冲了出去,官兵胆气顿失,转身便逃。

赵传薪听了觉得好笑,笑赵忠义等人胆子大,也笑诚明离开后州府的官兵战力下降的太厉害了。

若是诚明在此带队,必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击退的。

但这事儿也算是给赵传薪敲响了警钟。

原本鹿岗镇还是鹿岗岭村的时候,他们十来人足够了,打不过就打游击战,埋伏战,夜袭战。可现在变成了鹿岗镇,十多人就不够看了。

将来这里人越来越多,十多人更加不够用。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们在镇子里挑选出一批青壮,先把保险队正式成员扩编到40人。之后再挑50人做民兵,民兵每个月实弹训练两次,平时没有任务,该干啥干啥,半年发一次工资每人一块银元。战时,需要他们就召集起来,薪资和抚恤另算。”

赵忠义点点头:“早该扩编了。这年头越来越乱,人少了难以自保。既然你说日本人最终会取得胜利,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赵忠义平时做的也不错,但赵传薪不在,大家总觉得好像少了主心骨。

这不他一回来,大家的心气儿立马就提了上来。

交代完这些,赵传薪带着李光宗先回家看看。

到了庭院外,多出了低矮的木栏杆,已经刷好了漆。外面按照赵传薪的设想种上了树。院落内,由石板规矩起来的池子里种上了。

原本房子的左边接出来一截,是两间新的房子。右边则是斜着屋顶的工具房。额外的,建了个马厩和柴火棚子以及仓库。

而且,他原本的窗户扩大了两圈,每块玻璃的面积没变,但窗格子多了。

这么大的窗户自然不能全打开,只有一扇是可以开合的。

赵传薪还是比较满意的。

李光宗看看这房子,这小院,盖的是真好。

赵传薪指了指中间的那个屋子对他说:“干脆,以后你给我当管家得了。伱就住那吧!”

李光宗压根就不敢反驳,自从那日见了张作霖发生种种未解之谜后,他便对赵传薪心存畏惧。

既然不敢反抗,那么便盲从好了。

走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开门进去,一股木头和清漆的味道传出来。

锃亮的地板,全新的家具,还有虽然不大但却是玻璃的窗户,李光宗呆住了。

以后他就住这里?

和赵传薪的房间不同,这个屋子里是火炕。

干饭可不管那么多,回到家里,登时带着宁静一溜烟回屋了。

它也想家了。

家里很干净,一尘不染。

显然,经常有人来打扫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来人是个长相妩媚的妇女,没有裹脚,穿着也没那么破。

最主要的是,赵传薪发现她身后还带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赵传薪印象很深,当时还给她一块馒头来着。

看见屋里竟然有人,这女人惊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叫出声,怔了片刻马上稍微欠身说:“成先生,俺是来打扫的。”

她也想起了赵传薪是谁。

不过,她脑袋里还是那个“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印象。

赵传薪乐了:“我不叫成昆,那是在外面玩时候的化名,我叫赵传薪。”

在鹿岗镇生活,就不可能没听过赵传薪这个名字。

女人这次反而“啊”了一声:“你就是赵队长?”

那个小女孩眨巴眨巴眼:“赵队长,俺叫姜明辛,这是俺娘。”

当时赵传薪没注意这个女人,但是小女孩给他的印象深刻。

这个时代的孩子看起来都瘦小干枯,黑黢黢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倒是白净些,但是女孩总是梳着露出大脑门的样子,老难看了。

这小姑娘就不同,梳着刘海,配上圆脸,看起来非常可爱。而且胆子罕见的大。

而此时再看女人,发现她竟然也不复当时脏兮兮的样子,梳着的也是普通妇女的“中分式”。但看起来竟然十分妩媚,而且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赵传薪以他具有深厚功力的“法眼”来看,至少是前凸后翘的。

所以,赵传薪问:“那你爹呢?”

女人:“……”

小女孩则说:“俺爹和俺们失散了。”

这几年一直不太平,亲人离散是家常便饭。

赵传薪又问女人:“你叫啥?”

女人听过不少关于赵传薪的传说,但是传言么,都是正面的评价,谁也不会细说赵传薪的性格和言行举止。

此时才发现,这位赵队长真是口无遮拦。

但她觉得还是得回答:“俺叫苗翠。”

赵传薪正喝水,噗的就喷了:“咳咳,会武功吗?”

“武功?俺不会武功!俺会做饭!”

会做饭?会做饭的多了,但是能堂而皇之的讲出来会做饭的,想必厨艺还可以吧?就算不行,调教调教应该就行了。

赵传薪就问她:“你现在在哪住?”

“在镇子口那的窝棚里。”

赵传薪指了指旁边说:“既然你天天来打扫,肯定知道那有两个空房间吧?中间住着的是我的管家,你就带闺女住罪旁边的房子吧。以后专门给我做饭洗衣服顺便打扫房间,我给你开工资。现在你去买点生活用品,给我的李管家也带上。”

说着,随手扔出去五个大洋。

这一趟他赚翻了,一点小钱而已。

女人眼中闪过惊喜,那屋子瞅着忒漂亮,又干净又敞亮,谁愿意去住窝棚呢?

这位赵队长出手太阔绰了,随手就五块大洋,看来以后不会挨饿受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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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不信?

咱有管家,有厨师,赵忠义已经可以胜任保险队队长的职责了,自己可以计划退休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

他必须给自己的管家和厨师“改头换面”。

嗯,就从头发开始。

等苗翠把生活用品买回来,李光宗正在赵传薪的屋里记账。

赵传薪对进门的苗翠和姜明辛说:“翠,你去洗洗头发,给明辛也洗洗,然后别扎上,坐在那个椅子上。”

从来就没有刚认识的人上来就喊她“翠”的,但有其女必有其母,苗翠也是个胆大的,嫣然一笑就去洗头发了。

等洗好了,赵传薪拿出小镜,梳子,剪子,围布……

姜明辛站在旁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赵队长,你要干啥?”

“理发!”

这年代,哪有陌生男子给女人剪头发的,根本就没有。但苗翠还真就不怂。

试了试发量,嗯,很惊人。

赵传薪想了想,将她的头发用手往后拢,然后给握住,身子往后仰着端详一番。

“嗯,你年纪不大,适合法式刘海。”

他没给女人理过头发,但是一法通万法通,而且这玩意儿貌似很简单。

先把头发整理好,中间区域留出来。

然后中间先剪齐,自中间用剪刀以阶梯状往下慢慢推,层次感立马出来了。

赵传薪心说:简单的很嘛!

两边同样操作,后面长度调整一下,之后用布条在后面挽着扎上。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给她的头发上染上一层金色光晕。白净妩媚的脸蛋,立刻焕发光彩。

那边的李光宗虽然笔依然在动,眼睛却不时地偷瞄。

暗自咋舌:先生怎么一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呢?

可看到换了个发型后的苗翠后,也觉得十分养眼。

虽然古怪,但比之前好看的多。

姜明辛歪着脑袋说:“娘,伱的样子好怪呀。”

苗翠赶忙拿镜子看了看,是有点怪,但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头发落下来,干活不方便。

赵传薪往后退了退,再整体一打量:这穿的啥玩意儿,完全不符合我设计的发型好么?

于是道:“再给你点钱,去陈大光家的铺子里选一套你能穿上的成衣。要那种呢子裤,再买一件衬衫和马甲。去马家的铺子买一双鞋和袜子,就说赵队长设计的厚底布面的鞋子。”

清朝女性服饰显得肩太窄,脑袋大脸大。

刚刚他看过,其实苗翠脸不大的。

等她离开,赵传薪又把李光宗按椅子上:“该你了,你那该死的辫子太碍眼了。”

李光宗心说碍眼就碍眼,至于该死吗?

咔嚓,辫子直接给减断了。

理了个精神发型,同样告诉他去成衣店买皮鞋裤子衬衫。

姜明辛推着椅背仰头问:“那俺呢?俺也要剪。”

小姑娘头发并不是特别长,也没那么厚,赵传薪就笑说:“给你重新扎个小辫。”

刘海依然留出来,两边朝后很宽松的扎了俩自然垂落的小辫,小丫头明眸皓齿的,更显可爱。

“就这样吧,成衣铺子没有小孩子衣服,等我给你设计一套,找人给你做出来。”

赵传薪真的挺喜欢孩子的。

大家都说他把原鹿岗岭村的孩子惯的不成样子。

其实现在的孩子比后世乖巧多了。

苗翠带着衣服回来,回屋里换上,觉得怪怪的。

衬衫扣子系上,领口露那么多,下面扣子不够密集也有可能露肉的。

这时代男人都长袍大褂的穿着,更别说女人了。

但她向来胆子大的很,有些别扭的来到赵传薪房间。

赵传薪上下一打量:好久好久了,终于看到了能给他带来正常审美的女性了!

“清朝的审美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以后干活,进进出出就穿这一套,头发也千万别弄回原来的样子了!”

苗翠这才算有了点羞怯的意思。

看她前凸后翘,具有这时代罕有的丰满,这才觉得有点意思。

……

太高调了!

赵队长家里厨娘穿着男人衣服里出外进的干活,这事儿很快就传出去了。

男人看稀罕,女人嚼舌根子。

连赵忠义家婆娘都告诫他:“以后少去传薪家里。”

封建礼教的威力是很大的。

第二天苗翠给他端饭菜的时候,赵传薪对她说:“你知道对待诋毁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吗?”

“俺不知道!”

“是无视。你乐呵呵的面对诋毁你的人,他会感到自讨没趣的。另外,给我干活就要按我喜好来,你不可能取悦每个人的。”

苗翠听完心里挺震动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现在根本没得选,那还犹豫忐忑什么?

世人眼光哪有吃饱穿暖强?

见她眉宇间刹那放开,赵传薪老怀大慰。

还是得找这样大胆之人。

有些人喜欢一大桌子人吃饭,而赵传薪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吃。

喜欢吃啥没人抢,多好!

三个屋子各吃各的。

吃完,苗翠就来收拾桌子。

赵传薪觉得自己堕落了。自己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哎,咋整?真的好舒服!

继续吧。

他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写写画画。

这才是自己想过的生活啊!

可惜,没清净一会儿,赵忠义和刘宝贵来了。

刘宝贵说:“你都回来了,咋还不去治安所呢?天天在家里,屁股都粘椅子上了,这也太懒了吧?”

赵忠义也说:“一摊子事等你处理呢。”

赵传薪两手一摊:“商业上的事,宝贵你处理。保险队的事,兄长你干的挺好的。以后这些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咱们招新人了,钱和武器需要协调,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赵忠义无奈道。

赵传薪一乐:“这我都给你们想到了。”

说着,他拉动墙边上的一根绳子。

绳子链接李光宗屋子里的铃铛,片刻李光宗就来了。

“先生,什么事?”

赵传薪指着两人说:“他们要枪支弹药和银元,你和他们对接协调一下。”

李光宗赶忙道:“走,去俺屋里说,俺都统计好了。”

赵忠义和刘宝贵对视一眼:“……”

这真特么懒到家了已经!

无奈,只好跟李光宗过去。

等他们离开,赵传薪噗嗤一笑,这可真是太……舒服了!

以后就当个土豪劣绅混日子得了。

都是为他们好,不然怎么成长?

谁能理解他赵传薪的良苦用心!哎,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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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喜欢设计。

以前他都是在网上套用各种资料图样,那时候订单多,他没有时间和精力设计自己喜欢的东西,一直在模仿从未超越过谁。

现在穷的就剩时间,且没有网络可借鉴了,正适合进行原创。

这才描了个边,就听见母子二人在外面争执。

小明辛非常不服气的说:“他们能出去玩,俺为啥就不行呢?”

苗翠倒也不是马景涛式咆哮教育,而是讲道理的说:“他们是男娃,你是女娃,怎么好跟他们出去疯呢?”

“可为什么女娃就不行?”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那自古以来就是错的。”

赵传薪觉得这样下去争论不出结果的,就趴在窗子上伸头,乐呵呵的说:“翠,让她跟着德福他们玩去吧。也别让明辛裹脚,我最烦裹脚了。放心玩,长大出嫁我给出嫁妆,嫁不出去我养着她。”

苗翠无奈说:“那你就出去玩吧。”

脸上无奈都是装的,心里乐开了。赵队长稀罕孩子在这里是出了名的。

干饭看着宁静飞出去,紧随其后跑出去。

在一人一狗一鸟外出时候,有次乌鸦飞了半天没回,连赵传薪都觉得那狗东西忘恩负义不会回来了。

干饭伤心好半天。

结果,乌鸦最后又回来了。

似乎不管是人还是狗都有烦心事,只有赵传薪成天乐呵呵的。

鹿岗镇也需要一个乐呵呵的赵队长!

大家看见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就会觉得这天下没有人能对鹿岗镇不利。

赵传薪爱热闹,但并非大家心里以为的热闹。

他喜欢闹中取静,在这一片小天地很安静,出了门便锣鼓喧天。

当下,英国佬就做到了这种闹中取静,在老巢里面温吞如水的过日子,在外面如同强盗肆无忌惮。

目前鹿岗镇是这样的,像目数最高的砂纸摩挲着刀刃,绝不磕撞,只是款款的消磨外界传递的戾气。

并非所有人都能学他,比如张作霖,所处的地方乃兵家必争之地,不左右逢源便要被巨兽张大大嘴吞没,投靠朝廷的他哪怕清廷也能拿捏他一二。

大概只有鹿岗镇,所有势力都觉得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目前难啃的紧,随他去吧。

于是,当赵传薪从日俄身上撕下一小块肉之后,带回家可以慢慢用牙齿研磨。

他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暂时不去理会长远而高大的目标,不必惊吓自己。

他拿着刨子在院子里平整木板方子,用锤子钉出一张小桌。

好的天气配怡然自得的美景,不在庭院里造个小亭子那才叫暴殄天物。

所有的急切和忙碌都留给了李光宗,李光宗从屋里匆匆而来,拿着密密麻麻的纸张说:“先生,学堂已经建好,接下来如何?”

将刨平整的木方眯着一只眼看是否笔直,赵传薪头也不抬:“在镇子上请个读书人当先生,让孩子全去读书,强制性读书识字。这先生不能教报效朝廷那一套就行。让刘宝贵他们保险队成员也去学习。不收取学费,请教书先生的钱从家里库房出。”

“刘单子遣人来,想要您再贡献一批弹药。”

“不给,武器弹药我带回来的并不多,不足以支援他们。让他去找张榕要。”

历史上没有他,刘永和等人联合张榕他们把忠义军也办的有声有色。

到了傍晚,赵传薪已然把桌椅都准备好。

远处,青山绵绵,光与影进行锯齿分割,形同碎发。

拿出烤炉,放上木炭,赵传薪叫来苗翠教她如何腌制二肥子带来的羊肉。

凡事总有第一次,苗翠今天要学的就是烧烤。

除了香料外,有个灵魂作料是酱油。不需放多,少许即可。

“先生,这要是烤着吃吗?肉切的太碎了,俺见过蒙古人烤羊,整个放上去烤,要么就烤羊腿。”

苗翠弯腰,把如同满月一样的臀冲着赵传薪。

想到了月亮,就想到了乌云。想到了乌云,就想到了雷电。

去辽地会面张作霖的时候,赵传薪消耗了两个球状闪电,至今还未得到补充。

当苗翠眼角余光瞥见赵传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后面的时候,脸上嫣然一笑,眼下卧蚕和嘴角梨涡恰到好处:“先生,想要么?想要你跟俺说呀。”

就听赵传薪猛地一拍桌子,看看天色道:“想要,必须要,今晚上就要!”

苗翠:“……”

是不是有啥误会?

白天本来天气还不错,下午开始闷热,现在风起云涌,也许晚上会变天。

赵传薪就想到了一件事,怪人曾告诉他,雷神之锤是可以吸收雷电的。

烧烤进行时。

荆条穿肉,炉子架的高高的,慢慢用炭火烘烤。

现在缺的是啤酒,赵传薪不打算用火辣辣的白酒代替。

姜明辛回来了,疯玩一天,她觉得很痛快。

小伙伴们一点不嫌弃她是累赘,爬树下河无所不干,作就完了。

在方圆百里内,不存在拐子什么的,拐子也怕死。

一回院里,小鼻子抽动抽动,咦,好香啊!

闻着味来的人可不少,双喜他们也过来了,还有许多路过的人驻足朝里面看。

“都回家吃饭去,别围在我这里,肉就这么些不够吃。”赵传薪开始赶人了。

双喜说:“俺就看看咋整的,不跟伱抢,俺回去自己弄着吃。”

烧烤师傅赵传薪熟练的翻着串,得亏离下面炭火距离够远,不然荆条都烤断了。

滋滋冒油的羊肉,配上孜然粒,那股香味端的是勾人馋虫。

东三省特色重工烧烤,也许就是在这一天开始流行起来的。

姜明辛撸了一串,吃的斯斯哈哈的小脸全是油。

“没规矩,让先生先吃。”

“但吃无妨!”赵传薪摆摆手。

孩子么,懂个屁规矩。

看了半天,双喜研究明白了,擦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也开始帮赵传薪赶人了:“都走吧都走吧,看明白了回家自己烤。”

这一顿吃的很尽兴!

李光宗看着满地狼藉,心说还是跟着先生混好啊,连吃的都天天变着样吃。

吃完,就该收拾东西了。

好在,这会儿的人观念淳朴,就连小明辛都懂得吃完了要帮忙收拾。

赵传薪就拎着茶壶在院里小桌开始解腻消食。

他闲他有理,谁让是金主呢。

土豪劣绅么,是这个样子的。

一边喝茶一边看天,果然变天了。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夜晚,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在苗翠心绪起伏,正期待着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先生来到院子,爬上了马车的棚顶,一只手臂朝天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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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伸出手,一道闪电自上而下,划破漆黑的长空,径直的朝他劈了过来。

苗翠忍不住“啊”了一声,这画面太过于惊悚了。

而电光并没有围绕赵传薪闪烁,只是接触到竖起的手臂后就消失不见了。

赵传薪赶忙关闭储能模式,看看手环,发现恶魔水晶上显示电量已经充满。

虽然知道除非开启储能模式否则不会随意接引雷电,但闪电自然情况下也是有几率触地的。

在苗翠透过窗户充满惊恐的目光里,赵传薪跳下了马车,毛都没伤一根的溜溜达达回屋了。

苗翠:“……”

此时,她还哪里敢有别的念头?

这是二十世纪未解之谜。

她不由想起了白天赵传薪说的话:“要,必须要,今晚就要。”

原来要的是这个。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翠啊,听一句劝,这人不是你能把握的……

赵传薪回去擦拭一番,等头发干透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有鹿岗镇的百姓传言:“俺昨晚上起夜,看到一道闪电劈向了赵队长家里。”

“那赵队长他……”

“今早上,俺看到了赵队长没事人一样的出现在治安所。”

赵传薪确实来了一趟治安所,主要想亲眼看看这里是否人浮于事。

见大家都忙着做事,他嘱咐了一句要勤加训练后就溜达着离开了。

回家后,翻开日记。

怪人的实验室搭建工作进行了许久,赵传薪此前要做的就是每天刷新进度并更新体力。

现在,实验室到了尾声。

【怪人看着实验室完工,眉梢露出喜色:探险家,你出色的完成了属于你的工作。】

【怪人是个闲不住的人,立刻展开新的实验与研发。】

【现在,我又成了他的助手,但我能帮上的忙十分有限,通常都是给他做跑腿的工作。】

【我给他找到的魔鬼水晶,被他切割成许多块。】

【终于,怪人做出了第二件以魔鬼水晶为主体的新一代雷神之锤。】

好家伙,雷神之锤2.0出现了。

【作为帮他重建实验室和做他助手的奖励,怪人准备在我的手环上增加一块可以释放箭状闪电武器模块。】

赵传薪赶紧将手环通过钥匙送了回去。

片刻,等完成后他又取了出来。

此时,手环上有两个魔鬼水晶模块了。

箭状闪电威力更加狂暴和深不可测,同时无法控制精准度,只能朝某个方向发射,碰撞目标都也不会像球状闪电那般稳定可控,它会四分五裂,怕是周围的人和物都要遭殃。

【怪人恼怒战争之创对人类文明造成的伤害,更加愤怒是它们将他的实验室毁了。】

【像他这种有能力将怒火转化为实体的发明家,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怪人对我说:探险家,现在我要去找我的老友,他是国防部的官员,人类文明应积蓄力量抵抗肆虐的生物科技余孽,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伱能否护送我前去?】

赵传薪自无不可,落日镇已经被毁了,积蓄呆在这还不如回暗影森林呢。

【我和怪人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我的口袋科技可以为他装上一部分实验器材。对此,怪人万分感激。但他表示,这种低级口袋科技的储物量过于渺小,或许未来他可以为我升级一下。但这个研发工程浩大,怕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决的。】

【怪人说:或许这一路上,我可以先思考如何在口袋科技上安装魔鬼水晶,利用魔鬼水晶的感应属性解放你的双手,用意念操控物质的进出。不过这并非易事,你不要报太大希望。】

接下来,又是赶路。

【一路上,我们看到的都是断壁残垣,毫无防备的人类被狂暴的战争之创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在废墟中的我们,忽然听见有瓦砾掀起的噼里啪啦声。我端起步枪准备着。一头战争之创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受了一些伤,被同伴落在了这里。】

【战争之创发现了我们,狂暴的冲了过来。】

【我朝它开了几枪,子弹击打在它正面的鳞片上丝毫没起作用,只是溅起了几片好看的火。】

【怪人发动了攻击,朝它释放箭状闪电。】

【我惊呆了,只见箭状闪电击中战争之创,继而爆裂四散开,将周围的几棵小树都烧焦了。】

【这样强大的威力面前,战争之创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瞬间跪倒在地,胸前鳞片漆黑一片,想必它的内脏都被闪电击打的焦糊了吧。】

【怪人对战争之创巨大的身躯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说:探险家,我认为战争之创的鳞片外皮,是极佳的防御材料。它密集的鳞片,是由多层材料堆叠而成,并且排列顺序十分考究,能将集中的冲撞力抵消分散。你认为呢?】

【我表示普通的刀剑和锯子都拿它没办法。我用蜘蛛腿试了试,果然不出所料。】

【怪人说:难道你忘记了,你身上有一把精灵刻刀,感应金属切割能力其实是分子渗透,没什么是它不能切割的。】

【当我拿出精灵刻刀试了试,果然没有费很大力气,就将鳞片表皮切割开。按照怪人指挥操作,我们不但切割了鳞片,还抽出了战争之创的筋。怪人处理了这种韧性极强的筋作为缝纫材料,将鳞片碎片连接起来。】

【这种护甲一共做了三套,怪人大方的表示,送给我两套。并且,他给护甲起名为刚毅。】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们两人已十分疲惫,需要大睡一觉来补充体能。】

赵传薪二话不说取出了一套刚毅护甲。

护甲上是密集的暗色鳞片,胸背和肩都能护住,此外还有一块可以绑缚在右臂上。

这不就是防弹衣么?

他套上试试,非常合身。

护臂在关键时候挡刀是没问题的,连子弹都射不透,挡刀自然不在话下。

穿在身上,赵传薪觉得应该比防弹衣要轻的多,毕竟这是活生生的生物长出来的。

将刚毅甲脱掉,赵传薪叹口气:“天天攒装备,可惜方圆百里内连个对手都看不着了,无敌真是寂寞!”

看来做人还是要主动些才好,该祸害谁呢?

呸,是还有哪里处于水深火热中急需自己去解救呢?

正琢磨,李光宗来报:“刘单子来了,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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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和此时神色落寞,一股化解不开的愁绪蔓延全身。

赵传薪来到治安所见到了他:“咋了,还没到秋天,就让霜给打了。”

“忠义军解散了。”

刘永和垂头丧气的说:“联系不上张榕,又有官府勒令解散,不断的围剿我们,迫于压力不得不解散掉队伍。”

其实之前赵传薪见到的忠义军已经不能算是忠义军了。

曾经的忠义军吸收了地方官兵和义和拳的人,队伍最大的时候能达到三五千人。

后来慢慢缩水,就剩下了刘永和带领的几十人,到了现在,就剩他老哥一个了。

赵传薪斜着眼看他:“怎么着,合着带着怨气来的是么?我没给你补充钱粮武器,解散忠义军就是我的搓了?”

刘永和摆摆手:“没那个意思。”

“最好没有那个意思。”

“……”

赵传薪拉着他出门,指了指扩大了数倍的鹿岗镇说:“看见这里了吗,每天我都得掏银子建设这里,哪有钱给你们啊?”

刘永和看着已经大变样的鹿岗镇:“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赵传薪抬高声音:“为了不像伱们,无根浮萍一样乱窜,昼夜间便树倒猢狲散。忠义军解散就解散呗,走,我带你去靶场练枪。”

正好今天是民兵训练日,靶场上汇聚了百十来人。

虽说见过大阵仗的刘永和并不觉得百十人很多,但见他们人手一杆洋枪,成箱的武器弹药堆积在旁边,还是有所触动。

高丽在靶场上大声呼喊:“今天带你们认识枪,教你们如何拉栓上膛,半个月以后,带你们实弹训练。都别急,给我听好了……”

其实赵传薪也不是军事专家,但他善于总结并且具备后世的眼光。

枪械熟悉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其余就是训练,唯手熟尔。但是,系统的训练和散乱的训练是不同的。

而赵传薪能带给他们的,是比这个时代更有效的训练方式。

旁边的刘永和见状忍不住说:“你有人有枪,为何不去抵御俄寇?”

拍拍他的肩膀,赵传薪语重心长道:“老兄,时代变了。过去俄寇称霸,但明年年初,差不多辽地战场就会分出胜负,以后小日本说了算。这时候抵御俄寇没必要了,接下来要防备的该是日本人了。”

刘永和摇摇头:“俄国是大国,不会那么轻易就输的。”

“那就拭目以待。”赵传薪并不多做解释:“你怕是没见过日俄之间是怎么打仗的,现代化战争和以前的‘热闹式’战场不同,战舰灵活,制霸海上。运输舰能随时调动兵力去任何港口。而大炮,那才是陆地上的噩梦。俄寇还在崇尚白刃战,我在最前方的战场上亲眼所见,骁勇的哥萨克骑兵被日本的机枪一排排扫倒在地……”

若在纸上看到伤亡若干,那只是干巴巴的数字。

可如今赵传薪算是亲眼所见那些血肉横飞的绞肉场面,心智不坚定的见了怕是能疯掉。

小日本有时候会不要命的往上冲,也会遭到俄军机枪无情的扫射。

之前俄军觉得他们一个人高马大的战士能拼杀三个小日本,而事实却非如此。

那边二肥子在实弹练枪,砰砰砰的枪枪中靶。

刘永和看的眼热,过去要了一把枪也瞄准射击。

砰!

中靶。

连射连中。

赵传薪愣了愣,这家伙的枪法比以前好了许多。

刘永和放下枪道:“自那次看见你们的战斗,回去后我便苦练枪法,不说百发百中也差不多。”

又是个天赋型选手!

赵传薪是没什么天赋的,所以他讨厌天赋型选手。

打仗的时候,他只能用魔鬼水晶眼镜辅助,像打游戏一样,有了目标后,只要准星变色收缩直接开枪保证没错。

于是,不甘示弱的抬枪便射,枪枪都能打中把子的最中央。

刘永和目瞪口呆。

百发百中看来也依然追不上眼前这人的实力。

赵传薪真想告诉他现在都是小打小闹,正八经见真章的时候还要等二战时期。

现在远没到生死存亡之际。

想到这,就拍拍刘永和的肩膀说:“不如就留在鹿岗镇,在这做个教官,发挥你的剩余价值。”

什么叫剩余价值啊,说的好像他刘永和像个废物似的。

这让刘永和相当不爽:“我这枪法,就算正面战场起不到关键作用,可至少能在后方牵制俄寇。”

哈哈一笑,赵传薪说:“用不着你牵制的,老老实实在鹿岗镇待着吧。”

不牵制都被小日本打崩了,再牵制岂不是便宜了小日本?

暂时刘永和没有别的去处,他在历史上后来又并入了张榕等人摇旗呐喊组建的关东独立自卫军,但那个队伍的寿命比忠义军还短。

后来,也不知道刘永和究竟是死是活。

现在刘永和没有去处,暂时就在鹿岗镇落脚,给保险队当教官。

虽然他没什么系统军事才能,但作战经验丰富,给大家讲讲作战理论知识还勉强够用。

赵传薪还是过他的“中老年生活”。

光绪三十年六月廿六,日本军队攻打大孤山要塞,双方激战四天,血流成河,最终要塞落入日本手中。同时,黄海海战打响,俄国再次想要突围没有成功,这里面有很多巧合和命数,日俄双方都挺惨,死伤数百。

虽然海战打赢了,但日本接下来的战斗中却不容乐观,在攻打旅顺的时候伤亡了两万人,尸体堆积成山,导致士气低落。

至此,日军放弃了迅速攻占旅顺的打算,改取长围久困之计。

本来,日军打算在顺利占领旅顺后,抽调第3军进攻辽阳。

结果,这一场战役损失惨重。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计划,辽阳会战还是展开了序幕。

这一战又是两败俱伤,俄军以损失2.7万人为代价,最终败退奉天。

就算如此关键而惨烈的一战,俄军甚至没有全力以赴,还有大半的预备队没有投入战场。或许是因为脑袋瓦特了,或许是觉得日军没有投入全部兵力所以自己也留一手。

但俄军不知道的是,此时小日本已经拿出了所有压箱底的人和武器。

所以,辽阳会战中日本虽然胜利,但已然没有能力组织追击,甚至等了几天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进入辽阳。

那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侥幸胜了的猥琐姿态,光想想都觉得很精彩。

旋即,日本兵力不足的劣势显现,犹豫俄军拉长了防御阵线,日本赶忙回国动员继续招兵,当效果寥寥,底子就不厚,再怎么征兵也就那样了。

之后便是更为惨烈的攻占203高地,这是一场人与钢铁、燃烧着的石油、炸药和尸臭的斗争!

清廷一边观战,一边拍手称快。

各方势力都被这场惨厉的战斗所震惊,赫然惊觉原来现代战争如此残酷。

整个旅顺争夺战中,日本死6万多,俄国死4.4万多,当真是血流成河!

这段时间里,赵传薪虽然偶尔会冒出去嘚瑟一下的心思,但都被按捺住了,老老实实的哪都没去浪。

收获也是有的,在日记中,他跟着怪人一路猎杀战争之创,得到了不少刚毅甲,被他用钥匙取了出来,分给了保险队穿戴。

此时,赵传薪正带着一群娃子抓蛤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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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之世,其实国内每个人都很迷茫。

保守派觉得君主立宪制就足够了,何必打打杀杀。

红顶商人觉得一定要经济救国。

革命党誓要推翻清廷。

京城老佛爷表示:宁赠友邦,不予家奴,举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当然最后那二逼就算了。

(骂一句没人有意见吧?)

脑袋被水焯了都不至于说出那话来。

赵传薪不参合这些事,他谁都说服不了。

目前能做的,就是带着一群鼻涕娃在河边翻石头抓蛤蟆。

鹿岗岭的蛤蟆味道一绝,蛤蟆春天上山钻林子里吃虫,秋天下雨便下山找浅溪淤泥里过冬,春天出来再交配上山……

吃蛤蟆最好的季节就是秋天,它们吃的少了,肠子里干净,吃了春夏的虫后养的肥大,母蛤蟆肚子里还有蛤蟆油和未受精的卵。

“俺抓住一只母豹子!”

母豹子就是母蛤蟆。

“俺抓住一只公狗子!”

公狗子就是公蛤蟆。

赵传薪欣喜的发现,蛤蟆可真多啊。

不像后世,每条河都筑起堤坝,蛤蟆要么下不来山,要么爬不上山。就算能下来和上去,也找不到春天可供它们产卵的地方,部分地区甚至濒临灭绝。

布袋子很快就装满了,赵传薪干脆自己不抓了,就负责扛袋子。

抓了三袋子,连蛤蟆带水的很重,也就是他力气大不当回事。

扛着袋子上岸,赵传薪大手一挥:“回家让你们苗姨炖蛤蟆!”

姜明辛也跟着,迈着小短腿嗷嗷叫着,两条小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今天在外面生灶,蒸了三大锅馒头,炖了两大锅蛤蟆,这还没炖完呢。

炖蛤蟆很简单,烫死后洗干净,爆锅添水下蛤蟆,放油盐和酱油即可。

就这,吃起来老带劲了。

今天给鼻涕娃们搞聚餐,大馒头和蛤蟆管够。

吃蛤蟆先吃腿,然后扒肚子。吃熟练后,肚子进嘴里转一圈吐出来的全是小骨头。

母蛤蟆最好吃,蛤蟆油口感和味道相当棒,偏偏它不是油,不像肥肉那么腻歪。

以前赵传薪经常看到有人吃蛤蟆油,那种已经晒干的,用水泡发后放锅里去蒸。他就不明白,那样的蛤蟆油能咽的下去吗?

还是这样浓油赤酱的炖着吃好吃。

秋天的活动可多了,除了吃蛤蟆,还要采蘑菇。

春天的时候赵传薪采摘野菜遇到狗熊,秋天采蘑菇的时候就不敢大意了。

将干饭和宁静全都带上,甚至还穿上了刚毅甲。

虽然至今还没碰上过老虎,但是赵传薪切切实实的听见过虎啸,那还是在夏天那会。

老虎一叫,百兽恓惶。

干饭都瑟瑟发抖。

蘑菇讲究也多,赵传薪采的最多的还是榛蘑。

这玩意儿留着冬天炖小鸡儿,吸饱了汁水的榛蘑味道老香了。

这时候甭管是春天的野菜还是秋天的蘑菇,往往一采就是一大片,用不多大功夫就能装满袋子。

赵传薪这次干脆往口袋科技里装,一口气采了好几袋子拿回去晾晒。

满院子都是铺在地上的榛蘑。

“明辛,你带着干饭看着点,别让老高家还有老王家的鸡把咱们蘑菇扒拉了。”

赵传薪对姜明辛说。

散养的鸡就喜欢在晾晒蘑菇里扒拉虫子,万一拉上鸡粑粑就恶心了。

姜明辛欢快的说:“好嘞大大!”

小孩子,就喜欢干一些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

这种事还要看干饭的,干饭偶尔还帮邻居放鸭放鹅,赵传薪准备明年找地方养一些鸡鸭鹅,专门让干饭放养。

它跑起来四肢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一样,而且还不知道累。骨子的牧羊天赋觉醒,对付牛羊都不在话下。

有些人家的大鹅别家的狗都怕,连人路过都要拧一口,偏偏就干饭能治的了它们。

速度快,爆发强,而且特灵活。

宁静现在是半流浪状态,经常几天不着家。

时间久了,干饭也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它只有四条腿,追不上长一对翅膀的。

天气日渐转冷。

辽地打的热火朝天,而京城里发生了一件趣事。

老佛爷在十月初十过七十大寿,宫里放电影。英国驻华大使进献一台放映机和几套胶卷。宫里人觉得稀奇,人咋就能进到画里呢?

这稀奇劲儿还没过,那边发电机就故障爆炸了。

老佛爷大怒。

自此不让大臣再看电影,说这是不祥之兆。

谁管辽地的百姓死活呢,反正歌舞升平的地方肯定是不会有这些晦气的事搅了大家的兴致的。

……

鹿岗镇接收辽地难民,一直都没停过。

因为赵传薪用混元霹雳手的化名在辽地闹腾,鹿岗镇的名字传遍了辽地。

走投无路的百姓顿时有了目标。

但是有个麻烦,因为人数急骤增多,粮食告罄了。

“先生,粮铺的粮食都卖光了,实在没粮了。联系县衙,知县说他没办法,让咱们自行筹措。”

李光宗如今戴着一副近视镜,中日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天天拿着笔记本,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赵传薪停下手里的事情:“城里也没有了?”

“没了!咱们现在的地里的新粮都快吃没了,有些人家给钱也不卖,得留着自己吃。”

赵传薪捏了捏鼻梁,觉得有些头疼。

虽然大多数事都是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可粮食问题不行。

“你知道现在谁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吗?”

李光宗晃晃脑袋:“至少咱们这边没有人能解决。但我听说,牛子厚是首富,他应该有办法。”

咦?赵传薪眼睛一亮:“是啊,怎么忘记那老小子了,他可是欠自己一个人情啊。”

此时外面世界银装素裹,这片天地轮回之下再次失去色彩。

赵传薪带上高丽、二肥子等十余人在路上走着。

今年冬季常服又变了。

去年冬天大家都穿着大衣外面套着破袄,今年核心的几个成员清一色的长款羽绒服。

保险队最耐不得寂寞的就是双喜。

出了鹿岗镇,如同脱了笼子的鸟一样就快蹦跶起来。

“哈,要不咱们筹措完粮食,去一趟辽地,打一打小日本和俄寇什么的。”

高丽对战争的嗅觉比较敏锐,他说:“现在伱过去就是送死。日本人现在用身体堵枪眼,打的眼都红了。他们敢上万人冲锋送死,咱们这几个人能挡得住么?”

正说着,忽然远处响了一枪。

众人皆是一惊。

实在是这一路来太过风平浪静,附近的绺子早被保险队打跑了,没料到还能听见枪声。

这一声枪响就如同开了闸,枪声接下来爆豆一样响起。

赵传薪听惯了战场厮杀的枪炮声,心知距离己方还很远,就摆手:“别慌,这是有人在打仗呢。”

十章送到,剩下时间交给联欢晚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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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前,堡山区一带有200多个绺子突然袭击了拉林城。

拉林城协领衙门压根没反应过来,事出突然被绺子直接打进了城。

绺子形同落入米缸的老鼠,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到处烧杀劫掠,将当地店铺洗劫一空,连税务局的税款都一并卷走。

百姓,商贾,以及税务局的税款,所有损失合计30万元多。

后经包括俄国骑兵的几路军马联合剿匪,大队土匪覆灭。

但是,损失的财务并没有全部追回。

后续几经追踪,这些绺子先是逃到红石砬子,后复朝西南辗转。

官兵本来打算作罢,毕竟路途遥远,补给不利,而且时间太久了,天寒地冻不愿意出兵。但城中的士绅商贾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一直打到了这里。

赵传薪没碰上绺子,但却遇到了官兵。

“那边的人听好了,这边是拉林协领衙门的官军,立马放下武器!”

赵传薪几人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喊话的官兵。

双喜冲动,实在没忍住:“什么拉林协领衙门,哪来的大尾巴狼。咱们是鹿岗镇保险队的,识相的赶紧滚。”

等双喜喊完,官兵那边匆匆跑了回去。

片刻后,一队人排众而出。

“赵队长,好久不见!”

赵传薪直接愣住了:“诚明?”

他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诚明。

赵传薪带人也打马上前,双方距离十余米外停住。

诚明觉得赵传薪面相更加成熟了!

不成熟不行,此时赵传薪留了一年多的胡子,两侧脸颊倒是经常修饰,下巴的胡子最长得有五厘米,而且异常浓密。

亏得诚明这都能认得出来。

而赵传薪看诚明,他却没什么太大变化。

两人相视一笑。

赵传薪率先开口:“诚明,你咋在这?”

显然,赵传薪等人虽然全副武装,但各个都留着短发,一看就不是官兵。

可开口直呼他们上官的名字,于是许多人脸上露出愤愤之色。

可诚明一点没在意,这人要是卑躬屈膝,那就不是赵传薪了。

人家都敢于当着他的面说朝廷的不是,直呼其名算啥?

诚明笑着说:“平调到拉林城协领衙门当了统领,前几个月出了点事,差点摘了顶戴,这不又干上了剿匪的老行当。你呢,来此作甚?”

“我们缺衣少食的,拉了不少饥荒,这不来找牛子厚让他还人情么。”

“……”

看看赵传薪他们人人有马,洋枪依然那么犀利,而且衣服统一,穿的又干净又整洁,哪里像是拉饥荒的样子?

而且看他们的马也都不是当地的矮马,似乎都是俄人的顿河马,被照顾的膘肥体壮。就连马具,看起来就很讲究很舒适。

赵传薪的马具甚至还是雕的……

“你还是这般不老实。”

诚明端坐马上笑着对赵传薪指指点点。

赵传薪嘿嘿笑着说:“伱倒是顽皮了许多。”

诚明笑容一下就顿住了。

长这么大,还头一次有人说他顽皮……

赵传薪问:“你们打的是哪伙绺子?”

诚明神色严肃了些:“六义和、老来红、双合岳,舜访友,你听说过这些绺子么?”

赵传薪老实的摇摇头:“没听说过,一般听说过的都被我们抢的怕了,早就跑了。”

嚯,好大的口气!

诚明身后的一干兵将满脸不屑。

忽然,赵传薪眼睛一亮:“听起来像是好几伙绺子合并了和你们干仗啊?说吧,有没有油水。如果他们本钱够多,我帮你灭了他们。”

说到点子上了,诚明一干人马早已人困马乏,已经不想继续追下去了。

这天寒地冻的,太不容易了些。

而他是知道鹿岗岭村保险队这些人的秉性的,也不隐瞒,实话实说:“他们当初抢走了财货高达30万元。”

才说完30万元,赵传薪身后众人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眼睛瞬间变红。

当初为了30块大洋他们都敢去和绺子拼命,更别说那是30万大洋啊。

看见了这群人危险的神情,诚明身后一干兵将如临大敌,甚至都开始摸枪了。

诚明吓了一跳,赶忙朝身后摆摆手示意别轻举妄动,然后才苦笑道:“你们还是老样子啊。我话还没说完。其实,这是虚数,当时那些商贾和百姓把他们房屋等损失也都虚报在内,怕的是将来夺回财务不好分配。而且,此后我们也打死了五十多个绺子,夺回一部分财物。”

赵传薪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废话休提,干脆点说,这群绺子手里能有多少钱?”

“几千块银元是有的,还有至少三十多匹马,枪支弹药若干。”

赵传薪一摆手:“这一票我们干了!你们找地方等着就是,等完事了会来叫你去收尸!”

诚明:“痛快!等完事,我和你们一并去找一趟牛老板,说不得能帮你说项说项!”

赵传薪一行人二话不说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诚明身后的协领长海不解道:“他们又是何人?统领你为何愿意相信他们?”

诚明满脸神秘的笑:“咱们官兵剿匪,要数百人协作,还要俄国的骑兵帮衬。你可知道,这些人当初十几人就打的百来人的绺子大败亏输?”

“啊?”长海张大嘴巴,并不相信:“他们就是三头六臂怕是也做不到吧?”

当时他参与了拉林城捕盗战斗,并且光荣负伤,力战不支只能退却。

当时虽然绺子有二百人,但他们人数可不只是二十来人,不是也打不过绺子么?

“等着便是,只要他们追上,今日便能有结果。现在只需找地方扎营,先歇息歇息……”

……

冬天追踪的最大好处便是有迹可循。

雪地上到处是马蹄印和脚印,非常好辨认。

何况那群绺子跑的并不远,个把小时就追上了。

当赵传薪等人一现身,绺子那边立刻反应过来,但他们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远了。

可见这群人的人数,似乎又不是官兵。

官兵作战,向来是以多打少才敢一哄而上。

这队人马只有十多人,显然不是。

但他们没有掉以轻心,各个都拿起了武器。

而赵传薪这边都掏出望远镜观察。

高丽眯着眼看着说:“约么五十来人,三十多匹马,洋枪也就十来杆,土枪三十多杆……”

大伙放下望远镜看着赵传薪,等他下令。

赵传薪看看四周,这里视野开阔,并没什么有利的作战地形。

于是道:“待会咱们散开,你们从两翼包抄,我自己居中,先让他们害怕逃跑,然后大伙围过去打就完了!”

大家都不知道赵传薪到底用什么招数能让这群绺子产生恐惧心里,但是架不住大家愿意信任他,于是双喜和高丽一左一右带队散开。

星月开始向前发起冲锋。

而赵传薪却是举起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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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状闪电!

箭状闪电和球状闪电构成原理不同,箭状闪电速度大概是子弹的四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当绺子眼瞅着箭状闪电袭击而来的瞬间,也来不及闪避了。

首当其冲的绺子被击中,电流瞬间逸散,周围的几个人都遭了殃。

赵传薪唯一庆幸的是,这群绺子为了让马匹休息,他们没有骑马,人聚集在了一起。

但饶是如此,也有一匹马被电的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高丽等人瞪大眼睛,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赵传薪用闪电来袭击对手。

召唤雷电的法术么?

果然就像赵传薪说的那样,绺子们害怕了,大多都想不起骑马,直接开跑。

高丽举枪,砰!

没打中!

赵传薪看到几个逃跑的绺子,再次释放箭状闪电。

这次遗憾的没有直接击中谁,反而打在了一棵树上。

树立马焦糊并燃烧,周围三个人被电流席卷,倒地抽搐。

赵传薪将步枪从枪套里拽了出来,丢在空中旋转九十度再稳稳接住。

他练习过几次在星月奔跑时候开枪,准头很一般。

但是这次比较幸运,砰,正中红心!

“我追骑马的那几个,你们追杀剩余人。”

双喜跑着跑着,就见一个绺子忽然回头。

他手里的枪冒出火光,双喜身体一震,微微后仰,胸膛中了一枪,羽绒服破了个洞正在冒烟。

“草!老子的羽绒服啊!”

双喜大怒,他就这么一件羽绒服。

却没想过,若非赵传薪提供的刚毅甲,今天说不定就撂在这了。

那人见似乎击中了,但对方根本没停,反而举枪朝他开了一枪。

他哪里见过这种狠人,中枪都不带停一下的,登时转身就逃。

绺子里其实枪法好的大有人在,现在还差些,等到抗日时期的绺子不少都是神枪手,许多绺子神枪手为抗日出不少力。

保险队枪法好的也不少,天天实弹练习不是白练的。

最好的是二肥子,打移动靶枪枪中靶。

双喜虽然差了点,但是性格是保险队最冲动的,几乎一打仗就红眼,冒着枪林弹雨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等冲的近了些,他又开了一枪,那人踉跄前扑倒地!

马背上的双喜朝他的尸体啐了一口:“妈的,赔老子羽绒服!”

赵传薪只追骑马逃走的。

星月不必他控制,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用不着和马朝夕相处就能达到骑士所谓的人马合一境界,星月和他的默契,是这个世界上最专业的骑士也无法媲美的。

砰!

砰!

两枪一中!

主要是移动中,当准星变绿了,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或许他在马背上正好是起伏期,稍微动上一动子弹就会歪掉。

以他的性格,决计是不肯费大量时间来练习这个的。

反正只要寿命够长,早晚能克服这些缺点,何必急于一时呢。

星月速度很快,而且能一直保持同一速度。

寄生体能够运算马体内的体能,就好像一部智能手机绝不会因为电量少而屏幕闪烁一样。

而那些绺子的马便不行了,跑着跑着速度就慢了。

后来,赵传薪甚至和一个绺子并驾齐驱。

赵传薪步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转头,朝绺子龇牙一笑。

那绺子魂飞魄散。

果然,绺子不敢放开缰绳,赵传薪却松开手,从容掏出转轮手枪。

砰砰!

一枪腹部一枪头!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马速过快导致风声很大,赵传薪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其他绺子听到。

好在,绺子发现同伴一个个倒下,而后面那个魔鬼一样的人却越追越近,终于有人下马跪地。

赵传薪见前面一个绺子依然不下马,对着他来了三发子弹。

绺子中弹落马。

剩下七八人都下了马。

一个年纪不小的绺子下马后朝赵传薪抱拳:“蘑菇,你哪路?”

这是绿林春点,大概意思是你是什么人?

赵传薪一听,居高临下道:“什么他妈蘑菇豆腐的,六义和、老来红、双合岳,舜访友,伱是哪一个?”

对方一听赵传薪的话,就知道赵传薪并非绿林中人。

再回头看看,那些没骑马的被人一路追着打,零零散散的已经死了十多号人了。

于是赶忙道:“俺是老来红,朋友报个万儿?”

赵传薪呵呵一笑:“万儿有点多,你要让我报哪一个?关外一点红?混元霹雳手?雷电法王?”

可老来红听了却是身体一颤:“混元霹雳手?”

这个名是他听过的。

牛逼的很!

“听闻阁下在辽地周济难民,杀的日本人和俄人丧胆,如何为难俺们?要知道,俺们也是劫富济贫的绿林中人。”

赵传薪没料到这货竟然还知道自己混元霹雳手的绰号,深感意外。

“哎,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就这点不好,总是不经意的就出了风头。”

老来红:“……”

能正经说话么?

他想了想说:“能放俺们一马么?毕竟无冤无仇。”

赵传薪点点头:“好啊,我会放走你们的一匹马的。”

老来红年纪大,可也被他的话气的脸色涨红起来。

“俺是说,放过俺们!”

“哦,那不行。诶,那位,你是在掏枪么?”

说着,砰!

赵传薪吹了吹硝烟,不屑一笑:“还想掏枪,一把铁公鸡好干啥?”

那绺子倒地,手里滑落一把土制手枪。

老来红见他好枪好马,穿着不凡,同时又枪法如神,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被官兵围追堵截了好久都没有事,今天却栽在这人手里,但不服不行。

赵传薪转头看看,高丽等人已经开始收尾了,不少人已经投降,也有几个人钻进了林子里。

赵传薪对他们道:“把枪都拿出来丢地上,谁敢异动谁死。放下枪,往回走。”

老来红无奈,和几人在雪里踉跄着往回走。而星月过去,用马头一一撞那几匹马,竟然驱赶它们前行。

这让老来红不禁懵逼,这人不但会放闪电,他的马竟然也能赶马?

等和高丽他们一汇合,赵传薪问:“咱们有伤亡吗?”

高丽说:“大海大腿中弹,没伤着动脉血管,我已经给他处理好了。双喜胸口中了一枪,多亏穿着刚毅甲没事。二肥子的胳膊擦破了皮,其他人没事。”

闻言,赵传薪忽然拔枪开枪,连开三枪,三个绺子倒地!

“你看,打伤了我们三个人,就得付出三条命的代价。现在把身上的值钱的都掏出来,装这个口袋里,一分钱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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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走脱了几个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另外,赵传薪指着远处林子边上的一匹马,对老来红说:“你看,之前我答应你放走你们一匹马,就是那匹了,我兑现诺言了。”

老来红咬牙切齿。

其实,那边靠近林子,赵传薪怕去牵马的时候再挨了冷枪就不好了。一匹马而已,不要也罢。

于是,赶着这群人往回走。

诚明就在原地扎营,生火埋锅造饭。

吃完了,官兵清理出一片空地原地休息。

不到两个时辰,就听得远处有马嘶鸣声传来。

诚明从地上猛地坐起,拿望远镜看了过去。

十余骑驱赶着十多人,正往这边走呢。

诚明喊道:“都起来了,人家把人带回来了。”

他带人上前迎接。

等走的近了,他喊道:“咋就不到二十人,剩余的土匪呢?”

赵传薪在手心哈了一口气道:“逃走了三五个,剩下的都打死了,伱沿着踪迹就能找到尸体,趁着没被狼吃了赶紧去吧。”

二肥子却是说:“你不说有几千块大洋吗?俺们一共就搜出来五百多。”

诚明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可能是我估算错了!”

二肥子:“岂有此理,这等大事,你怎么好估算错呢?得亏有五百多,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官兵们听了:“……”

和生死比起来,这也算大事?

又见他们一人不少,虽然有挂彩的,但没有性命之忧,不禁甚感好奇,这群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们十来人轻松追杀四五十人,战斗力不但比绺子强,肯定也在他们之上。

可能就算在哈尔滨的那些俄国骑兵,也没有他们悍勇吧!

诚明压根不跟他一般计较。

只是遣人去收尸,至少头颅要带回去交差才行。

而老来红等人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混元霹雳手追杀他们,不是有仇,也并非官府的人,只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钱?

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协领长海见赵传薪他们还驱赶了二十多匹马,登时起了小心思,故意大声对诚明说:“统领,这些马……”

意思不言自明,这马能就这样让他们取走?

二肥子啐了一口:“这马和你没太大关系!”

“你……”

长海大怒。

双喜掀开帽子,头顶冒着热气说:“你什么你,要不俺给这几个绺子几杆枪,然后你重新跟他们干一仗,看看能不能再把马抢回来?”

老来红一听,这感情好啊。

然而,诚明回头呵斥一声:“行了,拿了这些绺子回去交差,还怕没有奖赏么?”

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这不香么?

赵传薪也准备在这过夜了。

夕阳西斜,必须赶在天黑前把饭做好了。

在野外御寒吃啥好?

必须是火锅!

赵传薪从口袋科技里掏出铁炉子,拿出大号鸳鸯锅。

牛油锅底煮沸,一边是辣的,一边是清汤。

这时候辣椒已经传入东北,虽然少但能买到。

没啥菜,只有大白菜。但赵传薪在江里冻冰后带人捕鱼,用江鲤做了不少鱼丸。

白菜鱼丸猪肉卷牛肉卷以及羊肉卷应有尽有。

一人一个碗,韭菜酱,芝麻酱,生酱还有腐乳,倒上点火锅汤汁搅合匀了。

那股子香味弥漫开来后,官兵本已吃完饭了,可马上又饿了。

长海对诚明说:“没见着他们带这些锅碗瓢盆的,哪来的?”

诚明不语。

他也不知道,但他以前听说过赵传薪会些法术之类的传言。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神神叨叨的事深信不疑,就算皇宫大院里动不动还炼丹玩长生不老呢。

双喜说:“这是俺自己带的咸鱼,俺放锅里谁也别抢。”

赵传薪眼疾手快的给拦住:“草,你放咸鱼进锅里,我们还吃不吃了。你放你自己碗里泡着吃。”

这不闹呢么。就头一次听说火锅里放咸鱼的。关键你还宝贝上了?

回头看看诚明,赵传薪冲他招招手:“来,一块吃点。”

诚明看看一群眼热的手下,朝他摇摇头示意不去。

赵传薪根本不懂得什么谦让,既然不来那就不管你了。

什么与士兵同吃同睡同进退的,他永远都不会去做的。

“别抢别抢,这是俺的羊肉!”

“高丽你都夹了一块牛肉,咋还捞呢?不要脸了是吧?”

“滚,我刚才捞的是猪肉。”

赵传薪回头跟诚明说了一句话的功夫,再转头,肉大半已经没了。

赶忙加入战团,和他们哄抢起来。

不抢不行,这一个个大肚汉能把肉全都吃没了。

诚明远远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

第二天,众人一起去吉林。

到了牛家大宅,赵传薪下马敲门。

门房把红漆铜钉的阔气大门打开一道缝,探头看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站在外面,登时吓了一跳。

“你们是干啥的?”

赵传薪摘掉帽子哈着热气:“我找牛老板,我是他大姨家的表哥的的好朋友的大哥的姑丈家的傻儿子的朋友的朋友,来找他让他还人情的。”

身旁的诚明看着满脸懵逼的门房,噗嗤的笑了一声。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促狭!

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本官是拉林协领衙门统领诚明,与牛老板是旧交,烦请通知一声。”

门房似乎认得诚明,客气道:“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赵传薪不满的瞪了诚明一眼:“你这么客气干啥?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只是想看看这货是不是狗眼看人低,你倒好,把我计划都打乱了。”

诚明也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无事生非么?”

不多时,戴着帽子脑门锃光瓦亮的牛子厚亲自前来迎接。

“诚明统领,别来无恙?”

诚明也抱拳:“牛老板依旧容光焕发!”

牛子厚却听诚明身旁的一个大胡子开口说:“老牛,不是我说你,咋才出来迎接呢?快进去快进去,外面怪冷的。”

牛子厚张了张嘴,看向了诚明。

那意思很明显:这特么谁啊?

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而且,这一脸又黑又浓密的大胡子,不正当是成熟的象征么?

咋一开口,这般违和呢?一开口就老不正经的了!

诚明赶忙给介绍:“牛老板可还记得,当初活捉杨玉树的保险队?这位就是赵队长,赵传薪!”

牛子厚哪能不记得?

当初他可是憋了一口气,结果官兵出师不利,最后还是求援保险队才抓住了杨玉树。

当时吉林长顺收了那杨玉树的好处,还勒令诚明退兵,而诚明坚持己见将杨玉树活捉。为此,牛子厚还欠了诚明一个人情。

骤闻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关外一点红赵队长,牛子厚脸上热络几分:“原来是赵队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赵传薪笑呵呵的说:“是啊,我也经常苦恼,名声太大了未必是一件好事。但我人也还行,总不会叫你太失望的。”

牛子厚哭笑不得。

他将两人请进院子里。

牛家很大,已经不是简单的三进院子了,是里三进外三进。

除了赵传薪和诚明,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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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以后,赵传薪打量房间里的布置。

笔墨纸砚什么的少不了,还有算盘和记账本。

除此外,博古架上还摆放了不少珍贵的物件。

牛家专业经营奢侈品,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诚明道明了自己是剿匪路过,顺便来看看他。又替赵传薪说明了,是专程来找牛子厚的来意。

牛子厚诧异道:“不知,赵队长来寻牛某有何事?”

赵传薪将自己垂涎的目光从博古架上收回来:“那啥,有点状况。我们鹿岗镇,哦,就是原来的鹿岗岭村,现在人多了改成镇子了。鹿岗镇缺衣少粮,我们苦啊牛老板。”

扶了扶帽子,牛子厚有些头疼。

这人说话咋就没个正行呢?

赵传薪继续道:“牛老板想必知道日俄在辽地打仗吧?我今年去了一趟辽地,侥幸杀了百十来个日本和俄国人。我见当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就自掏腰包散尽家财帮他们逃难。当时,我穷的连路费都没了,一路乞讨要饭也要支助那些百姓,给那些土豪劣绅磕头脑袋都磕破了也没要来几个钱,太抠了。这不,百姓觉得我这人心善,就一股脑的去了鹿岗镇……”

为了增强感情,赵传薪假惺惺的挤出了半颗眼泪,可那眨眼的频率看的牛子厚难受至极,尴尬病都犯了。

揉了揉太阳穴,牛子厚道:“可牛某听闻,有位叫混元霹雳手的豪士不但坑了日本人的几千大洋赏金,又杀了许多日本人和俄国人。牛某哪怕是在这个当口,也是经常往返于盛京进货的,多方打探才知道那位叫成昆的豪士,就是赵队长你。赵队长好像没沿途乞讨过吧?”

“我曹!”赵传薪一拍大腿:“这事儿那么机密,咋都知道了呢?”

他化名就是为了不惹麻烦。

可现在看来,好像化名没啥卵用啊?

旋即一想,倒也通透了。

毕竟那么多难民都知道混元霹雳手和鹿岗镇,有心人一琢磨也差不多能猜出来了。

牛子厚露出苦笑:“赵队长还是实话实说,找牛某究竟何事?”

“那赵某就不兜圈子了。”赵传薪正色道:“鹿岗镇现在充塞辽地难民,粮食已经告罄,周遭也买不到粮食了。所以,此来即为向牛老板求助。”

原来是为了这个。

牛子厚沉吟半晌,牛家经营的项目很多,粮食虽然不是重点,但也有所涉及。

片刻他问:“那么,赵队长带了多少钱?准备要多少粮?”

当初,他欠诚明一个人情,也算是欠了赵传薪一个人情。

若是在可控范围内,低价卖他一批粮食也自无不可!

可见赵传薪拍打自己的羽绒服说:“不好意思,赵某出门从来不带钱。你看,这衣服多板正?如果揣钱鼓鼓囊囊的,会破坏了衣服的美感。先赊着吧。”

牛子厚:“……”

当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破坏衣服美感?亏得你能说得出口!

不是赵传薪耍无赖,实在是兜里没钱啊。

不能说没钱,只能说钱不够。

现在的银子购买力越来越低,买一百斤的粮食现在要2两银子左右。以前只消这一半的钱就够用了。

未来银子购买力还会继续下降。

他就是倾家荡产,也买不了多少粮食,带回去又能坚持多久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借着。

连诚明都惊呆了,伱这么不要脸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还以为顺水推舟卖人情,现在看来自己傻不拉几的跟上来,好像要得罪人呀!

牛子厚为难道:“这极为不妥,做生意没有这种规矩!”

哪怕低价他都认了,赔本也行。

但你丫一张嘴就直接白拿,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了。

赵传薪热忱的凑了上来:“这叫什么话?规矩都是人定的,牛老板今天就新定个规矩好了!”

牛子厚不语,只是摇头。

赵传薪一咬牙:“这样,赵某也没别的本事。牛老板有没有仇家?赵某帮你解决他!”

牛子厚都懵了,咋又说到仇家了呢?

他赶忙摇头:“牛某是正经生意人,能不结仇向来不结仇,在地方上也薄有善名!”

他没少做慈善,不少人管他叫牛善人。

一拍大腿,赵传薪道:“这不就是了。牛大善人,你就当帮帮那些难民,也得施以援手啊。这样,你肯定是有仇家的,但你不敢说,对不对?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跟我眨眨眼?放心,赵某取人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你说吧,是谁?是吉林将军长顺吗?还是伊通知州朱兆奎?”

牛子厚脑瓜子嗡嗡的。

这究竟是威胁我呢,还是威胁我呢?

而诚明悚然一惊:“使不得,那是杀头的勾当,杀朝廷命官那是谋反啊!”

他太了解赵传薪了,这家伙绝对能干得出来!

所以他真怕啊!

只见赵传薪脸色铁青,高声道:“好,果然是长顺和朱兆奎这俩王八蛋,我这就去杀了他们俩,给牛老板解决心头大患!”

牛子厚心跳加速,忙看看里外没人,急切的将作势欲走的赵传薪拉住。

哎呀我操,心梗都差点犯了!

“赵队长,不就是粮食吗,牛某帮你解决一次,真不是他们!”

赵传薪松口气的样子:“原来不是他们啊,吓我一跳。若真是他们,说不得杀完了赵某还得亡命天涯。既然牛老板如此热心行善,那么赵某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你的援手。鹿岗镇的难民,一定会铭记今天牛大善人的善举,他们搞不好还会给你立碑。”

而牛子厚和诚明都苦笑。

遇上这么个货,当真无解啊!

当商定完后,赵传薪起身到博古架旁,指着架子上的一个点翠鎏金发卡道:“牛老板,赵某有个侄女。我那侄女惨啊,当初从辽地一路跋涉,千辛万苦来到鹿岗镇,当时饿的奄奄一息。赵某就问她还有什么未了心愿,我那侄女说,平生就想要一支点翠鎏金发卡……”

牛子厚都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他极力忍着怒气,揶揄道:“你那侄女死了?你要烧给她?”

赵传薪瞪大眼睛:“这叫什么话,她怎么会死呢?她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未了的心愿就是拥有一支点翠鎏金发卡而已!”

诚明捂脸,咋就这么傻,跟着这货来了呢?

人还活着,你总谈什么未了的心愿?

牛子厚摆摆手:“既然贵侄女喜欢,就送她了!”

赵传薪闻言大喜,拱拱手道:“牛大善人高义,赵某侄女定然欣喜的很!来生就是给牛善人当牛做马,她怎么能报答万一了!”

牛子厚冷笑说:“赵队长就不要给别人做决定当牛做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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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人家不少东西,赵传薪也怪不好意思的。

他神秘兮兮的说:“为了报答你,老牛,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们家有个牛管事,此人心怀叵测,曾和绺子勾结想要劫伱们的货物,对,就是杨玉树那事儿……”

一个合格的商人,和政客没什么不同,讲究个面不改色。

牛子厚面不改色道:“哦?此时牛某亦有所察觉。”

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真的吗?

但也不至于听赵传薪的一面之词。

见他的神色,赵传薪就知道他并未全信。

于是,将当初的经历一一道出。

这也是他和保险队的起家过程,其中有太多的曲折和玄妙之处,甚至许多未曾挑明的干系,哪怕他在盛京勒索牛管事的时候,双方也没有揭开这一层窗户纸。

诚明惊讶的看着赵传薪,他还第一次听闻此等密辛,原来他们一开始得罪了绺子才不得已反击。等他们反击后,发觉绺子身上有钱才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为了二三十块银元就敢冲锋陷阵,这群人当真是要钱不要命。

牛子厚同样吃惊。

这些事是无法编造的。

此时,他已经信了八九分。

被信任之人出卖,愤怒是肯定的。

但他并未失去理智,思考一番后说:“之前,赵队长说帮我解决仇家。这样,不如我派人随赵队长一起回去,赵队长帮我捉拿此人,然后由我的人押送回来,我要问清楚才好。”

赵传薪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害,终于能为牛善人做点事,不容易呀。

因为鹿岗镇确实到了最缺粮食的时候,赵传薪一行人也没心情在此流连。

现在的吉林是省内的世界,但凡有钱有能力的,都愿意来这里消遣。

之前被捉的杨玉树,也经常流连于此,不舍得离开。

但在赵传薪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不管是堂子还是唱小曲儿的,那雷人造型,那丑陋扮相,都不如回家看看自己的厨娘了。

所以,当牛子厚将粮食筹措好之后,赵传薪就辞别诚明带队往回赶。

“牛老板厚道呀,竟然还为咱们准备了车队。”

是的,车队也是牛子厚的。

当然这点钱对牛子厚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当初大清割地赔款,给日本的时候拿不出来钱,就管牛子厚借了70万两银子。

这银子估计根本不会偿还。

而保险队为了几千块银元都能脸红脖子粗的冒着枪林弹雨去拼命,这就是差距。

这也成了牛子厚的本钱和底牌,在官面上腰杆子一下就硬了起来。

一路相安无事,待回到鹿岗镇,镇上的人看到一车车的粮食后纷纷惊喜不已。

“有粮了,咱们不用挨饿了。”

“俺就说嘛,赵队长是个有本事的,不会看大伙挨饿的。”

“艾玛,这得多少粮食,得不少钱吧?”

“赵队长真有钱!”

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赵传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粮食卸到库房,严加看守。一部分直接送到了二肥子的粮店,二肥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先赊着。

然后,赵传薪没忘记正事,马不停蹄的带着二肥子去了城里。

牛管事的宅院大门被敲响,门房打开一条缝,赵传薪直接推了过去。

门房的力气哪里有赵传薪的大,直接被推的后退不止。

“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保险队的地盘,没人敢在这里造次。”

“可不咋地。”赵传薪嘻嘻哈哈道:“保险队无敌,保险队威武,保险队天下第一。”

后面跟着的牛家人满脸无语。

这门房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眼前就是保险队的正主,还在那缘木求鱼。

而这位赵队长臭不要脸的夸自己,更让人作呕。

推门进去后,赵传薪说:“牛管事在不在?”

门房却喊道:“来人,把这几人给我打出去!”

原本牛管事的宅院里只有厨子和门房,这次却不同了,在门房喊话后,院里不知从哪钻出来了八个人。

这些人各个穿着狐裘,戴着帽子,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什么环首大刀,什么红缨枪,什么三节棍……

甚至赵传薪用透视功能望去,发现还有个女人身上揣着两枚“七两镖”。

自打上次在盛京被赵传薪勒索后,牛管事回来后心里愈发的不安。尤其是当赵传薪活捉杨玉树,灭了占中,他更是坐立难安。

尽管,后续赵传薪根本就没来找他的麻烦,他在牛家也没有东窗事发。

但他就是寝食难安。

于是,重金雇了一伙镖局的人日夜守候。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今天。

赵传薪看着出来的八个人,再看看自己这边,除了他和二肥子以外,保险队的其他人都没跟来。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没想着大张旗鼓高调做事。

至于牛家的人,那都是正经生意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只见一个使用牛尾刀的连毛胡汉子,将刀使了个刀。

赵传薪赶忙拍手鼓掌:“好,好一个缠头裹脑!”

众皆无语。

那位妹子的身段很柔软,腿“啪”地那么一抬,便立了起来。

赵传薪眼睛一亮:“好一招飞龙在天!”

拿剑的男镖师双腿像老太太一样那么一扭,蹲的好像拧麻一样,剑尖儿高高翘起指天。

赵传薪朝他竖起大拇指:“气质这一块,还是你拿捏的最死!”

二肥子没练过什么武术,也没见识过这种镖师。

他挠挠头:“他们这是在干啥?唱戏还是表演杂技?”

赵传薪则说:“看我的。”

说完,他嘴里发出“阿打……”的一声,然后伸出两臂,在面前一阵抓挠。

“咔咔咔,就是个挠!”

使刀的男镖师懵逼的问:“来者何人?”

抹了一下鼻子,赵传薪冷酷道:“在下,彪哥!”

二肥子又忍不住挠头:“俺怎么看不懂?”

赵传薪又说:“现在,跪下,求我别死,不然全城百姓都得来弄死你们!”

那个女人冷哼一声:“识相的别在这闹事,不然有你好看。”

来到清末这么久,赵传薪觉得这走镖的女镖师打扮才是最正常的。

那一身短打,反而显出了女性的线条之美,发型也不会刻意的露出大脑门或者弄得像铺开的老鹰窝似的。

所以,对这女镖师他还挺有好感的,遂道:“不然有我好看?我看我没有你好看。妹子,牛管事出什么价,我出双倍,你来我家给我看家护院吧。”

女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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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么一闹腾,里面的牛管事也出来了。

看见赵传薪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血都有些凉了。

看见牛管事,赵传薪说:“牛管事,你的事发了!”

牛管事倒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虽惊不乱:“别说牛某没犯什么事,就算真正犯法,也自有官府定夺,赵队长又有何权力捉拿我?”

那群镖师尽职尽责,不管什么事发不发的,立刻站在了牛管事身边守卫。

有他们顶在前面,牛管事有些乱的心神略微稳定。

赵传薪拍打拍打身上的落雪:“害,我倒是想让知县管管,他没这个勇气啊,跪下求我让我来。我这不也没有办法吗?”

牛管事冷笑道:“后面几位都是牛家的人吧。既如此,牛某想说,当初在盛京,赵队长可没少在牛某手中拿好处的。”

几个牛家人诧异的看向赵传薪,心说这里面还有别的门道?

呵呵,雕虫小技。

我赵传薪会怕你这个?也罢,索性让你看看赵某的脸皮有多……不,是气度!

赵传薪哈哈一笑:“牛管事说笑了,当初在盛京,牛管事出手阔绰令人印象深刻。但伱在正确的道路上没走多远,你还没给这个阶段的封口费呢。”

牛管事懵逼,封口费还要分阶段吗?

咋地这事儿能赖上我一辈子了?

他愤怒道:“油嘴滑舌,赵队长的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油滑!”

“是啊,我也最近才发现,原来我竟能一直保持优秀,不教明珠蒙尘。哎,天性如此,又能怎样?”

牛家的人一听,还封口费啥的,不行,这事儿回去必须如实禀告。

牛管事说:“不管怎样,尔等也没资格捉拿牛某。大不了,我卸了管事一职!你们这就离开吧,恕不远送!”

男镖师也开口:“奉劝各位赶紧离开。上次有位绿林好汉,也是这般胡搅蛮缠,下场很凄惨!”

牛家人急得不行:“赵队长,到底行不行啊?”

赵传薪掏掏耳朵:“诶,绿林好汉就凄惨吗?还好我不是绿林好汉。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缴械投降,跪地不杀!”

镖局的人和绺子不同,他们不会作恶。跟日本和俄国人不同,赵传薪跟他们没啥深仇大恨。

眼下,最好是和平解决问题,带走牛管事。

男镖师哼了一声:“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就想要动手。

赵传薪掏出手枪,砰!

那群镖师身体一颤。

咋还有枪?

还是手枪?

却是女镖师一看对方有枪,手快速的朝后腰一摸,七两镖在手。

没等她发镖,砰!

镖被打飞了!

手被震的发麻!

吹了吹枪管硝烟,赵传薪乐呵呵的说:“看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转了个圈,枪重新插回枪套,他笑嘻嘻的看着女镖师道:“妹子,要不咱俩重新比划一下,看看到底谁更快?”

女镖师脸色难看,苍白如纸。

面对枪械,谁也难以淡定从容。

刚刚要是一枪朝她射来,怕是根本躲不掉的。

这个距离,以此人枪法想打她左眼,就绝对不会打右眼上的。

男镖师强作镇定:“你不过一把枪,一把枪最多六发子弹。我们有八个人,你已经开了两枪了,最多打死我们四个人。”

赵传薪将自己的羽绒大衣搂起来,里面赫然还有两个枪套。

他现在是随时揣三把手枪的男人!

男镖师不说话了。

朝二肥子使了个眼色,二肥子掏出绳索,非常之目中无人的径直穿过人群,一把将牛管事的双手剪在背后,牢牢给他栓住。

牛管事面色铁青,身体颤抖。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栽了。

路过那群镖师的时候,二肥子嘴里还嘟囔着:“跟他们啰嗦啥,咱保险队抓个人,还用得着废话吗?直接枪毙拉倒!”

一听“保险队”三个字,这群镖师身体一颤!

怪不得嬉笑怒骂,如此嚣张。原来是保险队的人!

那没啥好说的了。

让他们对付一伙绺子都费劲,更何况十来人就把百来人绺子干的落流水的保险队了。

在这嘎达,谁还不知道保险队啊。

等将牛管事绑好交给牛家人,赵传薪朝这伙镖师抱拳:“承认承让,在下也是武林人士,三岁练拳,五岁练腿,八岁一顿饭便可吃上半头牛。十二岁那年,在下一个人打趴下二三十人的无赖汉。十五岁,拈飞叶皆可伤人。十八岁,武功已臻化境。所谓,接,化,发,已然就有了掷象之力。到了二十岁,达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至高境界。到了二十五岁的那一年,呵呵,耳听得仙乐阵阵,眼见着就要飞升仙界了,可惜感觉尘缘未了,所以尚且留在人世间享福。”

一群镖师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啥人啊。

不吹就能死是吧?临走还非得装一波比再走!

还特么接化发,飞升仙界,瞧把你能的。

女镖师在赵传薪离开之前,忽然抱拳问道:“赵队长,你之前说想雇佣镖师,此言当真?”

“哦,我开玩笑的。”赵传薪随口一说,见对方脸色不太对劲,又加了一句:“不过鹿岗镇治安所现在招募民警,你们可以去试试看,男女都要。”

说完,转身离开。

“外界传言此人断案如青天,用兵如神,枪法奇准,且为人仁义无双,肯容纳难民。可如今一见,只觉得……”

“见面不如闻名?”

“正是!”

“别多想了,有本事的人都是性格乖僻……”

回到家里,差不多要吃晚饭了。

苗翠把饭菜送来,赵传薪问她:“翠啊,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你咋就变得似乎,有点怕我?”

有些紧张的苗翠赶忙摇头:“没有没有,俺没有。”

赵传薪点点头:“别怕哦,我又不是罗刹,不吃人。虽然以前我的脾气很暴躁,但自从当初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就走上了以理服人的道路。

好了,你把明辛叫来,我要送她一件东西。”

换以前,苗翠肯定假意推辞。

现在么,她低下头:“嗯。”

然后匆匆离开。

姜明辛蹦蹦跳跳而来。

赵传薪朝她招手:“过来。”

姜明辛来到近前,赵传薪将从牛子厚那得来的发卡给她卡在了头发上。

此前他没料到这会儿也有发卡的。

姜明辛晃晃脑袋,觉得有点重。

然后,跑到小镜子坐椅子上,在那里左瞧瞧,右看看,不禁发出嗤嗤的笑。

真好看。

“谢谢大大。”

等回了屋,苗翠见闺女没事就往小镜子那跑,然后嗤嗤的笑。

她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闺女头上卡的发卡华丽精巧,怕是值老鼻子钱了。

最上面全是翡翠疙瘩,旁边点缀珍珠,红玛瑙,有一小截红珊瑚嵌的天衣无缝,有一只金丝儿掐的环编织而成的小老鼠栩栩如生。中间,有一段铜胎烧蓝,后面又嵌了一整块翡翠作为平面,最后由小珍珠嵌了一圈,中间是块半透明的粉色宝石。

就算赵传薪,当时看见这个发卡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如果在后世,让他仿制他必然是能仿制的出来的。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但现在的匠人便可以。

不服不行啊!

原来在这个年代就有人喜欢炫技啊!

但你要说赵传薪有多喜欢也谈不上,只要有工具,他甚至能在戒指大小的物件上镶嵌和烧蓝。看了个大概,用图纸画了下来,随手就给了姜明辛。

苗翠赶忙给摘了下来:“这东西太珍贵了,俺给你收起来,等你嫁人的时候戴上。”

姜明辛顿时不干了:“不嘛,俺要戴。”

苗翠退了一步:“那等逢年过节的,让你戴一会儿。再说了,你天天出去玩,那些孩子看你戴这么漂亮的发卡,再给你抢走了咋整?”

她就没想过给赵传薪退回去,因为她不敢退啊。

那日赵传薪站在马车顶,举臂指天挨雷劈却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幕,深深在她脑海烙印。

这是大法师,不,是仙人才有的本事!

仙人给的东西,你敢不要?

6章吧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38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0 [text_num] => 411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87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465] => Array ( [id] => 42464465 [old_id] => 2286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03 [title] => 第104章 要使点什么坏才好呢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04章 要使点什么坏才好呢
孩子的朝气就是人气,有人气的过年才有意思。一转眼,又快过年了。

赵传薪问李光宗:“现在西历是什么时候了?”

李光宗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角色,脑袋里装的东西比较多,因为先生随时可能会问。

他马上回答:“现在西历12月29日。”

同样的,让赵传薪满意的地方,就是李光宗的博闻强记。这小子的记性出奇的好,看书看文件一目十行,并且过目不忘。

中国永远不缺乏天赋型选手,只是生不逢时。

长期给赵传薪办公,也让李光宗开了眼界。哪怕一直守在这一亩三分地,但是外界的讯息他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拿到手的,尤其是自上次帮忙捉拿了牛管事之后,牛家驻当地的新管事,每个月都会帮忙带来一些期刊和报纸。

这些东西赵传薪照例是不会看的,但李光宗会看,并且口述告诉赵传薪。

赵传薪夹着烟的手指头在光亮的实木办公桌上敲击,半晌道:“美国佬可恶,该使点什么坏才好呢?”

擦擦汗,李光宗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次又要害谁?

过了一会儿,赵传薪魂飞天外。李光宗就在旁边站着,等着。

他已经习惯了每日穿着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上身在家的时候熨烫的板正的衬衫,马甲,都是必不可少的。

好一会儿,赵传薪才反应过来:“光宗,看看明年咱们鹿岗镇的计划里,有没有必须我在场的?”

把本子往回翻了好多页,李光宗说:“原计划中,鹿岗镇中心的步行街建成,你需要到场剪彩。不过这无关紧要。过了年后,春季骑兵集训,本来你也应该参加的,不过这种事你向来都未必会到场……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件要紧的事,刘宝贵要成亲了。”

掰掰样样的,说了十来项活动。

最后赵传薪发现真没自己什么事了,都无关紧要好么?

他乐了:“那行,小李子,伱得继续加强自身文化教育和思想品德的提升,以及业务能力的锤炼。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少不了你。好了你去忙吧。”

说完,赵传薪也穿上新款夹克式羽绒服出了门。

干饭沉稳许多,在身边亦步亦趋。

赵传薪对它说:“以后别偷偷拿粮食喂乌鸦了,太多了喂不起。”

“汪汪汪……”

宁静是半野生状态,有时候不但自己回来,还拉了一帮小伙伴。

冬天不好找食,就来家里打秋风。

但没义务帮它养活小弟不是?

可干饭经常偷偷弄粮食喂乌鸦,被苗翠看见了告了状。

刘宝贵要成亲了。

本来春天打算盖好房子就成亲,结果来了许多难民,至今都没停止。

刘宝贵忙的脚打后脑勺,只得将婚事一推再推,后来张老太亲自上门质问:“还成不成亲了?再不成亲,这门婚事就算了!”

来到刘宝贵家里,一群保险队的人正在给他布置新房。

赵传薪掏出盒子递给他:“这是送给你们的成亲戒指,另外在我兄长那有我给你们设计的婚服,你自己准备的那一套就别用了,难看死了。”

给完东西,他转身就溜了。

不溜不行,留在这肯定要帮忙干活的。

闹闹哄哄,久了他头疼。

刘宝贵打开不算小的盒子看了看,最上面的是一张纸。

打开纸,上面画了新娘子和新郎的婚服。

看款式,肯定不是清朝的丑陋服饰,好像是宋朝的?又有些不太像,虽然大袖,但袍子并不那么宽松,并且有束腰。

如果只是看画上,这款衣服就太漂亮了。

只是不知道穿上什么效果。

等拿开了纸,发现下面有发簪,有戒指,有项链,有手镯……

刘宝贵咧嘴笑了。

保险队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哎呀,传薪待你真不薄!”

“传薪之前说过,咱们十来个人,谁成亲他都给准备礼物。后面加入保险队的不算。”

“宝贵你看,这发簪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刘宝贵这一看,果不其然。

其实所有赵传薪准备的礼物都在画里了。

“哦,原来都是这样穿戴的,那头发要不要也弄成画里这样?”

“那恐怕不好弄吧?”

“找张大全啊,他弟弟肯定会弄。”

“你净出馊主意,新娘子哪能被外人摆弄头发?”

“屁,传薪就从来不在乎这个,还说过也不让你们那么什么来着?对,那么封建迷信!”

“呵,有种你媳妇也让张大全他弟弟摆弄头发试试?”

“有何不敢?”

……

到了接亲的时间,保险队纷纷骑上高头大马,新郎子戴着大红,在头前带路。

不过没有人力轿子,赵传薪烦那个。

所以,他家里平时不怎么用都生锈的新式马车,被打磨抛光了一下后,准备用这个接新娘子。

鹿岗镇的百姓也喜欢凑热闹,这一看了不得。

“嚯,这新郎官穿的衣服,是哪个朝代的?胆子真大!”

清廷向来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不但发型要剪鼠尾辫,衣服也不准随意穿。

“切,赵队长从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你去告状,县太爷都不敢管。不过别说,这衣服看着真精神!”

“那马车也好,四个轮子,不费马,还能转弯,看前后都有灯。这是赵队长的座驾吧?”

赵传薪在队伍的后面,紧紧裹着羽绒服,看着最前面顶着寒风冻得鼻涕都流出来的刘宝贵暗乐。

出风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终于到了娘家,也有邻居过来给撑场面。

那一套规矩大差不差的,塞红包图个喜庆什么的都有。

一直不愿意出风头在最后面不说话的赵传薪,见张老太脸色不太好,就说:“老太太,一起跟着上车,今儿就全搬过去了。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家具啥的给邻居分分,过去跟宝贵一块过。”

张老太摇头:“那成什么事了?不行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不等邻居跟着帮腔,赵传薪脸色一肃:“在这里,赵某的话就是规矩。上车!”

人家两个寡妇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属实不忍心看老太太孤零零一个人留下。

他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一旦严肃起来,众人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张老太胆战心惊的跟着一起上车了。

赵传薪又大手一挥:“邻里邻居的,都跟着队伍一起走去吃席,一个都不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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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大家张口闭口传薪传薪的叫着,但哪怕保险队最愣的双喜,也必须听从赵传薪的命令。

在方圆百里内,几乎没人敢跟他造次。

他说都去,那一个都不敢少了,有事也得给推了。

新娘穿着婚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的傻了。

这婚服虽然略显古怪,但真漂亮啊,完美的把女性的身材展现出来,束腰尤其是一大亮点。

可也不是没有怪话。

许多人觉得这样不好,这样显得不庄重,女人怎么能把自己的腰线大庭广众的露出来呢?

不能光为了好看,连脸面都不要了吧?

但是只能在心里腹诽,谁也不敢说出来。

刘宝贵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擦了擦鼻涕乐呵呵的在前面走。

等回到鹿岗镇,开始吃流水席,这婚已经结了一半了。

因为刘宝贵没有长辈,有人还想让赵传薪坐在高位受两个新人一拜。

这让赵传薪大怒:“你特么这是在害我呢!”

咋说自己的母亲就是刘宝贵的后代,受他一拜那不得折寿啊?

最后,赵忠义承担了那个角色。

可是想到了刘宝贵的后代,赵传薪忽然就懵了一下。

同样来参加婚礼的李光宗见他脸色有异,就问:“先生,你想到了什么?”

赵传薪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问李光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母亲的祖宗,本来娶的是本应该娶的人。可后来,他娶了别人。这样,就没有伱母亲出现了,那么你还会出现吗?”

这话听的李光宗直接就懵逼了,根本就没听懂好么?

半晌他试探道:“我母亲的祖宗必然会娶命中注定之人,也注定会有我母亲,所以注定有我?先生,你讲的难道是,西方的哲学?”

可赵传薪却咬着指甲,心里琢磨着,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命运的交织只会对一个世界产生影响。

如果是同一个世界,时间就是物质的变化,物质回到起点,重新发生变化,后面的物质就不会存在。

到今晚上刘宝贵闹洞房开始算,如果同一个世界,那他赵传薪怕就要消失不见了。

“不行,这事儿可就大了。”赵传薪猛然起身,便往外走去。

他回到家,拿出纸笔开始写:若我忽然消失,你们不必牵挂,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该有我的位置。鹿岗镇按照现在继续发展即可。日俄战争小日本会赢,在后面还会有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间分别是……

当他奋笔疾书,把发展线延伸到差不多赵忠义他们这一代人逝世,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说,物质发生改变他就不会存在,那么物质应该早就改变了。

首先赵忠义的婆娘和老母没死,那么赵宏志的未来必然变数很多,娶的妻八成以上概率不是本应该娶的人,那么命运早已注定自己会消失。

但是自己还在,这说明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害,白白担心一场!”

说完,他将纸揉成一团,丢进木头垃圾桶里。

然后穿上羽绒服,带着绳子和锯子,溜溜达达往江边去了。

他要散散心,驱散之前心里的恐惧才行。

而当他走了之后,李光宗不放心随后跟了回来。

窍门,没人开门。他担心之下,没顾得上那么多,直接进来了。

看看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屋里有着淡淡的雪茄味道,知道刚刚赵传薪还在的。

见衣服挂上的羽绒服不见了,应该是又出门了。

然后,他瞥见纸篓里有一张揉成团的纸,犹豫一下捡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瞳孔慢慢收缩……

等赵传薪拽着一块冰回家,就看见了心事重重的李光宗。

“咋了光宗?”

“先生,你说的那些事,真的都会发生吗?”

赵传薪一愣,旋即看向纸篓,里面的纸已经没了。

李光宗说:“我看完给烧了,不会泄露出去的。”

沉默了一下,赵传薪为难。

虽说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大法师”这么个角色。

可若真的把什么事都算出来了,好像又过于逆天。

可不承认吧,那些事又的的确确会发生。

现在咋整?杀人灭口?

“咳咳,那个,小李子啊,你这样窥人隐私是不对滴,我要批评你一下。

今天我推算出一些事情,后来觉得不太对。之后矫正了一番,折了百十来年的寿命才算明白。那些事的确会发生。”

李光宗神色振奋,忽然有了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兴奋感。

他说道:“那先生现在做的,就是为将来做打算?”

“咳咳,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我毕竟能力有限,况且个人的影响还是微不足道的。能做的事不多,但要未来的抗战留些可用的火种!”

李光宗登时肃然起敬:“先生,光宗定会鼎力辅助,实现那些伟大的目标。不若,先生多讲讲未来的细节,我好有所准备!”

看看这小子一副被热血冲昏了脑袋的样子,赵传薪嘬牙子:“讲讲也不是不行,但你知道这些事如果泄露出去……”

不等他说完,李光宗正色道:“就算现在有人剐了我,也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的。”

其实,赵传薪想说的是,这些事如果泄露出去,是没人会相信的,也就是你愣头愣脑的就都信了……

谁知道,李光宗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心里是哭笑不得的,但是转念一想,到七七事变还有三十来年呢,自己的记忆力能维持那么久么?

倒不如给这小子讲讲,他记性好,以后自己记不住了的事还能问问他。

这样一想,念头便通达了。

赵传薪把自己能记住的一些历史都给李光宗讲了,这小子时而愤怒低沉,时而振奋不已。

等听完全部,已是冷汗淋漓,手脚发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中国还是有出路的……”

赵传薪呵呵一笑:“你现在要做的,不光是提升自己,同时也要注意养生,尽量让自己活的久一些,否则你会错过很多精彩的变迁。你看我就懂得养生,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吃好喝足睡得香……”

李光宗心说,那不就是好吃懒做么?

片刻,他又振奋道:“如此说来,我们能做的事有很多。明年清廷要从美国手里收回粤汉铁路筑路权,湖南粤汉铁路公司会筹集各路股款,未来必然赚钱,咱们能否想办法参合一下?”

我擦?

赵传薪懵了。

自己也就是知道历史,这小子的眼光却比他敏锐多了。

他踟躇道:“前期我记得好像还赔钱来着,但是后面有的赚。但是他们筹集资金高达近千万元,咱们哪有钱参合啊?”

却是听李光宗理所当然道:“先生此前不是表示想使些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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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说原始资金积累都是血腥的。那咱们就让在华列强也经历一下血腥的洗礼,拿了钱咱们再到处去投资。等那一天到来,咱们便有了足够的资本运作,不能只限于鹿岗镇这一处。我来策划此事,年后咱们一同出去走走……”

越听赵传薪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胆子一向很小,逆来顺受的。

咋听了自己的话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给我安排活的么?

赵传薪感觉很不好。

可李光宗说完,就兴冲冲的回自己屋里了。

赵传薪挠挠头:“神经病!”

刘宝贵成亲只是鹿岗镇不大不小一个波澜,很快就过去了。

赵传薪又开始带着一群鼻涕娃做冰灯,盖滑梯。

只是这次孩子的数量比之前多出许多。

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赵传薪就坚持做完两个滑梯,便撂挑子说:“排队玩吧,别打架。”

只不过这次地点不在家门口了,滑梯和冰灯都放在了还没建成的步行街上。

转眼又到了置办年货的时候,不过现在办年货用不着去城里了,在鹿岗镇的商铺就足矣。

陈大光对赵传薪说了个消息:“现在日俄打仗,海面上别的商船进不来,山海关由官兵把持。现在有办法从关外进货的,只有杜立子,他把持了商道,日进斗金,我们的挺多货都是他运回来的。”

赵传薪愕然,没想到杜立三开窍了。

不过这种把戏,到了明年就失灵了,就看杜立三这段时间能搂多少钱吧。

拿出一张纸,赵传薪说:“按这个清单,给我拿东西送我家里去,钱让伙计去我家找李光宗要。”

“得嘞!”

陈大光早就把铺子开到鹿岗镇了,没想到这里焕发了极大的商机,为他开辟一条新的商路。

如果说以前李光宗是被拖拽着干活的话,现在他就是主动揽活。

按他的说法是提前完成工作,为明年出门做准备。

所以,这等置办年货的小事,赵传薪自己来了。

办完年货的事,赵传薪带着干饭溜溜达达往回走。

忽然,一个骑马的姑娘朝他打招呼。

这姑娘后面梳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外面套了一件袄,里面是深蓝色制服,马甲和衬衫。下面是呢绒裤子,马靴。

胸前还别着一枚铜制勋章,勋章上绘有一只马鹿。

这是鹿岗镇的民警徽章。

这姑娘穿一身制服端的是英姿飒爽,只是外面袄换成羽绒服就完美了。

“啊,伱好。”

赵传薪随意的打了声招呼。

“赵队长忘记我了?”

“啊?你是新来的民警吧?”

刘佳慧无语。

当初,还是赵传薪让她来鹿岗镇应聘民警的。

她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让女人当兵,虽然民警不是兵。别的镇上百姓见了她,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大家都没见过女性官兵。可赵传薪却好似见怪不怪一样。

那日,刘佳慧离开了牛管事的家里,就来到了鹿岗镇。

镖局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已然濒临解散。

等牛管事被捉,这趟差事算是完了。

刘佳慧来鹿岗镇碰碰运气。

哪想,人家直接就聘请了她当民警。

民警虽然也配枪,但是平时指责不是打打杀杀,多半要处理鹿岗镇的纠纷。比如哪两家因为篱笆修的妨碍了别人而打起来,因此而报警的话,她就要赶过去处理。

这种民事纠纷,只要她到场,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比如谁家男人打媳妇了,媳妇如果真的去报案,她也是要出面处理的。

她可不觉得这些事是狗屁倒灶的事,比起东奔西跑或者给大户像狗一样看家护院,那要强了许多。

不但按月准时给薪俸,听说过年了还有年终奖和福利。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两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碰上了赵传薪,琢磨和他打个招呼。

结果,赵传薪好像已经把她给忘了。

“我叫刘佳慧,那天在牛管事家……”

“哦!”赵传薪恍然大悟:“那日我去牛管事家,你是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

刘佳慧:“……”

就说气人不气人就完了!

当日可是你夸赞的:好一个神龙摆尾。

咋没几天就都忘了呢?

呆了片刻,正当要说话,就有个百姓过来找她:“这位女警官,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刘佳慧也顾不上赵传薪了,调转马头:“你带我过去。”

见状,赵传薪还挺好奇的,就跟着小跑过去看热闹。

原来是两家因为扫雪的事干起来了。

赵传薪是从来不扫雪的,一般也遇不到这事儿,更加好奇了。

原来一家把雪堆到另一家门前不远处,另一家不愿意,于是双方吵起来,进而动手。

刘佳慧也有枪,不是正规保险队武装的莫辛纳甘步枪,是赵传薪他们打绺子缴获的那种汉阳本土造的步枪。别小瞧了这种仿制的步枪,这么一支能卖到50-70两银子的高价。

那可不是小钱。

刘佳慧从枪套里拔枪,但只是背在背后。

民警也有训练任务,实弹训练的次数比民兵还高,一个月三次。

所以,刘佳慧是会开枪的。

她背着枪上前,听了事情的经过后,拿出了一个本子:“根据鹿岗镇的镇规,各家扫雪须得清理出去,不得在路边堆积妨碍车马路人。只要把雪清走,事情就解决了,有什么好打的?”

“凭什么要听你一女人的话?”

那个堆雪的男人不服气道。

刘佳慧不为所动,显然并非第一次听见这种性别歧视的话了:“根据鹿岗镇镇规第2条,有违规而不听令者,可羁押三到五日。如反抗者,可就地击毙!”

说完,将后背的枪端了起来,枪口朝地面,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别逼我!

男人看见枪一下子就怂了:“行,俺这就清理!”

刘佳慧将枪重新背好:“我就在这看着你清理。”

男人管另外的邻居借了个独轮车,开始往上面装雪。

鹿岗镇没有专门的清洁工,雇不起啊。

现在的铺子数量还是不够多,收的商税,不,是保险费甚至不足以支撑治安所的费用,还得赵传薪自己掏腰包补贴。

或许到了明年能强一些,慢慢会有盈余也说不定。

所以,只要在路旁,每家每户都有责任和义务清理门前以及道路上的雪。

当然,只需要清理家门前这一块区域即可。

饶是如此,也让鹿岗镇路况大为改观。

比起城里,商人都更喜欢鹿岗镇的道路。

按照赵传薪的设想,趁着现在穿插在镇里的路还不算长,准备铺设一条石子路。不是石板横着铺,要用长宽比1:5甚至更长的石条竖着铺,缝隙用烧过的黏土填充。

这种路在欧洲叫钉子石子路,坦克压过去都一点问题没有。或许不适合汽车高速行驶,但对马车和牛车来说却是福音。

这种路不能铺的太多,否则可能影响未来公路的规划。但仅就镇子上这一点,将来或许会成为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

赵传薪设计再多的时髦玩意儿,也比不上亲自规划一处有他烙印的城镇成就感更强了。

不就是钱么,呵呵,没了就去抢好了。

就像李光宗说的,让列强资本家也感受一下积累原始资金的血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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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没有热闹可看,赵传薪这才带着干饭回家。

在办公桌上抽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副钢笔画。

钢笔在现在叫自来水笔,还是一种奢侈品。好吧,未来可堪一用的钢笔其实也是奢侈品。

图纸上的钢笔画画着一个小镇的剪影,一点都不豪华,但是非常精致,路上有脸孔迷糊不清的人影。

仅仅从一个剪影中,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安居乐业,祥和的气氛跃然纸上!

“害,差的远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里却是一个污水横流破败不堪的窝棚民房小镇。

今年人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按照他想的那样安排。

不过他不甘心,事先就空出很大一块地方不让人起建筑,赵传薪就准备从那里改造。

但就像李光宗说的那样,这一切都需要钱。

难道又要忙碌起来了?

收起钢笔画,赵传薪打开日记。

【怪人已经找到了他国防部的朋友。】

【怪人说服了对方为其建造一间实验室,用来研发对付生物科技余孽的武器装备。事实证明,燧发枪难以伤到战争之创分毫。】

【仅仅用号称陆战之王的炮火,精准率过低,对付人类绰绰有余,压制没有任何恐惧感的战争之创却难以奏效。】

【有了实验室,怪人终于兑现了他给我承诺的升级口袋科技之事。】

【怪人说:探险家,口袋科技的升级难度远超我预料,鸟人的技术过于简陋,它们竟然用最原始方式改变袋子口子大小,这简直难以想象。

人类科技止步于前,更多是限于材料,好材料给它们用简直暴殄天物!好吧,说远了。

这次口袋科技的升级是全面的,它不再是袋子形状,我把它浓缩成水滴形,可以当吊坠挂在脖子上。虽然形状改变,但内部空间反而有所增加。更好的消息是,我只镶嵌一小块魔鬼水晶,便足以建立你和吊坠之间的感应,不然我该为我为数不多的魔鬼水晶而发愁了。

升级后,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口袋科技了,我给它命名为——秘境!

现在,探险家,你戴上它试试看!】

当怪人给口袋科技升级完之后,赵传薪除了脑海中得到秘境吊坠的使用方法外,自己的口袋科技也变成了秘境吊坠。

因为口袋科技是投射的,日记和现实都存在,改变也是同步的。

赵传薪试探与秘境吊坠精神链接,脑海里出现了现在的空间大小。

若原来的口袋科技只有8平的卫生间那么大,现在至少也是30多平的卧室了。

据怪人说这已经是材料限制内他能开发的极限,再大已然不可能。

赵传薪又尝试用感应,将桌子上的烟灰缸收纳进去。

不需要用手,烟灰缸凭空消失!

他尝试想把桌子的一角收入囊中,发现根本做不到。

若能做到这就成了一把武器了。

现在,要是有日本人发出悬赏,他就不会只拿三分之一的银元,他会打包带走的。

是的,他赵传薪做人就是这般实在!

在东三省冬天除了拣柴劈柴外,能干的事不多。

今年又不像去年,好多事都需要自己动手,现在他成了土豪劣绅,有管家李光宗,有厨娘和保洁苗翠,还有半个佣人大牙苏给喂马劈柴扫雪,他已经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低趣味生活。

所以年前基本没什么事做,天天翻日记和另一个世界较劲。

早上,睡到大概九点多才醒。

这还是被李光宗敲门惊醒的。

“先生,一天之计在于晨,不可荒废光阴。”

赵传薪大怒:“小李子,我看你热情过度了吧?伱要是这么积极于为国为民献身,不如我把你送出去学习,反正你知道未来走向,到时候就让你去推翻大清,带领国民走上正途!到时候升官发财,你也能给自己配上管家,当个土豪劣绅,如何?”

李光宗被喷,却毫不在意,推了推眼镜抱着本子说:“先生,你知道我不是那块料的。我刚刚跟着保险队跑步刚回来,听你的锻炼身体保护好革命的本钱。先生你也要维持身体健康的!”

擦,还别说,赵传薪发现这孙子最近精神奕奕,脸上原本猥琐的油光都不见了,似乎内分泌稳定的很。

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传薪也是日了狗了。

他就从来不嫉妒身边人飞黄腾达,自己日子过的美就行了。可这孙子自己不去折腾,非得天天折腾自己,难不成没了他赵传薪地球还能有停转之日咋滴?

无奈起床:“行了你先出去吧,老子要换内裤,不能让你占了便宜看见我的宝贝!”

“那行!”

以前赵传薪还装装样子,表示内裤自己洗。

现在么,连装都懒得装了,等会苗翠会收走的!

起来洗漱一下,吃了个饭,出门应付李光宗随便做个广播体操。

可忽然见刘佳慧骑马巡逻自他家门口经过,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他突然就想起了当日在牛管事宅院内,看见刘佳慧来个高踢腿的模样,嘿嘿一笑,拿出蜘蛛腿,弹开后嘴里嘿嘿哈嘿的来了一通乱披风!

“咋样?我的刀法一般人见识不到的!”

刘佳慧捂着嘴说:“这就是你已臻化境的功夫?”

赵传薪见她嘲笑自己,非常不高兴的说:“刀法这东西,向来是给会欣赏的人看的。既然你看不懂,说明你的功夫练的不到位。”

刘佳慧不是那种很畏惧强权的人,也不像鹿岗镇其他人那么敬畏赵传薪。

闻言就笑说:“我虽武艺平平,但也看得出你使刀全然就是门外汉,破绽百出。”

闻言赵传薪就冷笑起来:“那日我见你们亮出自己的招式,那个使剑的像老太太一样把腿盘蹲着,我就纳闷了,就我这刀法冲过去给他来一下,他起来都来不及。你们就这水平,也好意思质疑我么?”

刘佳慧愕然:“镖局多半都是架子,临时拿来吓唬人的,你不会当真了吧?那日,若真动手,环首大刀那镖师才是主力,我会飞镖策应他,还有一个拎着大枪的也有功夫,平时都扎树叶练习。其他人,就只能在旁助威。我那日踢腿,也不过是为了吓唬你们,不战屈人之兵才是王道!”

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赵传薪来这么久,也见识了绿林豪杰和习武之人,自己祖宗就是个练武的,不也得自己“指点一二”么?

他已经对传统武功完全失去了敬畏之心。

见小姑娘不会欣赏自己“刀法”,就朝她摆摆手:“小姑娘,习武之人切要戒骄戒躁,你看不懂就不要强词夺理了。赶紧巡逻去,不要偷懒,不然年终奖没了!!”

“奥!”

刘佳慧走了。

赵传薪回到房间,续上一杯茶,点上雪茄,继续翻着他的日记。

真是的,跟这种学艺不精的小姑娘没啥可聊的,就不是一个武学层次上的知道吗?

旋即沉下心来。

【怪人的研究遇到了瓶颈,他对我说:探险家,我们和生物余孽之间正在进行时间赛跑。他们攻占了人类文明多个城市,重启了生物实验,有人声称见到他们正在实验一种新型的生物战甲。而我的研究因为材料原因迟迟不能突破。

我的国防部朋友不再信任我,但他们不了解我的脑袋里装着多么奇妙的东西。我甚至已经重组了魔鬼水晶材料的结构,能够产生巨大能量,就差能承受其能量的过渡载体。

探险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类的生活,交通,战争,都将迎来巨大的变革!

为了人类文明不会毁于一旦,我需要你站出来,探险家,我需要你为我去冰冻高原上寻找熊人部落,不管用什么方法,得到它们手里的高原金属。】

这次怪人没有说酬劳之类的承诺。

但赵传薪觉得,以两人之间建立起来的默契,这个天才不会亏待他的。

他曾经听过一次讲座,有个搞科研的明星人物说地球上的科技极限能否突破,不在于技术壁垒,在于材料的限制。更耐高温低温材料,更坚固的金属等等,一旦突破,科技就会再上一阶梯。

原来这个是真的。

当时那人还说,如果地球上的物质和现在不同,地球科技研发方向也会改变,或许不会有枪支弹药,也不会出现电脑,所以不是人类引领科技方向,是材料引领科技发展。

现在他多少有些明白了。

直接答应了怪人,再次踏上旅途。

在他天天流连日记不可自拔,大年三十也一天天拉近。

治安所要发放年终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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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末,日本和俄国在黑沟台打起来了。

日本西翼基本弹尽粮绝,但俄国又一次丧失了千载难逢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没能够扩大战果,让小日本逃过一劫。

紧接着便开始着手准备奉天之战。

这才是最后最关键的一战。

就在双方紧锣密鼓的战备之时,鹿岗镇迎来了新年。

苗翠、姜明辛、李光宗以及大牙苏,都由赵传薪准备了一身新衣新鞋。

姜明辛早早的穿戴整齐出门,去找德福他们汇合,然后再回来,去找赵传薪讨吃的。

仿佛已经约定俗成,鼻涕娃们的记性很好,准时到了赵传薪家里。

赵传薪的房间里盒子堆积成小山,挨个的分发。

德福拆开盒子看了看,里面除了果,糕点蜜饯,什锦饼干以外,还有瓜子和生。

于是嘟囔说:“去年还都是好东西,今年咋拿生瓜子凑数?”

“别不知足了。”赵传薪分完最后一盒:“这年头,连地主家的地都典没了,谁有余粮啊。”

地主家的地典没了?说的不就是他们伊尔根觉罗氏么?

原本的孩子觉得比去年的差,但今年新加入的孩子却满心欢喜。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

德福眼珠子转了转说:“晚上再来给叔拜年。”

既然吃的少了,那晚上红包总不会比去年少吧?

赵传薪赶忙道:“太多人给我磕头怕折寿,还是去年那些人吧。”

笑话,现在鹿岗镇的孩童太多了,每人都来磕头给压岁钱,他给不起啊。

姜明辛露出豁牙子,塞嘴里一块:“真好吃。”

“少吃点,牙别烂光了,记得每天刷牙。”

赵传薪嘱咐了一声。

刘宝贵成家了,赵传薪有厨娘,所以都能抽出来时间玩耍。

高丽和大牙苏则是东一家西一家的混饭,也能得个空闲。

一群人去了双喜的茶楼打牌。

玩到下午,赵传薪一直在输,输了十块银元了,顿时把牌一推:“诶,诶,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回去拍照了。”

一听说要拍照,大伙都来了兴趣。

之前赵传薪已经拍过几次照了,有去辽地拍的日俄大战照片,有老百姓被日俄驱赶干活照片,有被炮弹毁掉的民房照片,有自己击杀日俄后的照片,也有不少鹿岗镇的照片。

他拖人将照片洗了出来,并且保存的极为妥善。

过年如何能不拍照呢?

在赵传薪家门前,一群人站好,找人来给按快门,闪光灯一亮,照片便拍好了。

赵传薪推开保险队的人说:“都让让,我们自己家的人再来一张。”

等他和苗翠、姜明辛、李光宗以及大牙苏拍完后。

赵忠义表示也想拍全家照,之后所有人都想拍全家照……

最后赵传薪估计胶卷所剩无几,就说:“就到这吧,没胶卷了,最后几张,谁爬到最高的房顶,给咱们鹿岗镇来一张留作纪念,明年改造后再做个对比。”

双喜自告奋勇:“俺来!”

最后选治安所,那里地势高,房子的挑高也最高,而且屋顶是瓦片踩着实诚。

今天晚上,赵传薪家里点了八盏灯,小小的屋里照的亮堂堂。

今年人多,赵传薪就不去赵忠义家了。

他,高丽,大牙苏,李光宗,苗翠,姜明辛凑合在一起过年。

今年过年酸菜馅饺子里包着的钱是银元,赵传薪把钱洗刷数次才包了进去。

小丫头上来就硌牙了,豁牙子给硌的松动,疼的嗷嗷直叫唤。

高丽就笑着说:“小丫头明年要发财。”

看着发黑的银元,鉴于古人用银针探毒的传闻,赵传薪觉得酸菜搞不好也有毒,以后要少吃。

姜明辛记得德福的嘱咐,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饺子,然后一溜烟跑回了家里去。

等德福带着大队伍轰轰烈烈而来,她才笑的眉眼弯弯的出来,立即融入群体当中。

一开门,德福就跪了下去:“叔,给您拜年了!”

赵传薪乐呵呵的给他托了起来:“好,好,都有红包。”

接过红包,德福一摸,嗯,肯定是有银元的,手感是这样的。

待都拜完了年,鼻涕娃们出门,照例拎着去年的灯笼把灯火聚集拆红包。

“咦,今年一个银元,二十个铜板!”

“俺叔说了,什么什么膨胀,咱们今年就多了十文钱。”

德福说:“是通货膨胀,物价上涨。都记住了,还是照例,银元给家里人亮出来,铜板自己收着。尤其是你,丫头,你得守规矩。”

待得和姜明辛说明鹿岗镇的孩子间的规矩,姜明辛点头,脑后的小辫子就跟着欢快的跳动。

果然,等回家之后,苗翠就问红包多少钱。

小丫头亮出了银元,苗翠就一把夺过:“等你成亲,给伱当嫁妆。”

当转过头的时候,小丫头学着镇子上嚼舌根的老太太那样撇撇嘴白白眼,一般这时候就会有人在她们口中身败名裂。

小丫头心说:什么都当嫁妆,那么多嫁妆能拿的过来吗?

都说年是给孩子过的,在孩子的闹腾中年就过完了。

光绪三十一年。

赵传薪发现干饭怀孕了。

不知道镇上哪条狗的野种。

干饭在狗床上懒洋洋的躺着,赵传薪给它盖上被,它便嫌弃的蹬开。

于是,赵传薪语重心长:“干饭啊,以后就不能像之前那样蹦跶了,要慢跑,就别去帮人家赶鸡鸭鹅了。”

这个时候的干饭食欲不振,有时候到饭点也不着急。

赵传薪给它合理的补充营养,管镇子上养羊人家买了羊奶,配合鸡蛋,又不敢多喂。

如果养的太胖,怕是将来会难产。

现如今,干饭的狗脸上也多了几分将做母亲的庄重。

李光宗却不消停,过了年便如坐针毡。

“先生,咱们应及早出发。”

“着啥急,正月还没出呢。”

这时候人一般说,过了腊月都是年。也会说,不出正月都是年。

许多人,觉得过了二月二才算正八经过完年。

李光宗掰着手指头说:“这个时候俄国的后院已经起火,开始闹革命了;奉天之战已经打起来了;北洋新军也快整编完成。全世界都在改变,咱们可不能止步不前。今年是中国尤为重要的一年。”

竖起食指摇晃,赵传薪道:“这你就说错了,每一年对中国来说都很重要。再者,世界永远都在变,不变时间就会变得没意义。总之,再等等吧,现在太冷了……”

当然,主要是天气还未转暖,这会又不同后世,高铁飞机去哪都方便,再不济坐火车起码能暖和的赶到目的地。

骑马餐风宿雪的过于遭罪了。

李光宗百折不挠:“真不能等了。我看了先生的图纸,鹿岗镇未来的规划需要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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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一滞,再多借口也说不出口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好,那,准备个三五日,出发吧。对了,告诉翠多蒸馒头,我爱吃馒头。火锅料子和烧烤料多准备些……”

嘱咐完,赵传薪翻开了日记。

【在荒草萋萋的路上,我一个人骑马孤独的行进。孤独已经成为了我的日常,似乎我也习惯了探险家这个身份了。】

【尽管一个人赶路很无趣,但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我听见了旁边的草丛中有响动,于是掏出了手枪对准那里。】

【我高呼着让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会不客气的开枪后,终于一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两个脏兮兮的孩子惊慌失措的钻了出来。】

【我收起了枪,问他们:你们躲在这里干嘛?】

【我知道,他们肯定不可能是拦路的劫匪就是了。】

【小男孩将自己的妹妹护住:先生,我们是在躲避幽灵,前面的幽灵山谷里有恐怖的幽灵。有一群恐怖的怪兽袭击了幽灵山谷,幽灵集体出动赶走了那些怪兽,以及驱赶怪兽的人类。幽灵此时火气很大,见到活物就会猎杀。】

【我脑袋里充满了疑问,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幽灵么?我是无神论者,当然不肯相信。】

【想了想,我对小男孩说: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因为要去冰冻高地,必须经过前面的山谷。你跟我讲讲,幽灵长什么样子?】

【男孩讲述了幽灵的可怕。】

【它们有着半透明的身体,身体轻盈,能轻易的漂浮起来,仿佛漂浮的人形云彩。它们会杀人,在接近敌人的时候能做到悄无声息。】

【那群驱赶怪兽的人类和它们打了好多天仗,那些人类喜欢收集幽灵的尸体。】

【听了小男孩的话,我笑了起来,知道既然有尸体那肯定不是真的幽灵。传说中的幽灵有形物质,本就是人死后所化,当然不需要躯体。】

【我又问男孩那些人类和怪物分别什么样子。】

【听了男孩的描述后,我吃了一惊,那不正是生物科技余孽么?】

【于是,我准备在此休息,顺便多问问男孩一些关于幽灵山谷的事情。】

【因为这次我有充足的食物补给,我大方的将食物分给男孩和他的妹妹。两人饿极了,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后,男孩和女孩拿出了数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做起了游戏。】

【当男孩手里同时握着一大一小两块石头时候,小的那块捏在指头间,大的竟然能够飘出去,就像两块相互排斥的磁铁一般。但与磁铁不同的事,大的石头如同不受地心引力般的在空中一直飘荡着远去。可小男孩慢慢往回拉扯,飘远的大石块仿佛牵线木偶又被扯了回来。】

【小男孩和妹妹玩的不亦乐乎,同时显摆一样的看着的脸色,似乎从我脸上看到惊讶之色开心不已。】

【小男孩问我:先生,这种石块可好玩了,你若是想要,可以拿食物跟我换,正好我手中还有两块大一些的石块,我们手小不称手。】

【我接过小男孩递来的石块,问他从哪里找到的?】

【小男孩表示是在幽灵山谷得到的,那时候还没有驱赶怪兽的人类,幽灵还没有变得狂躁。同时,他也表示这种石块不多,而且还需要配对,不搭的石块,是无法做到互相之间产生紧密联系的。】

【倒不是我像孩子一样贪玩,我只是想带回去给怪人看个稀奇,他最喜欢这些古怪的东西了。所以,我答应了拿食物跟他换。】

赵传薪心说哥俩关系很铁么,在外面探险竟然还惦记着后方的怪人。

【休息一夜,我觉得不能等了,至少也要偷偷去看看情况。】

【小男孩和小女孩听闻我要去探查情况,纷纷劝说我不要去,此时无论是山谷中的幽灵,还是那些怪物和人类都很可怕。】

【但我坚持己见,他们两个也只好作罢。】

【到了山谷外,我已经隐隐能听到战争之创发出的狂暴吼叫声。】

【我将马藏好,步行到山谷之上,战战兢兢的沿着山脊吃力保持平衡前进。】

【山谷中云雾缭绕,我看到了一头战争之创撕扯一个半透明的人型生物。那就是所谓的幽灵吧。】

【幽灵如同被搅和的雾气一样变形,然后又恢复了原状。只是被撕扯后,身体会变得更加透明。】

【幽灵也不是好惹的,它们身体可以保持轻盈的同时,竟然也能凶狠的将体积庞大的战争之创撞击倒飞出去。】

这时,赵传薪发现日记本上竟然第二次出现了画面。

那种黑白的如同漫画一样的画面中,巨大的战争之创同时被几个幽灵接连撞击,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之后再也没能站来来。

他这次算是见识到了战争之创长什么样,脑袋长得很狰狞,龇牙咧嘴的,头上两根倒弯着的角,前腹全是密集的鳞片,自己身上的刚毅甲就是从那扒下来的皮做成的。后背则有棘背龙一样的尖刺,一直排到粗大的尾巴根部。

这玩儿意跑起来像是血肉坦克,赵传薪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

战斗十分惨烈,人类拿它们根本没办法的战争之创在这里不断的倒下,也有数次被撕碎的幽灵,身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候,也会死亡。

很快,战斗结束,因为有人类指挥战争之创拖着幽灵的尸体快速撤去。

而顶在最前面的战争之创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就是炮灰,断后用的。

大战停歇,赵传薪眼前笔记本上的画面再次消失。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上次出现画面,是在光辉女神大教堂进行开启宝藏活动的时候,这次则是在幽灵山谷。

到底如何才能触发画面呢?

难道说,只有在里面的“我”注意力特别集中的时候?

赵传薪想了想,换成是他看见这种场面,怕是也会目不转睛一刻精彩瞬间都不肯错过吧?

画面消失了,但日记却继续更新。

【当生物科技余孽带着幽灵尸体撤出山谷后,其余幽灵愤怒的将战争之创的尸体抬出了山谷,仿佛嫌弃这种丑陋的怪兽会玷污它们圣洁之地一般。】

【即便大战已歇,可我依然在山脊上停留了许久。因为我害怕此时出去会遇上还没撤离干净的生物欲孽。】

【当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我起身反回。】

【在山谷的入口,堆放了许多战争之创的尸体。】

【忽然,我看见其中的一头脑部受到重创而受伤严重的战争之创睁开了眼睛。】

【这让我不禁骇然回退,本能的拿出了枪对准了它。这个距离,我完全可以保证射杀它的眼睛。】

【可这头战争之创的目光不像我平时遇到的那样狂暴,它的眼中似乎很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这让我十分疑惑,再看看它受了重伤的脑袋,难不成它被撞傻了?】

【好奇心大起的我,拿出了一点食物,试探着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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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赵传薪什么都没干,一心的想要把日记任务先完成。因为一旦出门,或许就没时间翻日记了。

日记的情节朝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战争之创已经跟着我两天了,它似乎真的被撞傻了,即便这种凶猛狂暴的生物似乎本来就很傻,不然怎么会没有感情和畏惧,任凭生物余孽摆布呢?】

【但是眼前这头战争之创,被撞傻之后,反而好像有了些感情,或者是重新认主了?】

【不幸的消息是我的马好像被生物余孽发现,并带走了。幸运的是,我有了战争之创这个新的坐骑。】

【它似乎比马的速度更快,耐力更强,体魄也更为强大。背着我,它轻易的在幽灵山谷的山脊上跑了过去。】

【幽灵山谷的山脊上,幽灵是不会上来的,所以我很安全。】

【待过了幽灵山谷,就是冰冻高原了。】

【踏上这片土地后,我第一时间穿上了厚重的衣服保暖,依然感觉很冷。】

【这里有熊人战士守卫,它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不,与其说是发现了我,不如说是发现了体格庞大的战争之创。】

【熊人性情残暴,是世界上出了名的好战狂徒,对于战争之创它们并没多少畏惧,咆哮着拎着武器冲了过来。】

【好在,虽然它们性情残暴,但还是可以交流的。】

【我赶忙说明来意:诸位,停下,我们没有恶意。我不是生物科技余孽,这是我收服的坐骑,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好说歹说,熊人部落战士才算熄了与我们一战的心思。当来到熊人部落,我道明来意,熊人首领摇头对我说:那不可能,探险家,你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吧。高原金属很宝贵,我们是不会给你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换。】

一般来说,赵传薪现在很少主动插手剧情发展。

因为经过几次调教后,日记中的“我”似乎成长了不少。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傻乎乎的了。

可到了这种需要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候,赵传习就必须出马了:“我对熊人首领说:伟大的熊人首领阁下,要知道生物余孽的性格都是疯狂的,它们比最骁勇的熊人战士还好战。看见了外面的战争之创了吗?它们没有痛感,没有畏惧,是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人类文明在它们的践踏之下已经危在旦夕。可生物科技余孽依然不曾停手,他们甚至抵达了幽灵山谷对幽灵出手了,这是我亲眼所见。他们扬言要冲破幽灵山谷,想要灭掉熊人部落,占据冰冻高原,占据这里包括高原金属的所有资源。

伟大的熊人首领,你若是给我高原金属,让我们研究新武器,我们就可以将生物余孽阻拦在幽灵山谷之外。这对熊人部落是有好处的。”

【熊人首领听了我的话,似乎有所触动,但还是说:熊人部落从来不畏惧战斗,怕的永远是别人。】

【我头脑里的思路更加清晰了,继续劝说:熊人首领阁下,这从来不是畏惧不畏惧战斗的事,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个世界的所有文明都应该拧成一股绳,抵御生物科技余孽这种只知道掠夺和破坏的势力侵犯。】

赵传薪很欣慰,自己开了个头,日记中的“我”竟然接了下去。

【熊人首领表示它需要和部落中的人商议一番,还说让我的坐骑参加它们部落的角斗娱乐活动。】

这时赵传薪脑袋略一思考就有点明白了,这个熊人首领怕是还想见识一下战争之创的厉害。

也罢,就让他见识见识吧。

【我的战争之创上场了。】

【熊人战士持刀,它们身材魁梧,但身形却异常灵活,因为它们引以为傲的便是身体平衡之术。这是一种当初在暗影森林我曾考虑过,是否要作为奖励的技术。】

【熊人战士挥舞双刀灵活的向战争之创劈砍,却不曾想战争之创也异常灵活,布满鳞片并具有尖利指甲的爪子朝熊人战士扇了过去。】

【熊人战士躲过了这一击,但它没想到还有后招,战争之创用布满棘刺的尾巴朝他扫去。】

【熊人战士避无可避,只得架住双刀抵挡。】

【虽然熊人战士的力量奇大,但还是难以招架战争之创巨大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被扫飞了出去。】

【好在,熊人战士的铠甲中掺杂了高原金属,不但牢固,而且耐低温高温,这一下并没有要了它的性命,但也站不起来了,倒在地上吐血。】

【我及时的制止住即将变得狂暴的战争之创,并对熊人战士进行了慰问。】

哪怕没亲眼看到画面,赵传薪也能想象到战争之创虐菜的场景。

还挺爽的哈。

这大概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吧。

虽然路途中失去了马匹,可却得到了更强大的战争之创。

也可以说是傻人有傻福,若换成赵传薪,别说给已经奄奄一息的战争之创食物了,他不给它补一枪就算它上辈子积德了。

可偏偏日记中的“我”,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筋,投喂之后直接策反了这头战争之创。

这策反的成本也太低了些。

【熊人首领瞪大了眼睛,似乎对自己部落战士轻易落败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趁热打铁说:伟大的熊人首领阁下,生物余孽驱赶了大量战争之创这种恐怖生物,不然人类也不会节节败退,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另外,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生物余孽正在打造新式生物铠甲,他们会变得更为强大。这不单单是人类的战争,更是全世界文明的战争,还请熊人首领阁下尽快定夺。】

【熊人首领终于松口:好吧,探险家,伱成功的说服了我。见识到这种生物的可怕之处后,我也心有余悸。不过,我能给你的高原金属不多,毕竟它太珍贵了。你们可以将它掺杂到其它金属中做成合金,不过我是不会给你们我们熊人部落的配方的。】

赵传薪心说那怪人是个黑科技妖孽怪才,应该是用不着你这粗糙的技术,他可能能做的更好。

鸟人的口袋科技升级,就可见一斑。

【终于,我得到了这次任务的核心——高原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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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上了归程。】

【有了战争之创,我几乎不在畏惧除了生物余孽之外的任何生物和人类。】

【这一路上比来时快了不少。】

【终于,我回来了,见到了怪人。】

【我的归来,还一度让人类士兵如临大敌,原因是我身旁的庞然大物——战争之创。】

【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我才得以进入人类战争的安全区。】

【怪人很高兴:探险家,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令我失望。你是人类的救星!】

【当我把那一对有着奇特联系的石头交到怪人手中的时候,怪人似乎并不多么惊讶。】

【怪人对我说:探险家,这是双子金属原矿石,虽然稀奇,但也并不多么珍贵。不过,倒是也可以利用上。

正好,我要对你说说伱的奖励。

此前,我想向国防部申请,等新武器研发出来后,送给你一把做奖励。但这个请求被驳回了,理由是这种强大的武器不该平民持有。

见鬼,你也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意志力未必比你坚强!】

赵传薪一听自己千辛万苦从熊人部落那里得来高原金属,研发出新武器竟然没他的份?

【怪人继续对我说:没办法,我退而求其次,申请利用上高原金属帮你升级一下蜘蛛腿,另外送你一副战场缴获的生物余孽新研发的生物战甲——幽灵甲。有了这两个奖励,也不枉此行了。】

赵传薪恍然,原来那些生物余孽猎杀幽灵,还收走了它们的尸体,是为了研发什么幽灵甲。

【怪人将蜘蛛腿升级后,连同生物铠甲一同交给我。并且对我说:探险家,我的朋友,原谅我的无知。我后来仔细的观察了蜘蛛,发现蜘蛛的第二对附肢最关键,原来一共有六节,之前蜘蛛腿只有四节。所以,我把蜘蛛腿改为了六节。

关键的是,我将最新的魔鬼水晶重组,研发出来的魔鬼水晶反应堆,储能之强前所未有,其动力只要省着些,足够你使用数百年而不衰,但我估计你不会活那么久,所以放心大胆的使用吧。

另外,我将双子金属从矿石中提纯,然后给你的蜘蛛腿添加了一些有趣的元素,你就当玩具好了。

再说说幽灵甲,据我方打入到生物余孽内部的间谍传回来的情报,这个幽灵甲只能说是半成品。生物余孽似乎在寻找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一些离奇的生物技术,声称只要得到那种技术,便可以完全掌握幽灵甲的全部性能。

我不了解生物科技,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只能等你慢慢去发现了。】

听了怪人的话,赵传薪忽然心跳加速。

这个笔记,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此时就在“我”那里。他甚至还用钥匙拿出来看过一次,不过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怪人呢?】

赵传薪赶忙发声阻拦。

此时人类文明极度反感生物科技,万一被人拿去毁了就糟了。不如等以后,人类发现文明的发展也同样离不开生物科技这个道理后,再拿出来交给合适的人也不迟。

他的蜘蛛腿升级了。

除此外,办公桌上还多了一副几乎全透明的幽灵甲。

这东西很柔软,柔软的像一团空气。

这是一种生物聚合体的流体,特征是黏度为零,内部旋涡是量子化,充能后会变成就像幽灵山谷的幽灵那样半透明。

要说它的防御力其实很低,从那些幽灵轻易就被战争之创撕碎就能看的出来。

赵传薪穿上幽灵甲,再套上外套,没啥感觉,其比重几乎为零。

蹦跶两下,没啥变化。

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用,他更不知道了。

又拿起桌子上的蜘蛛腿,想了想去了院子。

看看李光宗的屋里,这孙子好像去镇子里办事去了。看看苗翠那,虽然烟囱冒烟,但屋里也没人。

这他就放心了。

升级后的蜘蛛腿更重了,按照脑袋里多出来的关于蜘蛛腿的用法知识,将蜘蛛腿弹开。

外观上,蜘蛛腿长度加了些,现在展开有一米一左右。共有六节,依然是内弧刃。

操作上,蜘蛛腿的机关更为复杂了。即便赵传薪脑袋里有关于操作它的知识,但想要适应依然需要时间。

再次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后,他抡起了蜘蛛腿。

每当他握住蜘蛛腿的时候,护手会自动弹出,不但起到保护作用,同时也能固定在手上。

抡蜘蛛腿的时候扣动机关,蜘蛛腿最前面的一截忽然喷射出冲击光束,致使他抡蜘蛛腿的力量大大增强,将他自己带着转了一圈,好悬没摔倒。

“我曹!”

赵传薪吓了一跳,差点没像马路杀手一样关键时刻错把油门当刹车,好在及时反应过来。

不然可能第一次使用升级后的蜘蛛腿,便酿成了悲剧!

心有余悸的看看蜘蛛腿,心说可得好好练习一下,不然真拿来打仗容易把自己玩死!

不但可以正着抡,还能反着抡,也可以戳刺冲击。

同时,如果是收缩状态,向外甩并弹出的力道也大了很多,形同六节鞭一样的甩出去,怕是直接能把敌人的面门打凹陷进去。

然后是怪人口中的“有趣的元素”,赵传薪忽然将蜘蛛腿向外甩着弹出,最外面的一截突然脱离了主体,旋转着飞了出去。

赵传薪把蜘蛛腿向上撩,飞出去的那截“刀”旋转着碰到了木质篱笆,“啪”地轻易击碎木板然后抛向五米高左右,慢慢旋转着飞了回来,重新插回蜘蛛腿的最末端。

这里面正是那双子金属的部分,只不过小块的金属做成了类似陀螺仪的装置,没有什么固定的操作,全凭长期大量练习才能掌握其规律。

赵传薪玩的不亦乐乎,再一甩,刀飞出去,直接将院子里的一个雪人脑袋给削掉,然后飞着回来重新插上。

确实,很有“趣味性”!

玩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了一个画面。

想到就试!

他将蜘蛛腿举起,冲击光束开始往下喷射,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大力向上托拽。

加大马力!

胳膊都拽疼了,但是依然没能把自己给拽上去!

看来“御剑飞行”怕是难以实现了!

不过这要是和敌人拼刀,这一刀过去,怕是轻易就能把对手的刀给劈飞劈断。

想到这,赵传薪嘿嘿的笑起来:“刘佳慧那妮子,还说什么高手不高手的,老子从今天起就是天下无敌刀客!”

正当他自鸣得意的时候,却不知道去茅房上厕所回来的苗翠在工具房转角处,目瞪口呆的看了好一会儿了。

再次石锤,赵队长果真是法师!

赵传薪并没看到偷窥他的苗翠,而是将目光转向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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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得到寄生体的时候,赵传薪只知道寄生和脱离寄生的方法。

寄生条件是必须濒死的生物,脱离寄生是没条件的。

他此时非常犹豫。

因为怪人的话,让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试试看,若生物余孽要找的真是记录寄生体实验的笔记本,那么寄生体一定是适合幽灵甲的。

可寄生条件是濒死的生物,幽灵甲是生物铠甲,但具体是不是濒死状态,赵传薪也不敢保证。

而脱离寄生后的星月会如何,他也无法得知。

星月动也不动的站在马厩中,以非常冷静,冷静到吓人的目光看着赵传薪。

鹿岗镇的许多人都害怕这匹马,觉得它不像活物。

至今,大牙苏每次喂完它都会匆匆而去,绝不会在马厩中多停留。

终究是猎奇心占据了上风,赵传薪一咬牙,开始给星月脱离寄生。

寄生体开始斩断与星月的生物联系,慢慢在星月脑袋上方浮现。

当完全脱离,赵传薪将寄生体取下之后,星月轰然倒地!

因为天冷,本来能看见星月呼吸喷薄而出的白气,此时一点也无。

忽然,赵传薪心里产生巨大的后悔。

他狠狠滴给了自己一巴掌。

咋就这么手欠呢?

希望一切都值得吧。

因为,现在星月已经彻底脑死亡了,想要寄生回去都不可能了。

他赶忙将寄生体放在幽灵甲上。

谢天谢地的是,寄生体成功开始寄生!

幽灵甲是半身甲,像一件t恤一样覆盖到手腕。可当寄生成功后,他惊恐的发现幽灵甲在蔓延,从手腕慢慢覆盖手背,然后朝手上的蜘蛛腿涌去。

同时,幽灵甲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似乎这种蔓延使得它耗尽了最后的体能,变得无比虚弱。

幽灵甲已经虚弱到几乎全透明了的时候,忽然一股能量的注入,使得手背上的部分开始变为半透明,直至覆盖整个上半身。

赵传薪有种脱了羽绒服,将幽灵甲扒下来的冲动。

然后更加令他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他手背上的幽灵甲部分突然出现了文字:我是星月。你不必惊慌,我已经成功掌控幽灵甲。你也不必忧伤,因为星月是我,不是马,马早在我寄生的时候就失去了一切意识。

赵传薪觉得头皮发麻。

他问:“你有情感吗?伱会完全听令于我吗?”

最怕搞出个失控的人工智能了!

星月:我没有自主意识,没有情感,我将完全听令于你。现在幽灵甲能量100。

说完,手背出现100字样。

赵传薪大松一口气。

也许是幽灵甲的特殊材质,才让星月能以文字表达。

原本还是马的时候,它完全像一匹机器马。

看看地上死去的马,赵传薪心里少了一些愧疚。

就想往外走,刚迈步,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涌现。

他上半身不由自主的向上升起,如果正常迈步,抬步的高度是十五厘米,那么这次就是三十厘米,因为支撑地面的脚也抬了起来。

不过这不科学啊。

再看手背,幽灵甲能量值显示还剩:99。

“是你干的?”

星月:这是幽灵甲的能力。

“能不使用吗?”

星月:我会进行运算你的喜好,就像你骑马时候的习惯和偏好设置一样。

果然,等赵传薪再走,步子就变得正常。

他试探着往前跑,脚步再次漂浮,就像人类在月球漫步那样一步夸几米远。

他慢下来,步子再次变得正常。

看看能量值,还剩:88。

“补充能量!”

幽灵甲朝蜘蛛蔓延,吸收后又补满能量,能量值:100。

赵传薪估摸算了一下,如果自己消耗过快,补充能量是赶不上消耗的。

他去了一趟治安所,找了几个保险队成员,来他家把马尸体抬走,找地方埋掉。

听说他的马死了,刘宝贵说:“你家那马太邪性了,死了就死了吧。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觉得你家的马不吉利,搞不好和刘备的的卢一样,妨主!”

赵传薪说:“扯淡,都别打歪主意,就把它埋了,谁也别吃它肉了!”

双喜摇摇头:“你让俺吃俺也不吃,你那马太吓人了!”

一群人帮着挖坑埋马。

冬天挖土特费劲,先清雪,再刨坑,土冻的邦邦硬,参与的人都累的一身大汗。

西北风再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双喜拄着尖镐问:“传薪,你是不是要出门?带俺一个呗,听说京城可繁华了,南方的苏杭一带更是被夸成了天堂。还有上海,十里洋场……”

赵传薪把自己蜷缩在羽绒服里,看着众人有些为难。

出去见世面是好事,大家都抢着去,关键带谁去呢?几乎每个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团队里永远不缺顾大局的人,赵忠义率先道:“我把这个机会就给你们,我看家!”

这样,刘宝贵就松口气:“那俺肯定是要去的!”

赵传薪蹦跶两下暖和暖和说:“这次去肯定也有的赚,但和之前不同,这次的钱我有大用,不能按照之前比例分你们。”

本来还不知道他去干啥,可众人一听分钱,好家伙,这肯定是去干坏事啊!

“那没事,俺去!”

“俺也去!”

“你们抢啥抢,论杀人放火,我高丽不是吹……”

“你可拉倒吧,论杀人放火,俺是专业的!”

不管是抢干活还是抢肉,他们都是专业的。

赵传薪被吵吵的头疼:“诶诶,手别停,赶紧埋了回家。不算李光宗,我带六个人去,你们谁去谁不去的,等回去了自己商量!”

等回去之后。

众人在治安所吵的脸红脖子粗,都想出去见见世面,而且还能挣一笔。在关外赵传薪都能带他们挣到钱,关内世界里钱不是更多吗?

那里想必有更多绺子土匪吧?

他们思维还停留在打绺子挣钱上面。

最后是赵忠义调停,各种分析利弊,各种维持平衡,才把外出人选确定下来。

刘宝贵出去说不定能在生意上帮上忙,二肥子枪法好,高丽刺杀能力强……

双喜没选上,大家一致认为他做事太冲动,容易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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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三十一年廿月初四晚上。

赵传薪一行人已经到了辽地境内。

鹿岗镇的教官刘永和率人负责护送,到了兴京一代,护送人员从保险队的二十余人,又增加了兴京当地的抗俄武装,队伍扩大到五十余人。

因为抚顺已经被占领,众人便绕道途径铁岭。

与此同时,俄军对日军第3军的突击没有奏效,俄军便放弃了沙河的坚固阵地。结果日军突破阵地后,直接右翼迂回到俄军第二集团军的后方,给俄军包了饺子。

不得已,俄军下令朝铁岭方向撤退。没什么卵用的俄国骑兵根本就没参与奉天会战,先步兵和炮兵一步撤退。因为队形混乱,辙重没法带着,充塞道路间,于是整个军队撤退的顺序便被打乱,更加的混乱了。

而赵传薪的队伍因为人员混杂也闹哄哄的,等靠近了和俄军骑兵彼此能看见对方的脸后,双方才愕然惊觉原来对面还有一批兵马。

显然,赵传薪的骑兵队伍要小的很多。

此时,在辽地俄军背后捣乱的土匪绺子什么的太多了,各种武装势力,有枣没枣打三竿,加上日本间谍在背后鼓动,使得俄军感觉很不好。

待看到一队骑兵堂而皇之的出现后,俄国骑兵第一反应就是有中国人来捣乱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因为此时俄军的部队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指挥,最后面的卫军正被日军炮火轰炸呢。

赵传薪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到对面影影绰绰的全是俄国骑兵,眯着眼打量了两秒,就对身后愕然的众人喊道:“回头,撤退!”

于是,大家纷纷调转马头。

就在这边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之后,俄军才反应过来,有基层军官大声呼喝,一队百十来人的俄国骑兵打马飞奔紧紧追了过来。

这里面最惊慌的是李光宗,他骑术不行,跟在赵传薪旁边脸色苍白,胆战心惊的问:“先生,会不会出事?”

赵传薪拍拍脑袋:“只怪记不住那么多细节了,不然不会在此遇上俄军。”

他只记得日俄战争的主要战役以及结果,对战争细节却不甚了解。本来是想从南边绕路的,但是刘永和的那些帮忙护送的朋友声称此时南边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

结果从北绕路,又遇上了撤退中的俄军。

俄军骑兵没有参战,因而精力充沛,待收到追击命令,登时如狼似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准备朝这群不开眼的中国人发泄。

赵传薪见对方越追越近,皱眉对刘永和喊:“你带着大队人马,返回兴京。光宗和宝贵跟着他们一起走。二肥子,你们几个跟着我,咱们把俄寇骑兵引开。”

刘永和眉头皱的更深,说道:“他们是咱们一倍的人数,但咱们未必没有一战的实力。”

可赵传薪回头看看这些俄国骑兵,大晚上的骑马竟然踩着马镫在颠簸中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骑兵刀嘴里发出瘆人的吼叫,显然骑术精湛,是精锐中的精锐。

己方人马要是能战胜对方那就怪了。

“别废话,赶紧走,其余保险队在兴京休整一下直接回鹿岗镇!”

无奈,刘永和只能听令行事,与赵传薪等人分道扬镳。

赵传薪为了能牵制住追击的俄国骑兵,不让他们分兵追赶刘永和队伍,只能爬上一个小坡开始回头迎击。

砰砰砰……

黑夜里,除了赵传薪以外,就算二肥子也没什么准头。

开了三轮枪,也不知道打死了几人,反正俄国骑兵已经追的近了。

毛子确实是好战分子,就算和日本战斗的时候,面对机枪扫射,他们照样想要靠近拼杀刺刀,根本不把现代化战争当一回事。

所以,俄国骑兵早期当真是伤亡惨重。

就算现在,知道前面的中国人停下还击,他们依然举着骑兵刀,站在马背上嗷嗷的冲了过来。

四个字形容:悍不畏死!

日俄战争会输,除了各方面的不足,最主要的就是俄国指挥无能。

若说士兵怯懦?那纯属扯淡。

若如同后世那样不服就干的性格,俄军也未必会输。

赵传薪见对方根本就没停下来还击,也是吃了一惊,赶紧上马,吼道:“马上再攻击一轮,咱们撤,我殿后!”

自然是心急如焚。

这是他带着保险队出来浪遇到的最大一次危机。

高丽伏在马背上回头看,隐隐约约在夜色里能看到脸色狰狞的俄国骑兵,他发狠说:“不行就回头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我有把握能杀俩个!”

论凶,双喜是保险队之最;论狠,高丽才是最狠的那位。

前面打头阵的二肥子忽然出声提醒:“前面有弯道,大家小心!”

众人有惊无险的转过弯道,可最后的赵传薪却忽然拔出了蜘蛛腿勒住缰绳。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赵传薪的心脏砰砰的跳。

他比谁都怕死,但是他也明白越怕死死的越快的道理。

当他看见弯道转弯处出现了马头后,他将蜘蛛腿向后甩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打马便往前冲。

刀尖儿旋转着飞了出去,夜里火树银像是那种旋转陀螺式的烟一样绚丽。

双子金属的特性,小金属一端承受大金属的全部地心引力,只要蜘蛛腿还在赵传习手里不落地,刀尖便能保持平衡高度一直旋转。

双子金属的最远距离就是十多米,赵传薪一走,后面的刀尖也跟着前进。

最前面的俄国骑兵的马头刚一过弯道就被削掉了,连骑兵带马一同倒地。

后面的骑兵被这一绊,黑夜里根本来不及刹车,同样跟着摔倒。

密集的骑兵立刻就在弯道这里出现了混乱。

而赵传薪将蜘蛛腿往前一甩,刀尖回插。

勒住缰绳,将马头调转,反而朝身后追兵冲了过去。

他好像甩鞭子一样,将蜘蛛腿的刀尖再次甩飞出去。

一个摔倒的骑兵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天旋地转!

赵传薪收回刀尖,借着马力,冲出去后朝一个骑兵劈砍过去。

那骑兵见此人虽然像魔法一样不知道使用什么武器,但丝毫没有害怕,反而站在马背上迎击。

蜘蛛腿喷薄冲击光束,甚至出现尖锐的破空声,直接将对方的骑兵刀斩断,顺势从对方左肩斜着一直斩到右肋。

至死,对方都没明白,一个人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又一个骑兵,侧着身体,将手臂伸出,手里的刀略微向后斜指,准备靠马力划过赵传薪的身体。

如此,用不着自己劈砍,赵传薪就会被切成两段。

赵传薪自知马上作战肯定不如这些精锐的骑兵,龇牙一笑,手里的蜘蛛腿再次往前甩,刀尖飞出。

那骑兵还保持倾斜身体的姿势,然后脑袋便被飞舞的刀尖给消掉一块。

刀尖不停,朝后旋转着接连斩杀五人,最后距离达到极限,才开始往回飞舞。

赵传薪再次调转马头逃走。

但这次俄国骑兵全被没了骑士的马和死去的人马尸体,挡住了去路。

恰好处于弯道,想绕过追击十分不便。

这让赵传薪瞬间就冲出去好远,等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出道路后,已经不见了前面那队人马的身影……

俄国骑兵大为光火,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有人说:“我看见了他们分兵逃走,这队人马是吸引火力的炮灰。不如,我们转身去追另外一伙人,他们以为我们被引开,一定会掉以轻心。”

于是,剩余的人开始调转马头,朝刘永和等人追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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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永和等人确如俄国兵所想那般,当发现俄骑兵被赵传薪等人吸引开后,慢慢松懈下来。

天色刚刚放亮,他们已经疲惫不堪,走到一处老百姓家,实在走不动了就去敲门借宿休息。

这百姓见这么多人马,人人带枪,还以为绺子来打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刘永和温声说:“别怕,我们不是绺子,只是赶路疲惫了休整一番。你给准备些吃的,这几块大洋是伙食费,有好的尽管上。”

鹿岗镇也差钱也不差钱。差钱是没钱大规模建设,不差钱是因为如果不进行建设,余钱还是不少的。

刘永和深知辽地百姓很苦,所以出手异常阔绰。

那百姓见此,终于放下心来,笑着接过钱,把家里的鸡鸭全都宰了……

这群人刚吃完饭,没等着睡一会儿,就听放哨的说俄国骑兵追了上来。

刘永和大吃一惊,赶紧叫人布防,干脆以民房的泥巴墙为战壕,准备就地反抗。

那群骑兵到此,就遭到了非常强力的伏击。

当场,就是五六人落马。

他们反应很快,下马便开始回击。

刘永和等人虽然打了俄国骑兵一个措手不及,但对方的火力也异常凶猛,压制的他们不敢冒头。

战斗持续两个多小时,互有死伤。

就在这时,忽听得远方马蹄隆隆。

浩浩荡荡数百人汹涌而来。

刘永和面如死灰。

李光宗嘴唇苍白,牙齿打颤的问:“刘教练,谁来了?”

刘永和苦笑:“怕是俄国骑兵的援兵到了。”

众人一听,顿时面如土色,各个都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

刘宝贵还喃喃自语:“俺才刚娶媳妇没多久那……”

一个保险队成员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含糊道:“怕个屁,老子跟他们同归于尽!”

然而,却听得一阵爆豆般的枪声,以及那边俄国骑兵的惨叫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

好像不大对劲!

咋听着是俄军和“援军”干起来了呢?

刘永和抬头一看,眼睛瞪的溜圆。

远处,黑压压一片不下数百人的武装队伍出现,正将俄国骑兵打的抱头鼠窜。

俄国骑兵上马,朝着东边开始逃跑。

而后面那些人当中的一人,骑马带着五六人跟着冲出来,之后有骑马的,有跟着跑的,乌泱泱的全是人,一股脑的追着俄国骑兵而去。

待得近了,刘永和仔细一看:“我曹,是传薪,传薪带着人来救咱们了!”

要说也是巧合,昨夜赵传薪逃跑路上竟然碰上了一伙人。

这伙人由杜立三带队,足有百人之多,也是荷枪实弹。

双方一照面,都是欣喜不已。

赵传薪立马让杜立三派人去找张作霖,让张作霖还上次的不杀之情,又聚拢了百八十人。

而这里是张作霖老大哥冯麟阁的地盘,冯麟阁和日本人走得近,听说了大名鼎鼎的“混元霹雳手”号召群雄,这种痛打落水狗还能落得日本和混元霹雳手两方人情的事,哪里能不干?登时又叫了百来号人。

于是浩浩荡荡的杀了回来。

赵传薪哈哈大笑:“俄国佬,跟我比人多?”

这一场追击战,将俄国骑兵杀的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最后撂了不下五十六具尸体,才算四散逃离了追杀。

赵传薪和俄国骑兵拼刀,一连斩杀三人!

之后,他满脸的疲色,强打精神朝杜立三、张作霖和冯麟阁派来的金万福拱拱手道:“今天承蒙各位好汉援手,这个人情赵某记下了。”

杜立三赶忙摆手:“赵队长过了,过了,杜某能有今天,还多亏了赵队长。”

张作霖则道:“上次是张某的不是,能帮上混元霹雳手的一点小忙,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自从上次得罪了赵传薪,他连做了许久的噩梦,梦里自己总是被一道雷给劈的外焦里嫩。

这次算是一睹真容了。

金万福也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人,传闻此人总是单枪匹马杀日本人,杀俄国人,但是中国老百姓不管是穷人还是富户,他都秋毫无犯。并且还广施善财,援助辽地的难民。

这会儿一看,此人满脸大胡子,言行放浪不羁,身材高大但并不算魁梧,长得颇为英俊不凡。只是那如神般的枪法,竟是比杜立子还要厉害几分,让他印象深刻。更深刻的是赵传薪敢于拎着那把奇特的刀,和那些哥萨克骑兵拼杀,看着并不魁梧的他,竟然没有一合之敌。

这特么就厉害了,在古代绝对算是绝世猛将了!

他们敢跟哥萨克骑兵拼枪,但是绝对不敢在马背上拼刀。

金万福抱拳:“今日见阁下风采,足慰平生。”

今天的赵传薪格外给人面子,毕竟人家帮了大忙。

所以哪怕眼前此人今后会成为日本人的走狗,他也没有加以颜色,反而笑容可掬道:“谬赞谬赞,跟各位在绿林上的作为比起来,赵某不过是瘸子打围坐山喊,只是一点名声漂亮些而已。”

这边正商业互吹,那边,三伙人的手下却为了缴获俄国骑兵的马匹装备差点动起手来。

杜立三、张作霖和金万福顿觉脸上无光。

看看人家保险队的人,压根就没往那瞅一眼,没有赵传薪的命令简直就是不动如山。

“赵某这次有急事,急着赶往关内,暂时就不能和诸位把酒言欢了。待赵某回来之时,再答谢各位的援手之情。”

杜立三却道:“赵队长,现在到关内的火车停运,你想去关内怕是要靠马了。但这一段路,不光是有马厩行,还需要关系。我已经打通了这条路的关系,不如由杜某派人送你去山海关。”

金万福不无嫉妒的说:“杜立子伱的商道倒是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杜立三笑笑没搭茬。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杜立三似乎有一条独门商道,就说:“那就有劳了。”

之后,赵传薪又对刘永和嘱咐了一番,带上了二肥子,高丽,刘宝贵以及李光宗一行人,随着杜立三的人走了。

各个山头的绿林人士也抓紧散去,俄人军队被击溃,但俄军主力还在,此时退守到四平街驻守,万一派人来围剿那乐子就大了。

绺子比正规军的好处就是,随时都能化整为零,你根本分不清是绺子还是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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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山海关。

杜立三的小弟吴文乐给关隘的将官塞了钱,然后满脸得意的回来说:“山海关的副都统是咱们的人。”

以防万一,赵传薪把所有人的步枪都收了起来,仅留衣服遮盖起来的手枪。

他发现,就算其他百姓,那些官兵也没有搜身,随意的就放行了。

众人骑马过了关,都是松口气。

吴文乐抱拳说:“赵队长,此行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赵传薪也拱拱手:“多谢一路照应,帮我给你家大当家的带个谢。”

还真多亏了此人,不然一路上多走弯路不说,可能也会平添许多麻烦。

辞别了吴文乐,赵传薪没急着走,看到路边有卖簸箕的,就随手买了一些,还买了几副扁担。

看见有卖柿子饼的,同样也买了些。

就这么随走随买。

高丽终于忍不住问:“传薪,买这些作甚?路上吃用么?”

赵传薪在一处卖二手衣裳的摊子前驻足,买就衣裳叫“验衣”,穷人家一般不会做新衣服,都是卖旧了的穿。

他随口道:“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说着,挑挑拣拣的按照大家的身材买了几套旧衣服。

几乎在没在这停留,径直赶往京城。

这一路赵传薪真正见识到了清末的末世景象,河北地带不像东北那样土地肥沃,掐一把土好似能攥出油来。

百姓普遍吃不饱穿不暖,赵传薪看到的百姓就没一个不是瘦的皮包骨的。

有的壮年推着独轮车,赵传薪都怀疑他那细胳膊细腿能不能被一大车货物给压断了。

他也看到戴着很大帽檐的奇装异服风的旗人子弟,数百年了,他们依然用胳膊架着鹰,骄傲的像自己真就是贵族一样。

他们也瘦的皮包骨,赵传薪觉得那是抽大烟抽的。

忽然,赵传薪就想唱一首歌。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万里长城永不倒……”

他唱的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李光宗和高丽听见了。

高丽问:“这是什么话?听不懂。”

李光宗说:“调子倒有些振聋发聩……”

恰逢有一洋人夫妇拎着皮箱路过,好奇的打量这一行精气神格外足的人。

赵传薪呸了一口:“你们看啥看?没看过长的帅,歌唱的好的人么?”

一口唾沫,吐到了洋人妇女的衣摆上。

那洋人大怒,掀开帽子就想发作。

高丽取出马鞭,一鞭子抽了过去,洋人脸颊登时多出一道红印。

高丽冷声道:“敢多话,今天宰了你!”

可能是被赵传薪带的节奏,保险队的人瞅见洋人就来气。

洋人敢怒不敢言。

事实上,此时在国内的洋人、官府和百姓是这样的:官府怕洋人,洋人怕百姓,百姓怕官府。

洋人为啥怕百姓?

闹义和拳的时候可没少杀洋人,不管是当兵的还是来华的普通洋人。有许多当土匪的,也敢绑洋票勒索钱财。

所以洋人一般受了气,就去找衙门。衙门就来找百姓的晦气。

那洋婆子见状,赶忙拉了拉男的,让他不要说话。

虽然此时赵传薪把大家的步枪都收了,但看他们腰后的形状,显然是有武器的。

赵传薪很满意,觉得自己这才有了几分地主老财土豪劣绅才有的气势。

洋人算个蛋。

可没多久,麻烦就上门了。

一队衙门的人,一半拎着枪一半扛着长枪小跑了过来。

赵传薪一看,后面远远还吊着那俩洋人夫妇。

二话不说,将步枪从秘境吊坠里取出,挨着丢给大伙。

众人都不下马,直接在马上拉栓瞄准。

赵传薪直接就开枪了,砰!

一个衙门的兵丁脚下泥土翻飞,脚步一顿,闪的他往前一扑,倒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哪里给我滚回去,再敢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高丽大声喊道。

这群兵丁本来还想取枪,闻言左右面面相觑,片刻真听话,直接转身滚了。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对准更远处的洋人脑袋上的帽子开了一枪。

这么远的距离他也没把握能准确击中,如果打不中帽子,那这洋人就得死在这。

结果,老天爷可能也怜悯那洋人,这一枪打中了。

洋人帽子被掀飞。

那群兵丁一看,跑的更快了。

李光宗小声问:“先生,这真的没问题么?”

赵传薪摆摆手:“没啥大问题,大不了走一路打一路,还能攒点武器弹药,回头送一批给那群绺子当人情,权当是提前革命了。”

若说现在国内的各方势力武力排行,洋人正规军大于还没完全成型的北洋六镇,北洋六镇远远大于普通的兵。

连日俄正规军赵传薪都不怕,哪里在乎这些废物一样的清廷兵丁?

李光宗觉得不稳妥:“是不是太高调了?”

“怕个啥?”赵传薪啐一口唾沫:“没有监控,没有汽车,他们能耐我何?”

出了东三省,赵传薪有种猛虎出笼的快感。

果然,那群兵丁滚回去之后将此事一上报,上官倒是比较重视,可兵马一到,连跟毛都没找到。

赵传薪等人找了一家高墙大院的旅店住下。

一进院子,就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的在赌钱。

见赵传薪他们一行人进来,呼喝的声音为之一滞,旋即又热闹起来。

李光宗掏钱:“找最好的房间,两人一间,有什么好的吃的,给我们先准备一桌。”

院子里全是大包小裹的,唯独赵传薪一行人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因为大包的行李都在赵传薪那里了。

到了客栈,赵传薪装模作样的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那,伱们的牙刷,牙缸,毛巾,肥皂,赶紧洗洗,都快臭了。”

他通常不会直接用秘境吊坠取放物品,都弄个袋子装装样子。因为以前他就是这般变戏法的拿东西,大家都习惯了。

大法师么,肯定会些法术的。

吃完饭的时候,赵传薪自己弄了一盘凉拌鸡胸丝。

旁边有一桌人见了,就对老板说:“给我们也弄一盘冷盘,下酒吃。”

老板是个戴着圆帽的胖老头,穿着的皮袄子油光锃亮。

这会儿流行这样油光锃亮的穿着,显贵气,说明不差钱。穷人哪来这么多油水?

穿太干净了,容易遭人笑话。

老头乐呵呵的解释说:“这是客人自己带的。”

那个辫子盘脑袋上的汉子就拍了拍桌子,朝赵传薪努努嘴:“兀那汉子,把冷盘卖给我吧,看着怪馋人的。”

这汉子赵传薪有印象,之前赌钱的就有他,最能咋呼了。

“五十两银子,你掏钱吧。”

赵传薪头也不抬的说。

那汉子脸色一变:“好你个小白脸,找茬是吧?”

他们也有八九人,自是不会被赵传薪这边的人数吓到。

高丽阴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再多嘴,让你说不了话!”

那汉子张嘴就来:“我他妈……”

话说一半,一把斧子飞了过来。

斧子直接卡在汉子的下巴上!

那汉子想嚎叫都张不开嘴,老惨了。

他同伙先是一呆,旋即抄板凳的抄板凳,拎罐子的拎罐子。

而再看那头,好家伙,一群人霍然起身,各个往背后一抄,手里都多了一把手斧。斧刃寒光闪闪,斧把油亮亮的,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看。

一群人慢慢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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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斗以前就是个帮人运货的苦力,结识了一伙同样当苦力的朋友。

他们开始是偷,后来慢慢发展成找茬打架然后明抢。

甚至,手里还有一杆偷来的枪,只是藏在外面的行李当中。

本来,这伙人好勇斗狠,几次得手,不由得有些飘了。

这次住客栈,发现一伙人穿戴整齐,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不由得动了歪心思,故意找茬,想要讹上一笔钱财。

哪料想,他虎人家愣,他才刚找茬人家直接动手。

同伙本来想帮衬一下,结果人家是“制式武器”,清一色的手斧,这就不像是普通人好么?

一时间,全被镇住了。

高丽单枪匹马大摇大摆过去,将卡在李金斗下巴上的斧子给拔了出来,斧子上还带着骨头茬子呢……

和东北一样,此时的河北也是遍地匪患。活不下去的当土匪,好吃懒做的也要当土匪,最多的时候土匪可能占据当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李金斗疼的要命,又觉得丢人,心里发狠,想要从背后掏刀子拼命。

高丽在他一动的刹那,斧子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斧子没拔,然后以快到只能看见他动作残影的速度掏刺刀一刀捅了过去。

冷兵器近战,高丽平日练的最狠,这些都是专业的,直接,高效,狠辣。

其他人吓的呆了,眼睁睁看着李金斗倒下,一动不敢动。

忽然有别的住客发出惊叫,高丽转头冷眼望去,那人声音“嘎”的就顿住,像是卡了嗓子眼。

赵传薪摆摆手:“好了,你们几个过来跪下。今天包括老板在内,谁都不准去报官。等明天天一亮,我们醒了之后,你们爱上哪报官就上哪报去。谁也别瞎咋胡了嗷,下场是可以预见的。”

果然,没人敢吱声,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群人直接就跪了,跪了一地。

刘宝贵掏出绳子,给他们反剪了双手和双腿,让他们靠在墙角去。

吃完了饭,赵传薪等人回屋休息,留一个人看着前半夜,后半夜会换人。

李光宗和刘宝贵一个房间,因为两个人最能聊得来。

李光宗脸色还是很苍白,他睡不着。尽管在东北的时候已经见识可血腥,可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短兵相接,还是让他心神震动。

“宝贵,保险队平时都这样杀人不眨眼吗?平时我见大家嘻嘻哈哈,也不像是心狠的人那?”

刘宝贵刚刚差点都睡着了,被李光宗的话又给弄醒了。

他寻思了一下说:“最早期的时候大家也都害怕,后来杀人杀多了,没感觉了。高丽是最狠的一个,他老娘被绺子给祸害了,这小子自那会儿开始就没什么笑脸了,但凡是穷凶极恶的人,甭管他动没动手,但心里肯定是杀之而后快的。”

这让李光宗想起了赵传薪告诉他的那些秘密。

害,看来自己真不是打打杀杀那块料,而王超鼎革,哪有不死人的呢?

还是老实的给先生当狗腿子……啊不,当管家吧。

赵传薪睡的挺香的,早晨起来神采奕奕。

客栈内除了保险队的其他人就很糟糕了,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

吃饭的厅里,还有个死人倒在血泊里。

老板愁啊,这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敢在这里住宿么?

在那些人的交头接耳中,不用想,又一个鬼故事即将成型。

赵传薪也没为难他,让李光宗给了十块银元:“找人清理清理,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愿意报官就报官,搞不好我们还会杀个回马枪来找伱们算账。”

老头脸都吓白了,赶忙摇头:“不报,保证不报官。”

赵传薪哈哈一笑:“吓唬你的,随便报,无所谓,我们走了。”

说着,一行人骑马离开。

一路畅行,压根没有什么官府半道上拦人。

二肥子小眼睛冒精光:“看来,这关外就是好,世界随便闯。”

开枪打了洋人,又当庭广众的杀了个地痞无赖,却一点事都没有。

赵传薪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慈禧据说每天的开销在三万两银子上下,你们算算得多少钱?清廷一年收多少税银够她这样祸害?许多地方上,清廷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军事权力管控。”

刘宝贵吓了一跳:“每天三万两开销?她吃银子吗?吃银子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赵传薪哈哈一笑:“传闻,都是传闻。”

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到了京城。

满以为京城有多繁华,等一进了外城,看着泥泞不堪屎尿横流的土路,赵传薪眉头大皱。

这他妈的太脏了点。

这就是京城?

据说很早之前的欧洲也是这样的,城里到处都是屎尿,没有下脚的地方。那些穿着长裙的贵族小姐,压根不会到贫民住的地方行走。

这都啥年代了,怪不得所有人都想着要推翻清朝。

赵传薪说:“宝贵,你带人去去踩点,看看洋人的银行。明天咱们就行动,做完一票马上去天津。”

是的,没错,赵传薪这次来是奔着抢劫洋人的银行来的。

这时候的洋人银行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无辜的。

都是伴随入侵者的脚步而建设,是金融入侵的工具。

打探到第二天才有消息。

有两个明确的目标:汇丰银行和华俄道胜银行。

汇丰银行是英帝国典型的专门为侵略中国而设立的银行,在1864年在香港由苏格兰人托玛斯·萨瑟兰德设立,到了现在,在全中国已经有了三四十家分行。

而华俄道胜银行,虽然名字里由华和俄组成,但实际上是由俄国和法国共同出资所设,在光绪二十七年准许清政府存入五百万库平两白银获得分红。

这两家银行保准没错了。

刘宝贵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述说:“在京城的东边有使馆界,八国联军打进来以后,纷纷在那里建立使馆,使馆界一切事物由各国管辖,一切都不由清廷过问。基本洋人银行都建在那里。俺混入其中,发现那里有许多六国的警察、宪兵队巡逻,防守严密,抢倒是容易,抢完了怎么跑才是难题……”

他这样一说,赵传薪尘封的记忆立刻涌现。

那里不就是后来的东交民巷么?

目前,那是全是各国的大使馆,出入的是各国政要以及资本家,肯定是防守严密。

我曹,原本琢磨粗暴的抢完走人,此时看来却变成了技术活。

一个不好,怕是带来的保险队这几人就要死伤殆尽。

赵传薪喜欢抢洋人的钱,但是不能不把保险队众人性命当回事。

刘宝贵开始打退堂鼓了:“要不,咱们去天津先看看,不行就直奔上海去。”

那些军警宪兵全然荷枪实弹,这要是真打起来了,马上众人就会被包围。

赵传薪想了想问:“那么,你感觉如果开了枪,多久会有警察或者巡逻宪兵赶到?”

拿出怀表低头看了看,刘宝贵不确定道:“五分钟到十分钟吧。”

赵传薪抓了抓长发:“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再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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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交民巷,现在叫使馆区。

赵传薪内里是合身的西装马甲衬衫领带,外面罩着灰色呢绒大衣,头戴一顶绅士帽,脚上穿着一双又黑又亮一尘不染的皮鞋。

西裤不但合身,而且挺括,裤脚绝不沾鞋面,一双黑色暗的高腰羊毛袜非常时尚。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拄着文明棍,左手插在裤兜里,大咧咧的毫无阻碍的进了使馆区。

外面远处拿着望远镜偷偷看的二肥子咋舌:“他就那么进去了,对站岗的门卫看都没看一眼。我曹,传薪他也太……”

高丽放下望远镜:“太能装逼了是吧?”

这都是赵传薪发明的词儿,他们也爱挂在嘴边。

天气依然很冷,银行大门的守卫在门里面看着,见到一个看着明显是亚洲脸孔,有着浓密却修剪整齐的大胡子,一身绅士装扮的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门卫赶忙微微弯腰致敬。

赵传薪明显和此时刚接触西洋事物,喜欢模仿的中国人不同。

他这一身太合体了,明显是量身定制的衣服。而且神态,走路姿势,又或者是那眼神散发出的惊人气势,都不像是普通人,比英国佬里最目中无人的贵族还要绅士。

进门后,有人上前招待:“这位先生,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赵传薪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存钱!”

“这边请。”

赵传薪暗自打量,墙角以岗石做隅石,门窗以石材做门窗套,窗下墙亦用石饰。在银行的门口砌有五步踏步平台阶梯,内部有爱尼奥柱子,以以三角形山的西方古典形式装修,门窗外面有铁质装围栏……

种种迹象表明,想要顺利取走钱财并不容易。

还没走到柜台,赵传薪忽然道:“贵行有洗手间么?我需要用一下。”

业务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指点了卫生间的所在。

洗手间在二楼,旁边,有个打扫卫生放置工具的储物间。

赵传薪见储物间门开着,直接钻了进去。

下面,业务员又开始招待其他来客,等招待完回头一看,刚刚那人上洗手间还没好么?

就去问了问门卫:“刚刚那个绅士,对,就是那个,他走了吗?”

门卫摇摇头,表示没注意,或许已经走了。

大家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赵传薪就在储物间的角落里,开辟出来一块空地待着。

期间,有个打扫卫生的中国人进来了,取了扫帚又走了。

储物间黑乎乎的,赵传薪又拿一堆杂物挡着,是以对方没有看清楚。

他一边等待,一边回忆银行的格局。

带铁栏杆的窗户围栏,显然是难不倒他的。

至于细节,他需要考虑清楚。

一个人在黑暗中思考了许久,看看怀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外面已经没有人走动了,他这才站起身来。

两条腿都有些麻木了。

本来是打算抢的,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成了偷了。

偷多难听啊?

他快速的将衣服脱掉,然后换上一身紧身服,并且拿一个特制的用战争之创皮做的“头盔”戴头上。

只是眼镜,还是太突兀了,想了想,他将眼镜给摘了。

可摘了又怕遇上紧急状况,万一需要开枪呢?

没有眼镜,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没自信。

于是,又将眼镜给戴上了。

他先下楼,楼下有个“茶房”,相当于是门卫室。

此时,银行职员都下班了,剩下的一个茶房和银库警卫。

银库警卫在银库守着,茶房在大门口。

赵传薪趁黑摸了过去,一手捂住茶房的嘴,一手用枪抵住对方身体:“别喊,喊就开枪了。”

这人先是惊慌失措的挣扎,然后听话的点点头,但是嘴那里被把持,点头只能用感受的了。

赵传薪的力气很大,直接拽着此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拖着他往后走。

“你给我指路,告诉我钱库在哪。别弄出动静来,今天我肯定是要开枪的,必须解决钱库的警卫,所以也不差你一个。大家都是中国人,你要是老实就能活,若一心想给洋人当走狗,那我不介意送伱上路。”

这人身体一震,猛地点头。

然后就成了赵传薪的带路党。

等快走到了的时候,赵传薪又对他说:“我现在要松口捂着你的嘴的手,还是那句话,不差你这一条命,识相就闭嘴。”

这人猛点头。

赵传薪慢慢试探着松口一点。

却听此人小声说:“放弃吧,钱库的钥匙既不在我身上,也不在钱库警卫身上,你打不开锁的。警卫也有枪,而且不只是一个人,你是不会得逞的。”

赵传薪说:“为了让你事后好向洋人交代,我现在要把你给捆绑上,堵住你的嘴。”

说着,先拿出一块布条,给此人的嘴堵上。然后觉得不保险,又在外面蒙了一层布。

这人极不情愿,但是无可奈何。

赵传薪又拿绳子,给他的双手反剪绑在背后,最后又绑了双脚,轻轻将他放在地上。

赵传薪悄悄的走到钱库。

手里赫然出现了蜘蛛腿。

一个钱库守卫此时正在吸烟,另一个则坐在凳子上,他们的步枪立在墙边上,距离他们很远。

但是,他们腰上配备了手枪。

其中一个人的手枪是左轮枪,另一个竟然是一把半自动手枪,因为在枪套里还看不见是什么型号。

赵传薪心里一喜,竟然还有意外收货。

他猛然向前,身体超出常人的速度奔跑,这是幽灵甲给予的加成。

瞬间,就来到两个警卫身边。

手起刀落,一人的脑袋便搬了家。另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赵传薪拎着蜘蛛腿向前一戳,蜘蛛腿由冲击光束加成,速度奇快,力道巨大,直接将此人穿了个透心凉。

速度有多快?那人没感觉到疼痛就已经穿膛而过。

怕他喊出声,赵传薪干脆一直向前推着蜘蛛腿,身躯欺上去顺便捂住对方的嘴。

他可一点没手软,这些洋人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烧杀劫掠,但凡现在在中国的就没一个是无辜的。谁若因为这个说他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那他将啐他一脸!

解决掉两人以后,赵传薪也是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激增,太刺激了。

钱库是金属打造而成,门锁用的是美国人发明的多锁栓技术,赵传薪果然在警卫什么没有摸到钥匙。

他先把两人步枪给收了,然后将两人的手枪也给缴了。

那把半自动手枪崭新发亮,在枪柄上有一个马的图案。

“擦,竟然是马牌撸子!这把赚了!”

马牌撸子,即勃朗宁m1903。

这是好枪啊,除了尺寸太小不合赵传薪的心意,其余甚好!

这枪去年才量产的,是最安全最靠谱的半自动手枪,威力也不容小觑。

能装八发子弹!

看尺寸,显然是美国造。这款枪有欧洲造和美国造两个款式,美国造的比较小,欧洲造的比较长。

如果让赵传薪选择,他宁愿要长一些的那款。

又翻了翻对方的包,发现没有备用子弹。

这让赵传薪有些不爽。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他将手枪先套自己腰带上,然后拿出了精灵刻刀。

是的,精灵刻刀才是杀手锏!

在锁头处,赵传薪用精灵刻刀先切出一道口子。

他不是开锁专家,一切都只靠暴力罢了。

没多大功夫,他就将锁头完全破坏掉。

推门而入,赵传薪拿出马灯点亮照了一下。

“擦,这不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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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库里,大量的“站洋”用防潮牛皮纸包着,一摞摞的摆在那里。

什么是站洋?

这是英国在印度铸造的银币,图案是一个武士持站在岸边,左手盾,右手三叉戟,大家只觉得是站着的人,就叫站人,这种钱就叫站洋。

除了站洋,还有日本的龙洋,墨西哥的鹰洋……

它们分门别类的放着,除此外还有一些银锭之类的库平银,以及金条金子。

大概估算了一下,赵传薪觉得银元就得有100万块左右。库平银另算,金子不算多。

100万块银元,如果按照绝对体积算,才不到三立方米的空间。

但是显然,一堆银元不会那么紧密,占地还是挺大的,挺壮观的。

赵传薪二话不说,直接全部装进秘境吊坠中。

另外还有若干英镑、法郎、卢布、美元的纸笔,赵传薪也是照单全收。

其实没用多大功夫,他就将东西全部整理完了。

出了门,他经过前面大厅,看见了倒在地上不断扭动的茶房,笑着说了一句:“咦,你个龟孙儿,弄啥哩?”

地上那人听了他这话,不禁若有所思,也不挣扎了。

赵传薪微微一笑,又给他加了一道绳子,让他绑的牢固一些。

然后来到窗户旁,向外看了看发现没人后,拿出精灵刻刀,先将内部的窗户割开,手扶着一块块的轻拿轻放在地上。

再将外面的铁围栏切开一道口子,待悄无声息的弄好之后,他钻了出去。

本以为想办法出去,可眼角一瞥,看见了隔壁的俄华道胜银行。

按照原计划用抢的,想抢两家当然很难。但此时既然已经确定半偷半抢了,那也不差这一家了。

他偷偷摸摸到拐角的阴暗处,拿精灵刻刀开始割着银行的窗户。

割一半,有巡逻队路过。

这会儿已经有电线杆和路灯了,尤其在洋人的这个区域更是如此。

但灯光昏黄,亮度远远弱于后世,有的灯泡还一直在闪烁。

赵传薪藏身于黑暗中,等巡逻队走过,才继续出来割啊割。

这次比较费劲,因为他要自下而上的爬进去。

所以割的比较久。

割好后,进入其中。

他大致能知道钱库的所在,和汇丰银行的结构应该是类似的,自己就摸索了过去。

俄华道胜银行的警卫竟然只有一人,此人喝的酩酊大醉,满脸通红的歪到在椅子旁边鼾声如雷。

赵传薪哭笑不得,毛子的心就是大。

在睡梦中,他给这个警卫解脱了。

旋即,开始破坏钱库的门锁。

这个门锁比英国佬钱库的锁要简单的多,轻易就破坏了。

俄国人的银行就和他们的战争中表现一样糟糕,警卫力量弱,钱库门锁差,就连钱库内的钱也不多。

也就十多万银元的样子,其余都是纸质货币卢布。

未来的卢布可能不值钱了,但现在还行,赵传薪准备快速的先出去兑换物资。

将这里一卷而空后,才悄无声息的从来路离开。

但是他不能从来路离开,因为那里有宪兵把控,只得往西南走。

这时候,赵传薪还是心惊胆战的。

毕竟随时可能有人发现他的踪迹,即便他已经尽量的在没有路灯的地方行走。

但是穿梭马路是在所难免的。

走着走着,来到了使馆区的最西边,他看到了美国驻华使馆临时办公处。

原本美国是有驻华使馆的,但庚子事变中,原本的使馆因为在最前沿,被清军城楼上火炮轰成了渣渣。在签完《辛丑条约》后,就在三官庙这里建立了临时使馆。

看到漆黑一片的美国使馆临时办公处,赵传薪突然心就痒痒起来。

这里已经是使馆区的最外面了,翻过去全是民巷,安全的很。

美国佬在美国当地屠杀和虐待华胞,还颁布了《排华法案》,赵传薪甚至想去美国走一遭,给他们添点堵。

但是这种事向来是心理积极,身体却诚实的很。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怕是不太容易生存,光语言就是个大问题。

可不妨在这里给他们添堵啊。

于是,偷偷绕过使馆的前门警卫,到了后面高高的围墙外。

三官庙直接被美国占用了,暂时没有改建。

赵传薪自己是没有技巧攀爬这种围墙的,但是他有幽灵甲。

助跑两步,一个纵跃,身体像云彩一样轻飘飘的往上飘,双手扒住了围墙。

看看手臂上显示的幽灵甲能量值:92。

就这么一跳,直接耗费了8点能量值。

爬上围墙后,他朝下望了望,没看见人。

墙壁上有干枯的爬墙虎,这玩意儿还挺扎人的。

于是他再次使用幽灵甲,轻轻的飘了下去。

能量值:87。

赶忙拿出蜘蛛腿,让幽灵甲满负荷。

待了会,赵传薪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

一个房间亮着灯火,他直接绕了过去。

来到神殿,赫然发现两边有武器架。因为庚子事变后,美国使馆工作人员心理尤为不安,在临时办公处放了不少武器弹药。

赵传薪也不管是什么枪了,通通都给收走。

可惜的是,再没发现马牌撸子。

其它房门都是紧闭着的,哪怕屋里没亮灯他也不敢推开查看。

是以,见好就收的心思占了上风,他准备撤了。

就在这时,一个美国佬打外面进来。

赵传薪左右看看,实在是避无可避。

这美国佬手里还提着一盏风灯,虽然不是很亮,可依然照见了赵传薪。

噗嗤……

赵传薪率先发动了攻击。

可千算万算,还是错漏了那一盏风灯。只听“咔嚓”一声,风灯落地,摔了个粉碎。

只听得殿外有人用英文喝了一声:“谁在那?”

赵传薪心说要糟,刚想往外跑,就看见被杀的美国佬腰间别了一把枪,不是马牌撸子是啥?

实际上此时虽然美国已经开始大量投产勃朗宁m1903,但这玩意儿价格很高,远远没达到让军队和警察全部装备的地步。换成银元,怕是价格赶得上汉阳造的步枪了。

美国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因为庚子事变,让他们心里不安,或许是这个原因,地上的死鬼才会配一把马牌撸子防身。

赵传薪没理会外面的人,直接将枪掏了出来上膛,向外走去。

对方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敢翻墙闯入他们的地盘,是以当赵传薪出来后,这人根本没防备,但是却及时反应过来:“敌袭!”

事实上,这些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是挺畏惧清朝的百姓的,这种防备心理让他们时刻准备着。

赵传薪一听,干脆不隐藏行迹了,直接开枪。

砰!

夜里枪声尤其的大!

此人应声而倒!

赵传薪快速的朝围墙跑去,助跑后人飘了起来。这次他根本没有节省能量值的意思,整个人都飘到了墙头。

瞥一眼能量值:85!

跳下去的时候,却很省,只用了2点,只是略微的缓冲一下而已。

然后他开始快跑,往巷子的尽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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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传薪在巷子尽头翻墙而出的时候,围墙内却是炸锅了。

大门的警卫快速反应过来,开始朝内步步推进查探,但显然只是无用功。

赵传薪甚至跑了很远,他们都没反应到来袭的敌人已经跑了。

此时的京城和后世的bj自然不同,赵传薪翻出巷口的围墙后,跑出去几十米,就到了京城前门外笔直的土路,西侧全是低矮的民房。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敢在大路上走,而是在民宅中朝南一路穿梭。

之后向东转,还路过了著名的天乐园。

这一路上并没有碰上来拦路的洋人军警或者是清廷的兵丁,有惊无险的到了白日里保险队藏身的所在。

“是我,开门!”

“我曹,传薪回来了。”

大家谁都没有睡,根本睡不着啊。

赵传薪这一进去就再没出来,让他们进去他们也没那个本事。

刘宝贵倒是混进去一次,但是万一赵传薪被捉,他们进去就是送死。

若说强攻拼命,可万一赵传薪得手了呢?

众人陷入天人交战的两难境地,谁还有心思睡觉。

一听赵传薪的声音,众人狂喜。

赵传薪进门,刘宝贵就说:“算了咱不抢了,关外有的是绺子可以抢,没必要冒这个险。再不济,这里也有很多土匪恶霸,抢他们也一样。”

就算是高丽,也沉默不语。

实在是心里压力太大了。

这和他们之前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好么?

却听赵传薪说:“得手了,把那里搬空了。马已经歇息好了吧?等我换身衣服,咱们立刻动身赶往天津!”

京城虽然是首都,可银行数量却并不多。

相反,天津和上海这等港口城市,却有大量早期盖起的银行。

“得手了?”李光宗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

高丽苦笑:“光等着已经把我们吓够呛,这趟得手,无论多少钱,都归你自己拿着吧。”

二肥子也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这赶上送死了。”

赵传薪笑了笑:“都有一份,这一路也算得上辛苦,等回去了每个人分至少一千块,更多的具体看咱们后续的操作。”

这次狠狠地宰了英国和俄国一笔,估计够他们心痛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呢。

赵传薪换上厚实的羽绒服:“走,咱们这就撤!”

李光宗问:“先生,你吃饭了么?”

“呵呵,在银行随便对付了一口,先走再说。”

美国使馆的警卫最先开始排查使馆区,惊动了其它几个国家的使馆警卫,之后主要在路口设卡。

却始终没人发觉两个银行有什么异样。

闹闹哄哄一晚上没什么收获,直到天亮以后,才有工作人员发现银行钱库被盗。

这在使馆区以及整个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甭管老百姓还是清庭官员,见面不来一句“听说了吗,俄国和英国的银行被盗了!”,那都会显得自己无知和见识短。

大街小巷流行各种传闻。

什么河北的大盗,河南的巨寇,什么洋人监守自盗……种种传言,甚嚣尘上!

不但洋人军警介入,清庭也派人调查。

那个被绑的中国茶房声称那人口音像是河南人。银行领班说白天有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国人,穿戴的像一个绅士,算是有些可疑。但和茶房所述的嫌疑人对不上特征。

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和逃出去的倒是一目了然,窗户破了那么大的洞除非瞎了才看不见。

但是铁栏杆用什么工具切割的,他又是如何把那么多的银元运出去的,这都成了未解之谜。

但是总之全城戒严,四处设卡,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算对方想要运走银元也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赵传薪等人,已然到了廊坊。

廊坊这会还是个小集镇,并没有兵丁设卡。

这会的电报已经铺设的十分完善,有什么风吹草动轻易就传遍大江南北。

但廊坊这个地界还是太小了,而且京城那边并不认为这个强盗能带着那么多银元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京,是以还在京城内排查。

赵传薪带人休整一番,旋即继续赶路。临近天津的时候,众人开始乔装打扮。

之前买的那些“道具”派上了用场。

当他们进入城区后,一个个都穿着粗布长衫,马背上搭着各种货物,除了精气神格外好外,戴了帽子的他们并没有显得和普通百姓有何不同。

所以,进入天津城后虽然受到盘查,但除了一点土产货物外啥都没查出来。

进城后,赵传薪碰上了一队“马快”!

马快就职于衙门口,相当于警察或者刑警之类的职位。

就见为首一人看着就和面黄肌瘦的百姓不同,国字脸,面色沉稳,目光如炬,行走间步伐有力,在经过赵传薪一行人身边时忽然驻足打量了一番。

赵传薪没把他放在心上,反而挑了挑眉说:“咋滴?看我长得过于英俊,以至于想拜我做大哥?劝你趁早熄了这个心思,我是不会收伱当小弟的!”

张占魁:“……”

赵传薪身后的保险队一个众算服了。

就走哪都要搅风搅雨呗?

张占魁说:“诸位打哪来?”

赵传薪:“就不告诉你!”

说完,就要往前走。

哪料,张占魁快步上前,拦在了马前头:“我是天津衙门马快班出班头领张占魁,我现在问你,究竟打哪来?”

原以为,听见自己是衙门口办差的,对方就会“知难而退”。

不成想,就听那满脸胡子的男人笑嘻嘻问:“快班头领?有慢班吗?是不是学问不行就要进慢班?”

闻言,张占魁心说此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从来没来过天津,不知道快慢班啥意思。

他身后的助手马快周玉祥上前一步,伸手要薅赵传薪的衣领,嘴里嘟囔:“在爷面前装疯卖傻……”

话才说一半,手腕便被赵传薪给捉住,任凭他如何挣也挣不脱。

张占魁脸色一变:“阁下竟是位练家子?”

刚刚赵传薪只觉得张占魁这个名字略微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哪一号人。

可一听对方说什么练家子,脑袋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哦?张占魁?你是那个练武术的,什么掌来着?”

这话可真气人了。

你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知根知底,来一句半截话,还什么什么掌,岂不是侮辱人么?

“八卦掌!”张占魁沉声说。

他精通八卦掌和形意拳,是近代最有名的武术家之一。

以前赵传薪看小说好奇查过,久了便忘记了。毕竟他对这个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哦哦,对,八卦掌。”赵传薪恍然大悟。“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张占魁心道你还盘问起我来了?

但还是说:“什么问题?”

赵传薪脸色变得严肃:“我曾和一个练家子争论过。他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他快。我想问你,究竟到底谁更快?”

还以为问啥呢,张占魁轻描淡写说:“我曾在一次巡检中在一旅店内遇到来路不明人员,就像你们一样。我听见拉栓声,于是破门而入,连制服五人!”

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了!

可赵传薪一直都不服这个,他觉得七步之内他的枪必然又准又快!

于是摇摇头:“我不信!”

噗……

张占魁好悬没吐血!

这时,周玉祥痛呼道:“你先放开我再问!”

赵传薪赶忙松手:“害,你要是不出声我几乎都把你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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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张占魁说话,赵传薪就上前拉着他:“走走走,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找家酒楼吃吃喝喝,拜个把子结个金兰啥的。”

说着,拉扯他就旁附近的酒楼走去。

张占魁无语。谁跟你结金兰?熟么?

张占魁这才知道刚刚周玉祥为何被捏的哭爹喊娘。

手劲真特娘的大啊!

李光宗给了酒楼伙计一块大洋,让他好生照料马匹。

这些张占魁都看在眼里。

进了酒楼,赵传薪开始絮絮叨叨:“占魁啊,家里几口人?可成亲了?”

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等张占魁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赵传薪又问:“现在可曾收徒?有没有开武馆的打算?”

张占魁:“……”

他其实是个性格温和的人,极少与人争执。

今天也不过是例行盘问,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可好不容易摆脱赵传薪那些古怪问题的纠缠,张占魁几乎已经把想要盘问的事情给忘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又是温和的性子,人家请他来酒楼喝酒,又是“嘘寒问暖”的,实在叫他难以抵挡。

赵传薪指着保险队的人说:“这些都是我家佃户的后人,到了这一辈亲如手足。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在旗的,正金旗。”

周玉祥正喝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什么正金旗。

有这个旗么?怕不是比紫禁城里面那些人地位还高?

而赵传薪继续介绍:“我的这几位兄弟在武林当中也是鼎鼎有名的。这位,是长腿欧巴战神李敏镐,这位是闪电眼肥猫,和伱绰号闪电手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位叫老凤祥刘珠宝,这位人称神算子李耀祖……”

张占魁听的头脑发胀,这都哪一号人物?还都有名有号?咋就没听说过呢?

结果,二肥子一开口就露馅了:“俺,那个,闪电眼肥猫,和你闪电手走一个!”

张占魁觉得不好拂了对方面子,跟着干了一个。

然后问:“你们是关外来的吧?”

赵传薪可以改变口音,他能改成山东,河南,京城,甚至是广州那边的口音,但其余人就不行了。

一开口,就是老大碴子了。

他说:“没错。这次来天津城,除了见见世面顺带着做点小买卖,同时也想结交像占魁兄弟这样的武林豪杰,连带着买些东西。来,李敏镐,你和占魁兄弟喝一个。”

李敏镐举杯和张占魁喝了一个。

二两黄汤下肚,张占魁的话也多了起来:“不知兄弟想买什么?我在天津城也略微薄名,或许能帮得上忙。”

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旁边周玉祥搭话说:“津门的书场戏院,向来对我大哥免费开放。”

看了他一眼,赵传薪说:“咦?难道占魁天天带着人去生事,所以他们才不得已免费开放吗?当真是好手段啊。”

张占魁手足无措道:“可不敢胡说,想我张占魁不是那样的人!”

别败坏我的名声了好么?

还瞪了周玉祥一眼。

周玉祥也委屈啊,不服道:“又不是大哥你自己不给钱,是他们不收啊。我大哥眼观六路,能一眼看出宵小之徒。身手高强,更兼是马快班出班领头,无论去哪,那些市井之徒和宵小都不敢放肆,所以他们才不要钱。”

赵传薪哦了一声,旋即说:“其实,告诉兄弟你们也无妨,我想找洋人买枪。既然占魁你认识三教九流,不妨帮我牵线搭桥,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听了他的话,张占魁吃了一惊:“难不成,兄弟你是东北的绿林中人?”

混迹津门的武林,和东北的绿林,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核心上都是那些东西。

现在连官兵都不买枪,没别的,太贵。

除了官兵外,买枪的就只有绿林中人了吧?

摇摇头,赵传薪说:“买枪是为了自保。我家颇有浮财,但现在世道不太平,日本人和俄国人都在东三省作威作福。万一他们想来祸害人,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本来张占魁对绿林也没有恶感,大家都算混一个圈子的。听了赵传薪说买枪自保,他自然也没有当真。

他说:“我倒是认识几个洋人,但他们能不能买到武器,我也不好说。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问问。”

接下来,气氛就更加轻松了。

赵传薪根本就没怎么喝酒,一直都是高丽刘宝贵和二肥子他们陪着张占魁和周玉祥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盘狼藉。

周玉祥就张罗着去听书听戏:“来咱们天津城,那就来对地方喽……”

此时的天津人比京城人士要骄傲的多。京城其实未必能比得上此时的天津繁华。

最后,赵传薪给刘宝贵和李光宗打了个眼色,两人带着其余人跟着去了。

李光宗去了当然是负责付钱的。

赵传薪和高丽则溜溜达达来到了金融一条街。

果然,这里到处是洋人建筑,华美异常,高大阔气,街道上也干净利索,不像其它地方那么泥泞肮脏。

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导致连国人都看不起自己,觉得洋人要高人一等。

从北向南,赵传薪看的眼缭乱,看到的都是金钱。

东方汇理银行,横滨正金银行,熟悉的汇丰银行,麦加利银行,之后则是天津锐利洋行,这个洋行代理旗银行办理业务,楼面上刻意标示出来了。

此时,旗银行还没有办公大楼。

其余,还有一些中国本土商人筹建的银行,这些一律被赵传薪排除在外。

别管国内资本家是好是坏,但他没理由破坏自己人的商业系统。

洋人的商行,比如英国的就专门为殖民地为建。在所有洋资银行中,唯一最后让中国占了便宜的,就属俄华道胜银行了,不但倒闭了后来还欠了中国一屁股债。

可赵传薪不管那些,一个杀人犯谋杀未遂,你就能说他无罪吗?

何况看看俄国人在东三省干的那些事,都不是人干的。

看完之后,赵传薪又观察布局。

北面就是海河,商船往来其上,热闹非凡。

银行都盖的四面通透,似乎哪边都没有藏身于阴暗中。

两人转了三圈,信步离开。

高丽问:“咋样?容易得手么?”

赵传薪摇摇头:“不好说。比起京城使馆区,现在这里的武备更加松弛,而且地带开阔,除了海河哪都能跑。只不过往北跑,就得过西边的桥。但是,明显是京城闹的动静太大,这边也加强戒备了。你看河上的水警队,巡逻的频率很密集。不过这些人的战力,咱们可以忽略不计。难点在于,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银行中。”

高丽心里也有了数,说:“要不,半夜再动手?我不信水警队晚上不睡觉,肯定巡查力度会减小。”

点点头,赵传薪说:“只能这样了。不过还不急,我要先买一批武器咱们再干他一票,去年才研发量产的半自动手枪……”

说着,他看看周围,偷偷的拿出马牌撸子给高丽示范这种枪的好处。

扳机暗藏,有三重保险,开枪自动上膛,一次可填装八发子弹,以及弹夹装卸的便捷……

高丽看的呆了,眼神放光:“这特么才叫枪。若是步枪也能做成半自动,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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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牌撸子,高丽可谓是垂涎三尺。

保险队都是“武器专家”,各个都能快速拆卸枪支,并重新装上。

赵传薪觉得认知很重要,若是认知提升上去,用枪的能力事半功倍。所以,保险队必须明白枪是什么原理。

但目前手里这两把马牌撸子他可不想给高丽拆卸,玩坏了就没的用了。

晚上,刘宝贵等人满面春光的回来了。

他们玩的很嗨。

李光宗倒是脸色平静,说:“先生,了几十块大洋,张占魁和周玉祥很高兴。我擅自主张明天让他们把马快班的人都带上,我要宴请他们吃喝玩乐。”

“好!”赵传薪鼓掌:“这钱的好,的值,以后更要努力加强锻炼钱……”

李光宗:“……”

张占魁和周玉祥回家路上。

周玉祥脸上的褶子都乐的舒展开:“听书看戏泡澡堂子按摩,再去找姐儿,那叫李耀祖(化名)的当真阔!”

张占魁也挺高兴,他觉得这是江湖朋友给他面子,不过也没有得意忘形:“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那李耀祖明天还要请整个马快班玩乐,你们可别陷进去,被人拿捏了把柄无法脱身……”

周玉祥点头:“放心吧大哥,我出来做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分寸的。”

张占魁心说你有个屁分寸……

第二天李光宗果然带着整个马快班玩了一整天,胡吃海喝不算,还有其它节目。

一通开销下来当真没少钱。

马快班的人心里没数,只见李光宗的银元哗啦哗啦的流出去,快活就得了。

晚上,李光宗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赵传薪。

“水警队白天巡逻的次数频繁,晚上最后一趟在半夜十点左右就彻底回家了,马快班的每晚上会派两个人在附近值守,附近也有人待命,有事能及时支援。天津城警署众多,也就不用洋人的军警出动。至于那些银行,里面雇佣的钱库警卫人数不得而知,但没有茶房,晚上下班就锁大门。”

赵传薪挺高兴的,这比他瞎转悠有效率多了。

第三天,张占魁就带着李光宗去见洋人了。

临走前,赵传薪问他:“你行不行?不行我去。”

李光宗摇头,正色道:“其它事我帮不上先生,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他已经彻底改了“俺”这个词,说话也正朝着普通话靠拢。

赵传薪给他递过去一顶绅士帽和文明杖,退两步上下一打量:“不错不错,有几分汉奸的意思了。”

现在的李光宗,和赵传薪当日去使馆区穿的仿佛,区别是那油亮的中分头让赵传薪觉得很是扎眼。

李光宗身形一顿,我咋就像汉奸了?

赵传薪又说:“汉奸好啊,汉奸吃得开,以后伱就当汉奸。好了,去吧,用不着给我省钱,用钱能解决的事儿那还叫事儿么?”

让李光宗去干活,赵传薪则又去了金融街。走着走着,来到了英租界的维多利亚园。

几个中国小脚妇女,被聘为佣人,正在给洋人看孩子。

那几个小白人小孩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赵传薪数了数,有八个。

他两手抄在宽大的袖子里,戴着个渔夫帽,口中啧啧有声:“啧啧,白人也挺能生的啊,比我家的猪还能生。”

佣人闻言瞪了他一眼。

擦,当佣人还给你当出来优越感了?

见赵传薪盯着他们看,一个白人小女孩用英文问:“你是谁?”

这种简单的英语赵传薪还是能听懂的,笑嘻嘻的说:“我的白皮小猪朋友,我叫爹,你管我叫爹就好了。”

其它都是用英文,只有“爹”是中文。

佣人听不懂洋文啊,只能干瞪眼。

小女孩:“爹?奇怪的名字。我不是小猪!”

在赵传薪身后的刘宝贵,还有那两个佣人都懵逼的看看赵传薪,再看看白人小女孩,不明白为啥这女孩就管赵传薪喊爹了。

刘宝贵在后面拉拉赵传薪的衣服:“你咋还会说洋文?可别瞎整,再让人家爹来了听见了,搞不好咱俩出不去了。”

这维多利亚园门口是驻有英国兵看守的。

小女孩却继续说:“爹,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英国人的土地。”

赵传薪摇摇头:“闺女,我必须跟你强调,这里不是英国土地,这是中国!”

佣人和刘宝贵更懵逼了,一个叫爹,一个就敢叫闺女。

“爹,你记住了,我的名字不叫闺女,请我叫玛姬。我爸爸说,这是我们建造的,就是英国的土地。”

“好的,闺女。但你爸爸说错了,这里就是中国。”

终于,俩佣人有些慌了,左右看了看,见人家爹妈还没过来,赶忙上前赶人:“去去去,什么人呐?赶紧走,不然你要惹麻烦的。”

赵传薪嘿嘿一笑:“闺女,爹要走了,你自己玩吧。”

“再见爹!很高兴认识你,爹!”

刘宝贵整个人都懵的,直到走出维多利亚园也没搞明白,那小洋婆子咋就管赵传薪叫爹呢?

然后,两人又回到海河。

路上有瘦骨嶙峋的老汉担着煤给那些洋人建筑送去,码头上有船只停泊,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工人正在卸货,而洋人站在平底船旁看着。

赵传薪又溜达过去问看热闹的:“这里面装的什么?”

“鸦片!”

然后,刘宝贵就听到了赵传薪磨牙的声音。

心知要坏,传薪这小子时不时的脑袋会抽抽干一些冲动的事。

赶忙说:“别管闲事,正事要紧。”

赵传薪忽然呵呵一笑:“鸦片好啊,鸦片丢了损失大……”

然后,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码头上的鸦片在后来清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半还多。

赵传薪偷偷的把鸦片收进秘境吊坠里后,溜溜达达又去了百姓的居民区。

若非秘境吊坠有效距离只有三米,赵传薪只能在他们装车的时候偷一点,他甚至想把这些鸦片全部拿走倒入大海里面去。

现在,他就准备去往海边。

正好路过居民区,看见这里有很窄的轨道穿梭于百姓的房子间,有小火车拉着货物徐徐而行。

赵传薪问一个裹着白头巾的老汉:“这车要去哪?”

白头巾老汉摇头叹息:“这是法国人的小火车,通往法租界。”

赵传薪似乎看到了一些医疗物资,便眯起了有眼睛。

小火车的速度很慢,靠前面两车厢的柴草晃晃悠悠。

赵传薪对刘宝贵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热闹,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跟着小火车在后面跑。

由于靠前的车厢有柴草当着,车头的人也没能发现他。

当经过居民区,老百姓视线不能及,赵传薪一个助跑,身子轻飘飘的落在了最后的车厢上。

他猫着腰往前爬,爬过的地方,车厢里的打捆好的被子和衣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个车厢,他爬了过去,车上的咖啡、葡萄酒、香槟、罐装香烟、牛肉罐头,一股脑都没了。

再往前就是柴草了,他不想爬了,便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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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传薪回来,刘宝贵问:“干啥去了?”

赵传薪神秘道:“咱们鹿岗镇穷啊,法国人愿意扶贫,我领取物资去了。”

刘宝贵无言。

法国咋就那么好心。

两人来到海边,赵传薪找到没人的地方,然后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刘宝贵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是说赵传薪从一个小口袋里掏那么多东西稀奇,那根本不稀奇,谁不知道这小子会些法术啊?

稀奇的是,掏出来的都是鸦片!

刘宝贵看的很清楚,这些鸦片正是码头上的那些鸦片。

“你啥时候带走的?俺咋没看见?”

“呵呵,我在那靠着车抽烟的时候顺来的。”

“你想咋整?”

“倒海里。”

闻言刘宝贵吃了一惊:“这鸦片也值不老少钱吧?说扔就扔了?”

赵传薪眉头一皱:“宝贵,你要记得,就是再值钱的东西,可它祸害咱们中国老百姓,那就必须销毁了!伱忘记抽大烟的金泰,把他家霍霍成啥样了吗?”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撕包装,往大海里倾倒。

此时的英国就这般嚣张,堂而皇之的运鸦片在中国贩卖。

这玩意儿害了太多人,以至于“东亚病夫”的名头才能响彻世界。

当赵传薪回到旅店,李光宗也回来了。

“先生,事情办妥了。有一批柯尔特m1903式手枪,原本是想要推销给袁世凯的。因为袁世凯在直隶设立巡警局,尤其是天津。欧洲商人觉得可以将枪推荐给袁世凯分配给巡警,但袁世凯认为太贵不实用,便给拒绝了。这批枪不多,只是第一批样板货,一共一百支。每支枪配弹药500发,要80块大洋。一百支一共8000块,我自己做主直接交割下来,当场便提了货,是马快班的人帮忙抬回来的。”

袁世凯,熟人啊!多亏了这位不愿意这钱,要不然可能还没法这么快到手呢。

赵传薪打开箱子,一股子机油味传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些不是美国产的短款,是欧洲款的长款。

顿时大喜。

长款代表射程远,精准率更高。至于不利于隐藏什么的,鹿岗镇保险队用得着隐藏么?

拿起手枪,咔嚓咔嚓的撸了起来。

打开一盒子弹,上膛,退弹,还能用手接住,玩的不亦乐乎。

8000块银元对赵传薪来说根本不算啥。

“这么贵?”刘宝贵咂舌,心里琢磨着不是李光宗这小子吃回扣了吧?

赵传薪不以为意:“刚出的新式武器,加上远洋运输过来,已经不算贵了。好像在美国,这种枪卖20美元左右。只要保养得当,这批枪能送走咱们鹿岗镇保险队的一代人!”

众人:“……”

听着咋那么别扭呢?

高丽也拿起枪,喜不自胜的把玩起来。

赵传薪又对李光宗说:“明天你再去找那洋人,告诉他以后若是还能运来,咱们再定一批枪,别管100支还是200支,1000支也全都要了,弹药多带,弹夹多带!咱们可以先付一笔定金!”

李光宗还挺喜欢自己的这个角色定位的,闻言道:“保证完成任务。”

赵传薪将枪收起来,对众人道:“既然枪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明晚上咱们就开始行动。这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过大家不能带马牌撸子……”

第二天,李光宗先去拜访了那位比利时的洋商,回来以后,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先生,那比利时洋商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消息。京城银行被盗,本来按照洋人的意思,盗贼不会出京,所以只要缩小范围搜索便可。但有一个人,爱新觉罗·奕劻,也就是庆亲王,却发电报致电全国在各地设卡,非要抓住盗贼不可。”

高丽诧异道:“管他哪门子事?吃饱了撑的咋地?就那么愿意给洋人当狗?”

李光宗苦笑说:“倒不是愿意当狗,主要是咱们盗走的钱,有他一份……”

“……”

赵传薪呀了一声:“这货这般有钱吗?”

何止是有钱那么简单!

李光宗将自己获悉的消息一一讲述,大家才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

当初慈禧要囚禁光绪帝,奕劻支持;慈禧要镇压义和团,奕劻积极出谋划策;慈禧要签《辛丑条约》,奕劻是代表;慈禧想废掉光绪改立他人为帝,奕劻仍然表示可以,没有问题。太后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好的,无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于是,没人能动的了他,随意胡作非为,卖官鬻爵吗,贪污受贿,想尽一切办法敛财。

据说,他有数百万英镑存款。别人都嫌弃洋人的银行,拒绝把钱存在那里。但是他反其道行之,大头都存在了英国的汇丰银行。

赵传薪咂咂嘴:“害,是挣钱的一把好手。但不对劲啊,他存了那么多钱,为何我才拿到那么点?”

700万英镑,那得有7000多万块银元才对。

赵传薪发出哀嚎:“我亏大了我!”

众人将马喂的饱饱的,人也吃饱喝足休息好,等天色放黑才牵马出发。

马匹放在了大光明桥的北岸一家民房。

本来计划朝南走,但李光宗带回来的消息,让赵传薪改变了主意。

等自己再干完这一票,天知道上海那边十里洋场中会派遣多少警力?

有洋人的地方,夜晚熄灯和睡觉一般都会晚一些。

毕竟大好的时光,如何能浪费在睡眠这等区区小事上?

但毕竟天气尚且有些寒冷,裹着油亮皮袄子,生活十分讲究的老天津人泡完最后一班澡,便带着酒气回家睡下了。

水警队骂骂咧咧抱怨上官想让加班却不加钱的想法,应付差事巡逻最后一趟也收工了。

昏黄的路灯照耀下,万籁俱寂。

三道淹没于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贴着墙,像是一副二维画一样的移动。

赵传薪对高丽和二肥子比划起手势,两人一前一后靠着墙放哨,他则径直走到银行的窗户外开始切割。

地上铺了一件旧袄,袄很厚实,保证有什么碎渣掉落也不会弄出任何响动。

切割完外面是里面,都切完后,赵传薪啧啧两声,吸引了放哨两人注意力。

两人过来,赵传薪趴下,他们踩着他的后背爬了进去。

三人都进入银行,在鞋底裹上一层袄改的罩子,这玩意儿能让他们走路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前面还有两家银行,汇丰银行还是成为了首选。

赵传薪不甘心,那七百万英镑自己才拿了个零头。

其实银行内的隔音效果绝佳,钱库所在的墙壁更是格外的厚重,且没有窗户。

当摸到了钱库所在后,赵传薪打出了手势。

不可以用枪,需要用冷兵器解决。

只要没有枪声,他允许人的惨叫传出。

惨叫在银行里就会消弭于无形,哪怕传出去一点点,只要没人贴着银行走路也不会察觉。

三个警卫,两个依靠墙壁而立聊天,另外一个呼呼大睡。

钱库大门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有厚重的玻璃罩的电灯。

似乎是京城里发生的事传了过来,让金融街的银行警卫多了些警惕,枪一直都背在身后。

赵传薪三人也没什么技巧,直接自黑暗中冲出来。

七步之内虽然枪又快又准,可也得是已经上膛并架好枪才行。

当赵传薪他们距离三个警卫只剩七八米的时候,警卫惊觉,呼叫出声。

其中一人十分搞笑,情急下想要将背在背后的枪扳过来,可却因为后面有墙被挡住,扳两次都没成功,被高丽拿着刺刀刺入胸膛。

另外一人激灵,情急下不去拿步枪,反而伸手掏自己的转轮手枪。

二肥子跑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在枪套那,不让对方拔出来。

另一只手,自下而上,从对方下颌刺入。

只要赵传薪最轻松,睡着了那位一个激灵刚醒,就再次“睡”下了。

接下来是专业的补刀,缴械。

赵传薪则负责开锁。

三个人的效率就是高,尤其是比土匪还土匪的高丽和二肥子加入。

打开锁之后,赵传薪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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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津人称金融一条街为“铺满黄金和白银的一条街”。

报纸则称这里为“津门华尔街”。

这都是有道理的。

当赵传薪打开钱库,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银元、银子、金子以及纸笔后,简直不敢相信。

京城里的银行比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早知道,就不去京城冒险了,直接来这里抢一次性搞定问题。

外边两人只是朝里面瞥了一眼,呼吸几乎停顿。

赵传薪走过之处,钱财全部清空。

估算一番,所有钱财加起来至少七八百万块银元的金额。

高丽和二肥子等赵传薪出来时,听见赵传薪说:“草,这里最多只是奕劻那老小子的十分之一资产。我的钱到底藏在哪?”

高丽和二肥子:“……”

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让他俩喘不过气来,你还嫌少?

赵传薪不知道的是,此时来华的洋资银行,通常是通过贷款、透支等方式,支持洋商大量向中国输出商品,以获得廉价的原料来牟取暴利。

银行虽然有钱,但不可能都固定的放在钱库内。

“走,下一家,必须把奕劻那老小子的钱给补齐了才算完!”

“……”

东方汇理,横滨正金,稍后赵传薪带着两人先后光顾了这两家银行,共取得银元700万块。

最后在瑞记洋行洗劫美国佬的钱库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仓库中竟然堆放着不少军火、洋酒、洋烟等。

赵传薪压根不懂,现在的所有洋行几乎都从事军火贸易生意。

他想购买什么武器,用不着找别人牵线搭桥,只需要找一家洋行购买下订单即可。

但是现在他差不多也明白这点了。

将里面百来万的银元和仓库全部搬空,就在出门想要继续光顾下一家的时候,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一队马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和铁围栏碎片。

这里毕竟四通八达,哪里都有路有街道,很容易就能发现异常。

等赵传薪他们一出来,立刻就有马快发现朝瑞记洋行跑来。

“擦!”

所谓做贼心虚,赵传薪还是吃了一惊,不过也没怎么害怕。

一个端着温彻斯特十三响的马快举着枪高声道:“投降,跪地不杀。”

赵传薪身子一侧,抬手就是一枪。

马快肩膀中弹,枪没响就落地了。

他们就这么一把枪。

第二个人想去捡枪,然后肩膀同样中弹。

这群马快便一哄而散。

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赵传薪收起枪,走到两个倒地的马快身旁,将三十块大洋丢在地上,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发现,这其中一人竟然是——周玉祥!

周玉祥本来觉得自己今日必死。

可没料到,最后等来的不是子弹,是银元!

两人在地上面面相觑:“他这是啥意思?”

“给我们的?”

两人看看自己的肩伤,都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人故意打他们肩膀,而不是无意才没打中要害的。

那人打伤了他们,但却不知什么原因,给予了少许补助?

马快的哨子已经吹响了,赵传薪知道不多时这边就会热闹起来。

三人快跑,和外围众人汇合。

他们三个进入银行,其他人在桥那里接应。

听见枪声,埋伏在桥那里的刘宝贵等人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相信赵传薪的战斗力,但内心依然焦急。

当看到赵传薪三人的身影的时候,刘宝贵才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开始过桥,只要过了桥便天高海阔。

只是这时候水警队到了。

架着小汽船,从海河逆流而上。

乒乒乓乓的开始朝桥上射击,子弹和桥身碰撞出剧烈的火。

赵传薪压根不理会,因为根本打不到他们。

水警队开始上岸,并且聪明的堵在桥的另一侧。

赵传薪驻足,拿出步枪瞄准。

砰!

砰!

砰!

然后,那边水警队一哄而散,留下三个倒地的同伴哀嚎等死。

一行人过了桥,赵传薪随手又丢了几十块大洋在地上。

三个绝望的伤员满脸懵逼的看着他们不发一语的从身边陆续而过。

“这些人真吓人啊。”

“是啊,一言不发,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听见警报就来了……”

赵传薪等人找到了马,一边跑一边换衣服。

将破旧的褂子袄子脱了,直接丢在路边,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既然不打算继续南下了,赵传薪也没必要掖着藏着,快马加鞭的准备出天津城。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

此时的电报系统,越是沿海城市铺设的越完善。因为一开始清廷不同意铺电报线,觉得杂乱无章难看,破坏风水,耗资巨大等等。

在这一点上,他们对待洋人的态度很坚决。

洋人也不惯着他们,直接私自铺设,不过是在海底拉的线。后来造成既定事实。

加上打仗的时候,发现人家消息传递之快匪夷所思,而朝廷却需要驿站传递,李鸿章见识了电报的厉害就主张不如自己动手掌握通讯。

所以,作为沿海口岸的天津城,比bj的电报系统更加完善。

赵传薪等人这边闹出了动静后,消息立刻在天津城各处传递开。

他们一路向北,路上已然设置了关卡阻拦,并且全城搜捕。

大家都望向赵传薪。

“慌什么,咱们从霸县绕路,当初义和团就从这打进天津的。”

……

此时,盛京将军赵尔巽正在天津城和袁世凯商量东三省事宜。

下半夜,有属下敲开了袁世凯的房门,告知他有劫匪连夜劫了两家银行的钱库和一家洋行的仓库。

袁世凯大惊失色。

此前他已经对京城的银行失窃有所耳闻,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也发生了这种事。

“全城搜捕,彻查,绝对不能让匪徒离开。让巡警局的局长问问那些受伤的巡警,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线索。”

属下回答道:“已经问过了。说是他们只挑洋人银行和洋行下手,并且,他们对洋人下了杀手,但对我国巡警和马快,只伤了肩膀和大腿,避开了要害,还给留下了一些银元……”

袁世凯:“……”

虽然自己人没有伤及性命,但他隐隐觉得这样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很快就又传来了消息说:“他们先是往北走,可能是看到设卡拦路,便转向向西。碰上了巡警,他们只开了一枪,巡警和马快便四散而逃。受伤的巡警也不害怕,只等着给赏钱。后来这事儿就传遍了全城,有马快故意挡在路上挨枪等着拿钱,他们一律都给……”

袁世凯:“……”

手下又说:“洋人那边的军队已经组织起来追击了,不过那伙匪徒快枪快马,怕是难以追得上。”

……

赵传薪已经撒出去了几百块大洋了,财大气粗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无论快马或者巡警,不过都是个糊口的营生罢了。

挨了枪子只要不打要害,不死不残,但一下子拿几十块银元,还真有人愿意这么干。

后来,赵传薪干脆都不打人了,直接开枪,走到近前再撒钱,拦路的立刻就散开。

“这特么的,跟过家家一样……”刘宝贵看着喜笑颜开拿着钱跑开的马快哭笑不得。

赵传薪则说:“这还要感谢天津城发达的电报系统,不然消息不会传播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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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袁世凯也绝对是个有头脑的,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他发出了悬赏!

谁能捉住这伙人,凡参与的都能得到200块银元。凡击毙一人,可得300块。凡活捉一人,可得400块。

赏格够高,当然这钱是洋人出。

但是赵传薪已经带人出城了。

一路策马狂奔,人困马乏。

天色大亮后,他们开始往山里走。

找了个山坳,赵传薪取出此前在小火车上搞到的全新被,给大家一人分一捆:“凑合着先睡一觉,休息够了再走。”

牛肉罐头打开了管饱,可劲吃。

官兵,马快,巡警沿途盘问民户,大伙一听有人抢了洋人的银行,不但不配合,反而幸灾乐祸?

你道为啥?

没有比霸县、文安以及静海这些地方的百姓更恨洋人的了。

当初闹义和拳就是从静海开始的,周围的村庄纷纷响应,一举攻破了天津城大闹一场。

当然后来死伤也惨重。

当地百姓不但恨洋人,连清廷的衙门也一并带着恨上了。

当时坛口二三百,拳众数万,声势浩大的很。

现在一听,这伙人竟然这般有种,数个人就敢抢银行,而且专抢洋人银行,只杀洋人,这不就是当初义和团干的事么?

“杀得好!”

“没看见,看见也不告诉你们!”

“呵呵,他们不愿伤你们性命,伱们反而给洋人当走狗,什么世道?”

张占魁一脸郁闷的从百姓家里出来。

左右手周玉祥负伤在家休养,此时身旁是别人。

“大哥,要不咱们应付了事吧,何必真的去追?就算追上了,听说这伙人枪法厉害的紧,咱们也不是对手。”

张占魁叹口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咱们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要说这伙人端的是厉害,听受伤的兄弟说他们只有七八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开火通常就一两枪,枪枪必中。打完就走,绝不恋战,并且对自己的枪法自信非常。”

他语言还是匮乏,换成是赵传薪,一定会这样说:“自信回头!”

听说对方只有七八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忽然张占魁脑袋里有那么一道灵光闪过。

自己好像漏了些什么。

他忙问:“对了,五子,知道这伙人用的是什么枪吗?”

“有人去检查子弹了,据说玉祥中的枪弹,应该属于俄人的七响转轮,后来兄弟负伤中的是俄人的步枪。”

这样,张占魁又摇摇头。

他知道赵传薪那些人买了一批手枪,但那种手枪叫什么半自动,新研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俄国枪。

难道是我想多了?

他忽然道:“五子,咱们先回去一趟……”

等他回到李光宗他们下榻的旅店,一问才知昨天就退房了。

张占魁之前觉得自己猜错了,可一听如此,顿时倒吸凉气。

擦,还真是他们。

那么,自己究竟要不要上报此事呢?

算了,人家很讲江湖义气,自己若是那么干的话,会遭到江湖同道耻笑的!

但他又生出无限的好奇来,这些人究竟什么来路?关外的哪伙绿林?他们如何将那些钱带走的?

赵传薪带人在霸县转了个弯,又朝廊坊行进。

稍作休整,途径玉田,卢龙,直奔山海关。

虽然餐风露宿,但赵传薪的补给充足,困了有被子有枕头,饿了有肉有饭有酒,这一路虽然辛苦,但士气高涨。

谁都知道赵传薪手里捂着大笔钱,就算再少,每个人分个一两千大洋都不成问题。

妈的,这数目足够让人眼红了。

没见那袁世凯发出几百悬赏就有人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拼命么?这还给大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时赵传薪以为拦路的也是要钱的,结果那人直接开枪,高丽胸前中了一枪。

此刻休息,高丽掀开衣服看了看,心有余悸道:“这护甲就是好,竟然能防住子弹!”

二肥子拍拍肚子说:“俺就怕中弹,这一身肥肉,中弹了里面白的肥肉就会翻起来,连缝合都难。”

李光宗叹息道:“可惜,咱们的投资计划打水漂了。”

他还一心想着去南方投资铁路,将来赚个盆满钵满。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环境还是差了些,另外铁路投资也并非最好的选择。等有机会了,带你去美国,做空他们的股票市场,那赚钱速度才叫快。应该再过两年,他们就会有一次经济危机。”

其实赵传薪并不想现在进行实业投资,他一点都不愿意为清政府添砖舍瓦。

等清政府被推翻,到时候那些军阀更不讲理。甭管什么实业,到时候说给抢了就抢了,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若是在东三省大力投资也不行,将来日本发动侵华战争,都为小日本做了嫁衣。

那要说是将钱一直留着也不现实,民国时期还成,后面都不用银元了,银价贬值的厉害,再想就晚了。

思来想去,最好的选择还是将银元都变成外汇,甭管美元还是英镑,然后在稳定的地方投资,赚了钱回头再用来救国。

专业补刀,哪里需要把钱丢哪里,自己却不下场,估计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些事,赵传薪眉开眼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等回去先把鹿岗镇盖好。”

他必须在这个年代给自己留下一些记号,百年后有游客来到鹿岗镇,导游会说这当年是赵传薪盖的……

正当再次上路,却碰上了一个当官的。

此人骑着高头大马,留着两撇胡子,体格有些瘦削,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随从亦有不少,背着枪沉默的跟随。

双方打了个照面,那个当官的朝赵传薪等人望去。

然后叫来一个随从,嘱咐了几句。

那随从快步来到赵传薪面前:“我家大人让你前去问话。”

赵传薪懒洋洋的在马背晒太阳,瞥了那随从一眼:“你家大人又是哪位?他让我去我便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放肆!我家大人是朝廷新委任的盛京将军,统领东三省,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嚯!

赵传薪不由得远远地朝那人打量一眼。

此人便是赵尔巽,是清王朝的死忠派。

但此人颇有才干,将东三省,尤其是沈阳,治理的井井有条。

竟然遇到了一员封疆大吏。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和赵尔巽几乎是前脚跟后脚离开的天津。

在他抢银行的时候,赵尔巽正在和袁世凯取经,商量东三省治理事宜。

赵传薪先跑的,但绕路了。赵尔巽后走的,但是直接北上,所以双方才会在此会面。

“哦,盛京将军啊,很了不起吗?俄人走了,现在日本又来了,不知道这位盛京将军会不会不管百姓死活转头就跑啊?”

盛京将军要么开门跪迎洋人,要么就逃跑,已经是出了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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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肺差点气炸。

他阴沉着脸,回去将此人一言一行如实告诉赵尔巽。

赵尔巽皱起眉头,十分不快。

他调转马头,带人朝赵传薪这边走来。

“你有多大的面子,需要本官亲自前来?”

但见那人脸色忽然变得惊恐。

赵尔巽冷笑:“知道怕了?”

就听那人说:“完了完了,我最喜欢的那口锅,好像落在路上了!”

赵尔巽:“……”

突然就有种便秘的感觉。

赵传薪恍然道:“啊,你就是新的盛京将军了呗?这次不用跑了吧?”

那些护卫都露出你死定了的神情。

赵尔巽沉声道:“诽谤朝廷命官,知道何罪么?”

赵传薪满脸的不耐:“诶,行了行了,摆什么臭架子,没事我们就走了昂。”

“站住!”

一个护卫刚摆出来步枪,就听“砰”的一声。

枪被打飞了!

赵传薪吹着枪管:“别挡道,什么将军不将军的。”

剩余护卫都亮出了枪,这边赵传薪等人也纷纷将枪拿了出来。

赵尔巽气的够呛:“尔等要造反不成?”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赵传薪指着他们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枪。一,二……”

双方距离不过十米开外的样子,这要是一起开枪,赵尔巽怕是得第一个死。

其余护卫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再看赵传薪这边,一个个稳的很,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等着数到三开枪呢。

“等等!”

赵尔巽吓了一跳!

这人太嚣张了些!

而且不怕死,怎么说数就数,这要是走火了怎么办?

赵传薪在马上斜着眼看着他:“怎地?”

赵尔巽深吸一口气:“阁下究竟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赵日天!”

这次,赵尔巽发现那人身后众人都露出便秘的表情。

赵……日天?

赵尔巽觉得今天得认怂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本官见诸位风尘仆仆,且都是关外口音,只是想打探打探东三省情况。”

这是递台阶了?

赵传薪向来吃软不吃硬,就笑呵呵的说:“伱说你打听情况就打听呗,摆什么官架子。你要是早点老老实实过来问话,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么?一把年纪了,咋还像个孩子一样?”

赵尔巽:“……”

不生气,我叫不生气。

深吸一口气,他说:“先放下枪?”

说完,自己先摆摆手,让护卫将武器放下。

不必赵传薪下令,大家自然而然的便收起武器,行动整齐划一,肃杀之气顿消。

而赵尔巽看的瞳孔一缩。

他是知兵的,他的大哥甚至被人成为“赵屠夫”,那也是位狠人。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怕是北洋六镇的新军精锐,也比不得他们。

这是何方神圣?

赵日天,没听说过啊。

赵尔巽想说啥,但数次被打乱了节奏,已经忘记要说什么了。

似乎赵传薪看出来了,就摆摆手道:“边走边说,看你们慢吞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度假的呢。”

赵尔巽吐血,心说你那马背上晒太阳,懒洋洋的样子才像度假来的呢。

想了想,他问:“东三省像阁下这样的,这样的人多么?”

他本想说土匪来着,但最后还是改了口。

在他看来,这样全副武装,肆无忌惮,那必然是土匪了。

赵传薪则说:“这话问的,除了我,还有谁敢叫赵日天?整个东三省就一个赵日天!”

赵尔巽觉得和这人说话真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斟酌道:“本官是说,像你这样的势力,多么?”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像我们这样善良的势力,很少,不过也存在。比如那些扛俄义士,他们抱团起来保境安民。不过,邪恶的势力就很多了,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我赵日天向来和他们划清界限不共戴天的。”

可不是不共戴天么,鹿岗镇周遭的绺子都打没了。

“既然阁下有此作为,为何不想着为国尽忠呢?”

诚明那狗东西就是个死忠派,现在又来了一个。

赵传薪觉得可真烦啊,自己死忠的对象是个什么二逼玩意儿心里没数么?

于是生气道:“尽什么忠?割地赔款?给洋人当走狗?围观别人在自己家地盘打仗?还压制老百姓不让反抗?”

这话,让赵尔巽也憋了一口气:“不然,国家值此危难之际,有许多不可言说的难处。不过,朝廷也正在励志革新,祛除弊病。本官上任盛京将军一职,便……”

赵传薪打断他:“便秘啊便,你好好革新,别祸害老百姓就行。你要是像坐在紫禁城里的死老太婆,当东三省百姓反抗俄寇的时候还让人弹压,那你就不是东西,就是我赵日天的仇人!”

若不是怕打不过,赵尔巽真想现在就动手了。

“此乃大不敬之话。你区区一介布衣,如何揣度朝廷之意?”

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挤出这一句。

想自己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如何能想到今日会受这等鸟气?

“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最好祈祷,那老太婆死后不会被人刨坟挖尸泄愤。还以为你自己效忠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哼!敢问阁下,是东三省哪里人?”

“咋地?想知道住处伺机报复是么?谁要是事后报复我他就猪狗不如,天打五雷轰,全家死光光,祖坟被刨,被老婆戴绿帽子,生孩子没屁眼……”

一大串诅咒从嘴里秃噜出来,将赵尔巽听的目瞪口呆。

“我……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走吧。”

“你先走,我怕你背后给我放冷枪!”

赵尔巽不觉得赵传薪敢给他背后放冷枪,若是不走,倒显得自己懦弱了。

于是,带着护卫疾行。

等他们一走,刘宝贵埋怨说:“哎,你就不能忍忍,你这嘴啊。他再怎么说也是盛京将军,能调动万人军马的官儿啊!”

“怕他个鸟!”赵传薪呸了一口:“这老小子有些本事,就是对他的朝廷太忠心耿耿了。咱们回去之后,我要把鹿岗镇打造成铁桶,任他万人兵马也攻打不进来!”

很解气的说完,赵传薪又加了一句:“不过,咱们还是绕着走,到了辽地就是他的天下了……”

刘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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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赵传薪是想要在辽地和那些绿林中人交流一番的。

可惜被赵尔巽这么一搅合,他有些不敢在此逗留了,先避避风头再说。

只是,辽西毕竟是杜立三的地盘。在他刻意留意新走马上任的盛京将军的行程时,手下在无意中也发现了赵传薪的行踪。

于是,赵传薪没去找杜立三,杜立三先找来了。

“赵队长,又见面了!”

杜立三抱拳。

“好久不见,你竟然胖了许多,想来生活太美好了。”

两相比较,杜立三胖了,赵传薪瘦了。

现在掀开衬衫,都能看见六块腹肌了。

两人寒暄一阵,赵传薪直接说:“正好你来迎接我,省的我许多麻烦。此前让你们帮忙,也没什么好回报的。伱准备一辆大车,我送你们些东西带回去分分,算我的一点心意。”

“不必破费……”

“哎,让你拿就拿,破费的又不是我,都是洋人扶贫送的。”

杜立三摸不着头脑。

但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赵传薪的节奏,听他的就是了。

等一辆马车送到,赵传薪开始赶人:“都出去,杜立子你也出去。”

等大家都出去后,赵传薪在大车上装了一些牛肉罐头、洋酒、洋烟、四把马牌撸子和2000发子弹。

“好了,进来吧。”

杜立三进来一看,懵了:“你咋弄来的?没看见你拉着货回来啊?”

赵传薪道:“有个法术,叫五鬼运财,还有个法术,叫大搬运,你懂得……”

杜立三:“奥……我懂了我懂了。”

赵传薪心说你懂个屁啊,我都不懂!

他看看牛肉罐头,又看看那些洋酒,虽然都是稀罕玩意儿,可也没什么大不了。

待看到马牌撸子后,眼睛登时一亮:“这个是什么枪?”

“马牌撸子。”赵传薪给他示范枪的好处以及怎么用:“看见了没,安全,可靠,威力大,换弹方便,不必按击锤,开枪后自动上膛!我给你打一梭子你就懂了。”

砰砰砰……

杜立三被这枪给镇住了!

去年才刚量产的新武器,他根本没渠道能够获得。

这人和别的土匪强盗都不同,烟酒不沾,赌博不碰,唯独爱枪爱马,当然应该也爱美人。

见他爱不释手的把玩,赵传薪说:“枪不多,你一把,张作霖一把,给你老大哥冯麟阁一把,还有那个汉奸金万福。加上这些洋酒,洋烟还有罐头,你们平分了,勉强算还你们一个人情。”

杜立三这次由衷抱拳:“那就多谢了。”

实在舍不得推辞!

不过,赵传薪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这次带夫人来了没有?”

杜立三脸色一滞,支支吾吾道:“来是来了,但是,这不是,这不是怕你有那啥,曹操之癖么?”

曹操好人妇,而赵传薪又几次三番的询问。

还真让杜立三担心。

“草,这说的什么话?”赵传薪很不高兴:“正所谓,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草,说错了重来。正所谓,朋友妻不可骑……反正就那个意思了。”

他越说,杜立三脸上警惕之色越浓。

赵传薪:“害,你说你,真是的,把夫人藏着掖着的……”

杜立三服了:“好好好,去叫夫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袄挺胸抬头,留着长辫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虽然不算高,但身体很扎实。

说不上好看,但肯定也不丑。

那妇人爽朗一笑,抱拳道:“见过赵队长,闻名不如见面!”

明显带着山东口音。

杜立三介绍道:“这是我夫人,王大妮!”

大脚,大嗓门,挺胸抬头,虽然也露着大额头但不显得脸大,头发上没什么饰品都没有,英姿飒爽的哪怕不漂亮也让赵传薪觉得稀罕。

他变戏法的手里多了些东西:“好,王大妮好啊。初次见面,从洋人那得来些小玩意儿当见面礼。”

王大妮有些懵的接过一看:有一块洋表,八音盒,香皂,香水,皮包,钢笔。

最神奇的是,那把洋伞是从哪变出来的?

王大妮都拿不过来了,只得在怀里抱着。

洋货一般都做的很精巧,王大妮也挺喜欢的,赶忙道:“多谢赵队长,这咋好意思?”

“没事,拿着玩。告诉其他夫人,若下次跟我见面,也有见面礼。”

杜立三:“……”

我曹,你这是啥意思?

赵传薪送完东西,朝杜立三说:“我不便多逗留,路上和那个新来的盛京将军碰面了,有些摩擦,怕他回头报复我。”

杜立三很能理解:就你这言行,也就是我大度,得罪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了解的真没错。

……

八日后,赵传薪到了吉林。

只有他和高丽两人,其余人回家了。

赵传薪敲响了牛家的大门。

门房见是赵传薪,脸色很是不自然。

这小子咋又来了?

赵传薪嘿嘿一笑:“咋地,不认识了?”

“啊?认得认得,请赵队长稍等!”

哪怕腹诽,门房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多时,牛子厚匆匆而来。

“这次赵队长来,不是又来打秋风的吧?”

牛子厚皮笑肉不笑的问。

“牛老板这说的叫什么话?”赵传薪自来熟的进了门,还帮门房给关上大门。“赵某向来有钱还钱,概不赊欠!”

牛子厚:“……”

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让他的厚脸皮给干败了!

赵传薪拎着一个袋子,丢地上后叮叮当当作响。

“还你的粮钱。”

佣人将袋子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元!

牛子厚也吃了一惊,本以为那些粮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了。

没料到竟然还能收到货款。

顿时脸上多出几分真诚的笑意:“赵队长果然,果然讲信用!”

等进了屋,赵传薪看了一眼博古架,发现之前那些奢侈品竟然都不见了,换上了一堆书籍。

老小子这是专门为了防我的么?

他哭笑不得,夺过高丽手里的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上次牛老板非得送我一个发卡,赵某虽然不好意思接受,但盛情难却。礼尚往来,这次赵某也给牛老板带了礼物。”

一件件东西开始往桌子上摆。

咖啡,洋酒,洋烟,吕宋烟,洋牙刷,洋牙粉,洋笔和洋墨水……

牛子厚瞪眼睛看着他往外掏,心说你这口袋可真能装。

“就这些了,牛老板不要觉得寒酸才是。”

这次轮到牛子厚哭笑不得了。

要说桌子上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也不便宜,加起来绝对能抵得上那个精美的发卡了。

可他们牛家专门经营奢侈品的。

现在许多洋货就是奢侈品,他们家不缺啊。

但是,这份心意,牛子厚确实感受到了。

“赵队长,果然是个妙人!”

这次,赵传薪很郑重的一拱手:“牛老板,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拿不出钱来。但赵某也不是赖账的人,不能叫朋友吃亏。今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随时开口。”

牛子厚也回礼:“牛某口无遮拦,也请赵队长见谅。今后但又差遣,也绝不推辞。”

哪料,赵传薪眼睛一亮:“真有个事儿求牛老板。”

牛子厚脸色僵住,感情你这无论恩仇都不隔夜呗?

“赵队长还请说。”

“等土地化冻以后,鹿岗镇需要大量的泥瓦匠和石匠,还需要许多配套的工具。牛家人脉广,希望牛老板能帮一把找些人。待遇么,自然从优从厚,工资绝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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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事,甚至都用不着牛子厚亲自出马,随口吩咐下面几句分分钟给办妥当。

多走了许多弯路,赵传薪终于该回家了。

路上变得泥泞,春回大地,冻土因融化有地气蒸腾。

赵传薪一直相信居于楼上就没法接地气,身体会每况愈下。

行将就木的老人若能在平房住段时间,腿脚可能都变得利索。

他喜欢这种感觉。

白鹤在湖边歇脚,以积蓄力量继续北迁。

东北人怕冷又怕热,恰逢此时才是最好时节,有一点点冷,劳作的时候热量散发刚刚抵消寒意。

所以,不管有没有活,赵传薪都能在沿途看到有百姓出门找点事干。

哪怕抽点烧荒前的高粱杆回去缝制盖帘也是极好的。

既然缝盖帘,自然还有割麻的妇女。

割的麻带回去抽丝,用一根猪骨头吊着搓麻绳,用途非常广泛,缝盖帘只是其一。

这里没多少繁华可言,但靠着双手和勤劳就能凑合着活下去。

他们会停下来看看骑马的过客,看他们在自己生活里同白驹过隙般一闪而逝。

赵传薪是他们的风景,他们同样也是赵传薪的风景。

高丽说:“哎,以前就想着一直这样活下去,每年我娘都会在春天割麻,我们琢磨着,家里的物事越来越多,日子就有盼头。家里人多的,分家时候才能人手一份。可这里啥时候能安宁下来?”

他心底有一份恨意,就如同冬雪在初春的时节,以为化开了,却发现到处都是雪,积水无处流淌,会变得愈发泥泞。

恨绺子?他们不是根本;恨清庭?可洋人正侵犯它;恨洋人?若非清庭软弱可欺又如何敢主动进犯?

看来还是应该恨清庭。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就如同檀香山的孙大炮,就正酝酿着推翻清庭呢!

哪怕是知道历史明确走向的赵传薪,想要插手此时的时局,照样会感觉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不如简单点。

法师么,偷偷懒偶尔刷点小手段改变一部分人的命运,这不丢人。

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有什么可丢脸的?

据中医理论讲,赶路是最伤身体的。

赵传薪觉得这一点没有错,等他回到鹿岗镇,感觉身体透支的疲惫感一下子汹涌而来,弥漫全身。

听着镇上孩子见到他惊喜的大呼小叫,也就只能露出个难看的笑。

“叔回来喽!”

“叔给俺们带好吃的吗?”

“大大,你咋才回来?”

赵传薪掏出一袋子吃的随手丢给赵宏志:“带大家分一分。”

孩子最期盼的两件事:玩和吃。

赵传薪趁机脱身,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好好睡一觉,睡掉所有的疲惫!

干饭肚子不怎么明显的大了一圈,像是吃饱了撑的。

“汪汪汪……”

“这不就回来了么,这次很长时间都不会走了。”

一人一狗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样说可能不太恰当。但确实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脱了外套,苗翠殷勤的来送洗漱的水。

赵传薪说:“给我烧一盆洗澡水,我要洗澡。”

后来城市化为什么农村人都愿意往城市跑,因为农村没取暖没有卫生间,洗澡不说是一件奢侈的事,但肯定是件麻烦事。

当身上黏糊糊的时候,能立刻冲个热水澡,和要忍受着等方便了一起洗,完全是两种概念。

哪怕苗翠每天的任务就是这些活,赵传薪也不会总麻烦她的。

他先泡了个脚,然后才试探着钻进那个沉重的厚厚的实木浴桶中。

“汪汪汪……”

甩甩湿漉漉的手,抚摸了一下干饭的脑袋:“现在太冷了,你不能洗。”

期间,苗翠还进来给赵传薪的壁炉添柴,并未因他赤身裸体的在浴桶里就感到不好意思,但也不会暧昧,如同对待庙宇中高高在上的神像。

等他出来,用浴巾擦干了身上的水,将摞在椅背上的衣服和装备一一收起或挂好,一直紧绷的心神才放松下来。

绺子的定义是什么?武装,劫掠!这两样他都干了,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绺子。打劫洋人算什么绺子?

这样想他就能睡的心安理得,这个定义让他的大本营鹿岗镇固若金汤。

用不着担心任何动静的一觉醒来,天已经放黑了。

他起来掌灯,屋里亮堂起来。

透过窗户的光照在院子地上,李光宗立刻就察觉到,顺势就来到赵传薪的房间。

“先生,你醒了。本不该打扰伱,但这些支出需要你签字。”

签字都是小事,主要钱都在赵传薪的兜里。

“我会在库房里放五十万块银元,你把账单记好,支出要有明细。把这趟出行的保险队队员费用结了,每人一万银元,包括你在内。”

犹豫了一下,李光宗问:“是不是多了些?”

“九牛一毛。”

这样,第二天,库房外就有了个保险队成员荷枪实弹的站岗,每日都有人来轮班。

现在还无法动土,但已经可以打石了。鹿岗镇别的不多,石头有的是。

技术一对一单传的时代,敝帚自珍是大众普遍心理。一个没多少技术含量的石匠,也要藏着掖着。

李光宗多少沾染了些赵传薪性格里的“霸气”,对石匠说:“给你十倍的钱,把这些人都教会。你有时间磨洋工,我们鹿岗镇没时间陪你浪费。”

生逢乱世,也没什么好矫情得,先填饱肚子再说,石匠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当保险队扩招的时候,起初就没那么顺利了。

原鹿岗岭村的农户愿意选择发家致富的捷径,可新加入的人宁愿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想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

绺子干的事往往能把人逼上梁山,而安逸得环境却消磨人的意志。

还是在保险队成员吹嘘时,让自己的财富露了白,不少人才明白死路对面是财富。

这时候李光宗就拿捏上了。

个子太矮不要,瘦骨嶙峋不要,有残疾的不要,视力不好的不要。

他骄傲的定了一套标准,淘汰率高达八成。

他记得先生说过:容易到手的不懂得珍惜,抢破脑袋的才是宝贝。

赵传薪带着干饭散步一样去看石匠干活,用另一个领域的技术完善自己的思维模型,也去看保险队新队员实弹射击,检查他们训练制度。

新装备的马牌撸子是好东西,退下来的转轮手枪发给民警和治安所公务人员防身。

刘佳慧就是这样腰上别着一把莫辛纳甘转轮手枪出现在赵传薪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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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警官,你好呀。”

刘佳慧略微低头:“你好,赵队长。”

她戴着一顶针织帽,头发是散开的,脸颊两侧露出几缕散发,阳光下露出一丝明媚而慵懒的气质。

这股针织帽风潮是苗翠带起来的。

和翠这个土气名字不符,苗翠是鹿岗镇大胆前卫女人的时尚代名词,当新风渐起,再保守的地方也总会出现不那么循规蹈矩的人的。

赵传薪见了,心情就很好。

“刘警官,我在天津城遇到了一个练武的,他的力气没我大。他叫张占魁,你认得吗?”

在天津的时候,他已经试过了,单比力量张占魁确实没他大。但是张占魁敢从城楼上跳下去,这是赵传薪所没有的勇气。

据说他跳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燃烧的火药。

“我的力气也不比男子大,但前些天我轻易制服了一个镇上的男子。”

刘佳慧轻拂耳边散发,淡定的回击。

赵传薪呵呵一笑:“在辽地的时候,有百来人俄人骑兵追击我等。我一个人在转弯处拿刀拼杀,所过之处,人马具碎,咋能说力气不管用呢?”

忽然刘佳慧觉得这样的对话显得十分幼稚,就笑了笑再次朝赵传薪点点头,轻夹马腹踢踢踏踏的走了。

赵传薪叹口气:“哎,无敌真的很寂寞!”

……

赵尔巽赴任后,禁烟,办学,练兵,赚钱,这无往不利的“老四样”立马展开。

这个能青史留名的能臣上马后,立刻让辽地百姓感受到了不同。

烧一批鸦片表示立场,办新学追赶时代潮流,建船厂赚钱,最后就是练兵。

袁世凯开展的北洋六镇大练兵,他自然是知道的。除此外,他还准备一边剿匪一边再练一支新军,以防不测。

练兵和剿匪是可以共同进行的,他先改革行政机关,在各所设立治所,就好像鹿岗镇的治安所一样。

说起剿匪,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张作霖。

张作霖算他手下的一个管带,大致是营长一职。

但他深知此人亦官亦匪,深知绿林门道,若善以利用,必能事半功倍。

“不知将军召下官何事?”

赵尔巽说:“听闻伱带兵名声甚佳,你好好做事,升职不难。”

先给点甜头,然后继续问:“召你来是想听听辽地的匪患问题,另外像你打听一个人。”

听到辽地匪患,张作霖脸色微微一僵,以为赵尔巽在敲打他。

毕竟他出身绿林,现在也没有完全脱离绿林。

他硬着头皮,准备岔开前者:“将军想打听谁呢?”

“你可知有一人叫赵日天?”

“这,好像有些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张作霖是真的觉得耳熟。

赵尔巽想了想说:“此人,有一支队伍,马匹精良,各个都是俄人的顿河马。他的人训练有素,装备统一,行动也是整齐划一……”

大致说了一通,张作霖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实不相瞒。下官粗鄙,但只在两个人面前不敢大声喝骂,一个是将军您,另一个就是将军所言的赵日天!”

说张作霖小心眼吧,那也要分人。

比如杜立三,不过一个江湖草寇,得罪他他便铭记于心,后来找机会除之而后快。可有时候他又很大气,比如赵尔巽得罪他,但赵尔巽代表的是官府也是他的上级,而且赵尔巽有能力,所以他是服气的,发迹后关系甚好。

对于赵传薪,他的印象是复杂的。

“他其实不叫赵日天。此人不是普通百姓,也非绿林人士,更不是官。他本名赵传薪,为人促狭,喜欢捉弄人,但除非是伤天害理之人,否则绝不害人性命。传闻此人会法术,在辽地……”

张作霖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赵传薪的事迹都讲了一遍。

赵尔巽也不打断,仔细倾听。

等张作霖说完,他才捋着八字胡说:“这么说,他还是个好人?”

这让张作霖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说:“大致上,算是个好人吧。毕竟,他不加害百姓,反而周济难民。同样也不会伤害士绅富户,只有得罪他或者是洋人,他才会动手。但即便得罪他,一般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他没说理由,毕竟之前为日本间谍诱杀赵传薪的事不那么光彩。换做是他,绝对不会放过赵传薪的。

赵尔巽又说:“若受官府招抚,你觉得他那些人可能被收编吗?”

摇摇头,张作霖斩钉截铁道:“不会,下官对他有所了解。他有钱,能把钱流水一样撒给难民。他有人,据说在他的鹿岗镇,知县都要看他眼色行事。他有枪,清一色的俄国枪,长枪短枪具备,就差火炮了。他不是很信任朝廷……”

“那他是会党中人么?”

“应该也不是。”

赵尔巽捏着鼻梁,转移话题道:“再来说说辽地的匪患……”

……

无欲则刚,也可以说无所事事的赵传薪,生活终于回归正轨。

他坐在办公桌前,右手拿着日记,左手捻着一串108颗小金刚菩提。

此时小金刚菩提讲究的是纹路细小,纹深刻。赵传薪喜欢肉度饱满,纹路清晰,就买了二十多条,找人一颗颗的精挑细选,藏式切割完成后大小务必均匀后穿成一串。

顶珠和三通用的是绿松石,在后世妥妥克价过万的货色。腰珠和背云用象牙雕刻,隔珠隔片用的纯金打造,卡子是银质的。

所有雕刻都是由赵传薪自己完成。

翻开日记……

【占据人类文明的生物余孽迅速壮大,我偶尔参与到战争当中。】

【战事绵延两个月了,我们的军士疲惫不堪,许多人拖着残躯上阵,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积如山。】

【怪人的新式武器研发出来后,起到一定效果,但数量太少难以左右战争平衡。】

【最可怕的是,生物余孽在鲜血之殇基础上,创造出了冥河精灵,它们像包括森林精灵、地精等所有矮人一族那么袖珍,但力量却有人类那么大,速度和灵活性比人类更高。最关键的是,冥河精灵懂得使用人类的武器,包括冷兵器和燧发枪。】

【在人类手里缴获的各式武器,都装备到冥河精灵身上。人类一度被打的溃不成军。】

【我们只好向东撤退,一路撤退到海岸线。】

【国防部的官员找到了我,对我说:探险家,我听闻你有着异于常人的运气,和丰富的野外生存能力。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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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而波涛汹涌的怒海中,那里能找到一处高高立于海面的祭台。祭台上,有一口敲不响的钟。我需要抵达那里,敲响哑钟,会有怒海中最睿智的种族来见我。】

【现在的难题是,城邦外面已经被生物余孽包围。我们需要穿过无数战争之创和冥河精灵,抵达情况未明的港口。】

【官员说:探险家,现在我们已经无法支付你的报酬了。但当你完成任务归来,人类城邦会赐予你勇者称号,永远铭记伱的壮举。】

虽然没有实质性奖励,但赵传薪隐隐觉得,这些称号背后代表的名声,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当怪人给他探险家的称号后,现在国防部的官员也高看他一眼。

当他成为“勇者”后,也许能接受到更多划算的任务。

略作思考,他选择了答应。

【官员派遣一支敢死队,协助我和几个船员水手一起登船。首先,我们要突围。】

【城邦高墙上,战士们拿着燧发枪和刀剑抵御,生物余孽的怪物部队如同汹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看到一个穿了幽灵甲的人,轻松的从攀城的战争之创背上纵跃,不多时便登上城墙。】

【他背着五个冥河精灵,此时放下它们,娇小的冥河精灵迅若闪电的在人群穿梭,片刻就伤了二十多个城邦守卫。】

【城墙上出现了豁口,一头战争之创跳了上来。】

【情急下,我朝他发射一道箭状闪电,成功将它击退掉落城墙。反应过来的守卫一哄而上,将缺口堵住。】

【官员对我说:它们也会疲惫,等挡住了这一波进攻,就是你们突围的时机。】

【敢死队已经准备好,我们要突围了。】

【城门打开一道缝隙,我们冲了出去。】

【我们就同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的一块舢板,顽强但不足以抵抗侵袭。有一个冥河精灵穿过了敢死队的防线,朝我们跑了过来。】

【我立刻用手枪连开两枪杀死了它。】

【然后越来越多的冥河精灵突破防线,敢死队和水手们死伤惨重。我的枪已经没有弹药了,拿出蜘蛛腿开启分离远程攻击模式,在接近地面的高度来回横扫,这不失为一个对付这种矮小而顽强生物的办法。】

【但是好景不长,一头战争之创一爪击飞三个敢死队成员,朝我们冲了过来。而我身后,我收服的战争之创坐骑冲上来,和它拼杀在一起。】

【怪人给我的坐骑打造了一身轻甲,加强它本就很强的防御力。还在它尾巴尖儿上安装了流星锤,当它甩尾巴的时候,将另一头战争之创打成了内伤。】

【终于,我们冲出了重围,敢死队的战士惨笑回头跟我们道一声保重,然后用生命为我们仅存的这点人争取赶往港口的时间,用血肉之躯暂时的挡住了后面的追兵。】

【港口停留一艘本来是城邦贵族逃走用的船,上风帆已经挂满,补给充足。我们上船后,立刻起锚。】

【追兵已至,前赴后继,不惜跳海游泳追来。】

【我换好了弹药,朝海水中射击,射杀企图攀爬上来的冥河精灵。海水中泛着血,不多时便有大鱼来争抢送到嘴边的美食。】

【终于,我们脱险了。】

【沿着海岸线没走多远,我们便偏航向东。我们要进入汹涌狂暴的怒海,这将是一场远航。】

【由于船上人手不足,我也要听临时船长的差遣干活。】

连着数日,赵传薪就在翻日记,攒体力,以及闲逛中度过。

整个鹿岗镇忙碌起来,唯一他是闲人。

这两年风调雨顺,黑土地足够肥沃,化肥农药之类的化工产品目前还没办法实现,赵传薪只能将一部分军马外的马匹借给农户开垦。

新垦出的田,在治安所登记造册,却不走官府,衙门无法收税。

清朝的土地税算是低的了,但衙门口有其它敛财手段。

但在鹿岗镇,县太爷一分钱都捞不着,自然是怨气冲天,多有奏报呈到知州朱兆奎。

朱兆奎见得多了不免也烦,就再次寻找吉林将军商议。

现任吉林将军达桂不过中人之姿,早听说那鹿岗镇是个刺头不容易招惹,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也不行。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妙招。

他派人去鹿岗镇“招安”。

“传薪,有将军府的人来了。”张大全跑到赵传薪家里。

“来就来呗,你们招待一下。”

“不行,这次说是要招抚咱们当官的。”

清廷毕竟目前还是官方,张大全兴奋的脸色其实能代表鹿岗镇保险队一众的心理。

衙门来攻打他们不怕,但衙门来招安他们就会很兴奋。

东三省许多绺子都是这种心理,甚至往后的河北等地的土匪打劫绑票不图财,专门为招安。

当官了有权有势,敛财更不在话下。

跟着张大全去了治安所。

来人是成勳,吉林副都统,这职位仅次于吉林将军,已经很高了。

当赵传薪来的时候,他正在打量治安所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排照片,照片下是很小的文字简介。

刘佳慧,1883年(光绪九年)出生,女,现任鹿岗镇治安所民警。

杜成安,1878年(光绪四年)出生,男,现任鹿岗镇治安所民警警长。

……

加上警长,一共有十个人。

这年头,就没有什么行政机构流行挂照片和文字解释的。

治安所民警部还有个武器库,透过格子玻璃门,成勳能看到有个刷着清漆的枪架,上面全是枪支弹药,什么十三响,八响,五响,分门别类的摆好。旁边是各种型号的弹药。

地板和墙壁都由光滑的木板构成,墙上还挂了一副地图。

另外有档案室,里面全是卷宗。

成勳觉得很稀奇。这里虽然比不上衙门口阔气,但是更加精致,就冲那能让阳光全部洒进来的玻璃窗,人在这里办公心情一定很好。

当赵传薪来的时候,就看到成勳在那观察环境。

“呀,副都统大驾光临,蓬荜生光啊。”

成勳桀骜的抬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就是赵传薪?”

“没有错,就是我。”

“呵呵,听说鹿岗镇目无法纪,私设公堂,联合抗税,甚至有不轨之心,可有此事?”

赵传薪瞪大了眼睛:“呀,是哪个王八犊子狗日的挨千刀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在那造谣?”

成勳:“……”

咋感觉骂的就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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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成勳大喝一声。

官威十足!

赵传薪挤眉弄眼:“可不是怎地,造谣生事的人太放肆了。如果被我抓到,一枪就给他爆头,让他走不出鹿岗镇。”

成勳:“……”

威胁的好像就是我!

看看屋里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虽然在治安所里步枪都放回武器库了,但腰里都别着转轮手枪,人手一把。

素闻这鹿岗镇人人都是刺头,搞不好还真敢杀他立威。

想到这,成勳咳嗽两声:“本官今日前来,是受了将军府的命令,问你可愿蒙恩受招?”

赵传薪看他外强中干的样子就乐了,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掏出一根烟点燃,自顾自吞云吐雾起来:“说说看,想求我当什么官?”

刘佳慧今天恰好在办公室值班,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挺震动的。

那可是将军府的二把手啊,赵队长就这般随意应对?

成勳恼怒归恼怒,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他的手下都没拦在了鹿岗镇外,只有两个手下跟了进来。

一点招没有!

“巡警前路游击马队帮带,这个职位你可满意?”

这相当于副营长,只不过名字拗口了些。

赵传薪哈哈一笑:“你看这事儿闹的,也没立过什么功劳就捞个官。行,这官我暂且当了。”

成勳鼻子都气歪了:还真成了求伱当官咋地?要不是吉林将军让我来,你以为稀得搭理你?

他拉长了音儿:“那这个赋税……”

赵传薪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原本笑吟吟的脸色一变,两条眉梢耷拉下来:“哎呀,副都统啊,咱们鹿岗镇苦啊穷啊,实在没啥钱,但凡收一点税,那就是遍地饿殍,饿死的人能摞一座山那么高……”

成勳非常愤怒:就你这穷山恶水小地方,人加起来都没一座山高。

他加重了声音说:“既然你领命了,自当是想办法为朝廷排忧解难。”

“这个,真解不了难!”赵传薪非常无奈的说:“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将军,下官也不领什么俸禄,那点钱当成我们这老百姓的赋税交上去吧。嗯,下官就是这样为国为民,就是这样视钱财如粪土!”

刘佳慧把脑袋埋在桌子底下无声的嗤嗤笑。

肩膀却抑制不住的一抖一抖……

“你……”

“我怎么了?哦,我知道了,规矩么,下官很懂。这就安排副都统去澡堂子泡个澡,再找个搓澡师傅搓搓灰,还有按摩师父给松松骨。鹿岗镇新建了个浴池,好滴很啊!”

才一动土,马上就弄了个浴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关外老百姓的卫生状况实在堪忧,任重而道远。

所以,第一家浴池就是赵传薪出资盖的,名为:鹿岗洗浴中心!

高高的锅炉,西方进口的莲蓬出水口,相当霸气了,就是目前还在赔钱而已……

索性,成勳就摊牌了:“你这样,本官回去很难交代。”

赵传薪一副为他排忧解难的样子:“回去之后,如实告诉将军就行,他那么好的心肠,一定会理解的。”

说着,还吧嗒吧嗒嘴,重重点头。

仿佛心里就是这般认为的。

成勳冷笑:“那好,本官便如实相告,告辞!”

当成勳带人离开,刘佳慧乐不可支的说:“赵队长,你太促狭了。他不会恼羞成怒么?”

“他不敢。”

“为啥?”

“呵呵,今日他动赵某一根毫毛,明天保管将军府挂满了鹿岗镇的枪!”

刘佳慧:“……”

真搞不懂是吹牛逼还是真的。

……

成勳回到将军府,将情况报给达桂。

本以为达桂会震怒,搞不好率兵攻打鹿岗镇。哪怕骨头再难啃,只要下本钱还是有希望能解决掉这个毒瘤的。

是的,成勳觉得鹿岗镇就是个毒瘤。

哪料,达桂只是微微一笑:“派人把官印给送去。”

成勳错愕:“啊?”

……

没用多久,任命的一系列手续和官印就送到了。

鹿岗镇沸腾。

“以后传薪就是官了。”

“把好消息告诉他去。”

其实这个任命很古怪,因为只有一人受命,其余人没有一官半职。

另外,赵传薪没有直系上司,直接听令于将军府。

知县也不逼逼了,税照样收不上来。

赵传薪对一群兴奋的保险队成员道:“高兴什么?原来啥样还啥样,没卵用。咱们不纳税,他们也不会给发俸禄,这只是做给知县看的。”

但这丝毫不阻碍大家的热情。

原本像陈大光这样的商贾,偶尔也会忌惮,若跟赵传薪走的太近,会不会受到牵连什么的。

现在赵传薪当官了,他们便无所顾忌了。

赵传薪拿了个巡警前路游击马队帮带的职位,如同这春天绵绵细雨中的一滴,渗透到本就泥泞的土里,不会让行人多带一丝泥点,也不会让道路干涸。

相反,他大把的将银元泼洒出去,鹿岗镇的所有“无业游民”都去铺路盖房子,像朱建业这样的后起之秀能快速结尾款成为鹿岗镇的富户,这种转变才是立竿见影的。

别看朱建业老脸上全是褶子,现在也学会了,累一天后去澡堂子泡个澡,搓搓白日里出汗沾的泥灰,再让师傅按按肩背舒展筋骨。

若时间早,再去新装修的双喜茶楼喝杯茶,然后回家睡一觉。

第二天,又能神采奕奕的戴着柳条帽去工地指挥若定。

似乎每个人都能吃上饭了。

鹿岗镇的钉子石板路也快速成型。

或许建工厂,将来可能便宜小日本。

但基建,则最终会留给百姓,留给中国。

就像距离赵传薪家里不远的大柞树,瘰瘰疬疬布满疤痕,见证了漫长的岁月。

在铺设的石板路中间地段,那里有一栋正在建设的红砖房。

墙体有两层,里层空心砖承重,外层是精制的实心砖。

这是一个二层小楼。

为了不让冬天积雪严重,楼顶瓦片铺的很陡,这样房山头处就要多出一扇窗,多出采光的面积。

看着自己不久后就会开业的小店即将建好,赵传薪很开心。

挣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后世他就有开个精品店的理想,可惜那时候实体已经不景气,他根本没那个勇气去尝试。

现在这个小店多半也会赔钱,但他不在乎。

朱建业看赵传薪盯着工地傻乐,就说:“赵队长,不,是赵帮带,你就放心吧,一准给你建好,建的漂亮。”

赵传薪穿着镇子上唯一一件的兜帽卫衣,戴着棒球帽,眯着眼说:“老朱啊,以后不要叫什么帮带,不知道的还以为布条绳子呢。就叫赵队长好了。还有,听说你最近过的可潇洒了,泡澡喝茶,全学会了?你都快入土的人了,比我还会享受。”

朱建业老脸一红:“话不能这样讲啊赵队长,你不能因为俺满头白发一脸褶子就说俺快死了。俺岁数其实不大。”

按照后世相面估计,赵传薪试探:“六十?”

朱建业脸一垮:“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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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连日俄的对马海战都分出胜负了。

至此,日俄战争虽然还没官宣结束,可结果已经出来了。

俄国彻底败了。

对此赵传薪多少有些紧迫感。

这次他派了刘宝贵去了一趟天津,取第二批武器弹药。

刘宝贵带了五十万银元走的。

走一路撒一路的钱。

他和赵传薪不同,谁若要赵传薪的钱他跟谁拼命,除非他自己愿意往外掏。

刘宝贵则一路拿钱开道,在辽地先了一笔,并且让杜立三牵线搭桥联系山海关上层将领,打通关系,直接甩了两万银元。

找到洋人买办,买武器都不带还价的。

重金之下出“孝子”,别管当官的还是洋人都拿他当爹供着。

没用上一个月,刘宝贵就带着武器弹药回来了。

虽然瘦了一圈,黑了许多,但刘宝贵的精神头很足。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体验了一回人上人!”

保险队都来了,在军火库看着一箱箱的货。

马牌撸子200把,配套子弹20万发。

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200把,配备弹药20万发。

毛瑟c96手枪200把,配备弹药20万发。

麦德森机枪30挺,弹药若干。

德国马克沁机枪20挺,弹药若干。

一堆枪,将众人看的都懵了。

双喜颠颠地跑到马克沁旁边,拍拍枪身道:“这枪霸气,都搬不动,估计老厉害了。”

刘宝贵说:“这是传薪点名要的枪,你们根本猜不到多少钱。一挺这种重机枪要300多英镑,合着银元快4000块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挺枪就要4000块大洋?

疯了吧?

刘宝贵神秘一笑:“还没说完,这枪一分钟,都有表知道一分钟多久吧?一分钟最多能打600发子弹。也就是说,一分钟就要打掉50块大洋。”

嘶……

双喜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那打一个小时,岂不是要打掉一挺重机枪的钱?”

赵传薪哈哈一笑:“别扯淡,连着打一小时,枪管都报废了。而且理论打600发子弹每分钟,并不是说一定能打出去。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战场收割机那是肯定的。”

大家看那长长的250金属弹链,都觉得头皮发麻。

若己方人马在战场上碰上这玩意儿,怕是一扫就死一大片。

高丽拿起毛瑟手枪问:“这是手枪吗?这么大?”

赵传薪解释道:“毛瑟c96,咱们一般管它叫盒子炮。十发装弹量,射速快,威力大,但缺点很明显,开枪后坐力会让枪管向上飘,子弹飘的厉害。安装上木托,虽然可以克服这个缺点,但比起步枪的射程,它又没了优势。短距离开火,则没有精准度。你们到时候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推荐。”

这会儿的“镜面匣子”还不是全自动的,当不了冲锋枪。

之所以买它,赵传薪是想着将来送给一些为了这个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使用。

二肥子端起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瞄了瞄:“咱们不是有水连珠么?仓库里还有不老少十三响。”

赵传薪也拿起一把,咔咔的拉枪栓:“看,这玩意上膛和装弹的速度比较快,一次性装十发子弹,火力输出猛,弹夹还可以拆卸,但是容易坏。不过没关系,练枪时候不拆,打仗时候随便拆,怎么快怎么来。以后可以改用这款枪。”

最后,反倒是刘宝贵摘了帽子挠挠头:“你让我买别的枪能理解,这麦德森机枪,买它作甚?”

在外面跑了一趟,连说话都不“俺”了。

其实挺多人已经学着赵传薪开始改口了。

就是一习惯而已。

后世的东三省也不会俺俺的。

赵传薪轻松的将安装40发弹夹的10公斤左右拎起来,还在手里颠了颠,对他的力量来说刚刚好。宝贝般的抚摸烤蓝处理后的枪身,他说:“这已经属于轻机枪的范畴了。伱们搬重机枪会觉得很重,但这款已经勉强可以抵肩射击,连发的,扣住扳机一直能射出去40发子弹。想想看,如果拿这玩意儿打小日本,是不是也能扫倒一片?”

让他一解释,众人看向麦德森机枪的目光热切起来。

双喜最先拎起来一个:“好家伙,这也不轻啊?战场上,拎着这么一大块铁疙瘩,怕是都跑不动吧?”

他抵在肩上试试,果然很勉强。

二肥子有一膀子力气,试了试觉得还行。

赵传薪将支架打开,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趴下:“看,这不有支架么?这是阵地战用的,不是咱们骑马打一枪就跑。支在地上开枪,扫就完了!”

“这下厉害了,什么俄人,什么日本人,还有清廷的兵,谁也打不过咱们!”

“我觉得应该再找找附近的绺子……”

“附近怕是不行,要不咱们去哈尔滨那边碰碰运气?”

赵传薪都无语了:“行了行了,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土匪,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祸害老百姓就放他们一马。日俄战争小日本已经赢了,接下来就要和俄人谈判,之后瓜分东北。在之后,呵呵,小日本就来了,到时候你们想不打怕是都不行。”

“那不怕,干就完了!”

“小日本多个球?”

“扫死这些个王八犊子!”

赵传薪让他们带着枪去靶场练习练习,适应一下。

这其中一部分枪支弹药,他直接装进秘境吊坠里,以备不时之需。

等出了军火库,赵传薪忽然转头问等在外面的李光宗:“郭铁匠打造的头盔怎样了?”

李光宗似乎能记住所有事:“还在努力,进度很慢。”

“那我要的那种内衬皮甲的套头面罩,我嫂子的裁缝店赶制的如何了?”

“这个马上就完工了。”

刘宝贵等他说完上前道:“这趟的可能有点多,军火占了大头。还有一些是沿途贿赂清廷地方官员行方便,以及按照你说的,在天津城宴请马快班。又给了张占魁一些钱,让他往上爬,五十万所剩无几……”

“无妨,跟光宗对对账,记好就行了。该省省该。”

他在天津城安了一颗钉子,就是张占魁。

光靠什么武林名声,想要官运亨通那是不可能的。

可以预见,如果没有赵传薪插手,他的马快班的出班头领,基本就是未来数年的上限了。

必须推他一把,将来还有能用得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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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赵传薪走了,刘宝贵对李光宗说:“其实,传薪要是动手,不管木匠还是铁匠的活他都会干,打造的比郭铁匠好。”

李光宗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见用银子雕刻,片刻就雕出栩栩如生的骷髅头图案。对了,那些银行什么反应?京城里呢?”

刘宝贵嘿嘿一笑:“奕劻快疯了,一边和洋人扯皮,一边致电全国紧急查探,天津城被围的水泄不通。”

闻言李光宗诧异道:“难道银行丢失钱财,要储户负责?”

“他们有个什么规则,奕劻是签了字的。如果是银行责任,银行会管。但是洋人强调这不是他们的责任,抢劫的也非洋人,反正就是不承认。奕劻自是不允。好家伙,洋人存的钱都没他多。”

奕劻此人不但擅长捞钱,也挺会理财的。

捞了钱不光是存着,一部分也会拿出来投资。

总之,几百万英镑不过是账面的钱财,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赵传薪处理完这边的事,也跟着去了靶场。

双喜正在摸索马克沁:“这个弹链是不能拆的,这是帆布吧……”

二肥子指着某处说:“这里面好像要加水。”

双喜摇头:“枪里面哪能加水?我先研究开一枪试试。”

赵传薪赶忙走过去:“加水,必须加水,这叫水冷机枪,需要用水降温。”

马克沁的结构还挺复杂,但操作起来并不难。

赵传薪摆弄一会儿,装好弹链,扣动扳机。

塔塔塔塔……

大伙见远处的靶子和稻草人被轰的稀碎……

可当打出去不到二百发的时候,帆布弹链被卡住了。

赵传薪无语的摆弄了一会儿,才将所有的子弹打完。

他嘱咐大家一定要勤加水,千万别让枪管过热。

而且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冬天带着马克沁上战场,水会结冰怎么办?天气冷之后,水蒸气蒸腾,怕是升腾的雾气明摆着告诉敌人:老子在这,有种快开枪!

李恩菲尔德步枪用起来很丝滑,毛瑟手枪一言难尽。

好东西留在最后,赵传薪把麦德森机枪的支架收起,咔,将弹匣拍进去。

上膛,右手夹着并托起枪托,左手握住前端木头把手,小心看看,手指头没有触碰到枪管。

微微侧身,枪声骤起!

他叼着一根雪茄,脚步沉稳有力,枪口冒出火焰。

众人看去,顿觉霸气扑面。

这需要大力量和极强的腕力才能如此操控!

打完这一梭子,他重新填弹匣,抵肩射击。

抵肩射击的精准度高了不少,就是肩膀容易麻……

过完了瘾,将枪丢给大家,施施然回家去了。

除了装逼,也是为了教教大伙这些枪怎么用。尤其是马克沁,搞不好会伤了自己。

让苗翠将充满硝烟味的衣服拿去洗,赵传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继续翻日记。

【怒海中风暴来袭,我们的船风雨飘摇,几次都让我觉得船要翻了。】

【水友和船长经验老到,在他们锲而不舍的一次次抵抗风浪中,我们筋疲力竭,终于迎来了曙光!】

【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之后补充好体力……

【水手说:探险家,看,那里有座岛屿。】

【我按照水手指着的方向用望远镜望去,不禁有些失望。因为那只是一座岛屿,而不是一个高于海平面的祭台,更没有哑钟。】

【船长准备靠过去看看情况。】

【当我们的船小心的靠近后,我拿着望远镜发现不太对劲。】

【我大声呼喊:我们不要靠近,那座岛屿会动。】

【船长不以为然的笑笑:探险家,岛屿是不会动的……】

【他的话才刚落,岛屿果然动了。而且是地动山摇那种动静,岛屿径直朝我们漂了过来。】

【船长大惊失色:转头,转头!】

【在他打舵的同时,我们手忙脚乱调转风帆。】

【岛屿的前端忽然翘起,有一对看起来很邪恶的眼睛露了出来。】

【我不禁骇然失色:是螃蟹,是传说中的怒海巨蟹!】

【传说曾经有一只怒海巨蟹,潜藏在港口海底。有一个发明飞行器的发明家在空中俯瞰,发现了那只巨蟹。回来后告诉大家,大家都不相信那是真的。但传说那只巨蟹只有十五米长,而眼前的巨蟹比船还要大!】

【巨蟹排山倒海而来,我们鼓足了风帆逃离。】

【船长吼道:朝它开炮!】

【炮弹倒是打中了巨蟹,可它厚重的铠甲一样的壳纹丝不动,根本没有打透,反而让它更怒。】

【眼见巨蟹越来越近,我颤抖着朝它发射出箭状闪电。】

【电弧在它的背上以及海水中闪烁。能轻易杀死战争之创的箭状闪电,也对巨蟹造成了一定伤害,但不足以致死。】

【我连续将手环内储能放空,巨蟹终于停止追击,巨大的壳慢慢沉入海中。】

【船长双手合十:光辉女神护佑,终于摆脱了那邪恶的家伙。】

赵传薪翻翻白眼:你特娘的该感谢的是女神么?

【水手则说:我们好像偏航了!】

【船长:只是旅途中小小的迷航,不会耽误我们的大事。】

【他虽然很乐观,但到了晚上,满天星斗出现的时候,我们看到橡树星的树冠已经和我们背离。这意味着我们彻底偏航了。】

【大海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船长也沉默了,只能尽量补救。】

赵传薪心说再磨蹭下去,人类城邦都已经陷落,再去求救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他也无可奈何。

他不过一个只在淡水中游过泳的半个旱鸭子,别说海上,连船都没坐过。

【又一天过去,我们的心已经麻木,已然失去了信心。】

【就在这时,一个水手招呼我们:快来看,那边出现了一大群鱼群,好多的鱼!】

【我们望了过去,发现海平面如同沸腾,不时的有鱼跃出海面,鱼群密集的程度让我觉得这里已经组成了陆地。】

【正当我们看的目瞪口呆,忽然海水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一道三米多长的庞大身躯跃然海面。】

【它有着光滑的皮肤,脑袋却是黑白色的鱼头,有着一排森森巨齿。它手里拿着一柄鱼叉,在身体回落的时候,猛地往下插去。】

【轰然巨响从水下传来。】

【我们看到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水下机器被鱼叉给戳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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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光闪烁,爆裂的机器中浮出几具尸体。那尸体特征明显,有着八爪和巨大的眼睛。】

【船长喊:天啊,是鲸人和章鱼人!光辉女神啊,我们是不是该帮章鱼人和鲸人对抗呢?】

【我知道,我们这一趟行程,目的便是像章鱼人求助。那个祭台就是通往章鱼人的领地的。但是,看着身躯庞大臃肿但灵活异常的鲸人,我便知道了船长的为难:我们打不过鲸人。】

【有章鱼人驾驶水下机器,向鲸人开火,发射一种具有蓝色光芒的光束。】

【一个鲸人被击中,身体瞬间多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在,很快便分出胜负,章鱼人占据上风,将鲸人赶跑了。】

【一艘水下的船只靠近我们的船,上面盖子打开,一个章鱼人探出头来:人类,你们不该来这里。】

【我赶紧说:我们无意冒犯,只不过人类一直和怒海的章鱼人交好,这次人类遭遇劫难,我们是来求助的。】

【章鱼人说:人类,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们随我来。】

【水下机器维持海面航行,引领我们的帆船来到它们的祭台。】

【祭台高出海面十余米,天知道它们是如何在海中竖立起这么高的祭台的。祭台上,有一口大钟。】

【我问章鱼人:我需要敲击它么?】

【章鱼人笑了笑:你都遇到我们了,自然不必敲门。稍等,我去找我们的首领。】

【我们等待了片刻,一个异常高大的章鱼人出现,它是章鱼人首领。】

【章鱼人首领问我:探险家,这次伱要失望而归了。我们章鱼人部落和鲸鱼部落正处于战争当中,恐怕无力支援人类!你也看到了,那些大块头有多么好战,战争已经持续多年,它们不会罢手的。】

【我感到了绝望……】

赵传薪赶忙开动脑筋。

若地球上两国交战他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琢磨了一会儿,赵传薪:“如果双方罢战,章鱼人能帮人类一次么?”

【章鱼人诧异:但你要如何让鲸人罢手呢?它们觊觎我们的蔚蓝晶石矿已经很久了!】

【我硬着头皮说:为何不让我去找鲸人试试看呢?】

【章鱼人沉默,半晌才道:探险家,我赞叹你的勇气和百折不挠的精神。你随我上船,我派人带你去鲸人的前哨,找它们的首领。】

【我上了章鱼人的船,不禁对它们的科技啧啧称奇。穿上的仪器都是我看不懂的。】

【到了鲸人前哨,章鱼人发出信号,说明来意。】

【一队鲸人军队引着船只进入海中前哨堡垒。】

【在漆黑的海底,竟然有一片灯火通明的所在,这让我大开眼界。】

【当水排干,我出了船舱,进入鲸人前哨。】

【这里建造的华美,整齐,比人类建筑更加坚固和漂亮。这里没有水,我可以呼吸。】

【鲸人的首领和我见了面,说:探险家,如果你想劝我停战,那你还是回去吧。那座蔚蓝水晶矿,在两千年前是属于我们鲸人的。卑鄙的章鱼人将水晶矿从我的先祖手中骗走。】

【随同我来的章鱼人恼怒说:胡说八道。两千年人,我们章鱼人钱买下了你们的蔚蓝水晶矿,至今仍保留着那份协议,你想看随时都能看到。】

【鲸人的森森巨齿让我有些胆寒,只听他冷笑说:我承认,两千年前鲸人还处于蒙昧期,才傻乎乎的与你们签约。而你们当时的科技已经远超于我们,甚至那时候我们仍然需要不时地到海面进行呼吸,我们也不敢不签。所以,你们用的是不正当手段从我们手上掠夺走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双方都有维护自己利益的理由,但是蔚蓝水晶矿就那么一座而已。我只好问:难道就只有怒海这么一座蔚蓝水晶矿吗?】

【鲸人说:或许还有,但有探索新矿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从卑鄙的章鱼人手中夺回来了。况且,其它蔚蓝水晶矿被其它海族占据,我们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一时间,赵传薪也没什么好主意。

但还是试探问:“就没别的方法,非得进行战争么?”

【章鱼人插话说:我们已经给出了建议,可以跟它们进行贸易。它们手里有金属矿,我们的发展需要大量金属,但是这些野蛮的鲸人不肯。】

【鲸人愤怒道:我们的合金钻头在几年前就坏了,现在已经无法开采金属矿石了。人类的高强度金属,我们又无法获取!】

【章鱼人冷笑:你们金属钻头坏了,所以就是和我们开战的理由?】

一听高强度金属,赵传薪忽然心里一动。

但是又有些犹豫。

有些舍不得!

见章鱼人和鲸人还在那互喷,他一咬牙:“我这倒是有些高强度金属,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说完,赵传薪立刻后悔。

他自然是想拿出自己的蜘蛛腿。

但蜘蛛腿不光是一件趁手武器那么简单,它还是能给幽灵甲提供能量的能量源。

将蜘蛛腿交出去,他可能会失去两件装备!

这一趟并没什么实质性奖励,失去两件装备有些划不来啊。

可转念一想,若是人类文明被毁,对他来说也不是好事。

【我对鲸人说:这是由双子金属、熊人部落的高原金属等等高强度金属打造而成。若制成合金,或许对你们有所帮助……】

【鲸人在仔细研究了蜘蛛腿后,惊讶的说:探险家,这是一件至宝。不但是各种高强度金属,甚至内部还存在一块魔鬼水晶。魔鬼水晶的感性属性,对我们钻探工作来说有大用!】

不说还好,一说赵传薪简直心脏绞痛!

【鲸人问:探险家,你确定,要把这件宝贝贡献给我们鲸人族吗?】

赵传薪还是答应了。

这是他在日记世界中,做出的最大的一笔投资。

【鲸人真挚的对我说:探险家,鲸人向来不会亏待朋友的。如此,我会和章鱼人休战!听说你们人类正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我想鲸人部落也可以帮点忙。顺便,为了弥补你个人的损失,我再送你一件我们鲸人的蔚蓝甲!】

【章鱼人见我竟然真的成功让鲸人答应休战,无比惊讶,说:探险家,你是个大方而有本事的人。既然鲸人都愿意慷慨解囊,富庶的章鱼人部落也不会吝啬。鲸人的蔚蓝甲名字里有蔚蓝二字,唯独缺少了核心能源——蔚蓝水晶!我愿意赠送你一件蔚蓝水晶制成的反应堆,让你安装在蔚蓝甲上。虽然蔚蓝水晶没有魔鬼水晶的感性属性和显示属性,但它的储能量是魔鬼水晶的一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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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赵传薪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公无私了一回,竟然还有回报。

他的蜘蛛腿没了!

但办公桌上多了个六边形巴掌大的圆块,他将圆块放自己胸前。

圆块倏地展开,瞬间覆盖全身。

他像是被一个淡蓝色的薄膜给包裹住。

蔚蓝甲是鲸人的宝贝,鲸人需要呼吸,它们便研发出这种可以抵抗海水压强,能够水下呼吸,并且还能辅助游泳的水下铠甲。

结合章鱼人赠送的蔚蓝水晶反应堆,蔚蓝甲就不只是辅助了,完全可以全自动运行。

他身上的幽灵甲感应到能量源,本能的蔓延到胸口汲取能量。

手臂上,星月显示:获得新能源,我可以让幽灵甲与蔚蓝甲结合,你是否决定要这么做?

赵传薪说:“如果觉得合适,你结合就好!”

两层甲接近,复合,渐渐融为一体。

蔚蓝甲是鲸人仿生章鱼人的一些特性制造的,它们有外套膜和漏斗喷嘴,吸水喷水,原理同火箭一样。鲸人让蔚蓝甲收缩喷射频率加大,每股力量变小,便实现稳定而高速的在水下前进。

原材料也取自于生物!

星月:结合成功,融合后幽灵甲为主体,蔚蓝甲为附体,增加水下爆发力,增加陆地感知能力,可以扫描一公里内所有能够传播生物化学信号的生物。蔚蓝水晶反应堆,加快幽灵甲充能速度,续航加强!

……

将挂在脖子上叠成三角的镇妖布取下,这是姜明辛小丫头送给赵传薪的护身符。她拿自己攒下零钱买了护身符那个老道士,已经被双喜暴打一顿,不过没有赶走。

取下护身符,赵传薪脱光了衣服,拍拍胸前反应堆,蔚蓝幽灵甲将他罩住。

噗通,跳进了江水中。

这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里,靠近岸边流动缓慢的江水是温热的。

不过赵传薪感受不到,因为他身体压根就没湿。

蔚蓝幽灵甲将他保护的很好,里面全是空气。

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以蝶泳姿势下潜,水流自背后处进入,蔚蓝幽灵甲膨胀,水流再从身下喷射而出。

才一个动作,人就窜出去了十余米外。

在蔚蓝幽灵甲的罩子里向外看,和水族馆透过玻璃看水族世界没什么不同。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江水过于浑浊了。

眼前的透明罩上浮现星月的文字:我正在适应你游泳习惯,尽可能多游一会儿。

赵传薪对深水打小就有种恐惧,尤其是看不见脚底的水里,总觉得有未知生物和不明力量,随时都能将自己拖进深渊。

所以他不怎么喜欢大海,更不会去游泳。

星月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在他眼前的透明罩上又浮现出一副感知到的生物图。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细小的光斑,那些应当是水中的微生物,鱼形的自然是鱼,像虫子一样扭曲的应当是蚂蟥。

这样,他虽然还是看不清前面一米外的水下世界,但至少能感知到周围究竟有什么生物,绝不用担心自己被水鬼、水猴子什么的拖下去。

心血来潮的看到江面上有个鸟的形状,他潜游过去猛然出了水面,将它捉在手中。

漂亮的雄鸳鸯都来不及惊恐,已经落入了魔爪。

赵传薪与它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才将它给放掉。

鸳鸯扑棱翅膀惊慌离去,在江面留下一串浅浅的纹路。

不喜欢江下浑浊的环境,但对于蔚蓝幽灵甲的速度,赵传薪是很满意的。

可能赶不上海洋最快生物旗鱼速度,可跟快艇还是有实力一较高低的。

所以,当看见一条肥美的鳌鱼在贴近江底处浪时,赵传薪怎么也不愿意放过眼前会游的美味。

鳌鱼大概没想到在水里靠速度没能躲过猎杀,被人活捉,使劲的扑腾。

赵传薪举着它像一枚鱼雷窜到岸边,整个人都从江面跃起,溅起了巨大的水。

他闹出的动静,可把岸边准备拍摄江景的爱德华·沙畹吓坏了。

已经摆好了相机,眯起了眼睛,就听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江面窜了出来。

他惊恐的往后退却,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赵传薪人还在空中,便及时的收起了蔚蓝幽灵甲。

毫发无伤的落在岸边,手指头还抠着一条鱼的鱼鳃。脱的就剩一条平角内裤,总在室内养的白白净净的身体阳光下挺刺眼的。

“看啥看?没见过浪里白条么?”

本以为这个洋人不会说中国话。

一般不会有洋人来鹿岗镇这么偏僻的地方。

爱德华·沙畹用还算流畅的汉语说:“伱徒手抓鱼?你的头发为什么没有湿?浪里白条不是《水浒传》里的好汉么?”

没有回答他前两个问题,赵传薪道:“《水浒传》里是假的,我是真的。你来这作甚?”

爱德华·沙畹此人是法国人,从二十出头便开始钻研汉学。1889年就来华,曾两次登顶泰山。其后回法国,普及汉学,在法兰西学院教授“汉语及满语语言和文学”。

“我来中国华北和东北地区进行考察。哦,我叫埃玛纽埃尔-爱德华·沙畹。”

“哦,我叫浪里白条。”

爱德华·沙畹:“……”

赵传薪狐疑的看着他:“爱德华,你来考察什么?莫非法国也想参合一脚,在东北地区玩殖民地那一套?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在鹿岗岭这块土地上,无论俄国,日本还是法国,都不想进来参合。”

他记得法国没有钻这个空子,但保不齐是小日本请来的勘探人员?小日本现在应该应该还没缓过战争的疲惫期才对。

日俄一战,差点给他们打亡国灭种了。

爱德华·沙畹一听连忙摇手:“不,你误会了。我是纯粹的学者,只是喜欢中国文化。我给你看我拍摄的照片。”

他并没有说谎。

赵传薪看到他拍摄的照片当中,并非和其他爱好摄影的洋人,专门喜欢拍摄此时明显落后于世界的国人面貌,将最贫困和丑陋的一面展示出来博得眼球。

照片有西安大雁塔,清真寺,城隍庙,西安府藩台衙门、墓地、佛塔等等。也有东北地区的一些照片,多数是寺庙,矿场,河道以及建筑等等。

这里面就有浑河分支的照片,许多地方赵传薪都能在记忆里找到影子。

他最讨厌的就是专门拍中国的落后与贫穷,而不排斥那样钻研中国文化的学者。

见赵传薪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爱德华·沙畹趁热打铁又拿出几本书:“这些是鄙人的著作,请斧正。”

擦,说话还文绉绉的呢。

赵传薪接过看了看,《康德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原理》,《中国两汉石刻》,《泰山》,《中国古代宗教中的社神》,《丹丹威里克、尼雅和安德悦出土汉文文书考释》……

赵传薪看的脑瓜子疼,汗颜道:“作为洋人,你对中国还挺了解的。”

爱德华·沙畹耸耸肩:“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纯粹的学者,我的专业就是汉学。”

“很不错。”赵传薪拍拍小老头的肩膀:“继续努力。鉴于为传播汉学出了力,我邀请你去我的店里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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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岗镇不缺活,工人就不会磨洋工,耽误工期。

反正落雪前有他们忙活的。

鹿岗镇的工程进度快,可能地方不大,人也没有州府那么多,但爱德华·沙畹能见到的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

他走在一段已经铺设好的石条路上,感叹说:“赵,鹿岗镇是除了东三省租界外,最欣欣向荣的地方。赵,你没有字吗?”

因为见这人尚算真诚,赵传薪将自己真名告诉了他。

他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得到了自己的真名,这洋鬼子绝对能引以为傲了。

字,他没有。现在的人都有字号,一直发展到民国都是如此。

“我没有字,浪里白条,混元霹雳手,无敌大法师,关外一点红,一剑无血,这些都是我的名号,有事你尽管报,在东北这块地界能给你省去些麻烦。”

爱德华·沙畹哭笑不得:“赵,伱是绿林豪杰么?”

从这个洋鬼子口中冒出“绿林豪杰”这四字,非常别扭。

“并非如此。”赵传薪说:“百姓爱戴我,绿林给我面子,官府巴结我,洋人都怕我,我不是某个团体,我在所有团体中都很无敌的。哎,无敌,真的寂寞!”

一个路过的保险队队员对同伴说:“草,传薪又在装逼了。”

来到一个店铺前,爱德华·沙畹抬头看。

厚重的实木牌匾上刻着“鹿岗精品店”五个大字。

别人家的牌匾都是阴刻,只有他家的是阳刻……

店铺门脸是落地窗,一个个小格子分出来的玻璃,占了突出的整面墙。

透过玻璃,能看到有一架崭新自行车紧贴玻璃墙,旁边是一挺法国哈奇开斯重机枪,重机枪旁边是弹壳做成的房子模型。

大白天的,里面却灯火通明。

上了台阶,步入其中,爱德华·沙畹看到墙上精美绝伦的画框里,是由桦树皮做出的画,里面的棕熊惟妙惟肖。

除了鄂伦春人的桦树皮画和器皿,还有赫哲族的鱼皮衣,内蒙的带角的狍子帽。

此外,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反曲弓,牛角刀,雁翎刀,长剑,哥萨克骑兵刀,匕首……

再旁边的玻璃展柜中,两侧摆着木头和核桃雕刻,中间是一排排的酒水。

上盖黄云缎袱,下面瓷瓶精美带图案的莲酒、菊酒。也有坛子装的绍兴女儿红,还有二锅头和烧刀子以及普通高粱酒……

另一排则是琳琅满目的洋酒。

各国银元,各式骨雕,还有一些素描和钢笔画展示。

再往里走,一个西装革履的伙计满脸笑意对爱德华·沙畹道:“欢迎光临鹿岗精品店。”

赵传薪开的这个小店以最快的速度开张了,但很低调的没有放鞭炮什么的,因为他觉得那可能会成为鹿岗镇的笑柄。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靠这个挣钱,估计也挣不到钱。

鹿岗镇发家的都是什么人?出身农户的保险队队员,朱建业这样的满脸褶子包工头……他们才不会大价钱买这些吃不着穿不上的东西。

他同样也没有雇佣安保什么的,鹿岗镇治安很好,况且这是赵队长的店,靠“赵队长”三个字便足以震慑宵小。

所以,店里就一个雇佣的伙计。

往里走,爱德华·沙畹看到了吧台和几个小桌。

“赵,你的商店令我大开眼界,这装修比法国最精品的店铺还要漂亮。”

他并非无的放矢,这里的墙面的木板,都找不出丝毫瑕疵。别看都是木板装饰,但背景墙和普通墙都不一样,背景墙有棱和立体浮雕,普通墙还用小镜子一块块的拼了半面墙,让屋里空间看起来大了一倍。

很多装修理念,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想得出来的。

爱德华·沙畹继续道:“赵,介意我拍一张照片么?”

赵传薪伸手:“请便!”

小老头拍照还是有一手的。他拍的那些建筑和景物构图巧妙,角度刁钻,绝非其他妖艳贱货可比。

拍完照,又请小老头喝了几杯。

爱德华·沙畹感叹道:“不虚此行。绝想不到,在东北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够见到这种同时兼具时尚和民族厚重感的店铺。赵,你这里的东西卖么?”

赵传薪眉头一挑:“哦?哪个?”

“比如,这把剑就不错。”

“哦,这个啊,这把龙泉剑不卖。”

“这幅桦树皮做的画呢?”

“哦,这个啊,这个不卖!”

一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卖!

店里伙计脸顿时垮了下来。

爱德华·沙畹也懵逼:你开店的,啥都不卖是几个意思?

他问:“那什么是卖的?”

赵传薪来了兴头,指着一排洋酒和白酒:“这些都卖,还有这些洋货也卖。另外,这里几幅钢笔画和素描都卖,还有这些骨雕木雕核雕……”

那些不卖的都是不可复制或者他准备留着做纪念的,而卖的都是手里有货且多,或者干脆是他自己动手画的雕刻的,能够量产的东西。

洋货,爱德华·沙畹自然是不需要的。就好像中国人去国外履行,结果一路吃中餐,住的都是七天酒店,坐的是拥挤的公交,那还不如在家溜达溜达呢。

可赵传薪自己捣鼓的一些小玩意儿,爱德华·沙畹也很感兴趣。

“咦?这幅《江畔洗衣的女人》题名是你的名字?啊,这幅《鹿岗镇的春天》也是你题名,哇,竟然全都是你的作品,你真是个才华出众的年轻人……”

赵传薪:“哎,有时候我也挺苦恼,才富五车实非我所愿。”

店里伙计嘴角抽搐。

他挺佩服赵队长兼自己老板的,但老板言行实在是……一言难尽!

两幅画、几件骨雕的钱,这是店伙计刘建宇今天的全部营业额。

老板说过,卖东西有提成。

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卖出去东西……

自己的作品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正八经的出售,赵传薪非常高兴。

他极力邀请自己的第一位主顾共进晚餐。

见了赵传薪的家,爱德华·沙畹就没那么惊讶了。

但是看见干饭,他来了些兴致。

“赵,这条狗非常非常聪明,我觉得在它狗的躯体里,住着个人类的灵魂。”

干饭:“汪汪汪……”

赵传薪脸色一变,对干饭道:“骂人可不是好习惯!”

爱德华·沙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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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有个让爱德华·沙畹觉得很妩媚的仆人,做了一桌美味的饭菜,让风尘仆仆的他能歇歇脚。

“爱德华,接下来你要去哪?”

“前年,我成了法兰西学会会员。本来我打算协助主办《通报》事宜,可冥冥中自有召唤,阴差阳错我又到了中国。这次我打算考察完东北,再继续回陕、晋两地,继续收购图书。”

听他这样说,赵传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忽然就咬牙切齿,说:“你一个人多寂寞,正好我也正想出去旅游,不如咱们俩一起走。”

“荣幸之至!”

“我家狗子马上要生了,咱们等它生完再走。”

“……”

爱德华·沙畹还是留下了。

他每日观察鹿岗镇的建设,甚至给修建步行街出了不少主意,也去了附近的寺庙等地拍摄照片。

干饭在爱德华·沙畹来鹿岗镇的第五天生产。

赵传薪找来了镇子上的兽医,颇有些紧张兮兮的照料着。

生产期,干饭也不能克制本能,除了赵传薪外谁上前就想咬谁。

丑陋而脏兮兮的小狗崽生出来后,干饭却一点不嫌弃的舔舐。

要知道它除了叛逆期可是一条爱干净的狗。

赵传薪给它准备了羊奶、鸡蛋、母鸡汤、蝲蛄豆腐……补充营养和体力,以及下奶的伙食,都给准备上了。

赵传薪摸着奶狗,对干饭说:“我这次去不久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照顾孩子,别咬人,苗翠不会伤害孩子的。她得给伱做饭。我已经吩咐好了,每天给你大鱼大肉吃着……”

“汪汪汪……”

“要钱?你要钱有啥用?行行行,我把五十块银元放你床底下了。”

燕子的幼崽已经出飞了。

一群叽叽喳喳和老燕学飞的燕子,要尽快学会捕食,脱离父母的哺育,积蓄脂肪和力量待天冷前南飞。

它们每年长途跋涉已经够辛苦,没理由不让它们过的不安生。所以无论门前多了块土疙瘩再难看,赵传薪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燕巢。

这不,一排身体还脆弱但羽翼已满的小燕子,就在树上给他送行。

这次赵传薪出门是没什么预兆的,谁也不知道,多紧急的情况才能请动这位懒人。

但没人大惊小怪,他只要活着,鹿岗镇就不会变天。

而活着,恰好是赵传薪最擅长的事。

当赵传薪走了之后,干饭就暂时丢下一窝小狗崽,叼着一块大洋去了刘宝贵家的杂货铺子。

看店的吴桂琴自然认得干饭,见它把一块大洋丢地上,朝着货架某处叫唤,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

这个时代谁也不会把狗当成人看待,也不会觉得狗聪明就懂得去铺子购物。

“你是,想要买东西?”

干饭耐心的坐在地上,狗头点了点。

吴桂琴指了指什锦饼干:“这个?”

狗头微微摇着。

吴桂琴瞪大眼睛:“牛肉罐头?”

狗头微点。

等吴桂琴把罐头放地上,干饭伸爪子指了指牌子的地方,然后摇摇头。

找到节奏的吴桂琴试探道:“你是想要法国的牛肉罐头?”

干饭点头。

将法国牛肉罐头放地上,干饭的狗脸上似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但它依然没走,而是用狗爪指了指地上的银元。

吴桂琴将银元捡了起来。

“汪汪汪……”

吴桂琴赶忙给找零……

等干饭离开。

刘宝贵从靶场练枪回来,洗了一把脸,正拿毛巾擦脸。

就听吴桂琴说:“传薪家的狗,对,叫干饭。干饭成了精了,你猜咋地?它叼着钱来买罐头,点名要法国牛肉罐头。完事了还必须让俺找零,你说这狗是不是成精了?”

刘宝贵笑了笑:“习惯就好,传薪家里人成精,狗也成精。传薪就不说了,你看那苗翠,你不都跟着她学习穿衣打扮么?这不就是人也成精了么?不然咋去了传薪家就换了个人似的?还有那李光宗,以前就没看出来这人能写会算记性还特别好。”

吴桂琴:“不准老惦记那寡妇……”

“人家男人未必死了,不算寡妇……”

……

爱德华·沙畹骑在马上,说道:“赵,你有很多手下,你真该带些人一起的。东三省的路上可不太平,到处都是绺子。”

他看着赵传薪,见赵传薪脸色难看起来,就继续说:“现在回去叫人一起,也耽搁不了太久!”

却见赵传薪一拍大腿:“草,我说干饭咋要钱呢。它肯定惦记法国的牛肉罐头呢。”

他觉得罐头里可能有防腐剂,而且法国的牛肉罐头偏甜,谁知道里面放了多少或者奶油,干饭产前吃多了怕过于肥胖难产。

所以,赵传薪坚决禁止它吃。

爱德华·沙畹:“……”

感情你心不在焉不是害怕绺子,是担心自己的狗子?

说绺子,就有绺子出现了。

有七八匹马自山上下来,马背上的人口中呼喝不断。

这种吆喝声,等同于告诉往来的商贾:绺子出现,别抵抗,留下买路钱!

要的就是大张旗鼓,要的就是高调!

爱德华·沙畹一下子怔住,拍打自己的老脸,暗骂自己乌鸦嘴。

可让他震惊的是,那伙人还没等靠近,忽然停下,拿着望远镜确认了一番,转头就跑,简直比兔子都灵活都快!

“草,怎么是一点红?那大胡子,化成灰俺也认得。”

“糟糕,被他知道这附近有绺子,还有咱们的活路么?”

“老天爷,还让不让俺们好好当绺子了?”

赵传薪端坐于马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们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走。

爱德华·沙畹:“怎么回事,你看见么,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传薪老神在在的说:“在关外,赵传薪三个字可抵千军!”

爱德华·沙畹十分震惊。

可看看悠然自得的赵传薪,和那些逃之夭夭的绺子,他不由得不信。

脑海中再次回忆赵传薪那些名号,并且牢牢记住。

多年后,他再次来东北,这些个名号真的救了他一命!

爱德华·沙畹真的很有跑长途的经验,他有一副地图,有一个笔记本。经常拿出来翻看,告诉赵传薪哪里可以借宿。

到了借宿的人家,爱德华·沙畹介绍说:“赵,这里的百姓,经常为来往商贾准备食宿,我们……”

还没说完,就见那百姓乐呵呵的上前:“赵队长,稀客稀客!”

爱德华·沙畹:“……”

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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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吩咐,好吃好喝招待,晚上洗漱热水都会给准备好,条件简陋但招待无微不至。

临行前,赵传薪也毫不吝啬的丢两块银元。

大多时候,有钱真的会让人走到哪都觉得舒心。

爱德华·沙畹不具备这种钞能力。

在赵传薪面前,他不敢表现丝毫“洋大人”的高高在上。

如果鹿岗镇人人敬畏赵传薪也就罢了,出来后,这一路上基本都能得到很好的招待,这就让他服气。

到了辽地,甚至有绿林豪杰主动来示好巴结。

杜立三接到消息就第一个赶来。

赵传薪给他了一把驳壳枪:“镜面匣子,拿着玩,新的,挺贵的呢。”

真该死,总是会拿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好东西!

他要派人护送赵传薪,爱德华·沙畹却说他有门路可以乘坐小日本的火车到山海关,再辗转乘车回京,之后去敦煌那边看看。

辞别辽地群雄,两人果然坐上了日本人的火车,其实都是俄国留下来的,名义上还归俄国所有,但目前日本人并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看见那些个子不高很严肃而假惺惺的彬彬有礼的日本兵,赵传薪莫名就有想掏枪打死他们的冲动。

作为一个纯粹的,实在的,真诚的且不爱说大话的人,他最讨厌虚伪了!

火车上,爱德华·沙畹说:“赵,你似乎很讨厌日本人?”

“闲着也是闲着,为何不讨厌讨厌他们呢?”

擦,这也能是理由?

忽然,身后一个座位上的女人回头:“能问问,为什么恨日本人吗?当今之世,最可恨的该是腐朽的,拖累整个国家的,最无能的那个团体吧?”

赵传薪乐了:“你就直说清庭得了呗?绕那么一大圈不累吗?”

那女人噗嗤一声笑了,似乎觉得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侧过身子说:“还没回答,为什么讨厌日本?日本连俄国都能战胜,值得我们去学习!”

“哦?那你去学呗。不过,伱老师很有本事,但他是个杀人犯,你觉得老师就不该被讨厌吗?”

“为什么做出这种比喻?”

“仔细打听打听,东三省因为日本人死了多少人,你大概就明白为啥讨厌他们了。再打听一下,日本间谍在东三省拉起了多少绺子,这些绺子又对百姓造成多大伤害。”

那女人脸色变幻几番。

片刻,她对赵传薪说:“我叫秋瑾,字竟雄!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得知眼前女人是秋瑾,赵传薪倒是吃了一惊。

都说这位是女侠,看样子不像能打得过自己的样子啊?

他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独特!

“赵传薪!字日天!我这名字太响亮了,千万不要传出去,不然大家都来找我要签名了!”

秋瑾:“……”

什么日天日地的?

这时候,爱德华·沙畹提醒说:“赵,小心祸从口出,不要乱说话!”

赵传薪不以为意:“没事,小日本敢跟我逼逼,我把他火车都给劫了!”

那秋瑾似乎意犹未尽,忽然问赵传薪:“赵传薪,你对清庭怎么看?”

赵传薪:“现在饿了,先吃吃看。等会要是困了,再睡睡看。”

秋瑾:“……”

这人是个不正经的,先不搭理他了!

这位虽是女人,可性情刚烈,黑白分明,刚刚还是志同道合的盟友,可下一刻若有个理念不合,马上就翻脸提刀想要杀之而后快。

明显,这和赵传薪的处世之道不符。

而秋瑾也觉得对上此人颇为无力。

两个人就没再说话。

等下车,秋瑾忽然又对赵传薪说:“我在日本留学,那里有许多志同道合之士,若阁下有革鼎之志,不妨多了解了解。”

说的既隐晦又明了。

“算了,我去了容易成变态杀人狂魔,一旦犯了病一般人制不住!”

摇摇头,秋瑾失望而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

爱德华·沙畹说:“这位女士,脾气不是很好!”

赵传薪呵呵一笑:“是啊,她还会拎刀子杀人呢!”

据说秋瑾女侠在日本加入了包括同盟会的多个“会”。

赵传薪觉得自己无论加入哪个,以他性格怕是都要遭到这位女侠提刀追杀。

而秋瑾回到日本上学,对一个辽地的同窗讲起了赵传薪。

那同窗瞪大眼睛:“是不是绰号叫关外一点红,或者混元霹雳手,还有一剑无血?”

“那他没说!”

“这人厉害着呢,我跟你说……”

听完后,秋瑾女侠直拍大腿:“这人真是没个正行,当时他若好好说话,我定会好生结交,推翻清朝的有志之士定会多一骨干了!”

有志之士赵传薪对推翻大清并没什么想法,因为太麻烦了,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

这事就像癌细胞润物细无声扩散,当病痛显现,一拍片,晚期了!

癌症晚期的清廷确实没救了。

敦煌莫高窟的王道士将发现藏经洞上报给了敦煌知县汪宗翰,王宗翰起初没重视,后来上报给甘肃学政叶昌炽,此人本就是收藏家,一看便知其价值,但没有经费运送这批文物,京城里的官也没人重视,缺乏经费,于是一再搁置。

敦煌莫高窟发现文物的消息,穿到了洋人耳中。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清廷不重视,洋人很喜欢,纷纷来买。

王道士也算是有心了,从六年前发现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开始,就上报州县,想要官府接管。

却被一再搁置。

前县令和现任县令都让他“就地保存,等候处理”。王道士深知自己没那个本事保存,就骑毛驴跋涉800多里,带着两箱子经卷找肃州兵备道道台廷栋。

廷栋告诉他:“这上面的字还没有本官写的漂亮。”

基本心里已经拔凉拔凉的王道士,在去年想了个招,他直接给慈禧写了一封信。

按他想法,慈禧总不会那么鼠目寸光吧。

这信传没传到慈禧手中也不知道,反正依然没有消息。

王道士这次灰心了,决定用他的办法来保护这批文物。

咋保护?

国人不重视,洋人重视啊。

那些得到消息的探险家,考古学家,纷纷前来购买。王道士一个一个的接待,这些洋人的重视让他觉得宝贝卖给洋人,他们一定能保护好。

这次爱德华·沙畹来华,跟这也有一定的关系。

两人终于见到了王道士,这个穿着很小的泛旧的道袍,依然显得宽松的瘦小道士,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爱德华·沙畹说:“王,请你让我们看看那些经卷,看看洞窟里的佛像和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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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夏日,莫高窟这里的风也很大。

王道士的土布道袍被风吹的歪歪扭扭。

在赵传薪看来,此人目光呆滞,神情热情里带着畏缩。后世有个大作家称他为“一出巨大民族悲剧中错步向前的小丑”。

大家虽然口口声声表示,让卑微渺小的王道士承担起这笔文化巨债,会显得他们很无聊。

那意思就是,他们高高在上,而王道士很卑微,让王道士承担罪过他都不配,但他还是承担了所有骂名。

可在赵传薪看来,王道士这个没啥文化的农民出身的道士,前期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了。

自他而始,一路往上拔大个儿,知县,州县,朝廷大员,到老妖婆子,就没一个是无辜的。他的罪责反而是最小的,但是历史几乎只记住了他,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那不是一件很搞笑的事么?

爱德华·沙畹说:“我挑几卷经,你卖给我吧。”

王道士唯唯否否,最后就给出了几英镑的价格,却让爱德华·沙畹挑了许多经卷和画。

赵传薪冷笑。

我来了,那么一件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他拦住爱德华·沙畹:“今天不早了,先欣赏一天,明天再说其它。”

莫高窟外有着状若葫芦的僧人圆寂塔,基座青砖,上由黄泥垒成,说明这里主持的僧侣向来手头都不宽绰。

爱德华·沙畹对这些很感兴趣,既然赵传薪不让他今天买,那就先拍些照片回去吧。

而赵传薪,则又溜溜达达的回了莫高窟。

王道士本来是跟着的,可见赵传薪只是观看却不开口,跟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就离开了。

对于墙壁上已经失去色彩,暗乎乎的壁画,赵传薪是看不懂的。

只是大概能领略唐人对富态的审美追求,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翻开那些泛黄的经卷,有的已经风化的变的脆弱不堪,稍微用力就开始簌簌地掉渣。

他不敢随便摆弄了,直接全装进秘境吊坠中。

可以说,除了那些高大的佛像和壁画他无法带走,能装的连一个香炉都不放过,全部装进秘境吊坠中。一些矮小的盛唐彩塑菩萨像,他也一并装了进去。

按照历史,这个王道士将这些宝贵卖给洋人也未必是贪财,他一共卖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却分文没在自己身上,一生照样过的清苦。

那么钱都干什么去了?

这些钱最后都用在了修葺石窟,打造新的神像上了,用来发展这里的香火。

赵传薪溜达着将所有的宝贝都收入囊中后,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下壁画和高大佛像的莫高窟,满意的点点头。

他信步走了出去,背着手来到王道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一个袋子拎了出来。

袋子里哗哗作响,聪明人肯定能想到这是一袋子钱。

但王道士麻木的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赵传薪说:“我知道你想发展这里的香火,但是记住了,莫高窟不能动。伱跟我出来。”

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王道士往外走。

大门外,有一条河。

河对岸,是一溜空地。

赵传薪指着空地对他说:“看见那边空地了吧,你可以在这里修建佛塔寺庙,也可以修建你道士的道观,无所谓。钱我给你出。但是,莫高窟你不能动了,将大门封上,谁都不让进。”

王道士:“可是……”

赵传薪打断他:“没有可是。你想要钱,我给你。二十万块大洋是前期投资,你愿意修建什么就修建什么。但是,莫高窟里的佛像和壁画,你要是敢动一下,看见我手里的枪么?我就来一枪崩了你。等你完了这笔钱,如果觉得不够,我会追加投资,以后这里的香火都是你的,跟我也没关系。听懂了吗?”

见他沉默不语,赵传薪直接在他脚边开了一枪,黄土飞溅。

“听见了没有?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玩!”

王道士打了个激灵,确实被赵传薪的样子吓到了。

死在赵传薪手上的人命不知凡几,发飙的时候,那股子煞气连封疆大吏赵尔巽都要怂,何况是王老道?

爱德华·沙畹被枪声吸引过来,见赵传薪面色不善,手里还拎着枪,就问:“赵,发生了什么事?不要伤害王道士,他只是个穷苦的可怜人。”

赵传薪拍拍王道士的脸:“可怜人?你这个可怜人,搞不好会背上千古骂名知道吗?记住了我的话。”

说完,他又转头对爱德华·沙畹说:“你自己在这里玩几天,我现在就要走了。”

简直摸不着头脑的爱德华·沙畹:“为什么?你遇到了什么事么?”

“那没有,我就出来旅旅游,溜达够了就回家。”

说完,给王道士丢下了钱,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王道士打开袋子看看,二十万块银元根本就拎不动,这怎么可能是二十万块?

他返回莫高窟,打开门一看,洞内已经空空如也,而地上却多出了码放整齐的银元……

从王道士卖了宝贝却没把钱自己身上这件事,赵传薪觉得这人不说多高尚,但至少心里是有某些模糊得信仰的。

每个人所看重的东西都不同,比如鲁迅就不愿意干自杀式的刺杀清朝大员的事,但秋瑾就愿意。不能因为鲁迅其实是怕死的,就觉得他人品不行,坏透了吧?

他怕这人玩什么坚持信仰不怕死那一套,所以才留下了钱。

既然愿意折腾你去别地方折腾,别祸害那个洞了。

有了选择,王道士想必不会找死非得破坏那些佛像和壁画。

至于爱德华·沙畹,那老小子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清庭?那群尸位素餐的废物不值一提。

赵传薪只身来到天津。

大街上此时正闹游行。

有举着的牌子上写着:抵制美国货!

坚决不用美国货。

几个年轻人在路过赵传薪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人出来,伸手就要去扯赵传薪的衬衫。

赵传薪“啪”,很干脆的把对方的手给打开。

那人脸上涌现怒气:“先生,请问你的衣服是美国货吗?”

赵传薪翻开衣扣内衬的沿儿,那有一块很小的布,上面绣着:忠义裁缝。

“看清楚了吗?”

年轻人讪讪然。

“不好意思!您这一身洋服,看着像是美国货。”

他说的也没错,衬衫的布料确实是美国货。

但赵传薪是不会告诉他这一点的。

“游行归游行,抵制归抵制,但百姓已经有的财产,你们却没有权力破坏。”

不管现在还是后世,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打着爱国的旗号滥用轻易得手的权力,让自己风光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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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抵制美国货,最开始的时候,美国总统大罗斯福是不以为然的。

傲慢的大罗斯福表示:“无法无天的行为应该进行惩治!”

随着事情发酵,格内各个港口大城都开始抵制美国货运动。就连马来西亚槟城、仰光、加尔各答、吉隆坡、曼谷、孟买、南非,但凡有华人存在的地方,都纷纷致电表达支持,踊跃响应。

美国鼎鼎大名的财团代表“洛克菲勒、摩根、哈里曼”等人坐不住了。

你傲慢装逼,受损的是我们。

已经开始向大罗斯福施压。

赵传薪就在这么个热闹的气氛中,来到了天津城。

看到这些游行后,他忽然就想去港口看看。

果然,停靠港口的美国商船,此时面临着无人卸货的尴尬局面。

港口的工人,不是每个人都不想干活,他们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活,他们想象不到孤悬海外的华人生活有多艰难,那些美国佬是如何的屠杀和压榨他们。

即便能想到,他们也得率先保证自己家人能活下去。

但是他们现在不敢给美国人干活。

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游行者不会放过他们,搞不好就是清末时代的“人肉搜索”。

赵传薪看着载满货物的商船,眼珠子转了转。

他到巡警局找到了张占魁。

“赵先生,久违了!”

张占魁抱拳。

“好说好说。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件事要让你帮忙。”

此时的张占魁对赵传薪十分恭敬。

任伱在武林中名声再响,可在财大气粗的赵传薪面前也得低头。

“你知道天津城哪里有仓库吗?就是那种闲置的长久不用的,或者是我租下来,无人打扰的那种。”

作为天津城本地人,张占魁对这些事门清。

“要么找津门八大家,要么就是现在的军火库。八大家的仓库可以租,军火库自从八国联军打来后,已经空置许久了。现在的天津机器局打造军火的能力已经很小了,没多少产出。军火库已经闲置下来,若是两三个月内偷偷使用,倒是不碍事。”

赵传薪摸清了军火库的位置后,晚上来到港口。

四下里无人,他拍开蔚蓝幽灵甲,直接潜入大海。

在货船的侧后方,猛然钻出海面,跃出了数米高,两手扒住了轮船。

此时,尚且没有集装箱,都是一个个货仓。

赵传薪拿着精灵刻刀,直接一个个的破坏货仓的锁头。

秘境空间毕竟有限,很快就装满了。

像个仓鼠一样来来回回数次,依然没能将货船上的东西搬空。这其中,就有一个库房里面装着军火。此时天津的洋行,几乎没有不做军火生意的。每年进口的军火数额高大千万两。

在第五次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他也累的够呛,在取完这一仓的鸦片后,也许是紧绷的精神松懈了,没留神被起来巡查的船员给发现了。

当他从库房出来,和那美国船员打了个照面。

船员当即就想掏枪。

美国人这会已经开始喜欢了“美式居合”,野蛮的很,动不动就喜欢用枪说话。

赵传薪见他想要动手,已经上了膛保存在秘境空间内的马牌撸子直接取出来。

砰砰砰!

一连三枪,两枪胸腹,一枪爆头。

他拿枪姿势很奇特,双手握枪,形成三角,身体微微侧着。

开完三枪,立刻引起船上其余人的惊觉。

货仓被打的火星直冒,赵传薪闪避在货仓一侧。

等对方的子弹打完,他才闪身出来,砰砰砰砰砰!

接连射杀两人,几步助跑,纵身跳入海中。

余者一起到了船舷,朝海里开枪。

而赵传薪,已然在距离子弹入水处的数十米之外了。

他这次没急着上岸,直接在水里将那些鸦片拿出来,用精灵刻刀一一割破,鸦片散入海中。

这点东西在大海的净化力面前不值一提。

顺便,还抓了一条海鲈鱼上岸。

第二天,美国货船失窃的消息传遍了天津城。

天津城的商人不顾袁世凯的阻拦,联合声明不买不卖美国货,已经让热血的爱国志士如同打了鸡血,又听美国货船失窃,顿时就像是过年了一样。

赵传薪拎着一条海鲈鱼在游行队伍边上路过。

“美国货船失窃了?太好了吧!”

“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做的?”

这时候,赵传薪插嘴说:“要我猜,此人定当是个高大英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拾金不昧,德智体美劳兼备,人世间一顶一的人。”

那人笑道:“你这人说话真风趣。不过你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所谓英雄脚臭,好汉屁多,他为啥不能是五大三粗丑陋的汉子?就算他很丑,我也一样敬重他。”

赵传薪汗颜:“我猜肯定不会的。”

那人继续说:“反正不会像老兄这样,一大早拎着条鱼的富家翁。”

赵传薪的穿着扮相,的确像是有钱人家的。

张占魁已然是巡警局的二把手有力竞争人选,他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然后冷汗哗哗的流。

胆子太大了。

他也能猜到,上次的银行失窃肯定也与赵传薪有关。

两个案子,都是莫名其妙,悄无声息的就失窃,如果说不是赵传薪干的打死他都不信。

他也不敢去军火库看看,万一事发了,他怕是难辞其咎。

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海鲈鱼其实吃起来并不如何好,红烧不好吃,清蒸没有味,草草的吃了一口,赵传薪就启程,将物资转移。

不过这让他犯了难,总不能一趟趟的在天津和鹿岗镇往返。

怕是没等东西运完就要露馅了。

他只能坐火车到京城,从京城倒车乘坐“关内外铁路”进山海关。

目前铁路还没有修到奉天,最远就只能抵达这里。

他在这找到了杜立三的手下。

杜立三此时并不好过,因为山海关松开了关外的口子,他那条商路已经行不通了。

尝到了甜头后,再也不甘于平庸。

赵传薪让杜立三找人找车找地点接货。

“告诉杜立子,这批货拿回去贱卖,赚多少是多少。换了钱我们平分。”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频繁往来,直到将天津军火库全部清空。

哪怕天津城再次全城戒备,也没能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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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三十一年,也是西历1905年,后世称之为“爱因斯坦奇迹年”。

他在这一年里发表的六篇论文,赵传薪即便在后世也看不懂。

离开天津后,他没有回鹿岗镇,而是继续南下。

阴历八月初,他抵达了江苏。

越往南交通越发达,铁路线多有开通。

到了江苏后,结果就遭到疾风骤雨的打击。

初三潮,十八水,眨眨眼,没到嘴。

这是后来大街小巷传开的民间谚语。

也就是八月初三这一天,因为暴雨和台风,瞬间沿海城市街巷便被淹没。

在这一天晚上,赵传薪正在溜达,结果风、雨、潮同来。

他记历史只记要事,根本不晓得这会儿还有天灾。

亲眼见证水位高出海塘五六尺的惊心一幕。

无数百姓的居所被淹没。

他也很恐惧,大水来袭的时候,他开启了蔚蓝幽灵甲,在水中逆流而上。

一个家里有五个孩子的百姓正绝望的等死,就见水里忽然冒出一个人的脑袋。

“成年人,一人抱一个孩子,掩住口鼻,我带你们出去!”

没人动,都吓傻了。

赵传薪又重复了一句,这一家人才反应过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被赵传薪抱着进入水里。

他不敢在水下多待,出了房屋,赶紧露出水面。

那妇女被呛的直咳嗽,潮水一波波的袭来,赵传薪只是举着这娘俩浮出水面往前走。

星月给出大概的路线,终于找到了个高位,将妇女送了上去。

风雨交加,此时想打伞也不行,只能就这样让雨淋着。

赵传薪一口气将这一家人全部救出,然后赶往下一家。

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蔚蓝幽灵甲水下的续航能力,可以说是永不枯竭。但很多人此时已经被淹死了,尸体在水中到处都是。

他拼尽全力,最后也只救了两百多人。

自己已经累的虚脱了。

坐在屋顶,他大口喘息着。

看着惊魂未定的众人,他苦笑说:“这会儿雨势没那么大了,我找个舢板或者小船,带你们先离开。”

周围全是无声的啜泣,有人在屋顶就给赵传薪跪下了。

赵传薪没浪费力气去搀扶,没那个精力知道吗?

再次入手,找到港口被水冲翻淹没的小船,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水面,然后就在水下推着跑。

“把行李什么的都先丢在这,只带着贵重钱财,赶紧上船,还有没死的百姓等着救援呢。”

他虽然只救了两百多人,但也有许多百姓幸存,找到了高位等待救援。

这时候官府根本就无力来救!

一个妇人死活不松包袱:“这都是新衣,不能扔。”

赵传薪点头:“那行,你在这和衣服一起等死吧。其他人上来。”

一个汉子推开身边的人:“我先上。”

赵传薪猛地跃起,一把将他推水里,好悬没被卷走。

他冷声道:“老弱妇孺先上,男人等下一波。”

那男人不敢跟这位猛人较量,只得悻悻然爬上岸躲到一旁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抱着报复的妇女哭嚎着,最终还是将包袱丢下。

推船更是个苦力活,赵传薪这一晚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运走了数百人。

直到天亮,直接累虚脱,彻底起不来了。

数百人围着赵传薪保护他,一个个默不作声,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赵传薪咕哝说:“我先睡一会儿,伱们看着我别让水把我卷走了。”

“恩公,睡吧,我死了都不会让水把你卷走。”

“是啊,俺就在这守着你。”

在赵传薪沉睡期间,江苏巡抚陆元鼎组织人手救灾。

他们看到此处围了数百人,就好奇的过来询问。

当得知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一人救了数百人后,一群衙役懵了!

“此人姓谁名谁?报给我,我为他请功!”

“了不起,了不起!”

滔滔大水中,人想求活都难,谁能料到竟然还有人能够赤手空拳的救人?

而且救了几百人。

就这股勇劲,怕是项羽在世也不过如此!

一个衙役赞叹道:“这汉子上了战场,估计也是万人敌的猛将!”

当赵传薪醒来,围着他的百姓依然在。

“恩公,这是给你留的干粮,你吃点吧。”

赵传薪看着让水泡的囊囊的饼子,干脆的摇头:“你们自己吃吧,我见有不少商埠的货被冲走,估计能找到些吃的。”

说着,起身,下水。

百姓看着恩公下水,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十多米开外冒头,各个惊为天人。

“恩公好水性啊!”

“再好的水性,怕也做不到这般快吧?”

“之前问恩公的名字,他说别人都管他叫大法师。恩公肯定会法术!要不然怎么能救这么多人?”

“这是活菩萨啊!”

赵传薪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岸开了个罐头,拿出个微微发硬的白面馒头就着吃。

吃饱喝足,便拿出望远镜四处观察。

此时风潮依然很猛,但比昨晚上已经差了不少。

他看到一些在水里摇橹救人的衙门中人,正搜寻幸存者上船。

这里是沿海地区,海与河均有小舟,赵传薪又找了一艘空着的船,从空间拿出一些食物和器具装船,朝那些被救的百姓推了过去。

“这是我搜集的东西,大家分一分,都别抢,每个人拿点,没吃饱的再吃些,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幸存的百姓,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大家要伸以援手。”

等船上东西清空后,赵传薪推着船入水,朝远处划走。

他与那些衙门口的救援人员汇合。

此时,他已经上了船摇橹前行。

和这些搜救人员一起,一波波的救人。

有个衙役指着一个房子惊呼道:“那里有个孩子。”

赵传薪望去,见一个孩子只露出半个脑袋高于水面,时不时地还被淹在水里。

他脚下似乎踩着什么,才让他得以幸免。

那里水流湍急,小船过去怕是摇橹都无法保证能够回来,所以衙役见了也不敢上前,更别说下水游泳了。

这会儿到处都是暗流,一个不小心人就会被卷走。

赵传薪说:“过来个人摇橹,我去救那孩子。”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一眨眼,就到了那孩子身边,将孩子给举了起来。

那孩子就同蹚水一样在水里半浮着,多少有点惊恐,双手在空中挥舞。

但速度却非常的快。

不多时,便来到小船旁。

孩子挣扎着爬上船,才发现原来水下有人一直托着他。

赵传薪露头,朝他龇牙一乐。

衙役那边大声叫好!

赵传薪喊道:“有难以施救的,都由我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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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赵传薪也纠结。

当他又救了一天一夜的人后,许多人都知道了大法师,赵恩公、浪里白条、关外一点红、混元霹雳手这些名号……

透露姓名吧,他觉得不妥。做好事不留名吧,他真不是那种人。

最后将自己的一系列名号给留了下来。

顺藤摸瓜,他们大概会知道恩公到底是谁吧?

呵呵,只能做到这些了,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第三天,水退了下去。

这时候就用不着他了。

他也就去了上海。

上海沿海处据说那些商埠也损失了差不多上千万的钱货,可谓是损失惨重。

大家都忙着做灾后工作,上海的旗银行和汇丰银行也遭遇失窃!

不光是百姓和官员,就连银行的管理者都想不到这个当口会有人来偷钱库!

这让汉口的诸多洋银行警惕起来,巡逻和守卫一再增强。

当赵传薪去了汉口,在夜里看见汇丰银行外每个窗户下都站了个守卫后,登时哭笑不得。

不过以为这就能防得住老子?

白天守卫不多。

因为银行管理者自觉已经摸清了这盗贼的规律,他基本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

赵传薪白天的时候来到旗银行外面,在旁边大楼的遮挡下,发动了蔚蓝幽灵甲。

助跑后,猛地一跃,人直接飘到了五楼的楼顶!

换成是之前的幽灵甲,用不着五楼,可能爬到四楼就已经耗尽能量值了。

合成并且换成蔚蓝水晶反应堆后,上了五楼楼顶还剩下20%多的能量值。

并且充能迅速,肉眼可见的速度充满。

汉口的旗银行和汇丰银行紧紧相邻,楼顶都安装了高高的避雷针。

赵传薪在他们脑袋上面撒了泼尿,然后找个角落拿出个床单躺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银行职员纷纷下班离开。

警卫开始在银行周围布防,大楼的四面全都有人。

旗银行的五楼很特殊,五楼的周围有一圈边,是凸起的。好像专门为赵传薪准备的一样,他轻松的踩在上面,开始了“高空作业”。

割下的玻璃直接收入空间,五楼连铁护栏都没有,没人会想到有人能爬这么高来行窃。

打开后,赵传薪进去才发现,钱库根本没有警卫。

所有警卫都留在了外面看守,似乎在那更安全!

他都有些懵逼,显然这就是防着他的。

轻松取款后,他来到楼顶。

旗和汇丰很有意思,两栋楼之间只有一队警卫,似乎是联合起来一起看守。另外三面的人围着两栋楼转圈巡查。

赵传薪目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十多米的样子,下面中间有一条街道。

两栋楼的正面是长江,长江就是他的退路。

他往后退了十多米,开始助跑。

之所以先选旗,就是因为旗的楼比汇丰更高,双方落差不小,可能换一个会跑酷的连蔚蓝幽灵甲都用不上,直接给你跳一个楼看看。

但是赵传薪不敢,人在空中飞出去五六米的时候就开始动用了蔚蓝幽灵甲。

这和原地拔高不同,原地拔高心里不会产生恐惧,但这种跨越却让人心里没底,掉下去就直接摔死了。

然而,现实却是这种横跨跳跃消耗的能量值非常少,只是保持基本的滞空能力而已。

悄无声息的落地,赵传薪深呼一口气。

刚刚人在空中他还朝下看了一眼,有点晕!

汇丰上面的边很小,赵传薪只能以脚尖儿点着外圈割玻璃,脚掌不由自主的颤抖。

期间,好像还落了不少灰,下面警卫还抬头向上看了看。不过黑漆漆的什么都没看到。

赵传薪擦擦冷汗,割完最后一刀,将玻璃收入囊中,有惊无险的进入大楼。

汇丰钱库外也没有警卫!

不得不说,这次取钱过于轻松了。

其实旁边还有其它银行,但是过去取完了钱,离开的时候就会麻烦。

赵传薪遏制住自己的贪婪,戴上套头面罩,在汇丰银行的大楼一角往下滑。

落地后,巡逻警卫还没转过来。

他撒腿就跑。

跑出去二十多米,警卫已经转了过来。

打头的警卫不确定的看了看,喊道:“站住!”

赵传薪自然不会站住,反而跑的更快了。

砰!

后面警卫开枪了。

赵传薪觉得后心一疼,狗日的竟然打中了!

他也没有回头还击,反而发动蔚蓝幽灵甲,猛地一个冲刺,瞬间窜出去近二十米,此时已经到了长江的堤坝,地势要低于路面。

加上赵传薪弯腰,这时候就看不见他了。

等警卫跑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噗通”一声响,看看江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回去检查一下,别是调虎离山之计!”

分出人进入银行一看,钱库空空如也!

警卫大惊!

……

鄱阳号轮船,赵传薪一身西装,扶着船舷吹着江风。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没有船票,更不会想到他刚盗取了两家洋人银行的钱库。

人类的思维很有趣。

当日,赵传薪在汇丰和旗取完了钱,并没有离开汉口。在当地游历许久,全城搜捕自然无果。

结合京城、天津和上海的洋人银行失窃来看,汉口的银行管理者认为窃贼已经离开了汉口,下个目标应该是粤东等地的通商口岸银行。

于是,那里的警卫直接翻了几倍,如临大敌的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就在汉口这边已经放松了警惕的的时候,赵传薪又去了另外两家银行“提款”。

他很喜欢看那些洋人和假洋鬼子暴跳如雷的样子,怪不得那些罪犯作案后总喜欢回头看看案发现场。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

然后,赵传薪这次是真的要逃走了,跳江后,见有一艘英国太古洋行下辖的蒸汽游轮路过,正好浑水摸鱼的跳上了船。

摇身一变,成了船上的乘客。

能坐这艘游轮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赵传薪“入乡随俗”的换上了西装大衣绅士帽。

此时,天上太阳被云彩遮住,赵传薪觉得有点凉,就将大衣套上。

现在已经是阴历十一月份了。

当船到了上海法租界外滩太古洋行码头,赵传薪等待跟其他人后面一起下船。

却见码头上有两个法租界的巡捕,将一群人给拿住,押送着往外走。

同时,赵传薪听到了前面队伍一点点传递过来的风言风语。

“听说是拐卖妇女?”

“好像是船员勒索她,她不给钱就给举报了,这不一下船就被逮捕了!”

“听说是卖到租界当妓女!哎,这世道……”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24.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6 [text_num] => 336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0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03] => Array ( [id] => 42464503 [old_id] => 22905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41 [title] => 第142章 塔塔塔塔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42章 塔塔塔塔
本来赵传薪打算找一艘轮船坐着直接北上到天津,如果顺路一路到关外就更好了。

可没想到遇到了这事儿。

他好奇的跟着打听了两天,不想这件事儿竟然闹大了。

被羁押的女犯人是黎王氏,这个女人很有背景,父亲在重庆经商多年颇有资产,叔父在重庆主持四川招商渝局的报关行,死去的丈夫也是清廷的官员。

这次,黎王氏就是为了运送亡夫尸体回老家安葬。

同行的有三个家丁,十五个8—14岁的奴婢。

问题就出现这些奴婢身上。

轮船船员是洋人,见有人带着一群奴婢上船,便想要勒索。黎王氏大概觉得自己有钱带的人多,合理合法没必要因为这事儿遂了船员的意,于是拒绝。

结果船员中途向一个美国的传教士状告黎王氏拐卖妇女。

消息传到上海,上海租界的巡捕直接在码头等待,一举抓捕。

抓捕后,法租界的巡捕移交给了公共巡捕房。

状告黎王氏的理由是她涉嫌非法拐卖妇女幼女。

于是大家以讹传讹,就说拐去当妓女。

赵传薪想想黎王氏的家世,觉得这种人不至于干拉皮条的勾当。

但是对于“奴婢”这类奴隶买卖的勾当,他也是深恶痛绝,这就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推翻清朝。

后来闹起来的原因是,英国副领事德为门和中国方面的审理案件的谳员关炯,带着黎王氏对峙公堂。

黎王氏手里有全套的购买手续,并且那些奴婢也说明了是家里自愿将她们卖掉的。

但德为门咬定,文明社会中奴隶买卖本身就是违法的,而黎王氏所谓的购买手续,正好成为了犯罪证据。

不管是否违规犯罪,关炯强调这是华人自己的事,先要将黎王氏收入女监。但德为门不让,让在场的巡捕争抢黎王氏。

双方当场就干起来了,巡捕这些假洋鬼子成功的击败了清廷的衙役,据说还撕烂了在场清廷官员的朝服和朝珠。

这事儿瞬间传遍了国内外的各大城市,国内天津,上海,广州。国外伦敦和美国纽约等等地方。

黎王氏的案件要重新审理,开庭当天,来了许许多多的记者和观审群众。

案件没怎么审呢,在场就爆发了激烈的冲突,那些洋人记者和在场的华人观审群众打起来了。

赵传薪也是观审群众。

他懵逼的看着双发你掐我,我踹你的打的相当激烈。

他是绝对反对奴隶买卖的,若说惩治黎王氏,他一点不会觉得残忍。她在享受那些奴婢伺候的时候,又有谁替那些甚至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可怜呢?

因为之前华人抵制美国货,导致现在大家对洋人的观感很差。觉得这是中国人的事,轮不到洋人插手。

所以才爆发冲突。

我们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就好,关你们洋人什么事?

这是个原则的问题。

所以赵传薪想了想,直接不参与,反正这种抓头发挠脸也不会出多大乱子。

但他看到在场华人激愤的神色,隐隐觉得这件事怕是还会继续闹。

想走,觉得事情闹大了自己还能帮衬一二。可留下,这不就是吃饱了闲的吗?

犹犹豫豫的,便又在上海待了几天。

阴历十一月十七,驻京公使馆向上海发来了无罪释放的命令。可驻沪领事馆却故意拖延两天,在十一月十九这天才放人。

明显着在蔑视清廷官方的权威。

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

上海华人开始抗议,并且烧毁了巡捕房。

洋人那边则招来了“万国商团”和各国的军队来镇压。

然后,他们开枪了。

在人群里的赵传薪听见枪声就是一愣。

然后脸色铁青起来。

他挤过人群,走到旁边的店铺外,掏出枪开始向洋人射击。

“啊,他们开枪了!”

“打死人啦!”

“咱们的人也开枪了!”

“打的好,打死洋人!”

抗议示威群众骇然撤退的同时,不少人也好奇回头打量。

只见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脑袋上戴着个奇特的面罩,只露出两个眼睛。

他微微侧着身子,手里握着手枪,手枪抬的很高,斜着持枪,有条不紊的开枪。

总是一枪打胸膛,一枪打脑袋。

手那叫一个稳,打的那叫一个准!

“太厉害了,打死洋人,咱们也抄家伙上!”

“朝他们扔石头!”

哪有那么多石头,但是砖头,扫帚,鞋之类的东西满天飞。

赵传薪一连射杀三人。之后找了掩体防守。

见对方火力很猛,他脸色开始变得狰狞,手枪消失,手中赫然多了一挺麦德森机枪。

在对方开火的间隙,他闪身而出,手里的机枪开始吞吐火舌。

两腿稳扎,腰部旋转,机枪扫射过后,洋人的军队成片成片倒下。

华人示威者惊呆了!

他们或许见过开枪,但是基本没见过战争是什么样,更没见过机枪这种火力超猛的武器。

赵传薪直接搂完一梭子子弹,马上换了弹匣,继续扫射。

一群拿着步枪的洋人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被打的鬼哭狼嚎。

“草伱妈的,不是牛逼么?”

赵传薪今天算是尽兴了!

打光了第二个弹匣,对面的幸存者已经不敢露头了。

赵传薪一甩手,机枪不见了,手里再次出现手枪。

咔嚓,上膛。

身形陡然暴起,一步赶上寻常人三五步的冲了过去。

他绕过掩体,右手将手枪放在腰侧,左手按住对方的枪口让枪口朝下,砰砰砰!

掩体后的洋人士兵倒下。

前面有一人露头,赵传薪则举起枪,双手握着稳定,砰!

直接爆头。

后面示威游行的人远远的吊着,不敢靠近,又十分好奇。

赵传薪打完,直接空间换枪,上膛,继续射击。

一个快枪手忽然从掩体后冒出来,朝赵传薪射了一枪。

赵传薪身体顿了一下。

游行者发出惊呼。

“英雄中弹了!”

“糟糕!”

对方使用的是转轮手枪。

想开第二枪可不容易,赵传薪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砰砰!

倒地!

游行者傻眼了!

中枪了,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呢?

这边被打散的是洋人的军队,但是另一边对抗示威者的并非军队,而是万国商团的人。

赵传薪回头,对一群华人游行者喊道:“别跟着我,都特么回去,不怕子弹么?”

吼了一声,就匆匆往另外一条街跑去。

此时,他手里又多了一挺麦德森机枪。

几个戴着礼帽,穿着西装的洋人端着步枪,正朝游行队伍开枪。

几个游行者倒地,剩余者尖叫着往后退,有个洋人得意洋洋的将步枪扛在肩上。

在他看来,这些人也就是在街上仗着人多叫唤叫唤而已。

“东亚病夫,不堪一击!”

不料,眼角余光一扫,似乎不太对劲。

当他转头,就见头上罩着面罩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喷火的眼睛的人,右臂端着一把机枪正朝这边走来。

塔塔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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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杆子壮人胆。

此人并非士兵,不过是万国商团的商人。

本来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士兵,但也逞了一把威风。

可才刚开始,身上就爆出数团血。

他还看到了那人身后有着更多的游行者朝这边而来。

他们在后面脸红脖子粗的喊着,举着拳头。

似乎面对子弹也不再害怕了。

赵传薪对着万国商团的人扫射,一梭子子弹过去,死伤大半。

被他们打退的那些游行者听到了连珠一样的枪响,好奇回头一看,就见到了一群洋人倒在血泊中。

街头拐角,一个男人端着一把“大枪”悍然出现。

“都回家吧,一会儿洋鬼子该出动更多部队了。”

他朝游行者吼了一句。

但是和之前一样的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这些人不但不走,反而又跟了上来。

赵传薪无奈道:“你们不走,我没法打他们,我还得顾及你们。”

“我们不怕死!”

“打跑洋人,赶走洋人,抵制洋货!”

赵传薪哭笑不得。

你们能干啥?但凡有武器,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无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洋楼,收起了几枪,一个助跑,简直堪比一苇渡江的达摩轻飘飘的攀了上去。

下面的人:“……”

赵传薪朝他们摆摆手:“都回去吧,伱们跟不上我!”

说着,在洋楼上一排排的纵跃,果然跟不上。

“哇,世外高人!”

“太厉害了!”

“若每个有能力的国人都像他这样,中国人也不会受欺负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些后怕,慢慢散去。

果然,洋人的报复很快来了。

他们四处抓人,时有开枪之举。

他们抓了不少白日里的游行者,拷问那个蒙面人的下落。

正问话,有个巡捕房的假洋鬼子拿着一团纸进来了。

那洋人铺开纸一看,上面写着:你们杀一人,我杀你们十人。你们杀十人,我杀你们百人。你们尽管杀,中国有万万人,我看洋人有几个?

他拽着巡捕房的假洋鬼子问:“上面写着啥?”

假洋鬼子念了出来。

那个被拷打的年轻人听了眼睛一亮:“说得好,我们中国人人口万万,不怕你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皱一下眉头跟你一个姓!”

原本又痛苦又害怕,觉得身处地狱的他,此刻竟然满血复活!

这纸上的话很快就兑现了。

他们后来抓捕并拷问了几十个人,杀死了其中的十多个。

然后,他们万国商团的人先被蒙面人突击杀了二十多,然后巡逻的各国部队纷纷遇袭,直接用机枪扫的,损失了几十个军人。

之后,他们又接到了纸团:继续杀,看咱们谁先没人!

英国副领事德为门先坐不住了。

他又惊又怒,找人要来两张纸团。纸张是洋人的纸,笔是洋人的自来水笔,字是中国字,字迹狂放,第二张甚至还沾着血!

他嘴唇哆嗦的问:“咱们一共死了多少人?”

属下面无血色的回答:“万国商团死了四十六人,英国军队死了二十七人,美国军队死了十六个人,法国……除此外,有两个参与今天对抗示威游行的英国记者和一个美国记者也被枪杀!领事先生,你得考虑考虑我们工作人员的安全啊!”

德为门马上说:“立刻,通知租界的所有军队以及万国商团的人,让他们停止抓捕示威者,更不得加以残害。”

洋人吓得开始抱团,不敢一个人待着。

租界的外围全是士兵站岗。

然而,虽然他们释放了所有示威者,但对于洋人的袭击依然在继续。

德为门找来手下愤怒的质问:“为何我们已经放人了,对方还不停止对我们的攻击?”

手下想了一下,脸色苍白的说:“他纸上说了,杀了他们一个人,他们就要杀咱们十个人!也许,还没杀够吧……”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通知清廷政府,让他们管好自己人。”

手下腹诽:这会儿你知道让他们管自己人了?早这样,哪会有这个乱子?

赵传薪按照自己的推算,大概死了多少同胞,自己杀了多少洋人,大致厘清了数目后才算停止袭击。

古代游牧民族攻打汉人的城池,一般就会用搜罗来的汉人百姓在最前面,消耗汉人城市的守城器械,也消耗他们的士气。

如果救百姓,则对方趁势攻城。不救,则就要眼睁睁看着同胞死去。

赵传薪不吃这一套,一个人而言,也没什么士气军心可讲,杀就完了。

死你一个,我给你拉十个垫背的。

直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事后,一个署名fair play(公平游戏)的中国读者发表在上海公共租界的官方英文报纸《北华捷报》上的评论这次游行枪击事件的文章称:谳员只是想顺应中国民众的感受,黎王氏却被外国人收押,这是一个原则的问题。所以有人站出来了,用十人之血偿命,直到外国人害怕。不杀够不停止显示了他不屈服的决心……

这份报纸,大概在半个月后,到了鹿岗镇李光宗的办公桌上。

他看了之后,拿着报纸兴冲冲的来到治安所。

“是先生,必然是先生。你们看,这人戴着面罩,穿着洋式服装,力气奇大,能端着机枪扫射。先生单枪匹马对上了洋人的千军万马,快哉快哉!”

一群保险队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一个个听的脸红脖子粗。

双喜猛拍桌子:“草!咱们就该一起去的,一起杀洋人。这群狗日的,竟然屠杀游行的中国人!”

赵忠义有些担忧道:“传薪他不会出事吧?”

别人没说话,李光宗却眼睛放光信誓旦旦:“那不会,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之前报纸说,上海、汉口的洋人银行被盗,尤其是汉口连续被盗两次,那必然是先生所为!”

刘宝贵摇摇头:“还是太冒险了。鹿岗镇都上冻停工了,他咋还不回来?”

狂热信徒李光宗振奋说:“无妨,先生把钱都留了下来,只带走了几十万银元。咱们有的是经费,他在外面的作用比在家里要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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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件事或许只关乎人口买卖,但赵传薪还是去了一些妓院大致的做了调查。

他发现,仅仅是上海就有成千上万的妇女,或者被迫、或者自愿的被贩卖至此。

有很多人只知道被卖了,以为去有钱人家里当丫鬟仆从,可却不知很多会被运往世界各地的唐人街当妓女。

赵传薪跟着一伙人已经有几天了。

这伙人专门走长江这条线,通过长江航道买卖妇女。不但会运来上海卖掉,甚至一部分已经“装”上了船。

赵传薪上了一艘船,准备看看他们要去哪。

结果走了两天,只是远离了海岸线才觉得不对劲。

这特么不是在国内的线路,这是要去国外啊……

轮船上,一处狭窄的舱室内,二十多个最小只有八岁的妇女挤在这里。

这里潮湿,阴暗,幽冷,她们冻得脸色发青,手脚都伸不开。

赵传薪在第三天的时候找到了这里,直接将看守舱门的守卫给弄死丢进了大海。

开门后,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拿着风灯进入,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露着大额头惊恐的看着他。

“别怕,我是中国人。”

结果,她们更怕了。

让她们沦落至此的,说到底也是中国人。

赵传薪只得继续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罐头和生活用品,这里有些水,你们分着喝,剩下的洗漱用。这里还有被褥,你们给自己盖上。坚持坚持,等到了地方,我帮伱们脱离苦海。只能说这么多了,不能被他们发现,我先走,稍后再来看你们。”

事实上,赵传薪也是东躲西藏。

那个八岁的小女孩怯怯的开口:“大哥,我们要被送到哪?”

看着小女孩,赵传薪觉得有些揪心。

他喉咙涌动一下:“应该,是去美国。不要怕,我会带你们回家。”

小女孩继续说:“大哥,他们会打人的,我怕他们打死我。”

赵传薪尽量挤出个笑容:“不怕,谁打你们,我就把他丢进海里,就会换下一个人来。直到没人敢打你们,他们才不会死。我就守在附近。如果挨打了,你就叫,我听见了就过来。”

船上人太多了,他控制不过来,否则直接袭击过去让对方改航道了。

除非他把人都杀光,但是他也不会开船。

果然,等赵传薪走了,就有个带着大肚腩的美国佬,胡子拉碴的拎着酒瓶子骂骂咧咧过来:“杰克死哪去了?上帝诅咒你,该死的,这群猪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说着,打开了舱室。

“你,过来,外面看守的人呢?”

一个妇女战战兢兢,听不懂他的话。

男人不耐烦,一巴掌扇过去:“该死的中国人,你们这些猪猡……”

话说一半,忽然脖子被勒住。

借着外面的光,这些女人看到了赵传薪的笑脸。

赵传薪对她们笑笑,然后掏出精灵刻刀,朝美国佬的太阳穴戳了进去。

然后,食指竖起来:“嘘……”

之后拖着男人慢慢退去,舱室门被关上。

“他真的是帮我们!”

“呜……俺以为再也没有活路了,没想到老天有眼!”

“姐姐,你别哭了,大哥答应会带咱们回家。”

没多久,赵传薪又回来了。

他给众女添了些物资,顺手将臭气熏天的脏水桶拎走。

船上连续失去了两个船员,自然有人发觉不对劲。

再次有人来到舱室,打开门,这次来的人会说点中文:“看守你们的,杰克,就那个矮胖的男人,他哪里去了?”

众女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还是八岁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说:“他和另外一个,肚子大大的男人,打起来了,然后就不见了。”

来人皱眉,看看这个女孩子还很小,应当是不会说谎的,就关上舱门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问道:“不对,你们的这些罐头盒子,还有被,哪里来的?”

这下,所有女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小女孩则又说:“是一个男人送来的。”

“是谁?”

摇摇头,女孩道:“不认得!”

男人看看众女,瞪了她们一眼:“你们最好老实点,我会盯着你们的。”

找遍了船上,那两个人就那么凭空失踪了。

再次有人来盯着舱门,但是没有对众女打骂。

这人年纪很轻,还没有蓄须,带着水手帽,甚至对众女有些怜悯。

于是,他就没出什么问题。

这趟出行,赵传薪有些窝火。

他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看着一群美国男女在甲板上进行各种娱乐消遣,跑步,玩拳击,跳舞……

他想吃火锅烧烤都不行,吃个牛排要去后厨偷已经冷了的。

头等舱倒是有空位,他挑了一间,晚上才会去睡一觉。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船终于在西海岸靠岸。

赵传薪率先到了舱室外,用枪顶住看守的那个美国小子的脑袋:“看你不是禽兽,尚且能称为人,就饶你一命。我把你绑起来,别叫唤,叫唤就死。”

然后,对立面的众女招手:“出来,我带你们离开。”

一群女人鱼贯而出,长时间“蜗居”在此,她们的腿脚都不利索了。

赵传薪皱眉说:“快,活动活动手脚,赶紧到船尾,咱们要跳海。”

船上有救生的小舢板,赵传薪放进水里。

船的另一侧,乘客正在排队有序下船。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众女都有些害怕,不敢往下跳。

“快点,别磨蹭,一会儿被发现了。”

那个小女孩最勇敢,直接跳了下去。

干脆,赵传薪开始在后面一个个的推,扑通扑通全掉进海里。

他也跟着跳了下去。这些女人基本都是旱鸭子,不会游泳。

但是有赵传薪这个浪里白条在,她们想死也难。

一一给她们扶上舢板,在水下推着她们往远处游去。

等脱离了港口的范围,才慢慢的朝岸边划去。

上了岸,一群女人脸上全然是无助和惶恐,目光纷纷朝赵传薪投来——这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了。

赵传薪拿出望远镜遥遥地朝港口处望去。

“草,来旧金山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直接到美国西海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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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头皮发麻,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几个女人冻的瑟瑟发抖。

海风很大,虽然不降雪,但温度低的可以。而且大家都刚从海里爬上来,身上湿漉漉的就更冷了。

赵传薪说:“你们把衣服脱了,拧干。这里有被,先裹上。我去找点枯枝点火,先把衣服烤干再走。”

说着,也顾不上别的,凭空地上就多了几扎捆好的被,都是法国货。

海滩上燃起篝火,让夜色多了些温暖。

几个女人让被紧紧裹着,抵御寒风侵袭。

赵传薪拿出罐头在火上烤热乎了,给大家分了吃。

见食物有些单调,就说:“我去抓条鱼回来。”

说着就下了水,转眼不见踪影。

这些孤苦无依的女人顿时连吃的兴致都没有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漆黑的海面不做声。

直到不多久赵传薪一手拎着鳕鱼一手拎着一只肥硕的大螃蟹出来,大家这才松口气。

不得不说,蔚蓝幽灵甲配星月,在水中当真无往不利。

下水后,海中生物无所遁形,无论虾蟹还是海鱼,一抓一个准,跑都跑不掉。

拿精灵刻刀给鱼开膛破肚,然后拿一根铁钎子穿上在火上烤着。

不时的撒点他自己勾兑的佐料,片刻香味就散开。

螃蟹直接丢进了火里,不时的翻动。

烤好了鱼,他用手撕着给众女分食。

“我叫赵传薪,别叫恩公什么的,叫赵先生就行。”

小姑娘开口:“大哥,我叫章泽慧,是被人掳来的。”

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个小姑娘看着像是家境殷实的样子。

同时胆子也最大。

赵传薪说:“泽慧,你的脑门是不是故意剃的头发?”

“是啊大哥。”

“这样太难看了,不方便咱们在美国这边行事。一会儿我给你们理发,做个发型。再想办法给伱们找些衣服换上。还好,你们都没缠足,清廷真操蛋啊让女人缠足。”

“大哥,朝廷一直反对缠足来着。旗人不允许缠足,汉人女子喜欢缠足。我错过了缠足的最好时间,我怕疼。”

啥?

赵传薪第一次听说清廷禁止缠足这一说。

他还以为缠足是清廷的标志之一。

然后便感到三观颠覆,头皮发麻,心里那口气不但没平息,反而更加严重。

他想起来了,后面的婉容也没有缠足,好像清朝的宫里的嫔妃皇后都没有缠足的。

赵传薪不想说话了。

吃完了饭,他说:“你们先休息,我去找找唐人街,先踩踩点。”

唐人街是个人声鼎沸、肮脏、拥挤的地方。

即便天色已黑,这里却依然人头攒动。

能听到喝骂声,吃饭声以及一些古怪的声音。

许多人对赵传薪投来好奇的目光,因为他穿的过于光鲜了。

在这里但凡是穿着光鲜的,必然是洋人。

这时候,一个弯的胡子都翘起来的壮硕白人,两根拇指弹着有弹力的背带,堵住了赵传薪的去路。

“嘿,你要去哪?”

“回家。”

“我没见过你。”

“你说对了。”

白人壮汉愣了一下。

“嘿,如果是新来的,需要向我报备。”

说着,向前一步,伸手要去抓赵传薪的大衣领子。

此时,已然有一群华人围观看热闹。

赵传薪挺恼火的。

这里人多建筑杂乱,他想隐蔽行事都不行。

看白人壮汉倨傲的态度,并且想要动粗,他直接掰住对方的食指,往后一按。

“啊……”

十指连心,掰手指头这个招数相当好用。

壮汉的腰一扭,身体矮了半头。

赵传薪趁机松手,两手按住对方的脑袋,抬起膝盖撞了过去。

白人壮汉脑瓜子嗡的一声,满脸开,向后倒去。

赵传薪的力气相当大,这一撞可不轻。

他屈膝跪在壮汉的胸口,将他腰上的转轮手枪给缴了。

只不过是来踩踩点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了想,拿转轮手枪扳开击锤,顶住了白人壮汉的脑袋:“你是谁?”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打伤了。我是这里的警员,你这个蠢货,你完蛋了!”

赵传薪倒握着枪把,朝他眼眶砸了下去。

登时眉弓崩裂,鲜血如注。

围观者胆寒!

“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明白吗?”

壮汉也胆寒,轻轻点头。

“在唐人街,有多少警察?”

“包括警长,有五个人。”

牛逼,这么点人,管着成千上万人,也是没谁了。

“警局在哪?”

“在街的尽头。”

赵传薪抬头看看周围,问道:“有没有人和他有仇?”

大家面面相觑,目光所及处仿佛有形有质的逼退了他们。

这些人经过长期压迫,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壮汉冷笑说:“别费力气了,他们胆小如鼠。”

赵传薪现在的戾气很重,听他一再出言挑衅,终究是不耐烦了,拿出精灵刻刀照他脑门一点,世界便安静下来。

因为此时是黑天,灯火虽然辉煌,可也瞅不了那么细致。

精灵刻刀太锋利,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赵传薪站了起来。

此时再看地上的那壮汉,脑门开始出现一个红点,然后汩汩流血。

顿时尖叫起来。

“杀人啦!”

“杀人啦!”

前面,街的尽头,警局中的警察终于察觉不对,拿着武器跑了出来。

赵传薪混在逃跑的人群中,逐渐靠近警局。

几个白人警察骂骂咧咧的驱散着逃跑的人群,正扒拉着,忽然最前面一人脑袋一痛,顺势就倒。

后面的警长是个老家伙,见自己人倒了就想来扶,天灵盖被一刀刺了进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赵传薪直接打完一梭子子弹,马牌撸子子弹清空,几个警察全部放倒。

这时候,有一队穿着西装戴着帽子却依然留着长辫子的华人敢来。

为首一人瞪着赵传薪:“你畀我哋倒米嘞!”

赵传薪偶尔也唱唱粤语歌,可却听不懂粤语。

他换了一把枪,没有放松警惕。

“我听不懂,会说普通话吗?”

“你给我们带来麻烦了!”

赵传薪一边从尸体身上搜武器和钱,一边问:“你又是谁?”

“呢度归我理!我叫余文轩!”

赵传薪大致明白过来,眼前这货应该就是传说中唐人街的黑帮了。

“哦,你管你的,我干我的。”

“听日会有大队人马入嚟,会死人嘅!”

“来呗,他们屠杀华人的时候,你还能挡住吗?他杀你们一人,我杀他们十人,杀多了他们就不敢杀了。”

“好大嘅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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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你帮我个忙,我帮你解决警察,甚至让他们害怕!”

“本来就系你惹嘅麻烦,我凭咩帮伱?”

“不帮我就走呗,多大个事,那警察只会来找你的麻烦。”

“哼哼,你走唔甩?”

“那你试试看,我能杀洋人警察,也能杀你们这些帮会的人。”

余文轩额头见汗。

他确实没把握留住这人。

而赵传薪,此时已经拿出了面罩套脑袋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帮不帮?若是敢说出个不字,咱们便手底下见真章!”

咔嚓,手枪上膛!

余文轩刚忙掏出自己的转轮手枪。

但是看看赵传薪手里的半自动手枪,再看看自己的转轮手枪,而他的手下连枪都没有,手里不是刀子就是斧子。

他相信,如果自己没把握击杀对方,以对方轻松解决整个警局的实力,怕是自己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

“好,你想畀我点同你?”

见他怂了,赵传薪笑了。面罩里,他的声音有些闷:“你帮我照顾二十多个女人。我给你食宿费,这些钱是你的了。”

说着,一个袋子丢在了余文轩脚边。

余文轩捡起来一看,里面全是白的大洋,得有几百块!

美国这边已经流行纸钞,但鹰洋也是流通货币。

赵传薪给的就是从旗取的鹰洋。

“早讲吖嘛,有呢啲钱我都可唔可以帮你!”

呵呵,赵传薪冷笑。

如果不先震慑住他,光拿钱他肯定不会尽心办事。

赵传薪就说:“你先稳住局面,我去带人过来。先不要让这里的风声传出去,先把这些人安顿好。”

余文轩表示:“佢哋最早都要听日先出警!”

赵传薪和他对话是连猜带蒙。

反正猜个大差不差的。

就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左右两边的居民好奇的拉开门缝向外看,见赵传薪大大咧咧的就走出华人街,一群人才敢出来看热闹。

赵传薪去接到了章泽慧等人,带着她们来了唐人街。

他还是很小心的,让星月给出周围的生物分布图,发现没有埋伏才放心下来。

余文轩等人在唐人街门口守着,那些白人警察的尸体排放在街口处。

“人你们要照看好,我在外面帮你们摆平来找麻烦的洋人。”

“你要点做?”

赵传薪左右看看,几步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

手在飞檐斗拱上连抓,几下就到了屋顶。

他居高临下道:“我就守在这,来多少杀多少!”

“唔好怪我冇提醒你,我要向出便鬼佬报信!”

赵传薪没太听懂,但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可看余文轩让手下出了唐人街,他多少有点明白过来。

洋人管理唐人街,应该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派警力驻扎,一方面也需要这些帮派辅助治理。

在屋顶裹着一床被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放亮,他就醒了过来。

旧金山的雾气很重,尤其是再这样的天气里。

他听见了马蹄声,翻滚的雾气中,一队骑兵气势汹汹而来。

不是警察,是游骑兵!

赵传薪取出了马克沁,在屋顶架好。

游骑兵问那个报信的华人,凶手在哪。

华人摇了摇头。

游骑兵又看向地上的一排尸体,眉头紧皱。

他对手下吩咐了一声。

一个游骑兵冲进唐人街,随便找了一户人家冲进去,将人拽了出来。

“说,那个凶手在哪?”

那华人不知道赵传薪藏身屋顶,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然后,赵传薪就见游骑兵拿枪顶着此人脑袋,又问了一句。

那华人吓得尿了裤子,但是他真的不知道。

砰!

直接开枪!

在他开枪的同时,赵传薪也开火了。

塔塔塔塔……

最前面的游骑兵长官上半身被打成了两截,马匹也中弹倒地。

后面的人想调转马头已然来不及,直接被打死了十余人。

赵传薪停火,喊道:“你们杀一人,我杀十人!继续!”

剩余游骑兵有人举枪朝这边射了过来。

但是准头却没法保证,子弹偏的厉害。

赵传薪再次开火。

塔塔塔塔……

又死了十多人。

剩下的人跑的更远了。

赵传薪已经暴露了所在地,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这个距离他们也打不到自己,干脆躺下来,拿出雪茄点上。

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又漱漱口,眯着眼盯着远处的雾气,他想看这些游骑兵想干啥。

不多时,一骑踢踢踏踏的过来,这人在马背上举起了双手,马术还不错。

“我不会攻击,我是代表来问话的。”

说的竟然是汉语。

赵传薪松口气,他英文对话真的不太行,只会听说简单的话。

“你想问什么,说!”

“我们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要对抗整个军队吗?要知道,我们可以将唐人街夷为平地。”

赵传薪叼着雪茄喊道:“尽管带大炮来把这里轰炸一遍吧,反正我也不住在唐人街。你们对待华人的态度很差,我看他们的生活反正也很糟糕,不如死了算了。等他们死了,我会为他们报仇。还是那句话,你们杀一人,我杀你们十人。”

那人的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本来还想拿捏一二,见人家根本有恃无恐。

他继续道:“我们会带很多人来,将这里围住,你是跑不掉的。你只有一个人,弹药有限,打不过我们的。”

“哦?”赵传薪说:“这样吧,你先回去,带着人来围个试试,我预祝你们成功!”

那游骑兵:“……”

你特么有病吧?

他转头就走。

果然,回去一上报,上级立刻就怒了:“无法无天。是谁给这些猪仔的勇气?必须严惩,必须给他们点教训!”

此时美国佬习惯管来美华工叫猪仔、猪猡。被拐带来的女人叫猪。

这次派来了一百五十人的陆军小队,直接挺近唐人街,将这里的出口全部围堵上,然后再一步步逼近。

唐人街下面的华人开始朝屋顶的赵传薪叫骂:“都是你害的,鬼佬要进行屠杀了。”

“扑街仔!”

还有朝这里扔臭鸡蛋,扔粪球的。

起初赵传薪不在意,可后面越骂越难听,他朝街上来了一排子弹,打的泥土飞溅。

“草拟妈的,洋人来了不知道反抗,一味地服从,现在跟自己人来能耐了?谁他妈再敢骂,用不着他们屠杀,我先宰了你们!”

他们便不敢说话了。

有时候赵传薪更生自己人的气。

自己人没出息,就知道窝里横,比洋人更可恶。

他不再说话,看着逼近的陆军士兵。

他们拿出两挺机枪正在架设。

柯尔特m1985机枪!

赵传薪拿出步枪,砰!

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士兵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步枪的极限了,赵传薪也很勉强才能打中。

然后,他干脆拿出马克沁远远地扫射。

距离太远了没什么准头,但也打的对面鬼哭狼嚎。

然后,他见另一个方向有人摸了上来。

他丢下马克沁,拿出了麦德森机枪,朝另一个方向扫射。

那边人也迅速的退了下去。

有时候,机枪阵地就是这样无脑,尤其是占领了高地的情况下,一个高地可能会给成千上万的士兵带来巨大伤亡。

赵传薪之所以敢嚣张,完全是因为他的弹药太充足了。

空间里光马克沁有三挺,麦德森有五挺,步枪和弹药无数,随便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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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被赵传薪打的不敢露头。

在一战之前,并非所有国家都有足够的钱,给军队随意装备武器。

军队普遍用的装备,基本都不是最新式最先进的武器。

这一百五十人的队伍,有两挺机关枪,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赵传薪在望远镜里看到退去的美军,推来六磅的速射炮后,眉头才皱了起来。

他对下面的居民喊道:“往东边跑,不要在家里,去小广场那边躲避,他们要开炮了!”

下面的华人一听,顿时骇然失色,惊慌的往东跑去。

赵传薪也没闲着,说完他就在紧密拥挤的屋顶也跟着向东跑。

轰,轰,轰,轰……

他所在的地方,连续几炮轰了过来,其中有三发炮弹打中了民房,木板飞溅,尘土飞扬。

那边也没有真想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意思,毕竟他们还需要华工做一些低贱的工作,需要华工帮他们修路铺设铁轨。

开完几炮后,他们停止炮火进攻,觉得已经压制住了对方,销毁了那个“高地”。

于是,开始朝唐人街迫近。

赵传薪没有继续开枪,猫着腰在屋顶跑。

地势越往东越高,但他在屋顶跑却如履平地。

唐人街是个很奇特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并非全部是中式,也有很多西式建筑。二层三层的小楼比比皆是。

但是,你能看到穿梭于期间的全是留着大辫子的华人华工。

似乎是觉得赵传薪完全被压制住了,一队队美军开始进入唐人街。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赵传薪在一个居民楼里朝街上的美军开枪了,麦德森机枪的杀伤还是很靠谱的,人挨着人的情况,一梭子下去,直接扫倒了十多人。

更是打的其余人抬不起头,纷纷找掩体掩护。

等枪声停顿,他们开始了反击,纷纷朝那间民房开枪。

等他们冲进去,见民房内的玻璃窗被整齐的割开,早已人去楼空。

街上不时地有枪声响起。

零星的有美军倒下。

对于神出鬼没的赵传薪,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挺麦德森机枪,赵传薪轮流拿出来用,这样方便冷却。

二层小楼上的窗户打开,麦德森架好,朝下面鬼子进村一般小心翼翼的美军扫了一通,然后转身便走。

但凡枪是赵传薪开的,必然会有人倒下。

这已经成了铁律,在场的美军各个心惊胆战。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美军死伤近四十人!

他们已经没了战意,开始打退堂鼓了。

有个美国佬站出来喊:“为什么不出来谈谈呢?”

就听也不知道在哪有人喊:“你去告诉大罗斯福,让他取消《排华法案》,否则不光是今天,我还会去你们的其它城市杀人,我会将整个西部的警察杀个遍,让伱们的陆军死伤惨重,直到他同意为之!”

躲在附近的房子里的余文轩和手下也听到了对话,一时间面面相觑。

原来,他为的是《排华法案》?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先放下武器,我们和平解决。”

“抱歉,不会放下武器,要么我死,要么大罗斯福同意。”

“那么,我们会拼着巨大的伤亡,将你击毙于此。”

“哈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来吧,我看你们还有多少人会死。”

这时,有美军抓来了十多个华人,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说:“你再不出来,我便开枪射杀他们。”

“好啊,你动手啊。”

赵传薪不以为意:“你杀一个,我杀你们十个。”

那华人大喊:“不要开枪,不关我事……”

砰!

倒下了。

塔塔塔塔……

美军再次遭到攻击,只死了五个,没死够十人。

“哈哈,来,开枪吧,死了就死了,怕什么?”

“疯了,这是个疯子!”

“他不会投降的,不会妥协的,他不在乎这里的华人性命。”

想要将伤亡减到最小,就是硬抗到底。

当对方明白自己绝对不会被要挟后,他们便不会拿人质来胁迫了。

就像索马里海盗,别的国家都会妥协交赎金,唯独毛子不惯那毛病,敢叫嚣直接干你。

结果怎样?索马里海盗谁都不放在眼里,就不敢打毛子的主意。

必须把这个人设给设定稳了才行,才方便他今后行事。

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哪怕是鹿岗镇也是如此。

对方撤军了。

不能怪他们无能,只能说对手的武器装备太先进了,而且打不尽的弹药简直就是个未解之谜。

就算是机枪也需要冷却的,可对方似乎并不需要冷却,可以一直打,打到他们胆寒为止!

赵传薪看他们缓缓退去,叼着雪茄才现身街道。

这里的华人看他的目光是复杂的。

他们痛恨赵传薪不把他们的命当一回事,但又敬畏赵传薪的战斗力,以及他要为华人争取权益的决心。

一个双手握着八斩刀的精壮男人咬牙切齿道:“因为你,我家的房子被炮火毁掉了!有种放下武器,跟我决斗!”

赵传薪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这人的八斩刀应该是练咏春拳的那种刀,不长,看上去像菜刀似的。

“呵呵,那好,我成全你。”

赵传薪手往后一摸,枪没了,手里多出一把哥萨克骑兵刀。

他也不打招呼,单手握着刀劈砍过去。

男人眼睛瞳孔一缩,赶忙举起双刀招架。

谁知,这一刀的力气奇大,他两只手架着,竟然双臂被压下去一截,好悬劈了脑袋。

然后,对方快速再次举刀,劈砍,举刀,劈砍,举刀,劈砍……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招!

火星子迸溅,他的八斩刀上全是缺口。

赵传薪以前使用蜘蛛腿,重量是哥萨克骑兵刀的十几二十多倍不止。

这玩意儿总共就一斤多沉,95厘米长,在他手里就同抡一根小木棍没啥区别。

男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冷汗哗哗地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传薪将全是豁口的骑兵刀随手一丢,啐了一口:“就这点本事,还他妈决斗?你跟我开玩笑呢?老子就一只手,打的你毫无还手之力。还有没有人要决斗?用刀用枪都行,什么帮派,什么小刀会斧头帮的,老子一个人殴你们一群!”

是啊,人家一个人杀整个美国陆军部队片甲不留,他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敢跟他叫嚣吗?显然不行!

见没人再开口,赵传薪喊:“余文轩,狗日的余文轩在哪?”

余文轩带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你他妈会说普通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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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的唐人街,叫作大唐街。

实在是中国最强生的时代就是大唐。

但是赵传薪看着满大街的大辫子,跟他妈的唐朝有个毛关系?

李世民如果在世,看见中国人成了这幅鸟样,怕是要给气死!

赵传薪喊来了余文轩,对他说:“既然唐人街暂时没有警察了,你就去警察局,支棱起来,管理这里的秩序。看看那些死去美军没来得及带走的枪支弹药和尸体都收拾一边,将武器归拢起来。然后,让你手下去统计一下,有哪些人家的民房被损毁,损失多少都报给我。”

余文轩再也不复刚开始的那种傲气,像哈巴狗一样的点头哈腰:“好,好,还有别的吩咐么?”

“暂时没有了,先去做事,我在警察局等着你们。”

赵传薪果然就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有个台阶,挺高的。他上了台阶,对对面的餐馆老板说:“给我上四个菜一个汤,再来米饭或者馒头。哦,对了,别想着下毒什么的,毒死我之前我会杀伱全家!”

那老板哪里敢下毒?

脸色发白道:“不会不会,一会儿就做好给你送去。”

果然,没用多久,老板就叫着伙计带着饭菜过来了。

赵传薪也着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旁边的伙计没走,等着伺候呢。

赵传薪吃完一抹嘴,随手丢出去几块银元:“拿回去给你们老板,我不吃白食。”

面对这个杀星,伙计露出了平生最真诚的笑,将银元捡起来收拾碗筷,一溜烟跑了。

不多时,余文轩带人扛着一些步枪回来了。

赵传薪说:“放那边的武器架上吧。怎么样,损失统计统计出来了吗?”

“我嘅人喺度做。”

“说普通话。”

“正在做。”

没多久,各家的损失出来了。

赵传薪看了看,在纸上挨着相加,最后拿出了一袋子银元交给余文轩:“挨家挨户给送去。死了的人人家,如果有亲属,给补偿二百银元。没亲人,只有朋友的,那就不给了。别想着贪污,想挣钱有的是办法。”

余文轩赶忙道:“那不会,那不会。”

果然,当房屋损毁,或者家里死人的,听说还有补偿,是那杀星出的钱,不由得感恩戴德。

一味地施恩和一味地耍威风都不行,得恩威并施才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人类真是一个非常贱的种族。不是某个国家,是全人类!

朝三暮四那个典故,说的其实不是猴子,说的就是人。

赵传薪又拿出了十多把转轮手枪:“把这些枪给你的手下装备上,管理者如何能没有武器呢?天天拎着斧钺刀叉成何体统?”

余文轩大喜,这次真是鸟枪换炮了。

有了这批武器,他在唐人街可以横着走了。

赵传薪见他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他想什么:“格局打开,不要总盯着这一亩三分地。华人在海外受了欺负,就不知道反抗吗?你在这守家,待我在美国西部多闹闹,非得让大罗斯福松口不可。老小子就爱装逼,而我赵传薪,就讨厌装逼的人。”

余文轩说:“以前有王清福带着大家争取华人团体的利益,王清福死后,这里就没了主心骨。”

王清福此人赵传薪也略有了解。

这个人其实很矛盾,被清廷排挤,来了美国也是个外人不受洋人待见,于是就失去了自己的定位。观其一生,都是在给自己找定位而已。

除了此人,还有一个人将海外华人的糟糕生存状况带回国内,才引起了抵制美货的浪潮,那就是梁启超。

对于梁启超,赵传薪还是挺佩服的。

他说:“你就管好这里,千万不要想着有武器了就作威作福。我觉得华人社区应该华人自治,管理层不是剥削层。你以后想发展壮大,就赶紧洗白。”

也不知道余文轩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味地在那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赵传薪没在这里多待,去看了看章泽慧她们,就准备要走了。

章泽慧可怜巴巴的问:“大哥,你不管我们了吗?”

“管,咱们还得一起回国呢。”张传新摸摸她的小脑袋:“我去办点事,办完了咱们就走。这脑门的头发不要剪了,就这样留着,等头发长了,我给你们设计新发型。”

其实,华人在美国与当地人格格不入,很大原因是他们非得穿着长袍,留着鼠尾辫,跟不上美国这边的潮流。

他买了一匹马,骑着离开了唐人街。

不少这里百姓目送他离开。

这时候的旧金山已经有了现代化都市的风貌,一派欣欣向荣。

赵传薪骑马,在街上随意的走。

他就想知道,此时的华人出现在唐人街以外的地方,百姓、警察、军队都会是个什么反应。

果然,他一身光鲜的衣服,还骑着高头大马,加上他明显的华人面孔,走到哪都会吸引注意力。

有个白人老头围着围裙,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滚回唐人街去!”

赵传薪掏枪,砰!

老头脑门多了个弹孔。

轰然倒地。

街上的人群哗然。

片刻,远处就有警察朝这边跑来。

他们都骑着马。

美国西部得益于当初的西部开发,这里有很多马匹。

赵传薪掏出雪茄点上,不紧不慢的等他们到了射程以内,掏出了麦德森机枪开始扫射。

杀了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这些警察还没准备好,便直接团灭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

说完,打马继续跑。

前面,一个饭店里的老板拿着步枪出来,准备朝赵传薪射击。

砰!

赵传薪的子弹后发先至。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再没人敢阻拦他。

傍晚,有州警来调查。

“那个中国人长什么样子?”

“他留着一脸浓重的但修剪的很整齐的胡须,虽然没下马,但个子应该很高,6英尺1英寸的样子,180-190磅左右,穿着黑色长款呢料大衣,带着牛仔帽,他的头发和别的中国人不同,看着很英俊。没有辫子,留着中发,前面头发没有剃光。他的英文说的不是很流畅,有着南方口音。只要对华人歧视的人,他会直接开枪射击。”

州警:“……”

赵传薪不会明白,他的中式英文是如何被当成了南方口音的。

他已经离开城区,在内达华州部队赶往旧金山的路上埋伏好。

因为他发现了去那边通风报信的美国佬。

果然,第二天,有一队州警匆匆而来。

他们很懵逼的在半路上,遭到了埋伏在一块巨石后面的枪手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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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埋伏,用马克沁截杀,这种埋伏是无解的。

尤其是,赵传薪在大石头的上面放了一挺马克沁,大石头的两侧放了两挺马克沁,都已经安置了弹链。

当州警走近了才开枪!

根本没用上那么多弹药,一挺马克沁很给力的没有出故障卡住弹链,这就足以让这队州警吃不了兜着走了。

二十多人的州警,死伤大半,只有三个人还活着。

赵传薪喊道:“放你们一条活路,回去让你们长官给罗斯福致电,让他废除《排华法案》,不然我会一路杀到白宫,让那个狗日的老头寝食难安!”

这三个人看着满地的,许多都已经被打的拦腰截断的尸体,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

重机枪的扫射,哪怕子弹只是擦着边飞过,皮肤都会留下一块很大的烫伤一样的伤口。碰着就是个大洞,如果连续挨上机枪,人都会被打烂的!

那三个人腿都软了,走不动啊。

赵传薪又喊了一声:“给你们十秒时间,如果不走就别走了。”

那州警真想喊一声大哥:真的腿软走不动啊。

几乎是扶着腿上马,打马便跑!

赵传薪乐呵呵的收起枪,再去把那些州警的武器缴了,继续赶路。

佛森小镇。

镇子很平静,这里的风沙不大,绿树成荫。

有一条河,是小镇的命脉,支撑农作物生长。

河在小镇边缘转个弯,汇入湖中。

小镇上来了个外人,一个骑马的中国人。

许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暂时没人出言不逊。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赵传薪来到酒吧。

他推门而入,热闹的酒吧内陡然一静。

赵传薪边走边将手套脱掉,搓搓手哈口气对酒保说:“来一杯啤酒。”

酒保是个秃头,叼着烟卷斜眼打量赵传薪,没说话。

“伱耳朵聋么?我要一杯啤酒。”

酒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他妈的给我来一杯啤酒!”

忽然,旁边的一个男人将衣服掀开,露出了牛仔专用的转轮手枪,拿鼻孔冲着赵传薪。

“干啥?想开枪?你试试看?”

那人手就慢慢朝枪套挪过去。

砰!

那人倒地。

他的一个同伴傻眼,怒吼一声就要掏枪。

砰!

“还有没有了?”

果然,傻子还是有的。

在西部开发的过程里总是充满血腥与暴力,导致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很野蛮。

“美式居合”就是在这个过程一点点的流行起来的。

又一个人准备出其不意的掏枪。

砰!

“来,继续!”

这把没人敢动了。

众人发现,这人用的不是转轮手枪,是单手就能轻松激发的半自动手枪。甚至许多人没见过也没听过这种枪。

虽然美国人很早就发明了半自动手枪,但是在这片土地上,转轮手枪依然是主流。

“没有人了,就倒酒吧。”

酒保手指头颤抖的给倒了一杯啤酒,还细心的用刮板将沫子给刮掉。

赵传薪喝了一口,皱皱眉,将杯子放在了柜台上。

喝惯了啤水,喝不了这么苦的啤酒了。

他丢了一块鹰洋到吧台:“有牛奶么?给我来一杯,咖啡也行。另外,你们有谁想去报警,就赶紧去吧。”

赵传薪端着一杯新倒的牛奶喝了起来,很香醇嘛。

许多人一直觉得,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人家就会觉得你无害。

这直接导致了现在的《排华法案》,也导致了百年后美国依然在全球范围内鼓吹新的“排华法案”。

赵传薪其实一直没有搞懂,难道就没人明白,无论你再表现出怎么样的无害,人家也不会惯着你觉得你是个老好人就和你好好相处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一百来年都悟不出来么?

奢求他人怜悯的一般都是受气包,而赵传薪向来喜欢握着枪杆子说话,因为腰站得直啊。

不得不说,美国人胆子是真的肥。

听了他的话,当即有人匆匆跑了出去,报警去了。

赵传薪也不阻拦,任凭他离开。

不多一会儿,外面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佛森小镇警长罗伯特德尼罗,里面的人听好了,你已经被包围了,劝你乖乖的举手出来。”

说的有些复杂,赵传薪听的很吃力。

所以,他干脆问:“人来齐了吗?”

罗伯特德尼罗吐了口唾沫,掐着腰道:“是的先生,比你想象的还要整齐。”

“那太好了。”

然后,酒吧内众人就见这人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把机枪。

塔塔塔塔……

外面原本老神在在的警长,立刻倒在血泊中。

此时,正对着酒吧门的街对面有三个枪手,在楼顶上埋伏了两个枪手,在街道的两头,还分别有两个枪手。

警长似乎觉得万无一失了,就有些托大了。

结果,横死街头!

赵传薪边开枪边开自己的手臂,蔚蓝幽灵甲上,星月给出了外面的生物分布图,显然房顶埋伏了两个人形的生物。

于是他抬高了枪口,塔塔塔塔……

两声惨叫,刚叫出来便戛然而止。

死透了……

赵传薪看看手臂,然后调转枪口对准酒吧的木质结构的墙壁。

塔塔塔塔……

赵传薪从手臂上能看到代表了枪手的人形生物图案身体上飞溅出去的血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调转枪口,朝向右侧。

可惜,右侧的人心志不坚,直接转头跑了。

赵传薪端着枪走出门,左右看看,回头对酒保说:“留你一条狗命,告诉你们的总统罗斯福,让他废除《排华法案》,不然一路到白宫杀了他。现在,伙计,告诉我你们镇子上的银行在哪?”

酒保嘴里的烟掉落在吧台上,恍若未觉。

他指了指银行的方向,赵传薪扶了扶帽檐,朝他点点头,不忘记提醒一句:“千万记得,告诉罗斯福,让他废除排华法案。”

顺便去银行提了款……

……

美国西部这边的事情闹的太大了。

新闻媒体跟风报道,不但美国各地报纸呈现了那个穷凶极恶的暴徒,欧洲各国同样如此。

赵传薪本觉得在异国他乡,就像猛虎出笼,用不着隐姓埋名。

所以,这边很快有人知道了他的名字:赵传薪。

而且,赵传薪也不知道,此时的电报是跨洋铺设的,他的新闻几乎是没太多时差的传到了大洋彼岸。

《来自东方的恶魔:赵传薪!》

《远东法外狂徒——赵传薪!》

《究竟是正义复仇者,还是血腥的刽子手!》

《声称要去白宫击毙罗斯福的中国男人!》

这是国外的报道。

国内的就有意思了。

才发行的《东三省公报》上书:《来自洋人的恐惧》。

其它报纸:《排华法案终究迎来了最大的敌手》

《过于激烈的手段:赵传薪其人》

《大快人心,终于有人为海外华人同胞出头》

《赵传薪是个罪犯》

不但全世界都在报道这件事,有心人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通过报纸上的内容,可以发现:赵传薪人很高大,有一把大胡子,喜欢穿黑色或者灰色呢绒大衣,内置西装。短发,没有清廷的辫子。枪法好,甚至一个人能对抗美国军队,更是将美国各地的警局掀了个底翻天!嘴很损,经常发出狂言,还说要击毙美国总统罗斯福。

最重要的是,此人才去美国不久,据美国警方调查,这人之前不住唐人街。并且追查到了那些被余文轩藏起来的女人。

只要见过赵传薪的,立刻就会想到他的样子。

不会错,一定是他!

也不知道谁把赵传薪出身于鹿岗镇的事情传了出去,鹿岗镇也进入了公众视野。

他以往的事迹也被调了出来。

即将赴任奉天美国总领事的司代德在报纸上说:我被赵传薪抢劫过。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32.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 [text_num] => 408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0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11] => Array ( [id] => 42464511 [old_id] => 22913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49 [title] => 第150章 鹿岗镇的经济发展热潮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50章 鹿岗镇的经济发展热潮
爱德华·沙畹也在报纸上发言:我和赵一起去莫高窟,赵给王道士留下了大笔的银元,却将这里的文物一卷而空,这笔文化瑰宝应当属于世界,作为朋友他很仗义,但在这方面他又很自私……

能把这种文物掠夺说的大义凛然,得亏没让赵传薪看见,若是看见了下次再见之日,就是他爱德华·沙畹身死之时!

赵尔巽:目无朝廷,目无法纪,此人早已有狂徒之姿……

南方部分地区百姓:赵传薪是我们的恩公,风潮大灾时,他一个人救了上千人,累到虚脱……

鹿岗镇百姓:赵传薪在日俄战争期间,给辽地难民分钱分粮,帮我们度过了难关。朝廷统计过中国死伤一万多人,另外一万人是他救回来的……

之后,就有记者和各方势力不断涌入鹿岗镇。

他们见识到了在中国东北建设的非常漂亮的一个小镇子,见识到了当地百姓的安居乐业,同时发现这里的武备精良,保险队随便拉出来一个吊打清廷的士兵!

赵忠义忧心忡忡:“传薪啊传薪,太不省心了,咋弄到国外去了?这下好了,人生地不熟的,还闯了这么大的祸,咋回来啊?还有,咱们鹿岗镇,现在有各方势力盯着,还有那么多记者……”

刘宝贵打断他:“怕什么,这是好事。我家的杂货铺,这些日子赚的钱是平时的三倍还不止。再多来些人才好呢。东子他家的旅店天天爆满。”

赵忠义一怔,好像这些人的到来,对于鹿岗镇的经济发展来说真是一件好事。

就算他家的裁缝铺子,现在生意也比以前好。

以前最大的订单就是保险队,赵传薪出钱给大家换装。

现在不少外来者见他们家的衣服,尤其是西式服装,剪裁的尤其符合亚洲人的生理特征,穿起来舒服有型,只要不差钱的来了都想带一件离开。

穿着倍精神!

这些外来的人如何也想不到,东北一个偏僻的镇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可以买。

赵忠义还是慎重的问:“李光宗怎么说?那小子脑子好使。”

刘宝贵颇不服气:“我脑子也很好使,我现在都识字了。他还能怎么说,他跟疯子一样觉得传薪干的漂亮……”

保险队和民警彻底的忙了起来。

保险队现在加大的巡逻力度,尤其是在进入鹿岗镇的关口,设立的关卡,来的人必须搜身检查武器才放行。

一队穿着清廷官服的人马来了鹿岗镇。

为首的官员骑在马上,倨傲的说:“本官是袁世凯袁总督派来的,想要进鹿岗镇!”

双喜今天轮班值岗,他呸的把瓜子皮吐了:“进镇可以,先把武器缴了。”

“放肆!你没听懂吗?本官是袁总督派来的。”

“就是慈禧来了,也得把武器交了才能进!”

“放肆!”

双喜眼睛支棱起来,将枪猛地举起,对准了那官员。

“草拟吗的,来鹿岗镇你叫嚣什么?有种你强闯个试试?”

天天听人说赵传薪在外面如何如何杀的痛快,双喜在家里憋了一肚子火,他也想出去浪啊。

正好,这人不开眼,在这装大尾巴狼,就拿他撒气好了。

他巴不得对方开枪,那就看看谁动作快呗。

整个保险队,最不怕死最愣的就是他了。大丈夫马革裹尸,难道不痛快吗?

什么袁世凯总督的,认识伱是谁么?

那官员千里迢迢的来,也不能灰溜溜的走。

素闻着鹿岗镇的保险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少报纸都写过了。

他还真不敢跟这些人对峙。

原本还依仗着身份拿捏一二,现在看来自己身份在这些刁民面前压根不管用。

尤其见这些人着装统一,步枪统一,手枪统一,斧头统一,刺刀统一,马匹统一……

光看着就有股煞气扑面。

也不敢拿乔了,摆摆手让手下交出武器。

此人是袁世凯派来“招安”的。

当赵忠义和刘宝贵听说是来招安的,顿时没了主意。

他们去找到了李光宗,将事情一说。

早就得知未来大势的李光宗,自然知道袁世凯代表了什么。

他说:“此事我和先生早有讨论过。咱们肯定不能被袁世凯编入北洋六镇,分开的保险队就不是保险队了,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如果给官,我们当。中国有外敌入侵,我们打。但是我们不外调。袁世凯手里有兵,未来几年会做大,我们不必跟他闹僵。如果他们不同意,就告诉他们我们对国家没有威胁,只是当地武装自保,从来不出外省……”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两人心终于稳定下来。刘宝贵说:“之前还有日本人过来,说什么勘探和调查林木,咋整?”

李光宗眼睛一眯:“自从美国佬在日俄之间调停后,日本殖民当局就宣布了大连港港口为自由港,免关税,为的就是大连港成为进出口港,为他们铺设北海道的铁路运输枕木,木材自然是从东三省运。但先生说过,林木是我国重要的自然资源,绝对不可以外泄,别地方管不着,鹿岗镇方圆百里,决不允许他们上山伐木……”

两人骇然。

李光宗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肚子里原来藏了这么多货?好像对时局的把控,简直比那些清廷的官员还要成竹在胸。

这下刘宝贵不服也不行了,人家确实比他脑袋好使。

赵忠义沉吟道:“如果他们非要来呢?”

李光宗冷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费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让小日本知道咱们鹿岗镇是不好惹的。先生管这叫人设,一旦咱们有了硬骨头的人设,以后就没人敢打咱们主意了……”

刘宝贵有些急了:“他们可是有大炮的,万一开炮呢?”

“打游击!先生说了,决不能因为鹿岗镇,或者百姓,就被小日本拿捏。就像报纸里先生说的话那样,杀我一人,我杀你十人。如果他们敢动粗,咱们打游击让他们鸡犬不宁!鹿岗镇毁了,我们有钱,重新建!鹿岗镇死绝了,我们从外地难民中抽调人过来,只要有钱依然能重建!”

这话说得两人倒抽一口凉气。

冷酷,血腥,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赵忠义咬咬牙:“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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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美国,白宫。

“总统,目前死在那人手里的军队,警察,平民,加起来人数有657人了!咱们……”

罗斯福沉着脸:“无法无天之徒,必须加以毁灭性的打击和惩治。继续围剿!”

“不能继续了啊总统,光是各种抚恤和补偿,就已经费了许多钱了。围剿也没用,他最擅长的是伏击,一个人围点打援,我们防不胜防。”

罗斯福咆哮道:“再怎么说,他就只有一个人,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人吗?”

“他不一样,他一个人就能带马克沁和轻机枪,还有无数弹药。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我们抓不到他,他一个人目标又小,而且野外生存能力极强……”

罗斯福无力道:“再等一天,说不定一天就能抓到他。”

声音却越来越小。

当然罗斯福怕的不是赵传薪真打到华盛顿,实际上赵传薪距离华盛顿还挺远的。

这一路上,他抢了三十多家银行,准确来说有的是抢有的是盗。

可惜,这边都是小银行,三十多家多是各种发行的券、债权和股票,也不知道如何兑现。

能拿出来的以及储备的黄金,一共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万美刀的样子。

现在他想复制之前的行为已经很难了。

他走进一个小镇,就连镇子边上玩耍的小孩看见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华人,就赶忙往镇子里跑去报信。

然后,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出现在镇子口。

“赵,我是这里的警长,我们对华人并不歧视,我们很友好,甚至镇子上就有华人生活。你看,这就是华人,王,你跟赵说几句话。”

一个胡子白的老头穿着警服远远的大吼,声音洪亮。

赵传薪哭笑不得的看着一个留着辫子的华人被推了出来。

“赵传薪,我叫王富贵,这里的人确实对我们家很友好,没有歧视华人。”

赵传薪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笑着说:“那就好,他们会不会只让你们洗衣服什么的,不给伱们干挣钱的工作,或者说工作只给白人的几分之一的工资?”

王富贵一愣:“这个……”

那个白人警长急了:“赵,工资和工作的事可以解决,这个之前不是我过问的事,不过今后一定会得到极为妥善的解决的,放心吧。”

王富贵也说:“赵传薪,总的来说,我们过的真的很好。”

赵传薪扶了扶帽檐朝他们点头致意:“很好,继续保持,美国的自由精神,正需要警长这种人来维持。你们才是美国的未来!我多么希望,其它地方也能像你们这样令人省心!”

警长:“……”

既然连自己人都说过得舒心,那赵传薪也没必要跑一趟了。

虽然他的具体路线,美国佬是搞不清楚的。

美国此时是真的地大物博,赵传薪想跑,谁也抓不到他。

尤其是在西部。

但是,大致能算的清方向,无非是自西向东,所以沿途早早的就通知到了。

至少不要遭无妄之灾。

美国城市的上空,横七竖八的全是电线,有时候赵传薪怀疑鸟怕是都飞不进来。

那些电线,有的是电报线,有的是电话线。这时候的许多电报和电话还很简陋,线路异常复杂。不过有个好处,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遍全国了。

赵传薪觉得这样走没什么收获,就在当地的铁路线路等候,当火车来了,他跑过去攀上了火车,让马自行离去。

……

当赵传薪在美国西部打出了名气,以至于当地白人都不敢亏待华侨的时候,国内也发生了一些事。

南昌,法国天主教南昌主教王安之强求南昌知县江召棠扩大传教特权。江坚拒不允,被王安之刺杀而死。

这个操作让中国人目瞪口呆。

这是真不把中国人当一回事,不让你扩大传教特权,你就杀人?

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罢课,全城沸腾!

三天以后,民怨终于达到了顶点,数万民众连续损毁英法两国教堂和学堂四处,打死了包括王安之的传教士,共计有九人。

清政府什么反应呢?

当洋人调来军舰后,立刻怂了,将沸腾的民众给压了下去,处死了龚栋等6人民众首领。

并且,清政府还赔偿给洋大人35万两白银。

国内震惊!

这就是大清,这就是现今当权者!

于是,有人开始喊口号:“呼吁赵传薪去英法杀洋人!”

并且还搞起了游行。

比如天津,民众便游行喊口号让赵传薪赴英法杀洋人报仇雪恨。

张占魁正在安抚群众,他拿着扩音喇叭喊:“听我说一句,听我说一句。你们想要赵传薪去英法杀人,你们哭错坟了!你们在这喊,赵传薪远在美国,他能听见你们的声音么?有能耐,去报社,去洋人报社,让美国人报道。或许,赵传薪还能看得见……”

简直就哭笑不得。

张占魁心说:这赵传薪是真的能惹事啊!

……

赵传薪自然是不看报纸的。

他现在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但也仅限于交流。

单词当年也记得不少,可后来都忘记了。

现在再看英文报纸,那和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美国还真就报道了关于国内呼吁赵传薪赶赴英法给他们一点教训的事,还看热闹不嫌烂子大的起哄说:希望赵传薪看到了这则报道,同时呼吁广大业界人士共同努力呼吁,如此,赵传薪或许就不会在美国久留了。

而赵传薪呢?

他把胡子刮了!

留了很久很久才留起来的大胡子,刮掉真的挺心疼的。

刮完之后,在火车的货箱里坐着,拿镜子看着光秃秃的下巴,一阵唏嘘。

“哎,美髯公啊,老子的美髯公造型没了!”

之所以刮胡子,是因为他的大胡子造型被人给画了下来,贴在了各处警局的门口。

就算小孩子见了,一眼就能认出他,并且惊呼:“你是白人克星赵传薪!”

刮了胡子后,他抽抽鼻子,一股机油味传来。

掀开布看看,发现这个车厢里竟然是军火。

别的东西都不理会,但把机枪和弹药全部取走。

一次次倒车,他竟然到了佛罗里达的棕榈滩小镇,真的快逼近白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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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终于看到了这个时代较为丰腴的身躯。

穿着清凉摇曳着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的女人,一座座漂亮的别墅。

这里现在就已经是美国上流社会的度假胜地了,有钱人都在这购买宅邸。

他发现,来到这里,反而没有明显的歧视目光。

赵传薪不差钱,直接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开了间房。

前台接待的时候也并未因他是华人就进行歧视什么的。

这反而让赵传薪有些失望,原本还琢磨大闹一场呢。

上楼,洗了个热水澡,让服务人员端上来吃的,大吃大喝一顿。

将衣服都拿出来,让服务员去清洗干净。

长久以来的疲惫,终于在沉沉的睡了十二个小时后驱散。

这地方是真的不错。

赵传薪准备在这里也购买房产了,一直住到二十一世纪,想想也挺美。

后世这里的平均房价能达到4000万美元,说出来都吓人。

进行了充足的休息后,赵传薪走出酒店,在海边散步。

一个年轻人正和朋友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因此没有看路,撞到了赵传薪。

此人应当不到三十岁,头发却梳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个衬衫,倒像是这个时代的做金融或者推销的业务员。

撞了赵传薪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想离开。

赵传薪却笑着拉着他的衬衫领口:“你他妈撞到我了?”

年轻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华人:“你疯了吗伙计,松开你的手。”

赵传薪微微撇头,以至于眼睛斜睨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年轻人旁边的人见状眉头一皱:“先生,请松开手。我是托马斯·w·劳森,如果伱也是金融界的人士,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赵传薪也穿着衬衫,不过他的衬衫款式合身,胸口口子全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t恤和挺发达的胸肌,显得很休闲。

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所以他觉得赵传薪应该会听说过他的名字。

其实赵传薪的手已经痒了,但对方如果用种族之类的身份来压他,他可能直接就动手了。但对方偏偏报了名字,这不是绺子的作风么?

绺子都是先报名号的。

所以,赵传兴反而将手松开了。

“哦?没听说过。”

杰西·利弗莫尔说:“嘿,你没听过他的名字,怎么会被他吓到?我看你怕了。”

赵传薪哂然一笑:“自然不管他什么事,但是你还没道歉呢?你不道歉,很可能今天走不出这片海滩。”

“哈哈,我听到了一个笑话。伙计,我叫杰西·利弗莫尔,或许你现在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你早晚会听到的。”

等他报了名,赵传薪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以前他有段时间对股票金融之类的东西感兴趣,跟着人学习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这人。

他试探着问:“你是做金融的?”

“是又怎么样?在棕榈滩,做金融的人有很多。”

赵传薪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既然你是做金融的,我问你,如果我手里有一批债权,不记名股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券,你有没有办法给我变现?”

杰西·利弗莫尔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变现?我可以,但是我不会帮你。”

却见赵传薪手里突然就多了一把枪,顶在对方的腰上:“你帮我呢,我给你报酬。你要是不帮呢,我就杀了你好了,因为不拒绝跟我道歉。”

两人脸色一僵。

托马斯·w·劳森赶忙说:“伙计,收起你的枪,沙滩上还有好多人呢,难道你就不怕惹祸么?”

“不怕啊。”

“额……”

其实在美国并非所有阶层都有严重的种族歧视。

主要是底层的人觉得华人的学习能力,技术运用层面,实践能力等等不但不弱于美国人,甚至还高出白人一等。

这严重的损害了美国人的优越感。

所以,中底层美国人便开始排挤华人,说白了核心就是无能还狂怒,既然在智商和实践方面无法压制你,那就只好进行肉体摧残了。

但在东部的一些比较高层社会的美国人,对此并没有任何危机意识。他们巴不得全用认真务实勤劳的中国人给自己创造利益呢。

因为美国当地人,懒还事儿多!

明显眼前这两人不是混迹底层社会的,他们也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

但是大环境使然,也不会觉得有道歉的必要。

见赵传薪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两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你究竟想怎样?”

“已经跟你说了,帮我把东西变现!”

杰西利弗莫尔硬着头里道:“可以,不过得回纽约。”

心里却说,等见到警察,我一定报警。

赵传薪将枪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收了起来。

乐呵呵搂着他的肩膀说:“行,啥时候走?”

杰西·利弗莫尔握拳头顶了顶额头:“随时都行,不过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托马斯·w·劳森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也帮腔道:“对,对,我们正要回纽约,需要收拾一下。”

赵传薪还是笑呵呵的样子:“行啊,两位住在哪?”

杰西·利弗莫尔眼珠子一转:“我住在爱德华·r·布拉德利的家里。”

这是位美国富豪,他仅仅有一点交情,之前去对方的俱乐部玩耍。但此时拿虎皮扯大旗,吓唬吓唬对方再说。

“哦,那赶紧去收拾吧,我回皇家普林斯顿酒店等你们。”

赵传薪压根就不知道这货说的是谁。

杰西·利弗莫尔有些傻眼,他也住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

旁边的这位也是。

两人眼神进行激烈的交流。

他们都是人精,智商非常高。

托马斯·w·劳森是个作家,专门写金融类的书籍,业界相当有名气。

杰西·利弗莫尔此时还不怎么出名,但后世却被人成为这个时代最疯狂的金融天才。

都不是一般人,脑袋转的很快。

首先,两人并没有唬住对方。其次,如果对方真的也住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那么对方也不是普通人。

毕竟能住得起棕榈滩高档酒店的,都有一些财力。

现在他们做的选择,一是选择把这人糊弄走然后去报警,二是跟对方回普林斯顿酒店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他真住在那里,然后再做计较。

若是普通人,肯定会选择先报警。

但这时代玩金融的一般都是疯狂的人,他们竟然选择了后者,并且用目光就完成了交流和决定。

“好吧,其实我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也开了房间,我们一起回去吧。”

杰西·利弗莫尔目光炯炯的看着赵传薪。

赵传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在海边溜达着往回走。

路上,杰西·利弗莫尔开始盘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说真话怕吓到你们,说假话又不真诚。毕竟你要为我处理事情,咱们就是朋友了。”

杰西·利弗莫尔笑着摇摇头:“那你总能告诉我,你是美国人,还是?”

“不是美国人。”赵传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办法能弄到美国的身份,多少钱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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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个假身份,此时比后世更简单。

但杰西·利弗莫尔表示需要到纽约才行。

这样聊着聊着,又说到了赵传薪身上。

当然,对话是这样进行的。

杰西·利弗莫尔说:“你听说了吗,亚洲人赵传薪失踪了。他该不会是你的同胞吧?”

并非对赵传薪怀疑,因为显然报纸上说赵传薪是个大胡子,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下巴剃的很干净。

杰西·利弗莫尔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赵传薪点点头:“是我的同胞。”

“那你就是中国人了呗?”

哪怕撒谎,赵传薪也不想说自己是日韩之类的。

所以点点头。

杰西·利弗莫尔说:“伱的这位同胞很厉害,一个人竟然敢对抗军队。伙计,说实在的,别人都说他是个杀人狂魔,我却觉得并非如此。”

托马斯·w·劳森也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西部那些人,有时候做的就是太过分了。现在,他们受到惩罚了。那个赵该不会被杀了吧?”

杰西·利弗莫尔讥讽道:“若是赵被击杀或者抓捕,以罗斯福的性子,早就昭告天下了。他那个人自负的很!”

美国自我标榜的自由精神在某些方面就是个笑话,但在另外一些事里确实可以见到些端倪。

比如说骂总统,讥讽总统,甭管是私下里或者在报纸上甚至后来在电视媒体上,百姓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出来,并且有渠道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在国内,大家一向喜欢造神。如果神位跌落,大众便一股脑的辱骂。神坛上的人拉屎都是香的,跌落神坛的喷香水也是臭的。

有本书叫《乌合之众》,大概意思就是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大众没有。

赵传薪说:“这人我看也就一般般,除了高大英俊,风流倜傥,英明神武,长相帅气,为人忠义,其它也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来。”

杰西·利弗莫尔和托马斯·w·劳森:“……”

来到皇家普林斯顿酒店,赵传薪拿出了房卡,邀请他们道:“去我房间坐坐喝一杯,咱们聊得还是很尽兴的。”

两人一对视,那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

结果,赵传薪就带着他们上了顶楼的顶级套。

两人张大了嘴巴。

特么的还以为是骗子,结果是个大神!

“你是做什么的?”

托马斯·w·劳森吃惊过后,问了一句。

“哦,做做跟军火有关的生意,也做跟钱有关的生意。”赵传薪随意道。

杀人放火用的是军火,去银行“提款”可不就是跟钱有关么?

杰西·利弗莫尔:“贩卖军火和做金融?你真是深藏不露。”

赵传薪呵呵一笑:“这样吧,今天我请你们喝一杯,然后晚上咱们吃个晚餐,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去买票,明天就出发去纽约。”

……

赵传薪充分的利用了自己的钞能力。

吃饭他请客,喝酒他请客,坐船坐头等舱依然是他请客。

甚至,在船上赵传薪还给他们找了些供消遣的额外节目。

自1902年,纽约市内,按犹太教规屠宰处理的肉类价格持续上涨,正统犹太教妇女们在纽约下东区发起一场长达三周的抗议活动,上城区、布朗克斯和布鲁克林随后也爆发了类似示威。

自那以后的十年时间里,纽约市其实动乱不断。

各种方面的冲突,一直存在。

这时候的纽约,确实像李鸿章见到的那样,各种参天的高楼大厦林立,街上人群熙攘。

但千万别觉得,和现代化都市就一样了。

实际上,此时的纽约很多地方还是那种土路,无法想象旁边一座摩天大楼,下面是土路的样子。

但确实看起来比国内的先进很多,难怪李鸿章大受震撼。

纽约港,三人上岸。

此时,杰西·利弗莫尔和托马斯·w·劳森已经完全信任了赵传薪,觉得此人确实是找他们办事的。

下了船,三人叫了一辆马车。

“伙计,我需要回汤普森大街,我的公寓在那里。我估计你不会喜欢那里的,有些脏乱差。我正考虑换房子呢。”

说起房子,杰西·利弗莫尔反而有些自卑。

他觉得以赵传薪的财力,必然是住豪华别墅的。

但他也真不算穷人,此时已经有了数万美元的财产,这不是个小数目。

换个高档一点的公寓,他也是有那个能力的。

赵传薪很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就先去汤普森大街,然后我会在附近找个酒店,安排我和托马斯住下的。”

托马斯·w·劳森则说:“我去杰西家里凑合凑合就行了。”

他是南方人,暂时在纽约没住所。

赵传薪想了想说:“这样吧,杰西,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带着必要的东西,我安排你们两个住酒店,这样方便接下来咱们的工作,一切吃住我都包了。”

两人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有钱,阔,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马车在外面等待,车夫等的有些不耐烦,嘟囔了一句:“先生们,这会耽误我赚钱的,而且这么晚了,我也要回家的。”

赵传薪随手弹出去两枚鹰洋,车夫:“上帝保佑你,先生。”

托马斯·w·劳森羡慕的不行。

他也有钱,但是他没阔绰到赵传薪这种拿钱不当钱的地步。

等杰西·利弗莫尔从那个暗乎乎乱七八糟的小巷子拎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三人上车,前面另外一个巷子口,忽然冒出了几个人。

一人拿着一把转轮手枪,另外几人手里拿着刀,拦住了马车。

“下车,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车夫喋喋不休:“我就说,我就说,不该这时候出门的,这已经太晚了,这真是太糟糕了,上帝啊……”

话没说完,就听砰砰砰……

拿枪那人已经倒地。

嘴里不断的吐血。

赵传薪直接跳下了马车,踩着尸体继续开枪。

砰砰砰砰……

打空子弹,共射杀三人,另外两人夺路逃走。

两人和车夫都惊呆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就开枪的,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见赵传薪捡起地上尸体手里的转轮手枪,看看里面的子弹后,将击锤慢慢落下,随意别在自己后腰。

上车后:“怎么了?车夫,继续走,把我们送到指定地点。”

车夫一边叫着上帝保佑之类的话,一边战战兢兢的继续赶车。

杰西·利弗莫尔脸色煞白的问:“你,你,你杀了人?”

“对,那么一大坨尸体,你看不见吗?”

“可是,你杀了人啊?”

“对,我是做军火生意的!”

啥?军火生意就是拿军火杀人?

他想到那日沙滩上,赵传薪拿枪顶着他的腰,说要么帮他一些忙,要么就因为他不道歉要杀了他。

他此刻相信,赵传薪当时应该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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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餐的时候,两人依然惊魂未定。

赵传薪风卷残云,吃完后:“味道不怎么样啊,等有机会请你们吃中餐,正八经的中餐。好了,赶紧吃吧,吃完了我带你们回去看看东西。”

等回酒店,两人看到了赵传薪的那些票子后。

“……”

床上满满登登的扑了一床,债权,债券,股票,早期国民银行券等等等……

杰西·利弗莫尔扒拉着一堆国民银行券说:“这些现在能直接当钞票用,这些不记名的股票可以直接变现,价值根据市场来,尤其是这些铁路股票,现在市场正火热呢。这些国库券也能直接当钱,这些金币券已经不能兑换黄金了,但还是可以换些钱的。银币券可以直接兑换银币。这些债券目前不太值钱……”

不得不说,美国的货币发展历史,同样的挺混乱的。尤其是南北战争时期,各地的纸币都不同,南北双方为了打击对手进行了货币的较量。

但是总体来说,这些东西都可以换钱。

赵传薪说:“你先帮我找人将身份搞定,然后开个户头,将钱都存入其中。这里面我给伱0.5%的佣金提成。”

杰西·利弗莫尔大致估算了一下,这里总共加起来价值至少三百五十万到四百万的样子,他一天就可以厘清搞定,一天就能赚一万七到两万刀。

这钱赚的太特么容易了点。

托马斯·w·劳森说:“其实我……”

他很想说,其实他也可以做的。

结果,杰西·利弗莫尔抢先道:“好的,没问题,我能很好的完成这个工作。并且,身份的事不需要您再钱了,那个钱我出了。”

笑话,赚钱的事,可不讲朋友情谊的,这么多钱不能说让就让。

见杰西·利弗莫尔把话给堵死了,托马斯·w·劳森又想起一件事:“其实,我和杰西这次回来华尔街,主要是为了做空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伙计,你是否对此感兴趣?”

听了他的话,赵传薪脑袋里许久以来憋着一道雷霆,终于发出了闪电之光。是的,他之前就觉得自己记忆里好像有些火想要迸溅来着。

旧金山即将发生震惊全球的8.6级大地震!

这就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而眼前的杰西·利弗莫尔,听了托马斯·w·劳森的话后,大量做空了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大赚二十五万美刀。

对,就是这个。

赵传薪眼睛刹那亮了:“感兴趣,怎么不感兴趣。等这些钱到位的。”

为什么鼓动赵传薪一起做空?因为他钱多啊。

钱多意味着空头势头更猛,若本来能赚五万,或许因为赵传薪加入就能赚7万甚至更多。

……

现在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势头还是挺猛的,因为这条铁路对美国来说意义重大。

所以赵传薪挺谨慎的。

现在他叫伊森·赵。

伊森这个英文名的含义,有一些传薪继火的味道。

他现在的美国身份就是伊森·赵。

赵传薪对杰西·利弗莫尔说:“虽然现在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价虚高,但是它的前景广阔,为了保证没有爆仓的危险,你必须答应我要安全处理。375万美元,我交给你275万,等4月17号我会再追加200万做空。”

杰西·利弗莫尔脑袋晕晕乎乎的!

他就这么信任自己的能力?

……

4月16日,光绪三十一年三月廿三。

杰西·利弗莫尔开始做空,结果联合太平洋铁路股票的价格继续上涨了一些。

托马斯·w·劳森的手心全是汗。

原本他们两个人的钱已经不少,现在加上赵传薪的275万砸进去,这支股票竟然还能涨的动,持有这支普票的股民简直就是疯了。

杰西·利弗莫尔比托马斯·w·劳森还紧张。

因为赵传薪可是说了,要安全操作,他这一下就做了五分之三的钱进去,万一要是爆了怎么和赵传薪交代?

第二天,本以为赵传薪得知今天股票又涨了,之前承诺的那些钱不会投入进来了。

但是,赵传薪如约的将另外二百万给了他。

多出那一百万是之前去银行提的现金。

托马斯·w·劳森惊呆了。

就是他鼓动杰西·利弗莫尔做空股票的,可经历了昨天的事后,他心里都开始动摇了。

可赵传薪已然又拿出了二百万。

“赵,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太疯狂了,我的朋友!”

赵传薪笑笑:“没事,一点点小钱,当茶余饭后的消遣了。”

说实话,就算这些钱全都赔光了,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严重。毕竟,手里还有从国内的洋人银行里取出的钱呢,这才是毛毛雨。

更何况,根本就不会赔好么?

杰西·利弗莫尔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的狂笑:“赵,咱们很对胃口。我们是朋友,对吗?咱们一起疯狂一把!”

他将全部的钱都掏了出来,打算陪着赵传薪赌一把。

今天,又来了大额的做空。

股票的价格终于回落了一些。

目前保持不赚不赔,还算是好的了。

晚上,两人夜不能寐,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

赵传薪却呼呼大睡,第二天精神抖擞!

吃早餐的时候,看着两人顶着黑眼圈,他笑着调侃:“咋了,没睡好?”

“是啊,太疯狂了!”

结果,很快就收到了旧金山凌晨发生大地震的消息。

两人直接疯狂了,跑着到的交易所。

股市炸了!

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股价一落千丈!

有人借此一跃成为富翁,有人倾家荡产想要跳楼!

“赵,我们发了!”

“赵,你即将成为千万富翁。”

赵传薪很冷静:“按照你们的经验,股市会跌到什么时候?”

其实托马斯·w·劳森也很有经验,他说:“按照以往的轨迹,在某个点的时候,一些股民会进入市场进行抄底,那时会有少许的回升。然后,股价会再次回落,甚至更低。如果保险起见,这时候收手最好。当然,就算没有旧金山的地震,我觉得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股价也会回落,所以我个人预测还会继续空下去。”

赵传薪就说:“那行,你们看着点,第二次低谷,就是清空的时机,一分钱都不要留。至于你们随意,我的反正到时候都清空!”

杰西·利弗莫尔称赞道:“赵,你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他只记得某些时间点,但具体的都记不住,所以没必要冒险。

到了第二个低谷,杰西·利弗莫尔帮他清仓。

此时,赵传薪的账户上多出了1187.5万美金!

杰西·利弗莫尔赚了29.7万美金。

大家都有的赚。

赵传薪收手了。但是杰西·利弗莫尔听从了他的金融家朋友爱德华·弗朗西斯·赫顿的话,继续做空,结果后续亏了4万美元……

“赵,你是个睿智的人!”

杰西·利弗莫尔和实托马斯·w·劳森都服了!

赵传薪说:“帮我联系联系,在棕榈滩买一栋别墅。另外,听说纽约有那种带湖的庄园,问问价格我也要买一栋。纽约的城区住宅也帮我联系买一栋。”

两人羡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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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杰西·利弗莫尔给他找了个掮客,帮他办理了这些事情。

像杰西·利弗莫尔这种人不会甘当绿叶,这家伙的骨子里是疯狂的,他觉得他也应当有千万甚至上亿资产,否则都对不起这个疯狂的年代。

同时还给赵传薪找了个英国管家,弗莱迪·帕特维。

对于庄园和房子什么的,赵传薪并不怎么感兴趣。心血来潮就买了,反正亏不着。房子和股市一样,短期内看起起落落,长期看,筹码池里的钱是越聚越多的。

他对弗莱迪·帕特维这个人倒是很有兴趣。

这是个有着一头栗色头发的英国佬,中等身材,身板拔的笔直,在赵传薪面前说话拿腔作调的。

“先生,接下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赵传薪说:“接下来,你给我联系军火贩子,我要买温彻斯特m1897散弹枪400把,弹药40万发。”

弗莱迪·帕特维满脑袋问号。

我是来给你当管家的,伱让我去买武器?

见状,赵传薪说:“我已经成立了一个信托,以后每个月给你预定工资1.5倍,干得好另有奖励。以后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弗莱迪·帕特维捂着胸口微微鞠躬:“先生,没问题!”

治不了你?

赵传薪声音变小了很多:“该回家了……”

这个世界对一个渺小的人来说太大了,哪怕到处铺设铁轨,轮船恣意在汪洋里穿梭。

对于有钱和有势的人来说,摊子大了意味着蛋糕也大,但对于将钱和地位看的不重的人来说,摊子大了就难以顾全整盘棋局。

既然已经靠近了华盛顿,赵传薪就不可能毫无建树的离开。

毕竟,看似强盛一时绝不妥协的美国,目前还没有低头。

于是,围着华盛顿周边的骚乱开始了。

有个老人家此时正焦头烂额,每天都能收到周边地区的报告,记者们像闻腥而动的鲨鱼马不停蹄,一则则赵传薪重现江湖的报道摆上案头。

懒惰的赵传薪也开始重新尝试学习背诵单词,以便于在报纸上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没有看到他想看的,反而有国内部分地区受灾的新闻登报。

这个消息是最后的催行符,让他不得不立刻准备动身回国。

美国人阴险的在旧金山唐人街设置了天罗地网。

他们想要出一口恶气。

但是在美国,没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春夏交际的夜晚,几个白人进入唐人街,给了余文轩一万块银元。他们同时找到了守在唐人街外面的守军将领,谁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总之包围圈打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余文轩带着二十多个被拐卖的女人出了唐人街,上了一艘英国佬包下的货轮前往中国。

二十多天后。

赵传薪站在甲板上。

海鸥围在船周围转悠,想要投机整点吃的,但这不是渔船。盘旋几圈发现没有空子可钻,除了几只落在甲板上歇歇脚外,其余的都跑了。

然后,赵传薪看到了海岸线。

海上货轮无法进入内河,于是在上海的港口,雇佣工人卸货到江轮,由长江逆流而上。

“鄙人姓赵,不方便透露姓名。这些物资是给受灾百姓的,希望各位乡老帮忙分配。有言在先,若是贪墨这些救助百姓的东西,赵某不会善罢甘休。”

“那不能,赵先生请放心,此乃善举……”

这种对话赵传薪已经进行了许多次。沿着长江,一直走到岳阳,这趟行程才算结束。

国内各大报纸上又多出了一则消息。

有位赵善人,从国外运了一轮船物资回来,无偿捐赠给长江沿途受灾百姓。但这人不愿意透露姓名。

从各地士绅口中得知,此人颇为年轻,个子很高,长相英俊。口音似北方人。

已经有报纸猜测:此人应当就是赵传薪。他不愿意透露姓名,想必是因为怕遭受洋人迫害不得已如此。至于胡子,那是可以蓄起来,也可以刮掉的,不能以为凭证……

国内一片哗然。

赵传薪在美国大闹一场,竟然又从国外带回来物资救灾?

若说赵传薪现在对整个亚洲的年轻人的印象,一言以蔽之:大丈夫当如是。

赵传薪在北上的途中,就看到了不少年轻人脸上刻意刮的阙青。

可惜,大多数亚洲人的体毛并不旺盛,并不能留起像赵传薪那种茂密的大胡子。

他本来也不行,还是在多次得到寿命后,不但胡子旺盛了,头发也浓密了,发际线都低了些。

年轻,真滴好!

既然看大家流行起留胡子,赵传薪便每天勤奋的将自己胡茬刮干净。

看不少人将头发留长,向后梳着大背头。

于是,他就将自己头发剪短了,两边剃干净,上面和刘海略长。

反流行有时候就是掀起新流行。

看黑色的呢料大衣和西装流行起来,他就开始穿夹克,工装裤和布鞋。

天气转暖,直接一件重磅的白色t恤罩衬衫。

他把章泽慧送回家了。

这孩子是被拐走的。

章家是个大户,当赵传薪把孩子给送回来的时候,章老太爷激动的不能自己。

“恩公,恩公啊,我的乖孙女回来了……”

从章老太爷的口中,赵传薪得知,上海以及周边的巡捕房比清廷更给力,他们在防止妇女拐骗这件事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让他十分汗颜。

就经常听到这种颠覆他三观的事,让他无所适从。

他更想回家了。

眼不见为净。

章泽慧泪眼八叉的目送赵传薪上船离开。

“大哥,记得回来看我。”

赵传薪摆摆手:“回去吧,以后小心点。”

他不是只身返回的,还带了二十多个女人……

艾玛,修改无数次,这次删掉大量内容,导致不太连贯,大家当过渡章节吧,没办法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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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直接走的水路。

甚至没有在大连或者旅顺靠岸,直接在庄河附近让船放下小舢板,带着二十多个女人划到了岸边。

在当地雇佣了牛马车,拉着她们蹒跚赶路。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非常非常低调的走了一路。

这种低调会给人错觉。

一个叫作叫天雕的土匪的眼线,看到了三车的大姑娘小媳妇,当即将消息传回山上。

于是,叫天雕立刻带人来劫。

三车的女人骇然失色,赶车的车夫想丢下车直接逃跑。

赵传薪叼着烟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机枪。

好久没有敢捋他虎须的绺子了!

塔塔塔塔……

叫天雕懵了!

自己手下就像是下锅的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落马,浑身被打成了筛子。

一匹惊慌失措的马窜到了这边,赵传薪眼疾手快,跑几步一把拉住马的缰绳,硬生生的将它给拽住。

翻身上马,朝绺子单枪匹马的冲了过去。

这些女人虽然知道赵传薪很有本事,十分神秘。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他上阵杀敌的样子。

在美国的时间,赵传薪已经养出了一身的戾气。

见识了太多的苦难,经历各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后,他都觉得自己没那么惜命了。

这不,上马后,他只是将面罩戴上,然后疯狂的朝绺子扑了过去。

叫天雕见对面虽然只有一人,可就这一个人,让他觉得对上了重生的常山赵子龙,立刻胆寒。

“误会,都是误会,在下是五马山上的叫天雕……”

赵传薪:“哈哈哈……别说叫天雕,就他妈的座山雕来了,今天也得死!”

如果对方只是劫财,或许他只将对方打退算完。

明显,对方是奔着三车的女人来的。

这就让他不能容忍了!

叫天雕一看名号不好使,对手下道:“他只有一个人,回头开枪,一起开枪!”

说着,自己先转过头来,朝赵传薪开枪。

赵传薪左腿踩着马镫,右腿横着伸到马屁股那里,人挂在了马的一侧,手枪响个不停。

叫天雕的子弹落空,身边人不断落马。

他彻底慌了,转头就跑。

“跑?你他妈能跑的了么?”

赵传薪勒住缰绳,飘然下地,手里多了一杆长长的步枪。

砰!

叫天雕应声落马!

这把枪是赵传薪让弗莱迪·怕维特找工匠手工打造的高精度步枪,子弹型号都是特定的大口径,一把枪加上以后更换的零部件了800多美刀,打造特殊型号子弹了1000多美刀。

有效射程最高能达到1900米,精准射程至少1300米以上。

一枪,直接在叫天雕的后背上打出一个洞!威力堪比机枪了!

这枪只有他能用,因为没有配备瞄准镜,一般人在手上和普通步枪没啥区别。

收起枪,赵传薪回到马车,拍拍车夫颤抖的肩膀:“走!”

……

鹿岗镇外,一队保险队正沿着黑土崖外巡逻。

他们主要在看日本人动向。

一个队员对张大全说:“大全,你看前面有几辆车过来了。”

张大全拿出望远镜看看:“都是女人,奇了怪了。去看看。”

十来人骑马跑了过去。

可不全是女人么,一个个神情畏缩的看着他,倒是车夫见了他们这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团体,倒是很镇定。

再往后看去,见到最后一辆车上的人忽然一愣。

“传薪?”

赵传薪来到鹿岗镇之后就开始留胡子,现在脸上下巴上光溜溜的,让张大全反而有些认不出来了。

赵传薪将烟头弹飞,躺在一团干乌拉草上懒洋洋道:“咋地,不认识了?”

自从出了辽地,他就放松下来。因为一个绺子都没遇到,寂寞啊。

张大全大喜:“你小子,咋把胡子给剃了?头发也剪了,看着别扭!”

赵传薪:“……”

看着年轻了二十岁好么?

咋能说别扭呢?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乌拉草,拽过一个队员的马:“伱下来,上后面骑那些矮马,你的马组织临时征用了。”

那队员哭笑不得:“好,好,你说了算。”

张大全朝后面的女人努努嘴:“咋?跟杜立子学习,他娶八个夫人,你要娶二十多个?”

“别扯淡。”赵传薪按住拴马柱:“这些都是可怜人……”

将这些女人的事情大致讲了一番。

张大全说:“还是咱们东北好,这种事极少发生,至少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饭。”

他没说吃饱饭,只是说能吃上饭。

这二者还是有区别的。

有人问赵传薪:“传薪,你去了美国,杀美国鬼子倒是痛快了,有没有,嘿嘿,睡大洋马啊?”

“有啊。”赵传薪将嘴里的草棍吐掉:“美国啥人种都有,白的,黑的,棕色的,熟的,嫩的,从西到东,睡了个遍。”

所有人都眼睛放光的盯着他,七嘴八舌的问感觉如何。

“那边也有打扮的很丑的,土掉渣的,但我只挑选能入我法眼的勾搭。最好的还是东部,在一个叫棕榈滩的地方的女人。天气好的时候,她们穿着到这里的小裤衩,在庭院里的游泳池晒太阳……”

“怪不得你不娶媳妇。”张大全吐槽道:“感情你都攒着,到美国去释放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主要是不用负责,负责不起啊。我再活个一百年,就会娶妻生子的。”

这个年代论生死轻,论情谊重。生死只是一瞬间,战乱,瘟疫,饥荒,才狼虎豹,什么都轻易让一个人去死。可活着要承担一份感情,太过于沉重了。

“哈哈,你快拉倒吧,活一百年?在清朝,活到六十,那剩下的时间都是遭罪。”

清朝的人均寿命很短。

“我肯定会活到一百年啊,这个我坚信的。将来,会出现天上飞的机器,从咱们这到京城就一个小时足够。从中国到西方,也用不了两天。会出现一种比电话和电报还要先进的机器,拿着就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人的脸,可以面对面说话,做到真正的天涯若比邻……”

现在的鹿岗镇鱼龙混杂,有日本间谍,有清朝派来的卧底,有白人脸孔,也有各国记者。

赵传薪混在保险队中间,和大家穿戴一样,压低了帽檐,加上没了胡子,谁都没发现他回来了。

他还不如后面三车的女人惹眼呢。

原来的温馨的小房子也没法住了,每天有人像是散步一样溜溜达达的路过那里,总是会不经意的朝里面看一眼。

李光宗自作主张,在镇子小广场附近的绿树成荫的地方,开辟出一块空地。

赵传薪有许多没有付诸实践的图纸,李光宗挑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的房子样式给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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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岗镇有个很大的仓库,里面堆积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吃的罐头,有用的毛巾,有打捆的被褥,也有水管和俄国传过来的暖气片等五金。

李光宗是个合格的管家,搞明白了暖气片的用法后,他在新房子中用上了这种东西。

所以就有了赵传薪进屋后,看见窗子底下露出丑陋的铁疙瘩而皱眉的一幕。

“马上找李木匠,让他拿板子,把这个地方给包上,只露出热气的出气孔……”

李光宗不但不觉得丑,还觉得这东西是显阔绰的好工具,谁来看了不得夸赞一声:好!

新房子的造型很漂亮,内部的装饰也不弱于原来的小屋,甚至更好。尤其是落地窗,赵传薪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干饭呢?”

“害,它不愿意过来,还在老房子等你呢。”

赵传薪想了一下说:“你去老房子,跟干饭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在新房子这,它就过来了。”

“……”

原本无论谁劝都不走的干饭,一听赵传薪回来了,屁颠屁颠就要往屋外走。

可好像忘记了点啥,转头又回去,叼起一个袋子,里面叮当作响。

显然那是钱。

一人一狗的对话是这样的。

“你的孩子呢?”

“汪汪汪……”

“都被领养了,伱舍得吗?”

“汪汪汪……”

“哈哈,它们未必是蠢,也许是不能像你这样,可以和我交流。”

“汪汪汪……”

我是格鲁特这几个字都能有一套“格鲁特语”,一个“汪”字,形成“汪语”似乎也不是什么扯淡的事情。

赵传薪搬来新家,李光宗、苗翠和姜明辛,以及准备在这次鹿岗镇进行的相亲大会上找到另一半的大牙苏,也都跟着搬了过来。

大牙苏现在是整个鹿岗镇养马的“大总管”了,手底下好几个人呢。

眼下,赵传薪要做几个搁置已久的决定。

李光宗抱着本子过来跟他讲了他离开的时间里,鹿岗镇有哪些发展。

小广场建成了,石条路铺好了,一些商铺改建后,牌子统一标准挂上,这样鹿岗镇就有了一些标志性的建筑。

许多奢侈品铺子学习赵传薪的精品店,大胆的用落地窗让铺子显得亮堂,于是那段街道现在到了晚上可热闹了。

排水沟处理完成,下水道系统也空出了地方,等待以后慢慢完善。

鹿岗镇的人数有增无减,规模慢慢向外扩大。

钱了不少,以至于鹿岗镇的挺多建筑,在治安所的档案里,都是赵传薪的名下。

他是鹿岗镇现在的“地产大王”。

剩下就是与外界的关系了。

因为他在美国大闹一场,加上鹿岗镇非常“独”绝对不让日本人染指这一亩三分地,盯上他的势力可不少。

李光宗说:“由于美国方面施压,清廷发出了海捕文书,你现在是全国通缉的要犯。海捕文书也下达到了鹿岗镇,我给接了下来,毕竟不好与他们翻脸。”

赵传薪无所谓,点点头:“你做得对。”

“日本人的满洲经营调查委员会,派遣后藤新平在东北考察,也路过咱们这里。要成立满洲铁道部,其实就是想武装占领土地。到咱们这的时候,赵忠义带人将他们赶走。不过,后藤新平表示只是想建铁路。我听后,让赵忠义给他传话,建铁路可以,但是他们满洲铁道部的爪子不能伸到这里。这里的铁路安全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铁路是个好东西,赵传薪说:“你做的很不错。铁路确实该建。那他们同意么?”

“他倒是想拿捏,赵忠义明确的跟他说了,只有建铁路是同意的,经营铁路也行,但除此外,他们的移民想法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这里,还有矿产采伐,地方警察,还有他们要建设的民政支属,在咱们这里统统不允许出现!”

日本在中国东北建立的的关东都督府,管辖的区域包括满铁沿线以及满铁附属地的广大区域,主要城市有大石桥、营口、鞍山、辽阳、铁岭、开原、四平街、公主岭、长春、抚顺、本溪、安东等。都督府强行在上述地域行使行政权,俨然成为建立在中国土地之上却不受中国政府管辖的独立王国。

而鹿岗镇,相当于在这个大地盘上的另一个独立小王国。

后藤新平不同意,还想继续沟通,并且拿出清廷来以势压人。

对此,赵忠义就一句话:“哪来的滚哪去!”

李光宗继续道:“眼下还没有信,但我估计,很快清廷就会有动作。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咋办?”赵传薪阴笑:“像你说的,立人设啊!”

立什么人设?

鹿岗镇就是个铜豌豆,咬不动,砸不烂。现在是,以后更是。可能会痛一下,但是不会一直痛。

“那你呢?你总不能天天不出屋吧?早晚会有人知道你回来了,美国佬会怎么样?”

“先把小日本给打服了,美国人自然不敢伸爪子!”

实际上日本人的计策,是先准备让中国人管中国人。

吉林将军达桂,派人来游说赵忠义,让他不要插手如本的事物。

赵忠义一口回绝。

达桂得知现在鹿岗镇的话事人赵忠义这么不给面子,非常愤怒。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东北总督徐世昌。

徐世昌此时职位之重,更超过林则徐、曾国藩和袁世凯。

徐世昌也是个能人,他上任后立刻简化了行政机关的办事章程,提高各层次的工作效率。

并且,还带了第一成协赴奉天,即北洋六镇新军的第三镇之第五协改编而成的军队。

而徐世昌此人对日本人的观感很差,态度强硬。日本人经常夜里派人将南蛮铁路的界桩偷偷往前推,徐世昌便带军队将界桩拔掉,咬死不让日本人多占一寸土地。

待听得吉林将军达桂的奏报后,徐世昌相当恼怒达桂助纣为虐的行为,得知鹿岗镇的保险队虽然没有编制,但其首领赵传薪原本挂了个巡警前路游击马队帮带一职,因为赵传薪已经被全国通缉,他就将这个职位让给了赵忠义。

明摆着告诉达桂,这件事我是允许并且支持的,你别搞事情!

日本人没招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死试探。

兄弟们,有个事。

更到三十多万字了,编辑来站短说要签约。

我有存稿,但那是按照不签约写的。

如果签约,我得推倒大纲重来。

我还在犹豫当中,未来两三天暂时停更,签的话后面内容推倒重新写,不签就继续。对编辑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大事。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40.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298 [text_num] => 312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1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19] => Array ( [id] => 42464519 [old_id] => 22921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57 [title] => 第158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鹿岗镇热情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58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鹿岗镇热情
日本人在铁路计划修建站点的地方,派遣了一百多人的部队驻扎。

对外声称,这是为了保护铁路建设的安全性。

这件事马上就传到了赵传薪这里。

赵传薪起身套刚毅甲:“没什么可说的了,小日本既然来了,就必须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鹿岗镇的热情。召集保险队,除了驻防以外的人全都跟我走。”

此时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

李光宗得令打伞去了治安所,将事情告诉赵忠义。

赵忠义立刻下令集结。

等赵传薪出现在治安所,鹿岗镇的人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回来了。

赵传薪看着磨磨蹭蹭的保险队,皱眉道:“你们效率现在这么低么?这都特么半个小时了,竟然还没集结完?”

赵忠义还想为大家开脱:“这不是下雨么?”

赵传薪冷哼一声:“多亏小日本只是试探,这要是直接打过来了,是不是因为下雨,鹿岗镇直接失守?”

赵忠义无话可说。

因为受到了来自于各界的夸奖,保险队不免有些飘了。

懒散的气氛蔓延,导致现在训练都不怎么积极了。

等人到齐了,赵传薪看着精气神不同以往那么犀利的保险队成员,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是懂战斗的,但不多。”

众人面面相觑。

“鹿岗镇保险队的标准,最好别死,但不怕受伤。就你们这熊样,挨雨淋都要缩肩塌背的,还能指望伱们在战场上建功么?”

大家终于知道赵传薪想表达什么了,腰背挺直了,脑袋却更低了。

“这次去海外,我又赚了许多钱,不完啊。我再提高点标准,如果嫌钱多可以提前退伍,有的是人想进保险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好了,出发!”

双喜从来不想那么多,他兴奋异常:“终于,小日本终于开始搞事情了。”

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老队员都在赵传薪身边,顶在最前面。

老队员人人都有刚毅甲,人人都有面罩,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日本人当然不是全无防备。

他们在路上远远的设置了岗哨,当保险队马队来袭,他们马上回去报信。

早已挖好了战壕,等待保险队上门送死。

赵传薪用鸭舌帽的帽檐挡着雨水,点上了一根烟。

吸一口后说:“他们必定以逸待劳,我们不能就这样冲上去。”

高丽说:“黑土崖,我熟悉。以前我总在这跑山。他们挖战壕,咱们直接去东山坡占据高地。”

一行人牵马上山,好在这里山势不陡,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到了高丽说的东山坡。

这里地势平缓,并不算太高,前面的石崖形成天然的战壕。

战斗打响了。

双方人马数量势均力敌。

而且保险队还一分为二,赵忠义带人在这里占领高地,而赵传薪则带人绕后发起突击。

第一声枪响后,日本人有些懵。

他们到此第一时间开始挖战壕,战壕几乎刚挖好鹿岗镇的保险队就到了。

一个个日本兵迅速进入战壕,朝山坡上射击。

塔塔塔塔……

五挺马克沁同时开火,火力之猛,简直大大出乎日本兵预料。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猛的火力?”

“情报组干什么吃的?”

“这是马克沁,马克沁机枪!”

子弹不要钱一般的泼洒出去。

战争打的是钱,

这时候的部队,甚至连最先进的武器都没办法全部装备上。墨西哥一个将军发明了半自动步枪,销售业绩很惨淡。

清廷的李鸿章去洋考察,见识了马克沁的威力后十分心动,听闻了一分钟消耗子弹的价格后偃旗息鼓。列强并不比清廷强多少。

像赵传薪这样,直接从枪筒里打银子的不能说凤毛麟角,只能说一个也无。

在赵传薪离开后,刘宝贵曾再次组织人手去天津购买军火,又补充了一些马克沁和子弹。这玩意儿练习的时候,太费弹药了,除了赵传薪没人敢这样玩。

日本兵那边只有一挺重机枪,机枪手才刚准备露一手,上半身直接被打烂了。

刘宝贵说:“太猛了!五挺马克沁,打的他们都不敢露头。”

赵忠义则拿着望远镜,遥遥地看着赵传薪他们从日本兵后方突进。

他们已经下马,猫腰借着杂草丛小跑。若不是在半山坡,定是无法发现他们的。

平时高度训练后的战斗素养展露无疑。

赵传薪带人靠近了日本兵的战壕,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打了个手势,左边他带队,右侧双喜带队,从最边沿跳入战壕。

一个日本兵正架着步枪瞄准,被突然跳进战壕里的人吓了一跳。

没反应过来呢,赵传薪开枪了。

突击的人不多,这边是赵传薪和高丽以及另外七八人,那边是双喜和二肥子、张大全等十余人。

赵传薪跳战壕,其余人沿着战壕自上而下从后面开火。

赵传薪用的是温彻斯特散弹枪,这玩意一战的时候被称作“战壕扫帚”。这个形容十分贴切,就如同现在,赵传薪只要扣住了扳机,然后就一直移动滑块就行。

移动一下,自动开一枪。能这样一直操作,直到弹药打完为止。

这种操作被老外称为slamfire。

这种枪,甚至比后世的半自动散弹枪的开枪速度还要快不少,堪称是近战版的半自动卡宾枪。

而且,散弹打出,一扫一片,每当开枪,他至少射杀两人,中弹的日本兵死状肯定老惨了。

不但他,双喜等人也都拿着温彻斯特散弹枪,搂火就完了!

鹿岗镇保险队的战斗人员有个特点,一般枪上不会安装刺刀,哪怕弹尽粮绝也不会近身拼刺刀。

散弹枪打完拿手枪,一把手枪打完拿第二把。都打完了,背后还有一把步枪呢。

赵传薪战神一样向前推进,几秒内便打空了一把枪。瞬间,空枪入秘境空间,新枪在手,继续开火。

“他们绕后偷袭!”

“偷袭!”

小日本的吼叫声传遍战壕。

赵传薪等突击队打扫两翼,山坡上重机枪组正面压制,赵忠义带着剩余人开始下山。

平台正下方的山坡颇为陡峭,加上有雨水在草地润滑,赵忠义直接屁股接地往下窜。

到山根后带人向日本的战壕冲了过去。

三个方向被袭,那种心理压迫感是会让人绝望的。

当赵忠义他们冲的近了,山坡上的重机枪组便停火,否则容易打伤自己人。

这时候,小日本开始拼命了。

他们露头拼死反击。

赵忠义身边开始不断有人倒下。

赵传薪看甚至已经站起来开枪的日本兵,刚好他解决眼前的人,抬手激发箭状闪电!

刺啦……

那个站起来的日本兵连同周围的十数人一同遭殃。

毛毛雨的天气给箭状闪电赋予了“重伤光环”。

赵传薪朝另一个方向又发了一道箭状闪电,这次没击中人,只是在战壕上拉出了一片电网,电网将两个日本兵电死!

老规矩,高丽带人冲,赵传薪则拿出步枪给众人掠阵。

谁敢露头,直接一枪撂倒。

由于他的视线集中在远处,没看到地上一个挨了散弹枪几粒弹珠的日本兵,忽然抬手朝赵传薪射击。

可能是前胸口处受伤,导致日本兵本来想打赵传薪身体的,但他手臂下垂了些,子弹击中赵传薪的大腿外侧。

正瞄准的赵传薪觉得大腿一疼,低头一看,小日本拿着转轮手枪正想要开第二枪呢。

不过二六式转轮手枪是双动式,射速太慢了,开完第一枪,第二枪想要扣动扳机太费劲了。

赵传薪垂下枪口,砰!

然后看看自己的大腿,正汩汩流血。

他在美国纵横东西部,被陆军围剿都没受枪伤,却被一个小鬼子给打中了。

登时火冒三丈。

但是现在还不能休息,他把身体靠在战壕的土壁上继续射击。

战斗很快平息了,日本人死伤惨重,大半都咽气了,剩下还活蹦乱跳的只有三十多人,他们直接跪地投降了!

签了,后续内容的节奏打乱了,推翻重新写,十多万存稿作废。

发一章意思意思。

让子弹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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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义带人缴械,一群被剥夺武器的小日本跪在地上等待末路审判。

赵传薪一瘸一拐的被高丽搀扶着走了过来,看看地上跪着的日本人,有的还不服的梗着脖子。

赵传薪抬手就是一枪:“来,大家都给这位壮士点个赞,成功的舍身取义了!”

在列强克星赵传薪面前,没有一个可以梗着脖子的日本人!

本来还心存侥幸的投降者见赵传薪杀俘,顿时炸锅。

有人就想反抗,跳起来伤人。

别说保险队有枪,就算没枪,对于刺杀也一点不陌生。

一串爆豆样的枪声过后,几个暴跳的日本兵倒在血泊当中。

余者纷纷垂下脑袋,每个小心翼翼的动作都是对生命的渴望。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后世某段历史中,日本人高举屠刀,跪在地上等死的是国人的情形。

呵,今天你们终于落我手!

跪着的彻底被打服了的日本人,还以为投降不死呢。

就见赵传薪把手一挥:“跟日本人不讲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开火!”

砰砰砰……

硝烟过后,我心凄然……

赵传薪怎么会留俘虏呢?留着浪费粮食么?

赵忠义过来问:“传薪,伤的咋样?没事吧?”

“不知道,应该没碰着动脉,在大腿外侧,先回去,把死的和伤的都带上。”

细雨未停,哩哩啦啦的下个没完。

鹿岗镇,赵传薪的惨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啊,疼疼疼,啊……”

双喜的手臂被刺刀划破,此时绑着胳膊来看赵传薪:“啊,你能不能别喊了,多大个事儿啊。”

赵传薪:“子弹取出来没有?疼死我了……”

双喜败退:“艾玛,俺走了,听着闹心……”

被子弹击中或许痛苦,但没有取弹片的痛感强烈。赵传薪今天尝了鲜,有种这辈子再也不愿意中枪的发誓冲动。

惨叫两声算什么,不丢人!

此战,走脱的鬼子应该有十多个。

此外,全部击毙!

鹿岗镇保险队死了六个,伤十三个,伤号中就包括赵传薪!

等处理好了伤口,赵传薪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的对同样面无血色的李光宗说:“死的一个人给3000块抚恤,逢年过节送粮。伤的视伤情,予以300-1000块不等的补偿。余者论功行赏!”

李光宗脸色苍白是被赵传薪凄厉的喊声给吓得。

这声音简直比过年杀年猪的猪叫还惊天动地。

“死的3000抚恤是不是多了点?”

后面银价虽然略有上涨,但差距并不是特别大。

中东路事件的时候,少帅张学良给普通士兵的抚恤是400-550,军士600,少尉1000,中尉3000,上尉5000,少校10000,中校20000,上校30000。

这个标准,在当时是高的离谱了,让许多人惊爆了眼球。

可以想象,当鹿岗镇的百姓知道3000块这个抚恤金额后,会有什么反应。

“不多,以后鹿岗镇的人知道自己值钱,就不会惜命了!

不惜命反而不容易死。”

保险队的战绩也很快就公布出来了。

赵传薪回到鹿岗镇的事情当然也瞒不住了。同时,还有赵传薪受伤的消息。

受伤也瞒不住,毕竟那惨叫声,穿透力实在太强了!

“啥?传薪受伤了?”

“小日本太可恶,给俺一把枪,俺跟你们一起打日本人!”

“3000块银元抚恤?啥时候人命这么值钱了?”

鹿岗镇百姓果然炸锅!

他们的想法都很奇特。

有的人在想3000块能干啥,娶一个媳妇100块的话能娶三十个,好像娶媳妇还用不上100块;有的人在想,如果死一百人,难道赵传薪是不是真的能拿出来30万块银元;有的人在想有3000块是不是就能当个小地主了……

可以这么讲,保险队就算死光了最后一个人,赵传薪掏出的钱也只是他的钱的九牛一毛。

现在他就算养活一万个人的军队,全打光了,他照样能赔的起!

除了未来十五年内,过节给米面粮油外,赵传薪还想带些别的补助来着。可惜,在鹿岗镇的教育是免费的,并不能从这方面下手。工作岗位更是目前他无法控制的,只能如此了。

鹿岗镇就出现了一个情况。

明知道和日本人干仗很危险,是会死人的。

但是这次战斗后,鹿岗镇参加保险队的呼声陡然高了起来。

光是逢年过节给米面粮油就够吸引人了,加上3000块银元,简直就离谱!那要是受伤就更好了,就像双喜那样被人割一刀,不至于残疾,还能拿几百块银元补助,挨一刀快活半年。

一个光棍汉来治安所:“俺要参加保险队,俺保证冲在第一个。死了没啥好说的,活下来就有钱了……”

“不行,参加保险队的条件,必须是有亲人,且家里不能是独子!”

“啥破规矩,俺是光棍不更好么?俺死了,连抚恤金都省了。”

“总之不行,请回吧。”

“草,那俺参加民兵训练呢?”

“民兵可以参加,平时不参战,若参战会有补助,死伤的抚恤没有正规保险队队员那么多,但是也不少……”

大家之前就知道保险队的人挣得多,偶尔出去打仗还有外快。但这还是第一次制定伤亡抚恤标准,动心者不知凡几。

李光宗见报名保险队的百姓热情高涨,也觉得是时候扩编了。毕竟未来可能要跟日本人对着干,人少了不起作用。

赵传薪就说:“百十个人还能以老带新,人数再多就需要编制了。按班,排,连,营来算吧。一个班10个人,一个排三个班,一个连三个排,一个营四个连。人数分别为10人,30人,120人,480人。

设班长,排长,连长,营长。我是营长,我兄长为副营长。目前就扩招到营的人数。

普通兵分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特等兵。三等兵死亡抚恤标准是3000银元,二等兵3100,一等兵3200,特等兵3300,班长3500,排长4000,连长5000,营长10000。

伤残标准伱来制定,工资水准,最普通的兵也要让他脱产情况下能养家糊口,但以后所有缴获不可私吞,违者革除队伍。

你是参谋,刘宝贵是副参谋,自己给自己定个工资水准。一应训练事宜,以我兄长为准。后勤等事物,你和刘宝贵负责……”

这次赵传薪打算玩真的了。

李光宗扶了扶眼镜:“咱们,有这么多钱么?”

“队伍扩大二十倍,刚刚能触碰我的金库的底线,放心整吧。”

上海、汉口等地取钱不是白取的。

加上后来他在美国的东部还取了不少,随时也可以调动。可用资金相当充足了!

李光宗倒吸一口凉气:“先生,你这趟出去那么久,让资本家大出血了吧?”

“时不时的放放血,有益身心健康。咱们还是要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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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平年间,赵传薪绝对不敢这样肆意的拉练队伍。

可在此时东三省地界上,势力属实过于多了些,北面由俄国把控,南面由日本把控,清廷名义上还是统治者,但还没有话语权。

别说赵传薪的保险队,就算山头上大一些的绺子,几伙合流之后都能达到几百人的数量。

他这五百人真不算啥。就算内部搞出一套编制,清廷也奈何不得他。

赵传薪甚至敢说,哪怕徐世昌的第一成协此时想要跟他掰手腕他也是不惧的。他不相信清廷能给出他给的抚恤金,己方不怕死,对方可怕死的很。

因为赵传薪和双喜在内的几个老人都受了些轻伤,所以保险队消停了几天,扩招后就是疯狂的训练。

……

赵传薪是个懒人。

他那种懒是不务正业的懒,而不是行动上的懒。

现在让他在躺椅上养伤,终日闻着无法洗澡而散发的体臭,属实过于折磨人了。

“丫头,把画框举高一点。”

姜明辛噘着嘴。

她在不上学的时间里,被安排伺候赵传薪,须得做的像个尽职尽责的书童。

最近尝试用短线条勾勒人像,赵传薪已经练习的有模有样,估计现在要是有短视频,录上一段他作画的视频,搞不好会小火一把。

最后一笔落下,他满意的点点头:“丫头,把画板往后撤一撤,我要纵览全局。”

姜明辛听话的照做:“大大,我能出去玩么?”

“嘿,你个小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大把人想要伺候大大呢,大大唯独疼你让你来。”

姜明辛撇嘴:“大大,上次伱让我做接地气的工作,其实就是骗我扫地。你画画要很长时间的,都耽误做作业了,哪里是什么福气?”

抠抠搜搜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拇指弹起,大洋在空中划过,窗外阳光在它上面反射迷人的光芒。

好像一只垂涎香肠的狗狗,姜明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随着大洋划过的弧度转动。

最后,

一把将大洋接在手里,嘴角露出了讨喜的笑:“谢谢大大!大大果然你是了解我的。”

“其实我也能辅导你的功课的。”

“我娘不让我打扰你。对了,大大,班上有些女同学的家长,不让她们上学了,我失去了好些玩伴,你能不能管管?”

赵传薪心说,在我治下的人,竟然还有不让女娃上学的人么?

是以脸色郑重起来:“你去把李光宗叔叔叫来。”

姜明辛雀跃而去。

大大出手,向来不叫人失望的。

“先生,你找我?”李光宗如今也是鹿岗镇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言行举止间,自有法度威严。

但在赵传薪面前,他还是老老实实称一声“先生”。

“镇子上还有不想让女娃上学的家庭么?”

天气炎热,李光宗擦擦汗说:“没办法,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理念深入人心。”

观察赵传薪脸色后,李光宗又补充了一句:“先生最好不要强制性要求女娃必须上学,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这样,赵传薪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按他的思维,都已经免费提供上学的机会了,竟然还不让娃子上学,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有什么办法么?”

“跟外面的报纸学,多做宣传。”

现在的进步报纸像狗尾巴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样的顽强。

国人在意识方面已经开始觉醒了。

枯坐半晌,赵传薪忽然笑了:“说起宣传,咱们鹿岗镇因为这次保险队扩编,又吸纳不少人进来。这么多人的镇子,也该有一份属于咱们自己的刊物了。”

全民皆兵是不可能的,所以保险队扩编,同时必须增加基层民众。

体量大的好处是有足够的人手营建住房,不至于像以前那样人来了就抓瞎,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忙活。

李光宗眼睛一亮:“先生,我们办报纸么?”

“不,我们搞期刊!”

报纸过于low了些,翻来覆去,一目十行的转瞬就看完了。

在1822年,照相制版就已经开始实验了。1850年,法国人发明了铜锌版的照相制版。

时至今日,虽然无粉腐蚀法还没有出现,但最先进的制版设备已经有模有样。

之所以当下报纸粗劣,这和钱不无关系。

毕竟办报哪怕不为了赚钱,也鲜有人拥有一直赔钱的魄力和实力。

当即,

赵传薪和李光宗理顺时间排盘细参,首先规划出办刊的地点,如何建房,怎么联络买办购置最新的制版技术。

“现在战事平定,铁路通车,我们不必像以前那样骑马一走就是十天半月了。”

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半都是在马背上,赵传薪的骑术不能说精湛,只能说在一定范围内是无解的。

但他如今真的打怵长途骑马奔波了。

不但累,而且耽误时间。

李光宗点头:“这不是问题,沿途的关系我们都打通了。”

在鹿岗镇的人出去联系购买制版设备的时候,外面的报纸也传了进来。

美国和日本联合施压,迫使清廷交出罪魁祸首赵传薪。

赵传薪照例躺着摇椅优哉游哉喝茶,随手将这份报纸递给姜明辛:“丫头,把这个在书架放好,这是大大为这个时代做出贡献的最好证明,要流传百世的。”

姜明辛似懂非懂:“哦!”

其实铁了心要拿他,清廷这会儿是有机会的。只是要付出的代价很大罢了。

哪里真有什么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永远属于一部分可怜人的。

赵传薪不在其列!

例如徐世昌便收到了清廷发来捉拿赵传薪的命令,他脸色如常的呷着茶,随手将那份电报放在一旁:“压下去,不理会。

赵传薪此人于国无害,且扬威海外。

此人,不可拿!”

这位清廷中少有的铁腕一方大员,对许多事是拎得清的。

或许一个赵传薪没什么了不起,但他不能发出一个信号:他怕了列强!

这与他对待日本人的态度背道而驰。

南满铁路,距离鹿岗镇很远的地方,日本正派兵驻扎,疯狂试探鹿岗镇的底线。

远远地有一队人骑马观望,那些日本兵如临大敌。

一直想要加入保险队的德福,虽然因为年龄缘故没能得偿所愿。但这次赵忠义破天荒的将他也带上了,见见世面是极好的。

德福学着保险队的人举着望远镜:“赵叔,日本人真是又菜又爱玩,你看他们吓得。”

赵忠义很有大将之风的淡然一笑:“若此时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都听令,现在后撤五里休整,今晚夜袭!”

闻言德福满脸雀跃。

曾经,赵宏志是那个傻乎乎的鼻涕娃,而德福能掐会算的指点江山。现在,赵宏志每天泡在学校,徜徉在知识的海洋,反而德福志在保险队,誓要保家卫国。

月黑风高,赵忠义拍拍德福的肩膀:“这次只是带你见见世面,回去以后好好去学校学习,等你年满十八周岁再来报名。

你爹新纳了小妾,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你现在符合条件了。”

说到金泰纳妾,算是鹿岗镇的一个谈资。

以前金泰抽大烟,败尽了家财。赵传薪出手帮他戒烟,德福这个没成年的小子起初真的是承担起了家庭重担。

后来让人瞠目的是,德福极力劝金泰再纳妾生子,这样他就能如愿的在将来报名保险队了。

保险队是不收独子的。

金泰听儿劝吃饱饭,真的纳妾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老小子美的鼻涕泡都快破了。

德福很熟练的咔咔给枪上膛:“好的,赵队长,今天让我杀一个鬼子过过瘾!”

平时他可没少去赵传薪家里玩枪,赵传薪不给他子弹,其余随便摆弄,玩坏了不要钱。

“行,但是你跟紧我,必须听令行事。”

战斗没什么悬念。

惊弓之鸟的日本兵一触即退,撂下七具尸体匆匆而走。

乌漆嘛黑的夜里,没受过正规训练的德福只是开枪过过瘾,战事太干脆利落了,他觉得自己没来得及发挥就结束了。

“哎,小鬼子太怂了。”

赵忠义派人去“舔包”,退下子弹,啪嗒空勾扳机退膛,再将子弹填好。

“日本人怕了,他们害怕无休止的纠缠。看吧,这件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忍耐几天,给你们量大管饱,谢兄弟们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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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义所料不差。

试探完底线,日本人付出血的代价后,他们派人来谈判了。

千叶长空来到鹿岗镇,得益于无孔不入的日本间谍,她知道鹿岗镇不欢迎非保险队的武装人员,干脆让护卫在外面等候。

此时正是太阳将落山还未落下之时。

红砖黛瓦窗户明亮的街边门市,兼具东西方特色。

余晖照在玻璃上,映出绚烂的红光。

脚下的石条路,让千叶长空有种踏实的感觉,绝不会坎坷绊脚,更不会泥泞。

一个梳着两条麻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来,后面还跟着一条黑白色相间看上去非常有灵性的狗。

画面祥和安宁。

“你好。”

千叶长空忍不住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打招呼。

小姑娘驻足,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问:“你是小鬼子吗?”

鹿岗镇的人,对日本人说汉语的口音很敏感。

连那条狗,都龇牙咧嘴露出锐齿低声咆哮。

千叶长空表情一滞,

她当然知道小鬼子这个名字,绝对是不怀好意的蔑称。

转移话题,她问:“马上天黑了,这里没有宵禁么?”

实际上她好奇晚上一个小姑娘出来溜达,不会担心出意外么?

如今整个世界都不太平,拐带儿童妇女的事屡见不鲜。

小姑娘笑了笑:“宵禁就不知道是什么,夜宵倒是有,推荐你去小吃一条街。

给一块大洋,我给伱带路。”

带路需要一块大洋么?

千叶长空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鹿岗镇的经济水平已经这般高了吗?

然而现在日本有“地主家没有余粮”的窘境,不是没有一块大洋,而是不想掏。

她讪笑说:“我不去小吃一条街了,你能给我指路,告诉我怎么去治安所么?”

知道没钱拿的姜明辛小脸一垮:“那行吧,那行吧,哎现在的小鬼子真抠!”

千叶长空破防了,颧骨皮肉颤动两下,没说话。

她见前面那条狗走路的时候,步伐特别沉稳,东张西望,反而有些位高权重者视察领地的范儿。

一间餐厅门口,或许是店家的娃正在爬门口的水缸。

那条狗见状跑上去咬住娃娃的衣襟,将他扯了下来,开口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等吸引到店家注意力,出门将孩子抱起,狗子又冲店家叫几声。

虽然听不懂它的话,但千叶长空却好像理解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它在埋怨店家不看好自己的孩子。

这……

一路上,这条爱管闲事的狗子管天管地,制止娃子爬水缸,调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孩子,捡了一次垃圾,帮镇民将不听话的鸭子赶回家……

而那小丫头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叽叽喳喳,同样不消停。

千叶长空对姜明辛说:“这条狗很聪明,你养的么?你回去和大人商量一下,我想出钱买它。”

干饭回头,朝千叶长空翻了个白眼——你也配?

“汪汪汪……”

姜明辛咯咯的笑:“干饭你不要骂人呦。”

千叶长空:“……”

今天治安所门口支起了烧烤架,颜色厚重的像木桶在木架子上高高置放,下面有个龙头可以放酒。

大桌小桌十几桌,光服务烧烤的就有一个烧烤师傅和两个服务人员。

烧烤是从赵传薪家流传出去的,不久便风靡鹿岗镇。

同样流行起来的,还有从哈城流传过来的制啤酒技术。

千叶长空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混合香料味道的肉香,立刻有津液泛滥。

很魔性的!

有个立起来的牌子,牌子上画着马鹿和枪的标识,下面方方正正六个大字:鹿岗镇治安所。

牌子旁边一溜的桌子小凳,此时男男女女的坐满了人。

今天是治安所小聚的日子,保险队员aa制共同出资请来镇子上的烧烤师傅,携家带口的来户外烧烤了。

看着热闹的场面,千叶长空踟躇不前。

乌泱泱全是人,她不知道该找谁是好。

“咦,你怎么不走了?”姜明辛回头问:“不是要来治安所么,这里就是了。”

千叶长空看到了一个躺在摇椅上,独自一人占了很大位置的青年。

青年穿着让女人见了脸红的可耻的短裤,上面绣着大片的牡丹。上衣是宽松短袖,前面印染一只手,中指高高竖起,下面绣着一行字:列强滚出中国!

汉字下面还贴心的秀了小一号的英文、西语、法文、德文、俄文以及日文翻译。生怕外国友人看不懂。

他短裤高高撸起的左腿上层层包扎了绷带,应该是受伤了。

此人周围人最多,而且时不时有人向他举杯致意。

千叶长空锁定此人,信步走去。

双喜脑袋缠的像印度三哥一样,坐在凳子上脸红脖子粗的问:“你是来报案的,还是来找人的?”

还没开吃呢,他就有点喝大了。

丝毫不顾忌自己头上的伤还没好。

千叶长空的到来,丝毫没影响现场热闹的气氛。

不知谁家的孩子,拿着一把木头雕刻的手枪,眯着一只眼朝她比比划划,口中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自上而下,自长而幼,鹿岗镇人弥漫着一股叫作“自信”的气势,无论老幼皆尚武。

“你好,我找赵队长。”

双喜一听,朝一个器宇轩昂的男人指了指:“在那了!”

说完,又朝烧烤师傅吼道:“老张,咋还不上串呢?火候大一些,多放点辣椒!”

他媳妇在旁边嗔怪道:“医生说了,你受伤了要少吃辣。”

双喜大手一摆:“他还说我胃不好,建议我吃软饭呢,我去当小白脸你乐意啊?”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他媳妇也是泼辣的。“看你那黑脸,谁稀罕你啊。”

“呵呵,没听传薪说的么,软饭硬吃!”

其实,双喜给千叶长空指的并非赵传薪,而是赵忠义。

现在赵忠义才是保险队名义上的队长。

“你好,赵队长,我叫千叶长空。”

赵忠义皱眉打量。

“日本人?”

“是。”千叶长空双手前握,鞠躬九十度。

她穿了一件改装后的和服,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看上去没有特别强烈的日式风格。

想了想,若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赵忠义就说:“坐吧。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虽然心里大致有所猜测,但他没有直说。

千叶长空看看凳子,实在不适合跪坐,于是双腿紧紧并拢坐下。

她微微侧身,让自己直面赵忠义以显示自己的礼节到位。但眼角余光却打量不远处那个腿部受伤,正在吹牛的青年。

看了一眼后,她有些纳闷。

赵队长应当就是赵传薪,可给她感觉面前这人又不太像。

她开口道:“赵队长,今日我代表株式会社来谈判的。”

不等赵忠义说话,旁边的李光宗开口:“想谈什么?”

对外交涉,话事人一般是李光宗,出席的代表通常是刘宝贵,军事上赵忠义说了算。

保险队的氛围一直很和谐,但他们仨毕竟位高权重,是鹿岗镇的门面,威仪渐升,普通保险队的队员和他们还是不自觉的会保持距离的。

“这位是?”

千叶长空好奇的看向李光宗。

“鄙人李光宗。”

大热天的,李光宗依然穿着庄重的皮鞋衬衫,撸串也小心翼翼的,不会让身上沾染污渍。

头发梳理一丝不苟,油光锃亮。

对李光宗的名字,千叶长空也是熟悉的,赶忙友好的笑了笑:“原来是李先生。

是这样,我是代表株式会社关于南满铁路事宜,与鹿岗镇进行商谈的。”

刘宝贵灌了一口啤酒,看了一眼这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撇撇嘴说:“日本没有男人了呗,让你一女流之辈过来谈事儿?”

“素闻鹿岗镇进步开放,重视男女平等,不知这位先生何出此言?”

还挺伶牙俐齿的,李光宗笑笑接过话茬:“其实没什么好谈的,铁路可以建,但驻兵那是妄想,来一次打一次,咱们总是会有服气的一方。”

他语气很温和,彬彬有礼,但说出的话却强硬无比。

能代表株式会社来谈判的,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千叶长空也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如果贵保险队继续这般胡作非为,我方不排除派遣陆军炮轰鹿岗镇的可能。”

好像一点也没被吓唬住,反而开始威胁起李光宗。

闻言李光宗笑了,他解开胸口的一颗扣子,看看周围觥筹交错的兄弟,和他们脸上洋溢满足和幸福笑容的家人,豪气顿生。

“你们尽管来,你信不信,咱们一起登报。你们宣扬要炮轰鹿岗镇,我们宣言招人。我敢肯定,依然会有大把的人挤破了头来鹿岗镇定居。

中国人足够多,只要列强不走,保险队永远存在,会战至最后一人。

死的人会瞑目,活的人更富有,战斗的号角为你们日本而吹响!”

不善言辞的赵忠义也跟着笑了,举起进口的玻璃杯,黄橙橙的液体在透明杯子里摇晃洒出少许,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痛快!

放下杯子,赵忠义对千叶长空说:“国家兴亡,又岂只有匹夫有责?万千同胞每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大丈夫死则死矣,马革裹尸死得其所罢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千叶长空看看周围玩闹的孩童和谈笑甚欢的妇人,她不以为然道:“或许,这只是你们三位的想法,你们想过鹿岗镇的镇民会是这样想吗?”

听她这样说,赵忠义一把抓住从身边跑过的鼻涕娃:“柱子,如果日本人用大炮轰咱们鹿岗镇,你怕不怕?”

柱子就是那个拿木枪biubiu的虎头虎脑的孩子。

他扬起小脸,举着手里的木头手枪耀武扬威道:“不怕,打死小鬼子,杀呀……”

看着这一幕,千叶长空心底生寒。

两代人,三代人,都这般成长起来后,鹿岗镇在未来绝对是日本侵略东三省的劲敌!

鹿岗镇唯有赵传薪是那根青天白玉柱,不如回去研究如何将他暗杀,或许这场危机就能消弭于无形。

而李光宗的话,打断了她的遐想:“如何?千叶小姐还要炮轰我们鹿岗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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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岗镇三巨头和千叶长空谈话的同时,赵传薪也在和其他人吹牛。

如果说现在的赵忠义、李光宗和刘宝贵是鹿岗镇“三巨头”,已经和普通队员产生了距离感。

那赵传薪绝对没有这个忧虑。

外人说他喜怒无常,自己人却知道赵传薪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他也骂人,但可能刚骂完,就笑嘻嘻的和你开玩笑。

有人说这叫没有隔夜仇,有人说这叫没脸没皮。

他永远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传薪,快给俺说说,美国娘们滋味如何?”

赵传薪瞪大眼睛:“呸!

你个老sp,我赵传薪是正经人,什么滋味咸淡的,听不懂你说什么。”

“擦,伱一天到晚就假正经。”

众人哄笑。

然后赵传薪开始扯淡:“你们不知道,在西部那边,女人都穿这种,就是到胸口这里的裙子,露出鼓鼓囊囊的一大片。

我一看便感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就上前去好心的提着那女人胸口的衣领,给她往上拉了拉。

我问:姑娘何故衣不蔽体?”

“啧啧,是不是人家扇了你一耳光?”

赵传薪不屑道:“我这般好心,她如何会扇我巴掌?

那女人对我抛了个媚眼,说,

今晚她有空。

我那会儿处境多危险啊,就说我现在已经算半个死人了,搞不好下一刻就会死,还是算了吧?

女人拍了拍那里,说,

我这里就是棺材,恰好能装你的死人……”

这边听的聚精会神,时不时起哄爆笑,端的是热闹非凡。

千叶长空隐隐听到那边提到“赵传薪”三个字,又看看无动于衷的赵忠义。

她觉得不大对劲。

遂问:“请问,那位是谁?”

刘宝贵看了一眼李光宗,见李光宗点头,才说:“赵传薪。”

一下子千叶长空就懵了。

仔细看,

她见赵传薪毫无形象的瘫坐在躺椅上,腿不敢动,但手臂在空中挥舞,肢体语言相当丰富。唾沫横飞的讲着,应该很生动,周围人聚精会神,要么两眼发光,要么爆发哄笑。

偶尔,

赵传薪拿起肉串粗暴的撸一串进入口中,胡乱嚼几下,就着也不知道是啤酒还是什么的一口咽下。

对于病态的追求礼仪日本人来说,实在过于粗鲁了。

只能说,这人气质很独特,但总体来说让千叶长空很失望。

她礼貌的朝三巨头点点头,说:“我过去和赵传薪先生讲几句话。”

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李光宗脸上没有丝毫不满:“随意。”

忽然,有脂粉气传入鼻中。

赵传薪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头一撇,诧异的看向千叶长空:“有事儿?”

哪怕心里再鄙夷,千叶长空也不敢丝毫表现在脸上。

道明身份和来意后,她说:“不知道赵先生对此怎么看?”

听说是这事儿,赵传薪原本感兴趣的表情立刻消失:“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留在肚子里,一会儿跟李光宗他们讲。

今天就是喝酒吃肉,长空啊,你喝啤酒还是格瓦斯?”

千叶长空都没喝过,甚至没听过。

“都是酒么?”

“啤酒德国佬发明的,格瓦斯是毛子的饮品不算酒,和你们小鬼子的清酒一样,度数都不高。”

这才来多久,就已经有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喊“小鬼子”了。

“那格瓦斯吧,谢谢。”千叶长空微微鞠躬。“可是,我今天是代表株式会社来的……”

未尽之意是,株式会社的面子你都敢不给么?

“什么猪啊羊的,你跟李光宗说就好了,我不管事的。”赵传薪咕咚咕咚干了一大口格瓦斯。

打了个饱嗝,高度数格瓦斯就是过瘾啊。

他挑挑眉,继续道:“不过,要是其它一些事么,我倒是可以为你服务。

看看我这旋风小腰,包你满意的!”

看着短裤和短袖露出来的虬结的充满爆炸力的肌肉,以及赵传薪高大的身材,千叶长空对此毫不怀疑……呸,想哪去了。

她张嘴:“赵先生,你……”

面前这日本女人算是个头高挑的了,此时日本女性普遍身高一米三四,千叶长空一米五多。别的都还行,皮肤水嫩,只有一点,牙不齐。

这个,锯齿玩不起啊。

赵传薪打断她:“怎么?觉得我腿受伤了,影响发挥?呵呵,我还没告诉你呢,我这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叶长空再次破防,一口格瓦斯喷了出来。

赶忙掏出手绢掩住口鼻,转头擦拭后道歉:“抱歉,赵君,我失态了。”

而赵传薪大度的摆摆手:“失态无妨,只要不是失足就好。”

心说,小日本和棒子都喜欢做作,那矫情劲可真是让人想抽他们一嘴巴子。

千叶长空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苦笑端起杯遥遥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赵传薪拿过一串羊腰子递过去:“来,长空,撸串腰子好好补补。比起你后世的晚辈,你这小身板就太薄弱了。”

说完,

赵传薪自己都忍不住开始脑补一些看过的小电影了。

嚯,

不能想不能想了,格瓦斯劲真大,有些上头。

被一通插科打诨,最后千叶长空什么正事都没提,倒是吃腰子吃的满嘴骚气。

吃饱喝足,肚子撑的溜圆,吹牛吹的口干舌燥后,赵传薪把钎子一扔:“不吃了不吃了,朕乏了,快来人摆驾回宫!”

一个保险队队员苦着脸:“传薪,你做个人吧!连人带椅子,抬过来的时候差点没给我闪了老腰。”

另一人帮腔:“就是就是,明明有拐棍,也不是多严重的伤,你非得表现的像是残疾一样。”

“让炮弹炸断一条腿的二驴子,单腿都比你跑得快!”

“擦,他就是装的!”

千叶长空又是一怔。

日本有以下克上的习惯,但面子上至少过得去。

现在看看赵传薪和这些人相处的态度,好像和传闻不符啊。

难道说,其实鹿岗镇的掌舵人并非赵传薪?

赵传薪仰着脑袋,扯着脖子大叫:“哎呀不行了,要死了,伤势复发,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你们就眼睁睁看我疼死吧……”

众人:“……”

“下次聚餐,谁再叫你来谁就是孙子!”

“这个臭不要脸的!”

目送一群人龇牙咧嘴脸红脖子粗的连人带椅子将赵传薪抬走,千叶长空满脸懵逼。

她不禁有些怀疑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无赖泼皮,把美国人逼的不得不修改-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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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传薪离开了,千叶长空只能重新转移到李光宗他们那一桌。

刘宝贵讥讽道:“和传薪商量出什么了?”

刚刚威逼失败了,现在千叶准备利诱。

“除了铁路的利益,株式会社还将经营矿业、水运业、电气业、贩卖业、仓库业以及经营铁道附属地之土地及房产。

几位先生,你们知道投入多少钱么?

2亿元!

其中1亿元为帝国出资,另外1亿由株式会社出。

若是鹿岗镇不插手南满铁路一切事宜,甚至是辅助我们。株式会社愿意让出100股,每股100元。

这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如果放在以前,李光宗几人听到这个数字估计能吓死。

而千叶长空还以为100股,也就是一万元,这个数字对鹿岗镇来说很多呢。

“这样吧,看你们抠抠搜搜的,国家和株式会社加一起才出2亿元。不如这样……”李光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说:“不如这样,2亿元,我们鹿岗镇全出了,省的你们那么多钱再心疼怎么办?”

嘶……

千叶长空觉得牙疼。

她怀疑李光宗在吹牛逼,但是她没有证据。

所以她脸上浮现出嘲弄:“也并非不可以,李先生如果愿意出2亿,我愿说服国家让出百分之四十的干股,我们只参与管理,拿60%的管理股。”

想起赵传薪很有钱的事实,虽然还不知道多少,但刘宝贵觉得赵传薪有本事赚的更多。

就眼睛一亮的说:“这样吧,两亿投资,不用伱们管理,我们有人手。另外再给你们一亿元,你们把南满铁路让出来。”

错愕的千叶长空傻乎乎的问:“不用我们管理?那我们?”

赵忠义看出来两个兄弟在逗这个日本娘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你们自然哪来的回哪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喜凑到近前,嘴里嗑着盐水毛豆,忍不住挤眉弄眼的说:“大妹子,听哥一句劝,什么南满铁路,你们把握不住,早退出早得利。”

饶是想讲究礼仪的千叶长空,此时也忍不住愤怒起来。

她霍然起身:“帝国不是你们几位可以肆意调侃的。”

事实上,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千叶长空。

二肥子也笑嘻嘻的挤了过来,打趣说:“呦,你们几个可别挤兑这位了,人家再拉来大炮来跟咱们同归于尽呢。”

众人轰笑。

日本人就是这样,你如果跟他客客气气的,他也跟你客客气气的,但绝对不会松口。

这是一群衣冠楚楚礼数周全却背地里男盗女娼的禽兽。

你说他们有勇气吧,又绝对不会像毛子那样,能不能干过先干一下再说。

他们会试探你,一点点的侵犯,但凡你露出一点懦弱,他们便肆无忌惮的一哄而上,且深信自己此前的试探结果是正确的。

但是,像鹿岗镇保险队这些软硬不吃的家伙,千叶长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来谈判也绝非全无准备,威逼不成就利诱,利诱也不成,终究还是会让步。

一张嘴,再伶牙俐齿也说不过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血汉子。

她脸上再没有礼貌的笑,冷冷的说:“株式会社可以答应,在鹿岗镇周围五十里内,不设一兵一卒。”

见她终于让步,李光宗得寸进尺:“五十里?呵呵,我们保险队的活动范围一般在一百里。在一百里,保险队可以保证这段铁路的安全。

矿业、水运业、电气业、贩卖业、仓库业以及经营铁道附属地之土地及房产,在保险队的范围内,这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轮不到你们插手。”

若不包括外蒙,东三省的东西横跨宽度才600公里左右。但南满铁路不可能涉及到这么长的跨度,所以鹿岗镇保险队若要占据方圆百里,是无法保证日本铁路利益安全的。

所以千叶长空犹豫了。

她做不了主。

赵忠义朝她扬扬下巴:“你可能没理解,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各种口径的炮火和弹药,还在通过天津港陆陆续续的往鹿岗镇运送。

泼天的财富和数不清的武器弹药,这些都是赵忠义的底气所在。

千叶长空头皮发麻。

“我会将情况上报,这超出了我们让步的范围。具体结果,后续还会有人来告知诸位……”

刘宝贵挥挥手:“不必来告诉我们了,这就是鹿岗镇的决定,必须同意。”

千叶长空在鹿岗镇的宾馆住了一夜。

原本以为是中国很普遍那种环境糟糕的大车店,没想到宾馆窗明几净,墙壁粉饰的平整干净,木质地板,墙上还挂着一副带框的山水画。

因为她定的是贵宾房,屋里有个大衣柜,有长长的漂亮的实木办公桌,有一把软乎乎的椅子,还有待客用的沙发。

床上用品散发出淡淡的肥皂味道,显然是经常清洗的。四件套的印染纹路讨喜,给人以清新格调之感。

今日所见所闻,无不告诉千叶长空一个事实:鹿岗镇虽不是港口城镇,但真的很富有!

结合保险队打仗弹药不要钱一样的泼洒,密不透风而周全的后勤补给,真是令人头疼。

……

赵传薪乐滋滋的被人抬回家,苗翠扶着他一瘸一拐的上床,打了热水给他擦拭身子。

他发现苗翠看他的目光,就好像虔诚信徒朝圣一样恭谨敬畏,纳闷的问:“翠啊,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苗翠赶忙说:“那没有,没有的。”

“行吧,辛苦你了啊翠。”

“啊,不苦不苦。”

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赵传薪很不习惯。

原来的苗翠大胆而泼辣,还勾引他来着。

现在唯唯否否的卑微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苗翠吓的脸都白了。

“说罢,你是不是想要睡我?哼哼,告诉你吧,你不会轻易得逞的!”

不会轻易得逞?那是说,点心思就会得逞?

刚生起这个念头,苗翠赶紧按下。

“不敢不敢。”

看她着急忙慌的摆手矢口否认,赵传薪更生气了:“是人性扭曲?道德沦丧?是我的皮肤不够光滑,还是我的穿衣品味太差,才让你这么着急否认觊觎我的肉体?”

苗翠快哭了。

先生简直不讲道理嘛!

你都快成神成圣了,谁敢惦记你啊?

见她还是一副怕怕的神情,赵传薪无奈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时下的风气,真是令我这种正人君子忧心忡忡,哎~”

等苗翠离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而且格瓦斯喝多了涨肚,赵传薪掏出很久没翻的日记,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城邦,人类和生物余孽之间战争打的如火如荼。】

【一方久战疲惫,一方悍不畏死,城池告破已然就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我带着鲸人和章鱼人部落赶了过来。】

【海族不擅长陆地战争,但它们的武器更加先进。】

【生物余孽被打个措手不及。】

【鲸人的三叉戟和章鱼人手里的光枪竟然能刺透战争之创的外皮,给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看到了城头上的怪人也拿起了武器保家卫国,他看到了我,兴奋的朝我招手示意。】

【我顾不得和怪人隔空互动,从秘境空间拿出机枪扫射,辅助海族战士进攻。重机枪对战争之创造成的伤害寥寥无几,但冥河精灵却被大范围扫射而死。】

【这些灵敏的小恶魔,临死前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前赴后继的死亡场面非常壮观。】

【我不会对它们手下留情,因为死在它们手里的人类更惨!】

章鱼人和鲸人的武器比人类先进,它们参战后,战争的天平还是朝人类文明倾斜。

赵传薪有时候真想身临其境的去看看那个世界,见识见识多族大战的盛况,那一定很震撼。

【战争之创和冥河精灵不怕死,但生物余孽指挥者或许见己方伤亡过大,慢慢带着徒众退却。】

【城邦上的人类发出了惨胜后,劫后余生的欢呼。】

【当确定生物余孽彻底败退离开,城门缓缓打开。我随着一众海族步入其中。】

【国防部官员排成一字,激动的上前与我握手:你是个英雄,从此以后,城邦将授予你“勇者”称号。这枚勇者勋章,是给予你的奖励!】

既然是奖励,赵传薪自然也收到了勋章实物。

这是一个八芒星,外衬朵图案的勋章,内部刻画了巍峨的城邦和飘扬的旗帜。

没啥实质性的功效,但在日记世界里行走或许有大用处。

赵传薪将上面的绶带取下,回头弄一根绳子穿好戴脖子上,别说还真挺精美的。

同时,他看着勋章,心里多出了些想法。

为何保险队不能授予勋章呢?

那些英勇的战斗都是值得纪念的。

【官员们又一一向海族战士表达了敬意,以人类最高礼仪款待了它们。】

【剩下的事,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了。】

【一位老朋友找到了我,自然是怪人。】

【怪人拉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以后就要叫你勇者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配得上这个称号!

跟我讲讲你这次旅程的经过吧。】

【如今,我和怪人已经成了真正的可以交心的朋友。我将事情的经过对他讲述一遍。】

【怪人其实对战斗并不感兴趣,唯独在意海族的种种科技,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战争中的武器。】

【讲到最后,怪人拍拍我的肩膀:现在,我无法给你什么物质上的感谢。但我会研究海族的科技,和他们的科学家进行交流。

或在不久的将来,能为你的装备库添光增彩。】

【原以为这次任务收获仅限于此了,没想到我刚走上街,就有个来自于东方的商人拦住我。】

【商人说:勇者,我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

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到你。

我千辛万苦自东方运了一批货物而来,却被盗贼趁着生物余孽攻打城邦的混乱时机盗走。

我想请你帮忙找回来我的货物。】

【我问他:你报警了吗?】

【商人点点头:报警了,但这伙盗贼朝着内陆而去,那里至今有生物余孽游荡,城邦警察鞭长莫及。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若是赵传薪自己,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自然不愿意连轴转的做任务。

但日记世界中那位的辛苦,他感受不到啊。

果然……

【我为难道:我怕是无能为力。一来我刚回来还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已经身心疲惫。二来,我也不知道这些盗贼去了哪里。】

【商人用恳求的语气说: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这些盗贼应是去了落日镇。我听说你对增加寿命感兴趣,若你能帮我找回货物,我会支付你二十年寿命!】

一听二十年寿命,赵传薪眼珠子都红了。

他真想立刻就答应下来。

但设身处地的想想,那样干太不厚道了,决定权还是交给日记中的“我”好了。

【我陷入两难之境。一方面,我确实累了。但是,

这种任务有时效性的,恐怕当盗贼销赃后,我就没机会找回货物了。

另外二十年寿命的酬劳实在令我动心。】

【天人交战后,我还是决定接受这次任务:好,我会尽力替你巡回货物!】

【商人亟不可待:勇者,这件事很急,请你现在就启程吧。】

【我甚至来不及跟怪人道别,只得让商人替我捎信给他。】

【我带着我的坐骑-战争之创,带上了足够的物资,尽量挑选偏僻之地行进。】

【走了一天,我和坐骑都需要休息补充体力了。】

合上日记,拄着拐杖艰难的上了趟厕所,这一泼尿憋了很久了。

畅快的嘘完后,赵传薪回床上,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眠对人来说太重要了。

赵传薪怀疑,自来到清末后,哪怕没有日记增加寿命,自己的发际线也不会如后世那样往后挪动。

营养丰富,睡眠良好,这就是发际线的保证啊。

第二天,苗翠伺候赵传薪吃喝拉撒后,德福来了。

这小子个子窜的很猛。

赵传薪问他:“不去上学吗?”

德福看看墙上的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叔,今天是休息日,我们放假的。”

“呵呵,那你就自己玩吧,玩坏了记得赔给我1000个大洋就行。”

德福脸一塌:“叔,不带你这样的。”

一把步枪,根本值不了1000大洋好么?

“你小子,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喜欢舞刀弄枪的了。”

以前德福大字也能识得一箩筐,会算学,一段时间给保险队充当会计。后来他爹接任了这个活,现在则由外面请的更专业的人来干。

不说是才富五车,也能算得上是祖安文科状元了。

德福知道赵传薪逗他玩呢,嘿嘿一笑,熟练的从墙上取下步枪,擦拭一番后开始拆卸。

干饭吃过早饭,排泄干净后,趴着有些无聊。

“汪汪汪……”

赵传薪扬扬下巴:“去吧,别偷着买法国罐头昂,那玩意儿齁甜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刚想要从自己床下翻钱的干饭傻眼,只得不甘心的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兄弟们,现在好像在什么推荐位上,给几张票支持一下,晋级有下一轮。昨天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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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赵传薪的腿伤没有伤筋动骨。

他就是矫情。

昨天还让人抬着,今天身边没人,只有德福傻乎乎的在那拆卸枪支,赵传薪觉得很无趣。

想想,他拿过一旁的拐杖走了几步,只有牵扯左腿的时候能感受到一丝丝疼痛而已。

不如出去走走,转一圈再回来宅着。

想着就坐不住了。

“德福,你自己玩,我出去一趟。”

“哦,叔,用不用我扶着你?”

“那不用,叔是个很坚强的人。”

德福当面一脸佩服,等赵传薪出门后嘴角就露出不屑。

就你还坚强,当初受伤叫的那个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凌迟现场呢。

赵传薪感受外面的阳光,有时候阳光就像实质,尤其在早晨空气略微清冷,太阳升起驱散一缕缕冷气,全面铺开,这时候阳光像是能挂在身上一样舒服。

等再过一会儿,这种舒适感就变成了被太阳炙热烘烤的难受了。

学生要上学了,在街上能看到服饰各异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学校的身影。

朝气啊,这就是朝气!

忽然赵传薪觉得他们身上缺少些什么。

是了,校服!

能体现一个地方幸福感的,不光是这个地方环境有多好,还在于基建和福利。

赵传薪目前还算很有钱的,而且他很重视教育。

拄着拐走了半天,脑门都见汗了。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是千叶长空。

这日本娘们似乎要走了,也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拄拐走的赵传薪。

“赵桑,伱平时就一个人散步么?”

在她想来,像赵传薪这种身份,怎么着也至少带几个护卫吧?

“对啊,大家都很忙,就我一个闲人。”

赵传薪并未多想:“你要走了是么?”

他没多想,千叶长空反而起了些心思。

她在想,赵传薪总是一个人行动,若是派人来暗杀他,这倒是方便行动了。

不敢露出端倪,她赶忙笑着回应:“是啊,贵方提出了百里内不得有我们士兵驻扎的要求,这个要求略微过分,我怕帝国不会同意的。”

她还想再试探一下。

哪料赵传薪就像没听懂一样:“哦,这样啊,百里少是少了点,其实保险队活动可以扩大二百里的。不过就这样吧。

对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把这个消息登报。”

还要扩大到二百里?

千叶长空吓了一跳。

要是二百里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就真的要战场上见了。

“赵桑,见报很难。毕竟有些举措,是私下里进行的。”

日本想要占据东北经济的垄断地位,这种事哪里能见报呢?

岂不是将把柄给清廷送去?

“哦,不见报啊?不见报我很难做的。你知道,我这人脾气不怎么好。今年二十九,下手没轻重。”

千叶长空掏出手绢,擦擦额头渗出的汗。

“好的,我会回去禀告上级的。”

“呵呵,负责这边的,是儿玉源太郎吧。你就告诉他,我们在报纸上见了你们的官宣,保险队才会停止合理的自卫反击。”赵传薪忽然哎呦一声:“快点,我走不动了,长空你扶我一把,到那边椅子坐坐。”

不好拒绝,千叶长空只好伸手。

这一下差点没把她给压趴下,太重了。

她脚如同灌铅一样沉重,好不容易蹭到了长椅边,她说:“赵桑,可以把手拿开了么?”

赵传薪的手掌使劲在对方屁股上捏了一把,这才松开:“哦哦,哎呀,你看我这手放的,真不是地方,长空还请见谅哦。”

话虽如此,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咋说呢,对自己同胞下手,他总有种负疚感。

要祸害还是祸害外人。

时下还有纳妾的习惯,他少占用一个异性资源,国内就少一个光棍汉,哎,他赵传薪向来这样舍己为人的!

这让千叶长空心里又有了第二套方案。

这人好色,如果暗杀不成,或许也可以从这里下手。

赵传薪放下拐杖:“你要走了是吗,好走不送。”

“赵桑,再见。”

“再来玩啊。”

等千叶长空离开,赵传薪从空间里拿出画板,坐在长椅上开始酝酿设计校服方案。

夏季polo衫,女孩子浅色配黑裙子,男孩子深色配运动长裤。

春秋是t恤,棒球服,加长裤。

冬天还有服。

各种款式都装在脑袋里的,赵传薪的审美是绝对合格的,哪怕放在后世也是如此。

加上这几年练就的娴熟的画技,很快几款衣服的样式成型。

正好,刘佳慧骑马路过。

“佳慧,过来一下。”

赵传薪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刘佳慧转头,笑颜如的跑了过来。

“赵队长,什么事?”

“你把这个,给我嫂子送去,让她着手把样品做出来,合适的话以后这些衣服就给学生当校服了,要大量定制。”

接过画,刘佳慧翻看,越看越惊讶:“以后我们的学生都穿这个?”

每个时代的审美都不同,但鹿岗镇是意外。鹿岗镇的流行趋势,永远快世界一步。

是的,是世界,不只是国内。

这身衣服穿上,学生看起来真的很精神。

不过刘佳慧对一点不太赞同,她指着女学生的裙子说:“赵队长,这裙子是不是短了些?”

现在的大学才讲究校服,校服通常是绒缎面保守中式上衣,下面裙子肯定是到脚踝的。

而赵传薪设计的百褶裙,刚好卡在膝盖上面一点。

赵传薪画里的女孩子自然是高挑漂亮,长长的好看的美腿展露无疑。

“不短,我们鹿岗镇不光要与世界接轨,我们要超越世界。”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些观念,其实某些思想,国内不光是保守那么简单,有时候赵传薪觉得封建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

无法想象,网络都已经普及了的年代,连孩子的性教育都讳莫如深。

自以为这是为了孩子好,禁锢他们某方面的思想,但却不知道这会对他们成年后,男女间的相处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与矛盾。

他想打破这些陈规陋习,就从现在开始。

刘佳慧弹了弹画:“那好吧。”

她想想自己穿这种裙子的样子,忍不住脸红起来。

赵队长的胆子就是大。

亏得这是小地方,若放在一线城市,赵队长的作为怕不是要被道德君子们喷死。

见刘佳慧忽然脸红,赵传薪问:“佳慧啊,咋还不结婚呢?有对象没,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在这个时代,刘佳慧绝对算是大龄剩女了。

“啊,不用不用。”刘佳慧慌张道。“我,我,我自己就可以。”

哪有男人当面要给女人介绍对象的?

总体来说,进步的思想还没有普及开来,此时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见状,赵传薪心里就有数了。

他拿出纸笔,唰唰写了一行字。

折好后交给刘佳慧:“佳慧,你顺便把这个给我嫂子。”

刘佳慧带着画和纸条走了。

虽然好奇赵传薪写了什么,但刘佳慧做事非常有底线,根本不会私自拆开看看,哪怕这纸条折的很随意。

等到了赵忠义家里。

赵忠义家早就不是原本那个土坯房子了。

即便没有赵传薪的别墅那么阔气,也是红砖黛瓦,盖了三间,还有马厩牛棚和仓房。

刘佳慧进屋后,将画给赵忠义婆娘看,复述了赵传薪的话后,又拿出了纸条。

赵忠义婆娘看看眼睛一瞪:“这传薪,明知道我不识字。佳慧,你给看看写的是什么?”

这倒是满足了刘佳慧的好奇心,接过纸条念了起来:“嫂子,佳慧到了成婚的年纪,在鹿岗镇她没亲人,你帮忙……”

越念声音越小,后面几不可闻。

这属实令她害羞,面红过耳。

“佳慧,咋不念了?哦,传薪是想让我给你找个婆家吧,这事儿包我身上了。”

刘佳慧眼睛微微泛红。

她没什么亲人了。

曾经的镖局解散后,镖师们四海漂泊。

她来鹿岗镇已经站稳了跟脚。每个月的工资不菲,她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除了买房子以外,她还攒了不少钱。

但是婚事一直是个难题。

没想到赵传薪却惦记着她的事。

……

悠闲的赵传薪坐了一会儿,开始往回溜达。

“我真是为鹿岗镇操碎了心那。”

干饭不知道从哪疯够了,跑到他身边,嫌弃的朝他叫唤两声。

“我受伤了啊,你懂不懂受伤,我又不是故意走得慢。”

“汪汪汪……”

“行了你自己先走吧,狗眼看人低。”

干饭就不讲义气的自己跑了。

看着已经很漂亮的鹿岗镇,赵传薪犹自不满意。

缺了点什么呢?

对,电灯。

他拄着拐去了治安所,找到李光宗:“咱们去采购制版设备的人应该还没到,你记得通知他,顺便购买发电机,找个工程师来建电厂。咱们要拉两根电报,一根通往邮电局,一根直接拉到治安所。”

在治安所李光宗他们都有属于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宽敞的空间,落地窗,宽大的办公桌,舒适的海绵椅子,博古架等应有尽有。

巴拉巴拉手指头,李光宗汗颜:“光是电报线,就算从奉天那边拉过来也要不少钱。建电厂,拉电线,估计靡费的钱财更多。”

赵传薪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银元在民国时期依然通用,但是必须在民国结束前将银元都完。

“无妨,要钱拨钱,这些你都办好。”

“那校服呢?要家长自费,还是……”

“教育体系完全免费,校服自然包括在内。校服量身定做,略微留出长身体的余地就行,一年一换。”

按照赵传薪设计的校服,哪怕批量定制,款项也是不小的。

毕竟鹿岗镇有小学,初中,高中三座学校,学生加起来数量可不少。可能每年光换季校服就得好几万块。

叹口气,李光宗苦笑说:“医疗体系补助,教育体系完全免费,每年都是天文数字啊。”

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但李光宗的忧心忡忡,赵传薪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灵机一动又说:“干脆,你再联系懂得建公路的人来勘测,在镇子外规划一条沥青路。先总结经验,等以后我们还要建飞机场的。”

似乎国内第一条现代公路,是在天津建的。

也不知道这会儿的技术能否支持。

“我尽力。”

李光宗目前还不太明白什么叫沥青路,只是听着很高大上就是了。

镇子才把石条路铺好,这又要修建更高等的路了。

……

等裁缝去学校里给学生量身的时候,师生才知道治安所要拨款免费给学生做校服。

放学,孙长河和小伙伴兴奋的讨论校服的事。

到家门外,和小伙伴道一声再见飞奔回家。

“爹,娘,我回来了。

学校要给我们做校服!”

孙家并不富裕。

鹿岗镇的人均收入很高,但也是有穷人的。

孙尚志皱皱眉:“要多少钱?”

孙姚氏嗔怪说:“不管多少钱,既然学校让做那就做呗。”

“你说的倒是轻松,我一天在外面工地上累的要死,家里才把债窟窿堵上,手里能有几个闲钱?”

孙长河见父亲怼母亲,赶忙得意的说:“刘校长说了,校服免费!”

一听免费,两口子十分震惊。

就算用最劣等的布料做的,那也是白得的不是。

“长河,那你告诉老师,校服要做的大一些,不然等你长身体就不能穿了。”

百姓心里自然有算盘。

孙长河更得意了:“春夏冬三套校服,两年换一次,都是给我们量身子定做的。校长不让做的太大,够两年穿就行。”

“啥?三套?两年一换?”

“妈呀,这得多少钱啊?太破费了,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用穿的那么?”

免费得的自然欢喜,但如果太过优待,也会令人心里惴惴不安。

原本赵传薪还想要一年一换,但是现在李光宗已经不是当初事事都听赵传薪的菜鸟了,他会合理安排这些事。

孩子虽然长得快,但稍微做大一些,还有三套换着穿,不至于每年都要换。

饶是如此,孙家两口子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家的,你说咱们治安所就那么有钱?这么多学生,得老鼻子钱了吧?”

“今天还有人传言日本鬼子要来轰炸鹿岗镇,小鬼子要是来了,我也拿枪上阵!赵队长待我们不薄啊!”

孙长河不甘寂寞:“爹,小鬼子来了,我也上阵!”

“你上个屁上,好好读书,等将来当医生,当老师,当骑警,进保险队!”

一些让女娃子不上学的家长听了直拍大腿。

这好事就这样错过了?

学校有食堂,中午免费管饭。现在又免费给衣服,加起来省不少钱呢。

妻财子禄,穷通寿夭,人生自打张开眼便到处都是大事。

鹿岗镇正一点点把方方面面的福利补全。

都是4k大章,不然更新太多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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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性傲气就是这样滋生的。

赵传薪有意无意的在鼓励傲慢。

他每次抬高鹿岗镇的福利,保险队成员的薪资和抚恤标准就会增加。

在清末,武力才是真正可以依仗的东西。

等未来有一天,鹿岗镇的保险队绝对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武力更强大,决不允许别人比自己优秀,那时候赵传薪觉得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以计划退休生活了。

第三天,株式会社登报。

他们很鸡贼,虽然说明了一些事,但掐头去尾没说全。

比如在《大公报》上:驻东北都督大岛义昌为保护满铁管辖区域,与鹿岗镇保险队发生冲突。目前冲突已经解决,鹿岗镇段满铁约百里范围,由鹿岗镇代为管理。鹿岗镇方承诺将守卫满铁该路段安全事宜。

声明很简短,对他们庶务、警务、财务、土木、电气、卫生、教育以及监狱、法院、税务等机构只字未提,更是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他们彻头彻尾的殖民地经营方式内容。

赵传薪冷笑的看着这份天津发行的报纸,拿起笔写了一会儿,将纸折好:“干饭,把这个送到李光宗手里。”

干饭将纸叼起,一溜烟跑了。

干饭在鹿岗镇的名气很大,一路畅行来到治安所。

“呦,干饭来了。”

“干饭吃饭了么?”

“干饭胖了。”

对这群穿着制服的白痴,干饭不予理会。

径直跑到李光宗的办公室门前,也不敲门,抬起爪子一扑,门就开了。

将纸往地上一丢,转身跑了。

李光宗捡起还沾着干饭口水的纸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是赵传薪给他传话来了。

拿抹布擦拭掉口水,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日本人登报了,但这份报纸说的太过隐晦。你发电报给报社,揭露他们丑恶的嘴脸。顺便给我找个跑腿的,太不方便了。

李光宗先是派人去给赵传薪物色跑腿的人,然后开始拟一份来自于鹿岗镇的声明。

以鹿岗镇名义发报纸的事,他已经干过几次了,所以轻车熟路。

名声大的好处在于,只要开口了,一般就不会遭到拒绝。

报纸内容是:鹿岗镇方圆百里内,允许日本人设立财务机构,可以安置铁路工人,但不允许有一兵一卒,不允许警署存在。至于庶务、卫生、教育以及监狱、法院等机构,更不容许外人置喙!鹿岗镇百五十里内,任何垄断性质的经济活动,都将被视为殖民地经营,则意味着对鹿岗镇宣战,将不死不休……

得寸进尺这种事,李光宗在赵传薪身上得到了真传。

以前只是说不允许兵卒驻扎,现在又变成了不允许任何殖民性质的经济活动,不允许建立种种机构。

尤其是他重点突出了小鬼子在东北土地上建立的那些机构,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提么,就好像谁没长嘴一样,我帮你提出来。

报纸发出,反响强烈。

翌日。

鲁迅在报纸上说:第一次赵传薪胜了美国,这次胜了日本!

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说:此之中国一次局部胜利。

两个字可以形容鹿岗镇的反击:提气!

一个泱泱大国,拿日本鬼子都没办法。而一个小小的鹿岗镇,却让日本人屈服了!

日本明显违背国际法准则,践踏中国的合法权益,单方面成立满铁的作为,其实已经引起清廷不满了。

清廷屡次向日方发出抗议照会,然而日当局全然不把清廷的抗议放在眼里,采取“就地扼杀,不予理睬”的态度。

鹿岗镇却让日本人让步了。

服不服?

多少年了,国内再没听到过这种“不服就干”的强音了。

刘宝贵拿着报纸,夹着烟,酸溜溜的对李光宗说:“伱这次装逼装的好,露脸了。”

其实他也想登报,想像李光宗这样把自己名字印在报纸上。携保险队之威,一举成名天下知!

可惜,虽现在也识文断字,但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拿不出手登报。

李光宗很自矜的笑笑:“我只是代表咱们鹿岗镇发的声明,不是代表我自己。”

这次三巨头开小会,有种显摆武力的感觉,有商业互吹的嫌疑。

赵忠义也是满脸笑意:“我们把小鬼子的行径,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吃了个哑巴亏,会不会狗急跳墙?”

“确实要防一手,正好新兵训练了一段时间,趁机带出去拉练,多巡逻保证小鬼子不会玩偷袭。”李光宗建议。

刘宝贵掸着报纸:“这次咱们干的事儿提气,不少人呼吁咱们鹿岗镇支持立宪呢。你们说,咱们是否参与一下?”

他充满期待的看向两人,如果再发表声明,他就算找枪手代笔,也得整一则通告发出去。

为了装逼也是不择手段了。

李光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先生说过了,鹿岗镇存在是为了守土,为了保家,不参与这些烂事。”

三人各有优点,赵忠义懂军事,刘宝贵擅长出面解决问题,但李光宗才是眼光最深远的那个。

他心里明镜一样,清廷所谓的立宪考察,不过是糊弄傻子拖延此起彼伏的起义罢了。他们即便弄出了内阁来,肯定也都是所谓的满贵组成的内阁,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赵忠义同意这点,他不太喜欢把事情弄的复杂化,现在稳定的发展多好啊。

他问:“对了,传薪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我看宏志都穿新校服回家了,带立领的衣服,干净又精神。

不过,他不会是天天都在摆弄这些衣服吧?”

李光宗说:“我听姐说,他这几天着手成立体育课,选拔退役的保险队成员当体育老师。先生还说,未来的学生一定要像他这样勤劳勇敢,体魄坚强。”

三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或许未来的这些学生都会勤劳勇敢体魄坚强,但绝对不是效仿赵传薪就是了。效仿他的话,那有点伤就大喊大叫,天天窝在家里不务正业。

想想满镇子都是这种游手好闲的无赖汉,那鹿岗镇也差不多发展到头了。

……

无赖汉赵传薪奋笔疾书,撰写体育教材。

小学生做做操,跑跑步,打篮球踢足球。

初中生入学军训,长跑,跳远,铅球,引体向上等项目。篮球和足球变成了业余爱好。

高中生入学军训,短跑,跳远,铅球,引体向上,还要设立健身区。

另外赵传薪还要设立体育馆,里面除了各种健身器材外,还有篮球足球网球等项目。

查漏补缺后,他放下笔,满意的看了看这些内容。

“嗯,很不错,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现在有图书馆,马上又有体育馆,这两句伟人的话,就当成我们的鹿岗镇校训吧。”

旁边站着的是范子亮。

范子亮就是李光宗给赵传薪找的跑腿的人,这小伙子不满二十,人老实的过头了,赵传薪让他往西,他就绝不会向东。

更不会问赵传薪,那位说这两句话的伟人是谁。

尽职尽责,木讷少言,偏偏又能充当赵传薪吹嘘的听众。

“子亮,把这个给李光宗送去。”

“好的先生。”

这是范子亮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拿起稿子,转身就跑。

他还会骑马,增加了传递消息的效率。

赵传薪向来管杀不管埋,给出一个提议,剩下让李光宗去苦恼吧。

范子亮离开,他翻出日记。

日记中的“我”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了。

终于……

【生物余孽擅长打天下,但不擅长治理天下。】

【一路上我看到的都是断壁残垣,城镇的重建基本由民众自发组织,战争带来的余波还未曾消散。】

【我挑选的路线,尽量避开生物余孽,终于到了落日镇。】

【昔日美丽的落日镇,保存尚算完整的古老建筑,就只有光辉女神大教堂了。】

【趁着夜色,我靠幽灵甲溜进了落日镇。在原本的断壁残垣之上,新建了许多建筑。我发现不少人类已经投靠了生物余孽,他们重新在这里安家落户。】

【这里被生物余孽重兵把守,或许是因为落日镇是他们万一战败,退守鲜血荒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战争之创和冥河精灵对普通民众秋毫无犯,我混进人群,它们并未有任何警觉。】

【我信步走入路旁的一家新盖起来的商店,向店主打探情况。】

【店主说:落日镇原住民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他们要么被杀掉,要么已经逃走了。我们都是后来逃难过来的。没想到,生物城邦接纳了我们。勇者,你也应该加入我们,生物科技文明的强大已经势不可挡,文明的进步方向必将改写。】

【我皱起眉头,潜意识里我是站在城邦一头的。】

【我问店主:是否有来自于东方的货物?】

【店主热情的介绍说:有,最近有一批来自于东方的货物……】

【我心里一突:若对方将那批货散掉,那么我也无法追回了。总不能一家家一户户去抢夺吧?】

【经我旁敲侧击的打探,还了一点金币。结果显示,落日镇的物资紧缺,这批货很受欢迎,所以那伙盗贼在落日镇很明目张胆的散货,没人追究是怎么来的。】

【我还得知,那些盗贼如今盘踞在昔日的光辉女神大教堂内。大教堂如今已经没有了神职人员,这里成了货仓和旅店。】

【辞别店主,我去了光辉女神的大教堂。】

【我在这里开了房间住了下来,顺便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仓库怎么租,顺利获知仓库的位置。】

【大教堂内设立的餐厅,我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餐,服务的很周到,所以我给了小费。】

【晚饭后,大教堂逐渐熄灯,只有少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我对光辉女神大教堂的格局很熟悉,因为当初我在这里参加过寻宝的节日游戏,并且有不菲的收获。我轻车熟路的在黑暗里摸索到了仓库的所在。】

【因为仓库都上了锁,这里只有一个守卫。好在光辉女神大教堂很大,我能找到黑暗的地方潜藏起来。】

【赶路是一件很累的事,就在我快先一步睡着的时候,守卫终于暂时脱离岗位,或许是去上厕所,或许是干别的去了。】

【大多数仓库都是空置的,只有三间上了锁。

我趁机溜了进去。】

【我用精灵刻刀将锁破坏,进去后发现第一间并非我想找的东西,第二间也不是。终于,在第三间,根据商人告诉我的特征,我找到了他的货物。但是,此时的货物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我将货物全部装进秘境空间内,差点将空间挤满。】

【本来我是想直接离开的,但是忽然想到了不远处就是藏宝室。那里的各种宝藏是否还在呢?

我知道那里面有一些东西,是连怪人都会觊觎的真正宝贝。】

【当我打开藏宝室的大门,这里的宝物已经没了大半。我看了看秘境空间的剩余空间,只够我装一个不算大的藏宝机关。】

【正琢磨要挑哪个,这时候脚步声自我身后响起。守卫大喝:你是谁?想干什么?】

【他准备掏燧发枪,我却先他一步掏枪,射击在他的手上,打断了他的手指头。】

【我对他说:得罪了,只是看守仓库,不必和我拼命。】

赵传薪看的笑了。

还特么挺有礼貌。

【枪声必定惊动了其他人,我只能胡乱的装了一部能装的宝藏机关,立刻逃之夭夭。】

【我在落日镇闹出了极大的动静,以至于守军被惊动。】

【好在我只有一个人,东躲西藏的逃过了搜捕。】

【当我走出落日镇后,我吹响了鹰骨哨。我的坐骑-战争之创听见了哨声,急忙向我跑来,驮着我向远处跑去。】

【我的身后,十头战争之创拖着迷你战车,上面拉着冥河精灵紧追不舍。】

【我接连射出四个球状闪电,四道箭状闪电,仅仅打倒了五头战争之创。】

【雷神之锤装置的能量消耗一空,我只能拿出我的狙击枪朝后面射击。】

赵传薪在美国找匠人定制狙击枪的时候,也给日记中送了一把。

【大口径狙击枪依然打不穿战争之创的皮甲,但却能打爆它们的眼睛。】

【但我只能冒险让它们接近,才有把握能击中眼球。】

【所以,在解决了一头战争之创后,我只能继续逃跑。】

【在天亮的时候,我的战争之创和后面追兵都累了。幸运的是,我有辙重,但有秘境空间可以喂食我的坐骑,而后面追兵却只能忍饥挨饿。】

【就在我和我的坐骑大快朵颐的时候,一队冥河精灵趁机追了上来。】

【我拿出了麦德森轻机枪,朝这些矮小却凶残的生灵扫射!】

赵传薪但凡有好用的武器,也会给日记中送去一份。他和日记中的“我”,都算是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这些大威力武器总能派上用场的。

【打完两梭子子弹后,这些人类军队都无可奈何的凶残小东西死光了!】

【战争之创奔跑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后面追兵得不到补充,以至于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在我和坐骑体力消耗到极限后,终于逃脱了它们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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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传薪最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时候,没体能了。

他骂骂咧咧合上日记。

……

千叶长空回去以后,将谈判过程告知上级,马不停蹄的联系安奉线的警备卫戍人员。

此时的日本间谍无孔不入,但要说玩阴谋和暗杀这种事,还得找机灵的专业人员。

河本大作立志要成为日本侵华谋略高手,就像明石元二郎、青木宣纯此二人。

千叶长空听过这人,就找到他,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作为第四师团中的一个小队长,担任安奉线警备和旅顺的卫戍任务的河本大作兴奋异常。

终于,他要实现自己伟大的目标了。

呵呵,就从赵传薪开始好了。

“赵传薪此人贪财好色,意志似乎也不怎么坚强,喜欢吹嘘,人比较浮躁。”千叶长空回忆当日所见所闻,给河本大作讲述她自认为赵传薪是什么样的人。

她继续说:“他出门从来不带护卫,此前腿部中枪,枪伤还没完全好,走路需要拄拐。

这是鹿岗镇的地图,这条是他每日外出散步的路线,我观察过了,这里有个胡同,你们可以在这里截杀他。

不过,想要带武器进鹿岗镇很难,更别说炸药之类的东西了。

所以,你们需要用冷兵器刺杀。

这里人不多,如果你们能做到悄无声息刺杀,全身而退应该是不难的。”

河本大作立正,猛地一弯腰:“哈衣!”

心里却暗道:赵传薪,对不住了,伱就是我上位的第一块垫脚石!

……

赵传薪野惯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还觉得受枪伤是个很爷们很新奇的事。

慢慢的,他开始觉得枯燥乏味。

他以前确实佛系,喜欢宅。但手脚健全的宅,和被强迫的宅是不同的。

就好像一个宅男愿意常年待在家里,但你让他进监狱,他肯定不乐意。

于是翻日记的频率陡然增高。

【我醒来后,没着急赶路,而是拿出了我偷来的宝藏机关。】

【因为这次没有游戏规则而言,我完全可以暴力破坏机关。精灵刻刀再次发挥了作用,将机关全部割开。】

【这里面是两条一米长的丝带!】

【根据宝藏介绍,这丝带是用虫丝织成。著名的虫丝效应,就是因它而诞生。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并不了解,毕竟那是学科家的工作。】

赵传薪这些天除了设计点什么,其余时间都在翻日记。

日记中的“我”累了就休息,休息好继续上路。

几天的时间,终于……

【终于,我回到了城邦。】

【我将货物交给商人,商人对此感激不尽。】

【商人说:勇者,你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永远不会让人失望。虽然货物已经不全了,但我还是会支付你二十年寿命奖励!】

赵传薪接受生命升华。

若本身他能活七十岁的话,现在至少能活一百多岁了。

寿命长短是无法用确切尺度衡量的,增加了三十岁的寿命,直接体现在体魄的增强上。

澎湃的生命力,就好像倒满的啤酒,都已经快溢出来了。

赵传薪觉得自己的腿伤都不怎么疼了。

但想要活到二十一世纪,时间却不能单纯的这样算。

原本他是打算在百年后回到起点,现在的百年寿命不过是基数,至少他还要再多出60-70年寿命才行。

只有这样,等到了二十一世纪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能保持那么年轻。

【我带着虫丝找到了怪人。】

【怪人问:勇者,你从哪找到的虫丝?】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怪人哈哈大笑:勇者,你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可惜你没能拿更多的宝贝回来。

我认为你得不偿失了,当初你舍弃那些货物,把宝贝都带回来,你会成为城邦最富有的一个人。

现在你打草惊蛇,生物余孽或许已经察觉到那些宝贝而占为己有了。】

【怪人继续解释:虫丝,是一种生物,细如丝。

一条虫丝,基本上没有智力,只有生物的本能。

起初,有人错把虫丝当成了丝,织成了布。

结果,

众多虫丝爆发出了整体智力,并且拥有记忆能力。

像狗一样,若是让一块虫丝织成的布认主,它会对你言听计从,并且与你有着高度的默契。

虫丝网络的连接不但生动,而且严谨。一旦这个网络达到一定数量级别,它们的行为就有了模型。科学家管这个叫虫丝公式。

科学家把所有假设与已有知识、观测数据一起代入虫丝公式,就能得到明确的概率值。

要破译某种现象的成因网络,只需将公式本身也结成网络,即虫丝网络,接下来只需要向这个模型代入观测数据,通过网络节点间的虫丝公式重新计算出概率值。

为每个新数据、每个连接重复这种计算,直到形成一个网络图,让任意两个原因之间的连接都得到精确的概率值为止。

人类认知的缺陷越大,虫丝网络展示的力量越让人震撼。

无论是机械文明,还是生物文明,又或者是章鱼人的蔚蓝水晶反应堆,都是基于此发展而来。】

【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傻极了,因为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合起来我便一无所知。

所以我问:那么,它对我到底有什么用?】

【怪人笑了:虫丝是至宝。

但除了理论研究外,对个人来说可以是一件小玩具,也可以是一件魔术道具,当然或许某些情况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打个比方,你当初拥有魔鬼藤,需要用鹰骨哨来指挥它。但是虫丝织物,它会像宠物一样围着你转,理解你的意思,直接听从你的指挥。

虫丝织成的丝带,无论横向还是纵向,每年会增长一厘米长短。

别看它又轻又薄,看起来比纱还脆弱,但就算拉起一头战争之创的重量都不会断裂。】

【我继续追问:那我究竟该怎么做?】

【怪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你有两条丝带,我建议你给我一条做研究。

我正说服城邦的高级将领,放开生物实验的口子。我觉得想击败生物余孽,不能一味地禁止生物实验,机械文明和生物科技就像人的两条腿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而虫丝丝带,正好就是我最有力的游说工具,也是进行生物实验的材料。

你答应送给我一条,我会教你使用虫丝的方法。】

赵传薪没有吝啬,因为他隐隐有个想法需要怪人帮忙实现。

于是答应下来。

他办公桌上,多出了一条白色轻薄有一米长的丝带。

这东西轻若无物,拿在手上就像没一点重量一般。

按照怪人的指点,赵传薪让虫丝认主!

认主后,他将丝带随意折叠揣进兜里。

然后说:“出来!”

丝带自己从上口袋钻出来,在他手臂缠绕滑动,那丝滑的样子就像是液体流动,很快进入他的手掌。

在一米开外有个水杯,赵传薪说:“把水杯拿过来。”

丝带将水杯卷了起来,递到他手中。

他把丝带一甩,口中喝道:“去!”

丝带舒展开,在空中进行蛇形翻滚,翻滚中扇动空气进而悬浮,转了一圈又回到赵传薪手里。

有点意思!

时间不早了,让日记补充体力,赵传薪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觉得左腿的枪伤几乎察觉不到痛感,这可能是增加寿命的功劳,溢出的寿命转化成了生命力。

吃完饭,洗漱穿戴整齐,他还是拄着拐出门。

老人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么,受枪伤也应该好好保养一段时间。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风卷云涌,有要下雨的征兆。

赵传薪出门,看着结伴而行,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经过,看看怀表显示的时间,提醒说:“你们几个还不快点,马上就迟到了。”

几个小学生一听,撒腿就跑,沉甸甸的书包在背后上下跳跃。

一串笑闹声飘出老远。

赵传薪嘿嘿笑了两声:“骗不倒你们?”

钟表这东西在现在还是奢侈品,不是每个人家都有的。

等几个小学生气喘吁吁小脸蛋红扑扑的到学校,学校有钟楼,上面显示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呢。

“他骗俺。”

“不要老是俺俺的,老师不让这样说话。”

“哦,那个人骗我。”

“那好像是赵队长。”

“赵队长太坏了,害咱们担心被老师批评,跑了一路,我都出汗了。”

“晚上放学去澡堂子洗澡,咱们拿学生证免费。”

跟几个鼻涕娃开了个玩笑,赵传薪心情好极了。

后面不远处跟着的范子亮默然无语。

表面不说话的人,心里活动其实都挺丰富的。

这就叫闷骚。

范子亮就在想:先生这么大的人,竟然喜欢跟小孩子开玩笑。

除了睡觉时间外,范子亮通常跟在赵传薪身边随时待命。

赵传薪经常心血来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现什么点子,就马上记录下来,让范子亮去传递。

此时掉雨点了,天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细比丝绸的雨线连成片,不会把人淋成落汤鸡,却又比雾气大一些。

范子亮抬头看看天,快几步上前:“先生,要不先回家吧。”

不远处,埋伏起来的河本大作和多田骏眼见着赵传薪越来越近。

他们进入鹿岗镇的时候,自然没带枪,但他们带着匕首。

果然,鹿岗镇的入口只检查枪械,冷兵器一概不理会。

进入鹿岗镇后,二人对比地图,找到埋伏地点。

他们两人有备而来,一人端着一本书,在胡同口倚着墙看书。

在高速发展的鹿岗镇,这幕一点都不稀奇。

鹿岗镇是个喜欢吸纳人才的地方,不是说你是鹿岗镇人,便可以高枕无忧,躺着都能过优渥生活。

相反,在这里生活,如果你不勤奋,没有奋斗的决心,一般来说是不太容易获得幸福。

幸福感是很难说的。

一个穷苦的村子里,或许这一家比另一家多两亩田,那么他们就是幸福的。

一个殷富的镇子,你可能比全国大多数人挣的都多,但在镇子上垫底。天天看人家戴着怀表,出入骑马,天天晚上去澡堂子泡澡,累了还能按摩,时不时地带老婆孩子逛街购物。而你只能解决基本温饱,那么恭喜你,肯定没什么幸福感。

后世没有战争没有饥荒人人都能穿暖,可随便在街上拉出来一个年轻人,问他是否幸福。

他多半会啐你一脸:别特么和我谈幸福好么?

十个人里面,八个人有负债。

属实说,不知道是人病了,还是社会病了。

后世讲究汽车保有量,现在鹿岗镇讲究马匹保有量。

就比例而言不能说全国第一,恐怕全世界也是第一。

所以两人拿着书本装作看书,没人感到稀奇。

有学问的人,在鹿岗镇往往能受到重用,许多成年人也开始读书识字了。

河本大作和多田骏一大早就来了,等了半天。

终于,看到了赵传薪的身影。

此时,赵传薪距离他们不过七八米远。

只等走近了,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然而,后面的一个满脸木讷的少年,忽然上前,小声对赵传薪说了几句话。

赵传薪两人转头开始往回走。

本来紧张的哗哗冒汗的河本大作和多田骏,一下子就懵了。

松懈下来后,只感觉手脚发软。

这是紧张的后遗症。

一屁股坐在地上,河本大作说:“他为什么不再走几步,为什么!”

好气啊!

多田骏把手心在裤子上使劲蹭,将手心的汗液蹭干净。

他说:“要不,咱们追上去吧。今天的雨和雾一样,能遮掩行踪。”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

起身,朝着一瘸一拐没走多远的赵传薪追了过去。

而赵传薪和范子亮没走几步,赵传薪忽然停住。

“哎呀,忘了一件事。干饭想吃大列巴面包和里道斯红肠,我去给他买点。”

看着一瘸一拐的赵传薪,范子亮心里有句嫌弃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赶忙说:“先生,你在这等着,还是我去吧。”

“那行,子亮记得买最贵的那种红肠,大列巴买三个吧,小丫头也爱吃。不,四个,给你分一个。”

掏钱给范子亮,范子亮匆匆而去。

他小跑着前进,忽然街角的胡同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多田骏被一股大力撞倒,不但屁股着地,而且还往后滑出半米。

这一下摔的结实,摔的生疼。

旁边的河本大作一下子就懵了。

本来就是干坏事,心里有鬼。

心里自然草木皆兵,随便一摔就心惊胆战。

范子亮奇怪的看着两人,伸手去拉地上的多田骏。

“抱歉,没摔坏吧?”

多田骏摔倒的时候还抱着膀子呢,因为胳膊下就是匕首。

当范子亮拉他的时候,他依然保持抱着膀子的姿势。

然后,他感觉一股大力将他拉起。不但拉起,这股力气还将他拽的超前踉跄一步。

他不禁骇然,这少年的力气恁地大呢?

范子亮身高一米八,不胖,但肩膀非常宽,手上全是干活的老茧。

后来小广场附近添加了一批健身器材,他还迷恋上健身。

不过和后世的健身不同,范子亮没有什么私教,大家都是瞎练,举起哑铃呼哧呼哧抡的生风那种。

什么肌肉拉丝肌肉围度,全然不管,练就完了,练出一身汗去冲个澡就两个字:舒坦!

这时候的人吃苦耐劳的程度,是后世人无比比拟的。

就范子亮而言,一胳膊夹几十斤的麻袋走路风风火火,就像玩一样。

反观多田骏,一米六的身材,干巴巴的没几两肉,范子亮拉他感觉和拉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河本大作反应过来,刚忙单手扶住多田骏,另一手还遮遮掩掩的,动作尤其怪异。

他小声道谢:“多谢,多谢。”

声音小,发音急促,所以范子亮没听出语调的古怪。

他点点头,又客气的道歉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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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没有加大,但却不停。

从秘境空间里拿出一块油纸,赵传薪猛地一抖。

他看到不远处有两个抱着膀子的男人,因为他抖油纸的动作,身子也跟着一抖。

那两人开始快跑起来。

下雨天么,抱着膀子快跑是很正常的。

他呵呵一笑,向后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水。

浓密的发丝随着整齐的发际线朝后拢去。

在两个人快接近他的时候,他转身坐下。

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一天,对河本大作和多田骏两人就不同了。

他们先是一鼓作气再而衰,泄了一股锐气,手脚还有些发软呢。

然后被范子亮大力撞倒。

现在跑过来,本来都要掏匕首行刺了。

可赵传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他们的动作落了空。

然后就听赵传薪说:“快跑,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场景,还嗤嗤的笑。

两人就懵逼了。

啥意思?你笑什么?

反正他们在大街上,肯定不会随意和陌生人说话的。

更不会自顾自的笑。

他们还不懂什么叫社交牛逼症。

赵传薪见他俩不走,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就纳闷道:“你瞅啥?你再瞅个试试?”

说完,他自己又乐了。

伱看,快乐多简单,自己都能把自己给说笑。

可在河本大作和多田骏眼里全然不是那回事,两人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人是个疯子?精神失常?

是了,若不是疯子,敢在美国地盘上干出那些事?

见两人还不说话,赵传薪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身旁的拐杖挪到一旁立起来:“哦,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坐会儿?来来,别跟我客气,坐着歇一歇。到这里,你们就算到家了!”

哪怕拄着拐,可赵传薪一米八六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摆在那呢。往长椅上一摊,那高度都差点比两人站着还高,光气势就骇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还说什么到家了,两个人心里一咯噔。

多田骏亮出匕首,用日语非常中二的吼道:“河本君,还等什么!”

说完,一刀朝赵传薪刺来。

想扎赵传薪的胸口,他还要略微翘着脚才行。

赵传薪还没什么动作,在鹿岗镇他一般是不作任何防备的。

口袋里的虫丝丝带无声的钻了出来,看似轻飘飘的,却很精准的缠住了多田骏的手腕。

多田骏只觉得手腕一紧,虫丝丝带先箍住他手腕,另一端箍住他的手肘,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手臂,曲折起来,匕首刺入自己的肩膀。

赵传薪瞪大了眼睛:“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攮自己一刀的。”

他已经反应过来,站起身,一把薅住多田骏的头发,抬起右膝猛地撞去。

噗……

鼻梁骨很干脆的塌陷!

再一撞!

再一撞!

三撞过后,多田骏尸体已经软趴趴的死透了。

赵传薪右手薅着多田骏的头发,左手扯着他的衣襟,举重若轻的将他提起,朝河本大作丢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河本大作脑瓜子嗡嗡的。

没见过三个膝撞把人打死的猛人!

面对绝世猛将一般的赵传薪,他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了。

很干脆的将刀一丢,转身就跑,也躲过了被多田骏的尸体砸到的下场。

看着跑的像兔子一样的河本大作,赵传薪刚想追,跑了几步,忽然想到自己还有腿伤呢。

咦?

怎么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呢?

他诧异低头看看左腿,顺便将绷带撕扯开,发现只留下疤痕,伤口似乎早就愈合了。

试探着伸了伸,依然感觉不到疼痛。

绷紧肌肉,大腿那里开始拉丝,仍是不疼。

“害,原来已经好了啊。”

再看河本大作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赵传薪摇摇头没再追。

虫丝丝带不知什么时候攀援上来,缠在赵传薪手臂上“嗡”地一震,水汽被震荡开,然后钻进了他的口袋里。

今天还真多亏了虫丝丝带了。

赵传薪不觉得自己能被两个跳梁小丑刺杀而死,但搞不好会受伤。

他腿伤刚好,可不想身上再多个口子。

范子亮回来了,看见赵传薪站在长椅旁,肩上扛着两根拐杖,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看着有些眼熟。

“先生,这是?”

赵传薪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是小鬼子派来的刺客。你去治安所,叫人来拍照,顺便检查一下。

还有一个刺客,不过已经跑了,让人简单的搜查搜查,找不到就算了。

告诉李光宗登报,严重抗议小鬼子的暗杀行为!”

抗议么,谁不会啊。

赵传薪决定以后也要有事没事抗议一下才行。

他又想到了什么,腰杆子一挺,大义凛然道:“子亮,你知道的,我的身后就是鹿岗镇。我受到了召唤,我必须前进,杀死小鬼子,一如既往!

子亮,记得把这句话告诉李光宗,登报的时候能用上。”

说完,他提着油纸包的红肠和大列巴,扛着拐杖走了。

这直接就给范子亮整不会了。

你第一句这么说气势刚刚好,现在多少有些画蛇添足的感觉。

范子亮在后面喊:“先生,你的腿伤……”

赵传薪头也不回:“哦,腿伤刚刚愈合了。”

范子亮懵逼。

刚刚愈合了?

赵传薪潇洒的走了。

……

赵传薪被刺杀是一件大事。

骑警全镇搜捕!

没有找到河本大作,刘佳慧却是抓住了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五官俊朗的男人。

鹿岗镇的百姓,对赵传薪的爱戴是由心而发的。

这人叫姜景明,就是一个百姓举报的,说他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

“你从哪来的?”

刘佳慧拿着本子做笔录。

姜景明长得很帅,个头只有一米七。

穿的很光鲜,皮肤很白净。

他畏缩的说:“我和妻女几年前走散了。我从蒙古,走到了河北。从河北到了天津,又一路北上。有人告诉我,见过我的妻子,我就来鹿岗镇了。”

声势浩大的全镇搜捕,将他给吓到了。

刘佳慧眉头一皱:“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她叫苗翠。”

刘佳慧愕然……

因为下雨,赵传薪只得在家窝着。

虽然只是毛毛雨,但淋久了也会湿身。

此时,苗翠正给他擦拭身体。

他白天喜欢坐在客厅,这里面积大,落地窗使得视野开阔,能看见不远处的湖水。

所以,被刘佳慧带来的姜景明正好目睹这一切。

起初,他还没认出来苗翠。

现在的苗翠可称得上是“时尚女郎”。

丰满的身子,被连衣裙紧紧裹住。

她长发束起,额前有两缕随意的在两边散开。

黑色连衣裙上半身是长袖,露出锁骨。一看就不像时下的女人束了胸,完美诱人的曲线展露出来。

腰臀比惊人,微微俯身帮赵传薪擦拭身体,更加显型了。

这和从前宽袖云肩的老式装扮截然不同。

显得肩宽了些,脑袋和脸却很显小。女人最完美的地方全部展现出来了,而不是传统女性那种保守到恨不得藏起来的内敛风格。

清朝女人的服装,看起来各个都是大脑壳,那令赵传薪观感极其不适。

作为距离赵队长最近的人,苗翠自然扛起引领鹿岗镇时尚的大旗。

和姜景明截然不同的是刘佳慧,她很羡慕苗翠,穿着好看又大胆,从来不惧流言蜚语。

她看看发愣的姜景明:“愣着干啥?”

姜景明指指落地窗里面:“那是,那是……”

“你不说你妻子是苗翠么?怎么连自己妻子都认不出来?”

“我,我……”姜景明额头青筋开始跳:“岂有此理!”

他左右看看,小院里有一把扫帚,顺手抄起来冲进屋里。

刘佳慧大惊:“诶,诶,你干嘛去?”

赵传薪正享受苗翠的服务呢,顺便拿着一张报纸惬意的看着。

房门忽然被撞开,一个男人拎着扫帚冒冒失失的进来。

苗翠被吓了一跳,干饭猛地站起露出犬齿跃跃欲试。

赵传薪伸头,视线绕过苗翠诱人的身子望去。

见来人气势汹汹,赶忙把苗翠扒拉到一旁。

既然是扒拉,手自然触碰到苗翠的款款腰肢。

而来人更怒。

举起扫帚朝赵传薪冲了过来。

刀枪赵传薪都不怕,更不会在意一把扫帚了。

今天刚遭遇刺杀,现在又来这一出。

他冷笑着左右歪歪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瘆人动静,刚想要动手。

就听苗翠发出惊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先生,不要动手。”

谁都不会怀疑赵传薪的战斗力的。

能纵横美洲东西部,在美国陆军围追堵截下安然无恙的人,你说他不能打,连孩子都不信。

今天的刺客,不就被赵传薪三下打死了么?

听到苗翠焦急的呼喊,赵传薪收回了腿,随意的举起手臂一挡。

扫帚打一下不疼不痒的,就是刚擦拭干净的身体有点脏了。

追进来的刘佳慧赶忙上前,扭住姜景明的胳膊反剪,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将他给擒拿住。

姜景明疯狂的挣扎,刘佳慧虽然有武艺在身,可毕竟是女子,力气比不得男人。

尤其是姜景明发了狂般的挣扎,几次差点被他给挣脱。

赵传薪不耐烦,掏出手枪顶在了姜景明的脑门,姜景明的眼神立刻恢复清明。

苗翠抹着眼泪上前:“景明,你干什么?你疯了?”

“翠,他是谁?还有,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赵传薪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都已经“同居”这么久了,他早就清楚了苗翠的男人,也是姜明辛的爸爸叫啥。

再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就一条沙滩裤,人家婆娘还给自己擦拭身体。

这换谁能不疯呢?

收起枪,赵传薪用拳头堵住嘴:“咳咳,那啥,景明是吧?

我说景明啊,要我说,你这人就是太冲动了。

在鹿岗镇,不流行打打杀杀的。

下次一定注意昂。”

再看姜景明,目光阴沉的好像刀子,赵传薪心说若目光有杀伤力的话,姜景明哪怕只是平a,也有百分百暴击了。

苗翠混浆浆的脑子也清醒过来,脸色忽然发白。

先生是谁?那是要成神成圣的人啊?雷电都劈不死他!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你不要杀他……”

“害!”赵传薪满脸无奈:“啊,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人生有权利不留遗憾,你们娘俩天天念叨景明,现在团聚了,我怎么会杀了他呢?

众所周知,我这人最是心善!

好了,你们聊些私密话,顺便为爱鼓掌什么的都可以。

打扰了,我先走了啊。”

赵传薪套上个卫衣,就只穿着湿漉漉的沙滩裤,拽着刘佳慧就往外走。

灰溜溜的出门后,赵传薪说:“佳慧啊,看到了吧,这就是爱情的苦。现在你还小,不懂,但以后你也会尝到这种滋味的。”

刘佳慧干脆忍不住吐槽:“放心吧赵队长,我绝对不会给别的男人擦身体的。”

“别那么武断,人生路还长着呢。”

“啊?”刘佳慧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登时大怒:“赵队长你什么意思?我就不是那种人!”

忍不住给了赵传薪一记粉拳!

虽说老姑娘了,但保养的特别好,皮肤光滑水嫩,平时看着没那么惊艳,但嗔怒起来还挺好看的。

“呵呵,别生气嘛。你想啊,左手丈夫,右手知己,不强求,不将就,人间不虚此行啊。”

“赵队长你站住,我要被你气死了……”

和刘佳慧打打闹闹来到了治安所。

赵传薪一屁股坐下:“哎,今天真是一波三折啊。”

治安所里的人不多,都出去搜查刺客去了。

李光宗还在,

他好奇问:“先生,是不是又有刺客了?”

“那倒是没有。”赵传薪满脸唏嘘:“就是刚刚上演了一场家庭伦理剧,看的我心有戚戚焉。”

跟进来的刘佳慧放下雨伞,不屑道:“你心有戚戚什么?人家才是怒火中烧吧。赵队长,你多少有些厚颜无耻了。”

长吁短叹一番,赵传薪说:“众所周知,我这人脸皮薄,佳慧你可不要中伤我的名誉!”

这下,在场的人都无力吐槽了。

时下鹿岗镇流行的双层墙,都没有赵传薪的脸皮厚。

李光宗哭笑不得,半晌后忽然正了正脸色:“先生,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香港遭受飓风袭击,死伤十余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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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赵传薪也收敛了笑意。

他当然记不住历史所有细节,并不能未卜先知。

而那边目前是英国殖民地,赵传薪想要在那里行动也多有不便。

这就令人头疼了。

想了想,他说:“之前我提议的鹿岗镇慈善会,组织的怎么样了?”

李光宗苦笑。

只要赵传薪在鹿岗镇,他提议的事情太多了。

就算银钱充足,可哪里去寻找足够的人手来办呢?事有轻重缓急,这件事被李光宗搁置了。

看了李光宗的脸色,赵传薪大概就明白了。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不断的天灾人祸。光宗,这件事需要提上日程了。即刻先准备起一个草台班子,还是分五个项目,鳏寡孤独,贫困扶持,环境保护,救灾扶持,助学。”

捏了捏额头,李光宗说:“先生,那工作人员招收自愿者?”

“不,那不长久。”许多慈善组织最后成了什么德性,赵传薪是很清楚的。“要招聘稳定的工作人员。

财务和行政分离。

五个项目各成一组,要有专门考察定级的工作人员。

3级以下为弱灾,6级以下为中灾,8级大灾,9级特大灾害。

比如这次港岛受灾,死伤十余万,可以定级为7级灾害。

另外成立一个独立出来的监督小组,监督小组负责监督定级和款项的流动,另外与各界联络,共同监督。”

内容较多,李光宗边听边记。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但赵传薪说完,李光宗只觉得头皮发麻:“先生,这太不容易了,一时间我去哪找人手?”

接过刘佳慧递来的毛巾,赵传薪擦擦头脸,说:“其它可以慢慢来,这次先组建救灾和监督小组。”

李光宗这才长舒一口气。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刘佳慧,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她脱口而出:“赵队长,我想加入鹿岗镇慈善会!”

没等赵传薪说话,李光宗眼睛一亮:“行啊,佳慧允文允武,是个行动派,当骑警屈才了。就是进入鹿岗镇慈善会,可能需要来回奔波,你身体能吃得消么?”

刘佳慧脸色坚定:“曾经我跟镖局五湖四海的走镖都不怕,又岂能畏惧奔波呢?”

民国之前,事业心这么强的女人并不多见。

赵传薪打量刘佳慧,似乎重新认识了她一般。

“啧啧,佳慧果然巾帼不让须眉。那你就进监督小组好了。咱们鹿岗镇要让世人知道,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进监督小组,是需要联系社会各界的。

如果腼腆,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刘佳慧表情坚定里带着一丝倔强。

非常奇怪的一件事,许多沿海城市的女性依然保守,可偏居一隅的鹿岗镇,却让刘佳慧开了眼界。

让她明白了女人未必就只有在家相夫教子一条出路的。

灾情不等人。

李光宗立刻行动,刘佳慧即日起辞去了骑警工作,协助李光宗建立鹿岗镇慈善会。

没等她因辞去数年熟悉工作伤春悲秋,便忙的脚不沾地。

赵传薪调了钱后,看着匆匆而去的刘佳慧,对身后的范子亮说:“子亮,伱看,果然灵魂比翅膀更容易飞翔。”

范子亮木讷的表情仿佛表达:装逼免疫,装逼免疫。

带着范子亮鬼鬼祟祟的回到别墅外,客厅里早不见了姜景明和苗翠的身影。

这让赵传薪长松一口气。

腰板一挺,背起手来:“走,咱们回去!”

却说苗翠将姜景明安排在原来的老房子那。

两人有以下对话。

姜景明怒气不减:“我还没死呢,你这就急不可耐的不守妇道了。”

“景明,你看到的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我亲眼所见,他光溜溜的,你给他擦身子。这算什么?”

“这不算什么。”

“我闺女呢?我要带着闺女走!”

“明辛不会跟你走的。”

“呵呵,行啊苗翠。你自己不守妇道也就罢辽,你还不让我带走明辛,果然最毒妇人心。”

终于,苗翠也爆发了。

她扬起手,啪的给了姜景明一嘴巴子:“这些年,你知道我们娘俩是怎么过的么?

当初逃荒,你说你去找吃的,结果一去不返。

左等右等,等不到你回来。

我把明辛寄放在别人那去找你。

你以为我没看见么?

我多在意你,你却跑去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些事是苗翠从来没跟赵传薪讲过的。

“你,你,你怎么看到的?她们家高墙大院,你怎么能进去?”姜景明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一穷二白,我那都是为了一口吃的。”

这人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帅哥,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如冠玉。不管放在古代,还是现在,又或者后世,那都是相当帅的。

就是那种哪怕把脑袋刮阙青,看着都像被女儿国惦记的唐僧的那种帅哥。

“呵呵,我怎么能进去?我确实进不去,但是她偷偷送你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姜景明有点懵,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都记不清了。

“我听见你说,要入赘她家,把我休了,女儿让我带走,每个月给我们娘里生活费。”

说着,除了在赵传薪面前小心翼翼外,任何时候都大胆泼辣的苗翠,忽然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掉完泪珠子,苗翠心里好受多了,拿出手帕一擦脸,表情上只剩下了冷笑。

姜景明辩解:“你听我说,我那都是为了稳住她,让她帮助咱们度过难关。后来我去找你们,你们已经走了……”

此时,苗翠心情已经完全平复。

“景明,你是明辛的父亲,我也不恨你。我们娘俩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多亏了先生帮衬,才有今天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你走吧,我知道你勾搭女人的本事,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过苦日子,你有你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

换之前,可能苗翠心一软就回心转意了。

但这两年,她过上了截然一新的生活。

衣食住行都大有不同,甚至现在也识字了。别的不说,她一个人,就拉高了鹿岗镇整体的时尚度,每天都能看到这里其他女人模仿她穿衣,模仿她一举一动。

光这就让她的自信心暴涨。

更别提,赵传薪拿姜明辛比自己孩子还好,吃最好穿最好提供最好的读书条件。

女人眼界宽了以后,想要回到从前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为什么大学恋爱一毕业就分手,为什么小地方的女孩一去大城市就容易变心的原因。

这不能以好坏论断,只能说古往今来人心如此。

“翠,跟我走吧,我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苗翠嫣然一笑:“什么好日子?”

小别胜新婚,大别赛初恋。

冷不丁看到苗翠妩媚的笑,和从前大为迥异的风情,姜景明一呆。

然后热血上头:“你当初看见的那个小姐,她家里父母过世,现在我当家做主。只要你们娘俩跟我走,咱们一起生活。”

这把苗翠听的目瞪口呆:“你意思,让我过去做妾?”

见苗翠的反应,姜景明心里咯噔,赶忙说:“她家里家财万贯,你们跟过去不会吃苦的。”

原来,姜景明之前的话都是骗刘佳慧的,他根本没有四海漂泊,而是一直在人家当赘婿,直到翻身当主人后,才有今天一幕。

他的话,间接承认了要苗翠过去当妾室的事实。

苗翠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的姜景明非常不适,非常陌生。

“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明辛喜欢吃肉,你们跟着去了,大肥肉片天天吃。”

苗翠止住了笑,淡然道:“明辛现在不喜欢吃肥肉了。”

“没关系,我找人教她学女红,将来嫁个门当户对的有钱人家。”

“明辛不学女红,明辛现在每日上学堂,学习知识呢。”

这话把姜景明说的急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家家去学校成何体统?”

这句话,让苗翠心里最后一块柔软彻底消散。

“不必了,女孩子才需要学习,在鹿岗镇,女人都能当骑警,女人能进工厂,许多女人赚的比男人还多。”

“乾坤颠倒,牝鸡司晨,真是岂有此理。”

苗翠上前,给姜景明整理了他光鲜的对襟长褂,后退一步说:“你是漂亮的小公鸡,总会有一群小母鸡围着你打转的。若我所料不差,你这两年也应当有别的孩子了。

所以,你就别惦记明辛了,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至于我,就像先生经常说的那句话。

我就站在你面前,看我几分像从前?

都回不去了。”

姜景明怒了:“先生先生,满嘴都是先生。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灌的是人间清醒汤。”

“给你吃了什么迷药?”

“吃的世上富贵药!”

此时的苗翠彻底恢复本性。

好像被某人给带的黑化了。

把姜景明好悬没气出脑溢血。

“你说的那个先生,他到底是谁?呵呵,姜某如今也非等闲,我倒是要会会他。”

苗翠桃眼一掀:“好啊,先生叫赵传薪,你若经常读报纸,应该知道他是谁。”

嘶……

姜景明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让全球变暖。

“他,他,他就是那个迫使美国改法,让日本人没辙,让俄人畏惧的赵传薪?”

“正是,你去找他吧。这次我不拦着你,我也不拦着他。别怪我没提醒你,先生脾气不大好,喜怒无常,杀人就像和谁吃饭一样简单。他有钱,可能你入赘的那个小姐家里的钱,不够他的零头。”

当然,姜景明是没勇气去找赵传薪的。

原本他只是惦记着自己的闺女,想着那个千娇百媚泼赖的媳妇,也不是非得把她们带走不可。

可见了苗翠如今的生活,他反而涌出一股不甘的情绪来。

许多情侣都这样,分开后见不得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等千方百计的显摆自己后,发现依然无法打动对方,便生出怒火来。

姜景明咬牙切齿:“好,我是奈他不何。但是,我姜景明也不是吃素的。夺妻女之恨,姜某记下了。”

说罢,转身就走。

对于姜景明的威胁,苗翠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放在心上。

先生得罪的洋人太多了,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如过江之鲫。

但能对先生造成威胁的却寥寥无几。

……

赵传薪还不知道内心戏丰富的姜景明,对他怀恨在心,认为他夺走了对方的妻女。

不过就是知道了也不过置之一笑。

他正在准备出行的物资呢。

因为鹿岗镇慈善会草创,谁都没操作过,这一次他得亲自带队坐镇。

刘佳慧担任监督组的组长,刘宝贵自告奋勇,充当慈善会的会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传薪觉得身边的人都变成了装逼犯。

其中症状最严重的就是刘宝贵。

这货不放过任何可以出头的机会。

他愿意承担所有雪中送炭的任务,愿意面对所有感恩戴德。

既然这么积极,赵传薪就成全了他。

第二天,刘宝贵来赵传薪家里,说:“传薪,监督组和赈灾组的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剩下就是计算灾情损失和赈济资金了。”

点点头,赵传薪说:“辛苦了,注意身体。要是还没累死,就赶紧去干活吧,鹿岗镇的驴都不敢像你这样偷懒。组建好了,还要来跟我通告一声?多学学佳慧,她能给你起模范带头作用。”

刘宝贵:“……”

虽然港岛现在是英国的殖民地,但多半百姓都还是国人迁移过去的。

但凡同胞有难,赵传薪都不打算放过。

对于吃喝玩乐他没什么兴趣,留那么多钱等着贬值么?

第三天,众人就出发了。

这次只是骑马到火车站,然后一路火车辗转南下。

同行人不多,赵传薪,刘宝贵,刘佳慧,负责财务2人,负责勘测2人,负责监督联络2人,负责摄影2人,除此外还有高丽带着三人,充当刘宝贵和刘佳慧的护卫。

奉天段乘车南下,然后转坐唐胥铁路道天津。

赵传薪这次很低调,毕竟仇敌太多。

他们这一行人三三两两的走路,分成几队,装作散客。

上车都是分着上的,每个人都拎着不同的皮箱。

上了火车,赵传薪和刘宝贵坐一起,对面是一老一少俩老外。

当他们坐下,俩老外还朝他们友好的点点头。

赵传薪自不必说,人高马大,上身亚麻料米色圆领带扣短t,下摆掖在藏青色休闲裤皮带内,脚下穿着的白色橡胶鞋底的白鞋。

脖子上挂着好多饰品,有秘境吊坠,姜明辛送他的护身符,勇者勋章,鹰骨哨。手腕上是雷神之锤手环,一条绕了四圈的小金刚108加宝石配饰的手串。

大大咧咧往那一摊,挤的刘宝贵只能死劲往里缩。

刘宝贵穿着不凡,一身昂贵材料量身定做的衬衫西裤皮鞋,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看着就有汉奸的味道。

两个老外对他们还挺感兴趣,一直偷偷打量。

这些自然灾害属于史实,清末百姓命途多舛。

另外老有人犟,说慈善在乱世没用,做好事不如强军。

总看到这种言论我都烦了,就回头插一段作者得话。

1.争取哪个阶层,最后能取得胜利,难道历史没有告诉你吗?

2.乱世做这种事没用?你觉得第三个纪元崛起那时候,不比这乱十倍?比起那会,这时候都不能算是乱好么?而且你看他们到底有没有用?历史不都告诉你了吗?

3.强军你得分时候,这时候强什么军,不是明摆着让老佛爷提刀来干你么?咱也不知道总嚷着要扩军的这些言论,到底是精还是傻。

其实很多事,但凡知道历史究竟处于哪个阶段,就不会说出这种无脑的话了。问题好多人不懂,上来就嚷嚷这嚷嚷那。我总不能把历史掰开揉碎全都说出来吧。那样,肯定又会有人喷,说: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就大概看一下时间线,然后再说对应的话,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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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所谓的低调,其实在别人看来一点都不低调。

他的穿搭是跨时代的,但又符合审美。

这会倒是有富户腰间悬玉佩,圆帽顶宝石,但像他这样脖子上叠戴各种链的倒是很罕见。

更多人只会在胸前挂怀表而已。

白人老头朝赵传薪笑笑:“你好,我叫托马斯·张伯伦。会说英语么?”

一开口就老知识分子了,那种礼貌又略带傲慢的中产语气,赵传薪十分熟悉。

“老头,你想说啥?”

赵传薪一开口就老无赖。

他的英语口音很杂,能听出美国的语调,底子似乎是南方口音,但又不明显。

实际上,赵传薪都搞不懂自己啥语调。

一开始就是大碴子英语,后来慢慢词尾上扬,听着像美国南方口音。去了一趟美国后,刚开始是在西部学习英语口语,后来到了纽约又受东部口音影响。

后来干脆他放弃了纠正,反正你能听懂就行。

托马斯·张伯伦错愕一下。

他觉得赵传薪穿着打扮说不上高贵,但别有气质。

还以为能彬彬有礼一些,没想到语气相当不善。

“伱去美国留学学的英文么?”

旅途漫长,要是不再说话吧不太好,继续说吧显得热脸贴冷屁股。

最后,托马斯·张伯伦只能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并没有。我从出生开始,就精通50多门语言。”

听了赵传薪的话,托马斯·张伯伦的儿子罗林·张伯伦瞪大了眼睛。

长这么大,他就没听过这种牛逼好么?

他忍不住嗤笑:“那么,先生,你精通日语么?”

“不精通。”

“俄语呢?”

“不精通。”

“西班牙语呢?”

“不精通。”

爷俩服了!

不精通你吹什么?

看着爷俩脸上的“囧”,赵传薪哈哈一笑:“那么,两位,你们来中国做什么?”

罗林·张伯伦说:“我父亲是地质学家。现担任芝加哥科学院的院长一职。《根据大气条件构建冰川期成因的假设》,就是我父亲撰写出来的。来中国进行地质考察。”

看他介绍自己父亲,吹嘘过往事迹的熟稔模样,赵传薪就有些明白了这爷俩的配合了。

人不能自己吹嘘自己,但旁边有人捧哏,那效果就不同了。

听到冰川两字,赵传薪脑海中浮现出一部电影:《后天》。

他脱口而出:“全球变暖?”

托马斯·张伯伦:“你知道?”

捧哏演员罗林·张伯伦赶忙解释:“我父亲,就是最早提出‘全球变暖’概念的科学家之一。另外,我父亲对天文也有所涉猎。”

这下,爷俩对赵传薪刮目相看。

至少赵传薪肯定是经常接触世界前沿科学技术的,不然不会知道全球变暖这个概念。

在现在的中国,你出去喊一嗓子“全球变暖”,就算那些国学大师也会满脸懵逼的。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问:“既然你们研究全球气候变暖,那么有没有考虑过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有没有考虑过减少碳排放,增加绿植面积的来改善全球变暖?继而,你们想过没有,通过阻挡土地沙漠化吸收二氧化碳,延迟全球变暖?”

爷俩目瞪口呆。

有的他们想过,有的没有。

因为这一系列问题是相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只是一听,就明白理论上绝对行得通。但是想要实现这些,怕是难如登天。

“没想到,先生,你对全球变暖这件事有如此深的见解!”

罗林·张伯伦服了。

托马斯·张伯伦眼睛放光:“你是个极有远见的年轻人,你想不想去芝加哥科学院进修?如果愿意,我可以说服学校破格录取。”

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的刘宝贵,眼见着老少两个老外,先是冷淡,不屑,很快又变得热切,对这种态度上的转变很是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隐约明白一件事:赵传薪再次装逼成功!

这可把他给羡慕坏了。

所以,没等赵传薪回答呢,他先对赵传薪说:“传薪,回头你教教我英语吧。”

你看,如果不会英语,会错失很多良机的。

“等我给你买几本英语书,你自学成才,赢在起跑线上。我倒是想教你,但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需要我操心,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当老师也很有趣,但如果天天当老师那就很糟心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赵传薪不愿意燃烧自己。

他没有直接回答托马斯·张伯伦,决定先把逼格抬高起来:“上世纪末,汽车被发明出来。当汽车脱离了笨重的蒸汽机转而用内燃机的时候,就是逐渐普及之时。你有想过,几十万辆,甚至上百万辆汽车每日排放尾气,会产生多少二氧化碳么?”

托马斯·张伯伦愕然:“现在汽车使用率还很小,未免杞人忧天了吧?”

“呵呵。”赵传薪不屑一笑:“到你离世的时候,信不信世界至少有几十万辆车?”

到了1950年,世界汽车销售量就达到了1000万辆。后面逐年递增,直到二十一世纪,发达国家家家户户有车开已经不是梦了。

“我认为这点排放量,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你的出发点是科学的。”托马斯·张伯伦点头称赞:“那么,你是否愿意来芝加哥科学院进修?”

赵传薪肚子里就那点货,一口气都说出来了,去了对着一群甲之年的老教授干瞪眼吗?

“那个,我想去,但是现在没时间。要是能直接给我颁发毕业证的话就很好了。”

他其实挺动心的,等他活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那会拿出一张二十世纪初的大学毕业证,肯定是技惊四座啊。

要是能弄个教授之类的头衔,等未来到处是专家的时候,自己也可以站出来嘚瑟一下:二十世纪初我就是教授了,你们有啥可吹嘘的?

罗林·张伯伦心说你可真是不要脸。

“这个,科学院向来没有这个先例。”托马斯·张伯伦自然一口回绝:“而且,你总要去学习知识吧?”

虽然自己现在不能去,但赵传薪又觉得可惜辽,就说:“张伯伦先生,你可以给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将来或许有机会叨扰一二呢。”

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气氛融洽起来。

虽然关于冰川之类的地质学知识赵传薪所知有限,但他营销号看的多,对瞎扯淡这种事他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论装逼这种事,真不是他赵传薪吹,斑马的脑袋——头头是道!

什么地球两极磁场翻转,生物大灭绝成因假说,大洪水湮灭等等。

囫囵吞枣的给爷俩灌输下去。

可能换成是别人,一定要极力的反驳赵传薪那些在此时看来异想天开的说法。

但托马斯·张伯伦不同,他在1890年发表了《多重假设的方法》,讲的就是如何提出假设,然后给出详实的数据论证的科学方法。

这篇论文被认为是科学方法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等下了火车的时候,托马斯·张伯伦依然在喋喋不休:“伊森,你真该去美国留学的。在这里,你的才华将会埋没在穷困和战乱中。

你的头脑,值得你拥有更好的教育。”

伊森是赵传薪在美国时候用的化名,全名:伊森·赵。

连年轻气盛的罗林·张伯伦都折服在赵传薪这张嘴上。

太特么能吹了。

就这些假设,他爷俩要是去论证,怕是到死都没什么头绪呢。

赵传薪仰天长叹:“哎,看来像我这种真金,注定是要发光的!”

托马斯·张伯伦和罗林·张伯伦:“……”

这年轻人头脑灵活,思维天马行空,知识储备量也够的,就是行为举止过于……浪!

拍拍老头的肩膀:“张伯伦先生,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看重我,否则我会骄傲的!

再见,罗林!”

这一路上,将刘宝贵憋坏了。

自己装会很爽,看别人装则令他抓耳挠腮,尤其是装了一路,他恨不得高呼:彼可取而代也!

出站后,看浑身不自在的刘宝贵,赵传薪道:“身上生蛆了么?”

“呵呵,不行,回去我一定要学英语。你们都谈了什么,我看到后面他们相当重视你,就光你听讲了。”

“这爷俩是地质学家,是美国那边来的科学家。

他们看我天庭饱满,知道我必是天资绝顶之辈,因此向我求助专业问题。

我随便答了几句,他们就惊为天人。”

“真的么,你可不要骗我,你懒的连鹿岗镇周边的地形都不熟悉,懂个屁的地质学。”

“害,像我这种蒙尘的明珠,稍微吹一口气,便能爆发斑斓之彩,你真是少见多怪。”

“呵呵,为了装逼,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到了天津,他们要歇一歇脚。

现在的火车特慢,时速30公里,鹿岗镇的老牛敢这速度拉车都要挨鞭子的。

导致一行人被颠簸的屁股发麻,在这吃好睡好,联系一批物资后,第二天坐船去魔都继续筹措物资,陆续送到港岛。

这是非常麻烦的工作。

天津城的地头蛇——张占魁在火车站外等候已久。

见赵传薪他们出来,赶忙迎上:“赵先生,刘先生,你们好。”

因为刘宝贵此前的大额支助用于上下打点,此时张占魁已然是北段巡警总局的副总办,牌面很阔。

本身也是武术高手的张占魁,在赵传薪面前却一点都不敢拿乔。

赵传薪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兆东,别来无恙,看来总办这个职位很养人啊,你富态不少。”

兆东是张占魁的字。

周玉祥本来就是张占魁的助手,跟着张占魁水涨船高升了职,肚子比从前大了一圈。

他腆着肚子说:“赵先生,我大哥他这两年,着实破了好些大案,在袁总督那里现在都是挂了名的。”

“哦?”赵传薪饶有兴致的问:“那很不错,继续努力,最好把你上面那个顶下去。袁大头那老小子,现在还热情洋溢的主张君主立宪呢?”

周玉祥咋舌,两年了,这位赵先生依然狂悖不改当年。敢在天津管袁世凯叫袁大头的,赵传薪是头一个。

汽车是没有的,但是车站外停了一排黄包车。

赵传薪伸着腿,看着肩膀上搭着脏兮兮毛巾的车夫,神情畏缩,瘦骨嶙峋,就摇摇头说:“你们坐车,我腿坐麻了,跟着走走。”

众人不解。

就连刘佳慧都不太明白为何要步行。

这里面大概只有平时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的高丽略知一二。

他小声说:“你不坐车,反而会有一个车夫得不到车费。”

赵传薪恍然:“哦,上车上车,咱们出发!”

众人都不知道高丽悄悄讲了什么,让赵传薪立刻回心转意。

但都对高丽刮目相看,能劝得动赵传薪轻易改主意的人可不多。

张副总办吃饭,也是相当有排面的。

鼓楼东最好的酒楼,最大的包间。

进去后,不但上了酒菜,还有各种小吃。耳朵眼炸糕,鼓楼东的小包子,小伙巷的牛肉,西头穆家饭铺的熬鱼,炸螃蟹等,都不是这里的特色,但酒楼对外带食物没一点意见。

这次张占魁知道赵传薪要来,是真的用心了。

让他们既能歇歇脚,还能吃上全天津的美食而不必亲自四处光顾。

赵传薪自然承情:“兆东有心了,咱们先吃饭。”

因为还要办事,酒喝的很节制。

赵传薪打听了天津城的变化和眼下微妙的局势,问了一些列强的事情。

自从上次他来银行提款后,银行周围的警戒加强了不少。

赵传薪暗叹可惜,若非有事要办不好张扬,他真想再去提一次款。

也许是职位的改变,让张占魁的性格都随之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原本他为人较为忠厚耿直,现在圆滑了许多。

觥筹交错间,他连连夸赞赵传薪仁义。

“眼下,能将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的人不多了。

那些当官的吃拿卡要,连赈灾的钱款都敢截留,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赵先生能心系百姓,亲自救灾,实为我辈楷模!

我敬赵先生一杯。”

有七分真情,三分假意。

“兆东言过了!”

赵传薪小抿一下,而张占魁一饮而尽。

身体倍棒的赵传薪,唯独酒量这一块,总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这两年一直都是五五开。

他喝酒少,喝茶多,不多会积了一肚子水,起身道:“你们喝,我去方便一下。”

到了厕所,见里面有人,他啪啪的狠拍了几下:“快拉,麻溜的。”

“哪来的傻贝儿贝儿,着急投胎吗?”

赵传薪一听,起了促狭之心:“介尼玛似什么玩意儿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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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隔着门,嬉皮笑脸的对骂了几分钟。

“尼玛个老坦儿,跟我赛脸是吧?老子耍巴人的,你有种报个名儿。”

赵传薪虽然肚子里有水,但不着急卸货,毕竟肾好。

可任谁蹲坑的时候,外面守着人一直骂你,也拉的不痛快不是?

所以骂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先沉不住气,急了,开始威胁了!

赵传薪呵呵一笑,他听不太懂这种方言:“你看急了吧?

报个腕是吧?

伱听好了,我就是残血满图跑,满血拉二胡的无名!”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提裤子声,那人嘴里似乎叼着什么,说话含糊不清:“无名你别走,老子拉完了!”

仿佛怕赵传薪逃跑,还提前踢开了厕所的门。

赵传薪一看,好几伙,提裤子就提裤子,你叼着裤腰带干什么?

看的他好悬没吐出来。

于是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靠近了能沾身上腌臜物一样。

这人约么一米七高,小帽歪,衣襟敞,横眉立目。

鞋大辫子,发插茉莉,一走三趔趄。

脖子上海挂着一串明晃晃的十字架。

赵传薪退了一步,嗤的笑了出来:“造型挺别致啊?”

正经人谁打扮成这样?

而那人看见了赵传薪也是一愣。

不为别的,赵传薪因增加寿命又多次长身体,现在已经一米八六左右,穿上小白鞋后加鞋底厚度接近一米九。

露出的手臂一看就很结实,估计银河护卫队的卡魔拉摸了,也要发出感叹:就像是科塔蒂金属纤维制作的。

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但那人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后,就露胳膊挽袖子露出混不吝的神色:“有种你过来。”

赵传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

你过来呀!”

本来还以为赵传薪搞不好是个狠茬,没想到这么怂。

那人一看就更不怕了,左手扶着腰眼,右手提着衣襟,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这下轮到赵传薪懵了:“你干啥?你是不是要讹我?”

看着也不像瘸子,怎么走路比自己当初受枪伤还夸张呢?

“我折过腿!

我躺下过!

我叠过!”

那人指着自己的腿,斩钉截铁非常有气势的说。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这其实表示他经验老道,身经百战。

因而腿才会瘸。

这话就好像那句“我爸是李刚”一样,都是用来威胁的。

可赵传薪更懵了:“那咋地,你还挺骄傲呗?

腿又不是我打断的,你跟我说的着么?”

“……”

不按套路出牌呢?

对方见赵传薪退一步便不退了,似乎也不怎么懂得“道上”的规矩。

想动手吧,怕对方狗急跳墙,掂量掂量,感觉自己不是对手。

于是,开始一瘸一拐的围着赵传薪转。

赵传薪视线随之转动,半晌不确定道:“你这跟我魔力转圈圈?”

因赵传薪出去老半天都没回来,张占魁就借口方便出来寻找。

等到这里看到一瘸一拐转圈圈,大致明白是起了冲突,上前喝道:“杨金发,你在这做什么?”

杨金发转头,马上腿也不瘸了,走路也不趔趄了,甚至还整理整理衣襟。

“原来是张总办。”

张占魁皱眉:“杨金发,这位赵先生是我的贵客,你想做什么?”

杨金发好像不怎么怕张占魁,他无所谓的笑笑:“无事无事,我上完茅房刚想走。”

说着,放下衣摆,腿脚利索的离开。

摸了摸耳垂,赵传薪乐了:“我特么就知道,这厮装瘸想要讹我。”

张占魁了解了前因后果,苦笑说:“想讹你是真的,但不是靠装瘸。

这人是混锅伙的,还是杨以德的一个亲戚……”

锅伙就是天津的混混。

两人一边放水一边说话,赵传薪知道了杨金发的来历。

以前,天津城的锅伙闹的很凶,到处惹是生非。

他们闹事分文打和武打。

文打就是放无赖,往地上一趟,你就给钱吧,不给就赖上你。武打通常也不是打架斗殴,人家都是对别人狠,他们是对自己狠。

什么油锅捞钱,打断自己的腿,滚钉板,走铁裆……总之就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毅力!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问你怕不怕?

赵传薪笑说:“我倒是不怕,但是我懵。”

完全搞不懂他在表演什么好不好?

在他们那嘎达,都讲究个直来直往。比如: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个试试。

然后要么打要么散。

张占魁笑说:“庚子年后,袁总督来了津门,下令打压锅伙,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很多锅伙都散了。

估计也是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所以想讹你一笔。

你看他戴那个十字架,实际上是假装自己和洋鬼子有瓜葛,这样出去讹钱方便行事。

他仗着有杨以德做靠山有恃无恐,很多做生意的都怕他。”

张占魁只是津门北段的副总办,杨以德此时却是整个天津城探访局的总办。

别看名头上只是一正一副,实际上按管辖面积和职权来分,差了两个级别也不止。

往回走的时候,赵传薪摇摇头:“这也是个缺心眼的,有这种关系,还用得着靠讹钱生活么?”

张占魁深以为然,不屑道:“狗改不了吃屎罢了!”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一个人:“我也认得在关外混绿林的天津人,叫杜立子,人家也不这样啊。”

……

却说杨金发其实也在酒楼吃饭。

虽然他和总办杨以德走得近,但他游荡成性,喜欢那种威风八面人人畏惧的感觉,所以还以锅伙自居,结交的都是三教九流。

再者,想做别的,他也没那个头脑啊。

回去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那个大个子身上的细节。

大个子虽然穿着古怪,但脖子上和手腕上挂着好些个首饰,有的像是名贵的宝石。虽然看着魁梧,可皮肤细腻白嫩,应当是养尊处优惯了。

这种人有钱啊!

而且,杨金发虽没有一官半职,却并不把张占魁放在眼里。

偷摸的打起了赵传薪的主意。

回到包间外,杨金发叫来一个小弟,吩咐了几句后才回自己的包厢。

包厢内,席上,坐在主位的人正是杨以德。

“兄长怎地去这么久?我敬你一个。”

说话的是一个面相俊朗的男人,白净的脸此时已经喝的面红耳赤。

杨以德摇摇头:“姜老板别理他,他就是个浪荡的德性,走到哪都要无事生非。”

这位姜老板,若是赵传薪在一定能认得出来,正是姜明辛的爹,苗翠的前夫——姜景明!

他来天津城做买卖,自然要结交当地的官绅。

官面上位高权重者他结交不上,但地头蛇杨以德向来是个贪财的,钱到位了就算乞丐也能同席。

双方都吃吃喝喝的差不多了,前后脚出门。

姜景明见原本守在门外的一个流氓地痞,鬼鬼祟祟的回来,附耳对杨金发说了几句。

并且,他还朝远处的一行人指指点点。

姜景明好奇的望了过去,一看之下,醉酒的脸更红了!

他不动声色,问杨金发:“杨兄,出了什么事?”

杨金发冷笑两声:“呵呵,无事无事。”

哪怕杨金发没直说,姜景明从这两声冷笑中也听出了点味道。

眼珠子一转,忽然对旁边的杨以德说:“杨总办,没想到今天咱们还有这份机缘。我送杨总办一份功劳如何?”

杨以德一愣。

原本就是吃喝一顿,外加收点“孝敬”,却没琢磨过功劳不功劳的。

“姜老板说的是?”

“看见那人了吗?”姜景明指着远处正和张占魁有说有笑的赵传薪:“那人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赵传薪!”

这名字有点耳熟,略做思考后,杨以德瞪大了眼睛。

此人是有些本事的,后世称他为“起步最早影响最大的第一批警察”。

但在私德上就有些不堪了,经常收人好处做不到秉公执法。

赵传薪是谁?

那是俄人的眼中钉,日本人的肉中刺,在美国搅的天翻地覆,是唯一让列强在报纸上抗议其行为的国人。

虽然才崭露头角,但出道即巅峰。

不服不行啊。

最关键的是,朝廷几次下令捉拿他,可当地衙门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根本不敢管啊。

今天老虎出山,终于要落我手了么?

事关列强,可操作性太高了。

搞不好一次性他能奉承多方势力,一飞冲天不在话下!

杨以德兴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姜老板此言当真?”

“敢以人头担保!”

杨以德左右看看,今天没带侍卫,只好对杨金发说:“金发,让你的人看好了他,千万别走脱了!”

杨金发毕竟市井出身,到处是他的人手,盯个人还是挺轻松的。

而杨金发这人骨骼清奇,他只是想敲竹杠讹人的,可没想要捉拿人家。

不情不愿道:“大哥,这个人似乎不叫赵传薪,他应当叫赵无名才是。要不然等我先拾掇拾掇他,你再去抓他?”

“你特么猪油蒙了心,还想讹赵传薪?”

杨以德差点气出脑溢血。

他觉得一个商人,没有勇气欺骗他。

传闻赵传薪身高按古法算是八尺有余,现在的量身尺度来算五尺二寸还要多。

而正在往远处走那人鹤立鸡群,可不正是印证了传闻么?

据说那赵传薪单枪匹马在美国都杀疯了!

就杨金发那点虾兵蟹将也敢捋虎须么?

“赶紧给我盯好了,但凡你打草惊蛇,走脱了他,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当杨以德发怒,杨金发终于不敢放肆了。

而姜景明在旁边看的很痛快。

如果能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那就两个字:欧耶!

……

自到了天津以后,赵传薪觉得自己这一行人又有些张扬了。

就建议说:“兆东,你多费心,把我们的住宿分开。

人太多了,有些扎眼。”

张占魁点点头:“我给赵先生安排下榻利顺德大饭店。”

利顺德大饭店是天津最好的住宿地之一,位置在维多利亚道,英租界内。

旁边的刘佳慧蹙眉开口:“赵队长,咱们还是节省些的好,毕竟是做慈善事业,铺张浪费会带坏风气。”

鹿岗镇慈善会今后出差的时间不会少,差旅费须得有个标准。

以前的赵传薪也算不上屌丝,但对于管理方面的经验十分有限。

到底是像明朝的老朱那样抠搜的行得通,还是奉行“高薪养廉”那一套才能有效的管理呢?

好像都不行。

拍拍脑袋,赵传薪这才有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苦恼。

“这样兆东,你给他们安排好一些的住所,但不要利顺德大饭店那样高规格。

给我安排最普通的地方,但是我可不住那种臭脚丫子味道弥漫的大车店。

总之,有个单间就行。”

既然想不通,他就只有按自己的骚操作来了。

果然,当刘佳慧安置好,随她一起来的一个女性员工胡曼香说:“赵队长对咱们可真好,宁愿自己住的差,也让咱们住的好。”

而刘佳慧莞尔,这才有点明白赵传薪所作所为的深意。

其实无论是抠搜的对待下属,又或者是实行高薪策略,都无法抑制人心的贪婪。

唯独一点,如果上位者甘愿艰苦朴素,却让下属生活优渥,有了对比后就能熄灭贪婪之火。

当然这也有弊端,可能除了赵传薪外,别人要这么做就会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赵传薪到了住处后直皱眉。

被褥脏乎乎还有些潮,屋里陈设简单,地面甚至都没扫干净。

毕竟天津城在沿海地带,他鼻子里能嗅到一股霉味。

今天张占魁打算送佛送到西,一直跟着赵传薪到了旅店。

赵传薪转头说:“兆东啊,你做人还是太厚道了,这点像我!

我说要普通的房间,但没让你普通到这种地步啊。”

而张占魁哪里知道赵传薪的这些骚套路。

他发懵道:“那?”

“赶紧找旅店老板,让他把最好的一个房间腾出来。

真是的!”

张占魁苦笑。

这位赵队长的思维,永远都让人搞不懂。

加钱找好房间,张占魁离开前问:“赵先生,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在这听你差遣?”

“那不用,你忙你的,让人知道了毕竟影响你的名声。”

等张占魁离开,赵传薪躺在干净的床上伸展腰背,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果然舒服不过躺着。

本想一觉自然醒,晚上茶水喝多了,又想去上厕所。

“该不会是人到中年尿频了吧?”

赵传薪咕哝着下地。

他是带着脱鞋的,趿拉脱鞋出门,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鬼头鬼脑的朝他张望。

“你瞅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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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正常逻辑,他一句“你瞅啥”,再不济对方也会打个招呼是吧。

那人却做贼心虚的一缩脑袋。

“咦?”

有意思,这要不是心里有鬼,赵传薪愿意当场表演倒立拉稀。

他想追,但脚上穿着拖鞋跑不起来。

追到走廊尽头,不见了那人踪影。

他去公厕上完厕所,从秘境空间里拿出鞋换上。

悄悄的走到旅店门口,靠着墙朝外瞥了一眼。

街对面蹲着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二流子。

他马上联想到了杨金发。

这货难道还想要讹我?

赵传薪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小喷子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不耐烦了。

想着,他大大方方的开门,朝对面走去。

两个二流子瞳孔忽然收缩。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其中一人故作镇定道:“走,咱们上茶楼吧。”

他们身后就是一间茶楼,夜里也开业。

宫灯彩檐,金漆红毯,人影幢幢,生意还不错。

两人进了茶楼,赵传薪抬头看看招牌,上面竟然写着源升庆。

这不是牛子厚家的产业么?

竟然都开到了天津!

他信步朝内走去。

数十张大漆方桌靠背椅,青瓦楼台朱廊画壁,台上正说书。

“客官,里面请。”

小厮笑脸相迎,表现殷勤。

赵传薪随手一块银元丢过去:“伺候好了还有赏!”

小厮眼角的褶子笑的能夹死苍蝇:“保证伺候好了您呐!”

擦桌子擦椅子,端茶倒水,甚至当赵传薪坐下后还给他按肩膀。

赵传薪掏出一块大洋:“想办法,去给我买点老茂生的大黄油饼干。”

小厮接过大洋:“得嘞,一准给您拿回来。”

台上说的是《明英烈》,讲到了刘伯温白猿献书。台下听的是聚精会神,时不时地叫好。

八分说,两分评,赵传薪对这种传统的书并不感冒,远没有后世的单田芳说得好。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在犄角里靠墙蹲着的两个二流子。

两人快哭了。

你说你跟进茶馆里,伱不听书,盯着我们看什么?

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了,赵传薪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盯梢。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不和赵传薪目光对视,装作听书的样子。

赵传薪咧嘴一笑,你们不着急我更不急。

列强的正规军他都不怕,还能怕了这俩地痞无赖?

于是叠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喝茶。

不多时,小厮拎着一包饼干回来。

“客官,对不住,老茂生已经关门了,我自作主张买了另外一家,也是大黄油饼干,名气没有老茂生大,味道却是不差。您先尝尝,不好吃的话,抽我两嘴巴都行。”

他常年迎来送往,有眼力见,嘴皮子更利索。通常像这种有赏钱却难办的事,他都要先答应下来,办好办不好的放一边,嘴一定要能说好。

大不了真挨抽,抽两下不会死。

“有点意思。”赵传薪心说这里人才真多。“赏你的。”

又一块大洋飞了过去。

搁后世,妥妥一销冠那!

然后,小厮开始给赵传薪讲解台上的评书。

但发现赵传薪对此不感兴趣,而是一直看着那边的两个混混。

他说:“那两人应当是混锅伙的,平时在西城根厮混,他们的头头叫杨金发,大恶不做,小恶不断,吃拿卡要,不给就往门口一躺不让客人进。再不行,他们就抽签,谁抽中了,就拿板砖把自己脑袋砸破,这多影响生意,没办法老板就必须给钱……”

赵传薪噗嗤一声笑了。

这种事还抽签,真是人才那。

看赵传薪笑,小厮更来劲:“客官您觉得可笑吧。他们自己拍自己板砖,然后他们也笑,要的就是那股子让你觉得瘆人的气势。谁玩的狠,那便扬名津门……”

不管怎么说,赵传薪算是知道了这两人确实是杨金发的小弟。

一边听着小厮讲解天津城里锅伙的趣事,他一边将饼干泡茶水里等待变软,然后拿勺子蒯着吃。

小时候,奶奶就经常给他买钙奶饼干,他就等爷爷泡茶的时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把饼干放里面泡。

爷爷经常嫌他把茶杯弄得脏兮兮。

想起这一世自己那位高祖赵忠义的人生轨迹,已经悄然发生转折。太爷爷赵宏志未来娶妻生子,必然和原本不同。那自己爷爷就不会出世,也就没有奶奶。

这样一想,赵传薪心情忽然就低落下去。

或许自己的奶奶还有可能会出生?

这让他有种冲动。

不如给奶奶家里一大笔钱,让他们日子过的宽松些?

奶奶一大家子此时应该还在山东了。

但是,马上他就按下这个念头。

若是自己去了,有很大可能奶奶也不会出生。

一勺一勺默不作声的吃着,饼干软烂,回忆在口舌颠簸,不知吞下了多少岁月人生。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轮回逻辑中时,那两个混混趁着他愣神偷偷往外走。

“客官,他们走了。”

小厮的声音,惊动了赵传薪。

他转头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看到赵传薪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开始撒腿跑。

丢下两块大洋:“结账。”

也不找零,抬腿便走。

两个混混使出吃奶的劲儿,两腿恨不能安上轮子。

跑半晌,上气不接下气时,一回头。

干!

赵传薪在他们身后弯腰扶膝,呼哧带喘:“你俩跑啥跑,有什么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他平时也是不锻炼的主,力气虽大,耐力和毅力却一般。

本来俩混混已经力竭,此时却又莫名充满力量,拔腿继续跑。

赵传薪放弃了。

他还以为,对方就是想讹钱什么的,不至于舍命的追。

累坏了身体,全国人民都要惦记的。

跟着两人,赵传薪已经跑了很远。

天色阴沉,开始淅沥沥下雨。

此时的京津地区还不像后世那么热,这个季节下雨,凉意习习,赵传薪赶忙找屋檐遮掩,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套上。

刚想打伞,就看见一队人小跑着,不避风雨闷着头只顾向前。

这些人穿着警服,人人带枪,看样子像是要执行公务。

赵传薪啪的将伞撑开,迈着大步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那群巡捕在赵传薪住的那家旅店散开,前后门堵住,步枪架上对准门口。

有约么十来人冲进旅店,进行抓捕。

赵传薪打着伞,来到一个端着枪严阵以待的巡捕身旁:“嘿,兄弟,这么晚了,天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执行公务呢?”

那个巡捕吓了一跳,转头时候,赵传薪雨伞伞沿的雨水冲进了巡捕的眼中。

他眯着眼没好气道:“嘛呢?没事的走远些,小心溅你一身血!”

自从那次将被人拐走的章泽慧送回家,赵传薪得知其实这些巡捕也办了不少实事后,对他们的观感好了不少。

他掏出一根烟,撑着伞过去替对方遮挡:“来一根,去去寒,提提气。”

巡捕戴着警帽,黑色制服的肩章上标着“南段二局”和“0057”。

警帽的帽檐无法遮挡雨水,他只好低下头,才不至于让烟头熄灭。

其他人也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赵传薪见他们长官带队冲进了旅店,这里无人监管,就笑嘻嘻的掏出烟,过去一一分发,并拿雨伞给他们遮挡,用火柴帮忙点燃。

“兄弟们,这一轮我请!”

可惜没有钟,不然是要敲一下的。

几个人对他点头致意。

赵传薪又问:“你们这是要抓哪个江洋大盗,用得上这般阵仗?”

“害,说出来吓死你!”

编号0057叼着烟,端着枪,撇头满脸神秘的对赵传薪说:“赵传薪,你听说过吗?”

这句话让旁边夹着烟的赵传薪虎躯一震。

烟好悬没掉地上。

“竟然是他?

怎么没听说过呢,据说这人英俊潇洒,心地善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是个绝世大好人那。

你们抓他干什么?”

心说:没错,这说的就是老子!

编号0057沉默了一下。

“我其实吧,也挺佩服他干的那些事的。但上级有令,不得不从。”

赵传薪口中烟雾喷薄而出。

“行吧,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呢?”

0057对赵传薪印象很好。

手里的是洋烟,这种好烟他们平时都不舍得抽的。

“听说是个小白脸告的密,要我说小白脸就没一个好东西。具体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我们收到紧急命令就来了。”

这时候的警察,怕是还没有任何保密制度。

一根烟或者三杯两盏下肚,估计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点点头,赵传薪将烟头丢地上,立刻就被积水湮灭。

他说:“兄弟们,祝你们行动顺利,我困了,赶着回去睡觉。

有机会请大家喝酒。

告辞!”

“公务在身恕不远送。”

……

赵传薪当然没回家,因为这里没家。

他一边走一边想:是时候在天津城置办房产了。

可能以后天津城越发落寞,但此时在地理位置来讲,天津城却是经济要脉,如日中天。

鹿岗镇经常需要在这置办洋货,也是去南方的中转站。

不能每次来都住旅店吧。

他也没去其它旅店,而是朝津门探访局前进。

作为总办的杨以德,即便是天大的功劳,但有人身危险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亲临现场的。

在他看来,有赵传薪在的地方,就一定有血光之灾。

在探访局办公室,他来回踱步,焦躁的等待着好消息传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敲门声响起。

患得患失的杨以德一个激灵。

“进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他最希望的是将赵传薪绳之以法(当垫脚石),最怕的是抓捕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看看在赵传薪带领下,鹿岗镇保险队干的那是人事儿么?

谁敢嘚瑟就弄谁,有勇气对抗全世界列强。

著名的亚历山大大帝都不敢这么铁血。

结果门一开,杨以德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你……”

拳头虚握,堵在嘴前,赵传薪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咳咳,小杨你好呀。”

杨以德身体开始颤抖。

他张张嘴,结果赵传薪马上就说:“你敢喊一声下场将会很凄惨哦!”

果然,杨以德不敢出声了。

他很纳闷,就算今晚上出动了大量警力,就算很多人已经下班,可毕竟还有站岗的警察。

这些家伙,都死哪去了?

一想到死,他又是忍不住打激灵,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

赵传薪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来的呢?

他很惊悚,因为报复比他想的还要提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报仇不隔夜么?

赵传薪旁若无人的挪开办公桌前的椅子。

他拍打被风吹到身上的雨水,嘟囔说:“这可真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啊。”

而杨以德依然不敢说话。

他就那样傻愣愣的站着。

人的名树的影,赵传薪三个字,谁若小瞧了肯定都已经吃过他的亏了。

见他不说话,赵传薪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

靠着椅背,身体极为舒展。

大赤赤的两腿岔开,脖子朝后仰了仰。

然后看见桌子上有个食盒,食盒里装着红褐色的牛肉干。

赵传薪抓起一根,用手指头弹了弹,邦邦硬!

他笑了笑:“呵,小杨你的夜宵很瓷实嘛!”

杨以德快哭了。

泪水若是能救命的话,他不介意泪流成河!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那个,那个,赵先生若是喜欢,尽管吃,尽管吃哈。”

“我吃你奶奶个腿!”赵传薪霍然起身,快步来到浑身发颤的杨以德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脸:“小杨,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杨以德牙齿咯咯的碰撞:“是什么?”

赵传薪掐着他的脸,用牙缝挤出来话:“我最佩服你的勇气!

美国人不敢跟我龇牙,日本人见我腿软,毛子天不怕地不怕还不是被我打服了?

究竟是谁给了你的勇气?”

杨以德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他又怒又怕,脸上青红交织,手脚开始发颤。

见了他的怂样,赵传薪忽然就想通了。

低调?

老子就不是低调的人好么?

低调只会让这种宵小以为他好欺负。

伸手推了一把杨以德,杨以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好大的力气!

而赵传薪走到办公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了衣襟,朝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嗯,帅气如你,今后也不能不务正业了!”

装逼,才是他的主业!

自镜子里,赵传薪发现杨以德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偷摸朝抽屉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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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以德有所异动。

赵传薪伸手进兜,指尖夹着虫丝丝巾朝后甩了出去。

杨以德刚想开抽屉,忽然眼前一,觉得双手手腕一紧。

一条轻薄如纱的丝巾,将他双手牢牢绑在一起。

赵传薪乐呵呵的走来,边走边说:“小杨,你太不老实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想拿枪。”

说着走过去打开抽屉,愕然发现里面放着的不是枪,是一根黄橙橙的小金鱼儿。

赵传薪盘串,所以能看出来这小金鱼儿肯定经常被拿在手里盘完。

就这?

杨以德脸上陪着笑:“本想拿此给赵先生赔罪的。”

让赵传薪很尴尬啊。

他朝虫丝丝巾招招手,丝巾飘然而起,滚荡着钻进口袋里。

这一手把杨以德眼睛都看直了。

他突然就想到了赵传薪似乎有个“大法师”的外号。

这不就是法术么?

在后世讳莫如深的一些东西,可在这个神神叨叨的年代却受人敬畏。

赵传薪讪笑:“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是我误会伱了。”

他今天来根本没想要打打杀杀。

吓唬吓唬杨以德,来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就是他脑袋里为数不多的计策。

他过去打开门,门外地上有个被绑了手脚并堵住嘴的警卫,警卫旁边还有一口小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白全是银元。

赵传薪指着箱子,笑嘻嘻对杨以德说:“素闻杨总办视金钱如粪土。

赵某偏不信邪,非要送杨总办点钱财不可!”

这么干他是有考虑的。

虽不知道自己身份是如何泄露的,但总不能把张占魁牵连进来。

他此前可是一直和张占魁在一起的。

杨以德:“……”

他的脸上,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笑,笑的极为真诚。

“赵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升官发财。

升不了官,发财也是一样的。

赵传薪春风满面的笑:“怎么样,杨总办,今天是不是一场误会?”

“赵先生是有功于千千万万华胞的。赵先生在关外流过血,在海外受过伤,赵先生是为国为民立过功的!”

杨以德心里估量这一箱银元的数额,应是少不了几万块,是以满脸郑重。

赵传薪神色一肃:“杨总办,你是了解我的!”

连门外被绑缚起来的警卫都听傻了。

这两个人真的还要脸么?

眼珠微转,杨以德又说:“不知赵先生是否知道一个叫姜景明的商人,就是此人指认出你的。赵先生也知道,在我这个位置,朝廷下达了通缉令,我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赵先生,今后你我便以兄弟相论,赵先生有事尽管说,杨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赵传薪点头:“如此甚好,今夜冒昧造访,那么就此别过。”

赵传薪背着手施施然出门。

在大门口,还朝愣神的警卫点点头。

其实他是割窗户进来的,并没惊动大门口的警卫,只是将杨以德门口的守卫制服绑住。

步入雨幕,赵传薪默数了一百个数,发现杨以德并没有派人追击,嘴角露出了嘲弄的冷笑。

是龙是虫,历史终究会给出答案。

他就近去了利顺德大饭店,就是之前张占魁要安排他住下的地方。

这座酒店始建于1863年,由英国圣道堂牧师约翰·殷森德600两在天津英租界购买6亩地修建而来。

在当时被称为“华夏第一店”。

酒店是维多利亚风格,赵传薪步入其中,见大堂打扫的纤尘不染,比之前他住的那肮脏的小旅馆强了不知多少。

环境好价钱自然也高,普通客栈最便宜的一晚上几文钱,这家拥有152间屋子的利顺德大饭店,最小的房间也有24平米,赵传薪甩五块大洋,要了最好最大的房间。

这一觉睡的极为踏实。

讽刺的是,在洋人的大饭店里住,比其它地方要安全的多。

据说梅兰芳、李鸿章和卓别林都在这住过。

第二天早上,赵传薪洗漱吃饭,退了房去北段巡警总局找到了张占魁。

张占魁并不在总局,还是一个巡捕好心将他叫了回来。

见到赵传薪,张占魁脸色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两眼比兔子还红,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赵先生,吓死我了。”

昨晚上闹那么大动静,他当然也听到风声。

虽知最后赵传薪没有被抓住,可也下落不明。

“我能有什么事呢?”赵传薪看着跟着张占魁的几个人,也都是萎靡不振。

想必这几个人跟着一起找了他一宿。

于是掏出油纸包着的一摞大洋递到张占魁手里:“兄弟们辛苦了,拿去请大家喝酒泡澡。”

张占魁推辞,赵传薪坚持。

最后还是拿着了。

果然,他那些手下见了钱,颓废之色为之一清。

天下熙熙,唯有钞能力!

赵传薪又说:“接下来,还需要你们配合鹿岗镇慈善会购买物资。

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让刘宝贵去找杨以德。”

张占魁瞪大了眼睛:“找杨以德?”

昨晚就是杨以德派人去抓捕赵传薪的,怎么还说有困难去找他?

“赵先生你认真地么?”

“呵呵,杨以德和我一见如故,非要认我做结拜大哥。

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他说了,有事他真上!”

张占魁将信将疑的将情况去告诉了刘宝贵。

他认为很离谱的事,对此接受度超高的刘宝贵呵呵一笑:“传薪向来有鬼神莫测之能。

他说行就一定行。”

刘宝贵联系人去采买物资,刘佳慧则去了日租界旭街四面钟对面,去了《大公报》的报馆。

见刘佳慧一介女流之辈,《大公报》主笔英华没多少重视。

可当刘佳慧说:“我是代表鹿岗镇慈善会来的。”

听到鹿岗镇三个字,英华腰背不自觉的挺直。

“鹿岗镇慈善会?刘小姐是来募捐的吗?”

在他看来,也只有如此才说得通了。

只可惜,今天来的要是赵传薪就好了,他想见赵传薪的心思由来已久。

英华幼年习武,弱冠发奋读书,涉猎甚广。

这个正-红-旗出身的文人,一辈子倒也干了几件大事。除了创办《大公报》,还创办bj辅仁大学和香山孤儿院。

比起其他已经烂到根子的旗人,英华算是独树一帜了。

而刘佳慧却摇头:“并非如此。

今日来,是想请敛之先生临时加入我们慈善会的监督小组,监督赴港赈灾事宜。”

监督赈灾,不能说很新鲜,只能说亘古未有。

“请刘小姐细说一二。”

刘佳慧给他解释了鹿岗镇慈善会组成结构,以及监督小组的职权,邀请社会各界监督的意义等。

英华听了大为赞叹:“如此一来,赈灾就变成了一件有章程的事。

款项物资,也能如愿发放下去。

妙啊,妙哉!

这是刘小姐的主意么?”

今天刘佳慧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剪裁合体。下身一条窄口的灰色西裤,脚下登着一双赵传薪设计鹿岗镇出产的休闲布鞋。

头发在后面束着,前面是法式刘海。

这种穿搭,在此时是绝无仅有的,既文静端庄又漂亮,还有点点性感。

因为她露出了洁白纤细的脚踝。

这年头的女人不但裹脚,还要把自己的身体发肤包的严严实实,仿佛露出一点都是对贞洁的亵渎。

刘佳慧双腿并拢,左腿别在右腿后,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身材曼妙,气质绝佳。

慢条斯理的说:“这是赵传薪先生的想法。

他认为没有不朽的机构,合理的监督才能使人时刻警醒。

定级是为了效率,以及非必要的浪费。”

“赵先生果然大才,武能上马杀敌,文能治理一方,连做慈善事业都走在了世人的前面。

刘小姐也很了不起,巾帼不让须眉。时下女性保守,能出来做事的寥寥无几。”

英华也是个狠人,怼天怼地怼空气。批判京城的慈禧,喷近在咫尺的袁世凯,素来以敢直言著称。

也就是他,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夸赞女人工作。

他对眼前这个漂亮干练的女人很欣赏。

很多人觉得此时的农村妇女都不裹脚,事实正相反。越愚昧无知,思想就越保守。

相反,很多先进知识分子的家庭女人才放脚。

刘佳慧谦虚,但不过分:“敛之先生过奖了。

在鹿岗镇,女人都是要工作的。

治安所也有女人,每日骑马背枪巡逻,战时也要上阵杀敌!”

英华倒吸凉气。

“莫非在鹿岗镇全民皆兵?”

“那倒也不是。但如果有外敌入侵,我相信鹿岗镇的百姓不会有一人做缩头乌龟的。”

这话让英华听的老脸一红。

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清廷,讽刺满人呢?

无论如何,两人相谈甚欢。

英华不但答应自己跟着走一趟,还承诺帮忙联系其它社会阶层参与进来。

最后,离开的时候,刘佳慧对他说:“敛之先生,鹿岗镇慈善会不是平白让大家辛苦,至少差旅费是一定有的,管吃管住。”

英华赶忙摆手:“既然是做慈善事业,怎么能只让你们掏钱呢?实不相瞒,在下也有意慈善,想在香山办一个孤儿院。”

闻言,刘佳慧莞尔一笑:“敛之先生不必推辞,这是鹿岗镇慈善会的规矩,否则长此以往,若邀请到拮据的人,会让人家为难的。

另外,敛之先生想创办香山孤儿院,若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向鹿岗镇慈善会申请资金援助,但钱财流向一定会受到监督。”

待刘佳慧离开。

英华马上拿出纸笔,奋笔疾书,撰写最新的新闻通稿。

此时他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很快写完,交给编辑:“这则通稿立刻插进下一期报纸,这种好人好事一定要报道!”

……

这不巧了么,新一期《大公报》马上要付梓刊印,他才写完的文章立即就上了报,在天津散播。

《大公报》:先有鹿岗镇保险队守土尽功,后有鹿岗镇慈善会十万火急赶赴香港救灾。而各地官府颓败丛生,挥霍甚夥。裁减赈济经费,以挪为他用,比之饮鸩,尤为危险。更有甚者,截留赈灾之款以盈私库。国家库款万绌,外债日多,险象日现,几濒于危……

英华也并非夸大其词,这几年连年灾祸不断,堪比元末和明末的天灾人祸,让清廷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风调雨顺的时候,那些生在百姓中的蛀虫吸血,或许造成的影响不大。

但现在还那么干,却加剧了各地的反抗,起义屡屡失败,可起义又如野火燎原春风一吹便又生。

鹿岗镇慈善会前往港岛赈灾的新闻见报,很受社会各界关注。

尤其英华详细的说明了鹿岗镇慈善会合理而先进的结构和制度。

其实这些制度一点也不新鲜,每个国家都会设立监督机构。

但能把这些制度,归纳总结后,用在商业或者非盈利性质机构中,鹿岗镇慈善会算是开了先河。

比如现在的商人,可能也懂得这些道理,也能做到行之有效的管理几十数百人。

但有这种能力的,一般都是靠着自己才能上位,人走茶凉,人亡政息。

慈善会完善的制度却保证了铁打的慈善会,流水的兵。

谁来都是这个规矩,照办就行。

这效率就高了不止一筹。

在很多撰稿人大受启发,想要引而申之的时候,赵传薪一行人已然乘船南下。

一路无话,到了上海。

刘宝贵,刘佳慧,高丽等一干人,带着英华这些社会各界的人士乘坐客船。

赵传薪则乘坐载着粮食的货船。

有了天津的前车之鉴,他担心跟着他其他人会遭受无妄之灾。

下了船以后,英华总算如愿以偿,见到了赵传薪的真身。

他上前两步:“赵先生,久仰大名了,没想到你这般年轻。”

上下打量,果然一表人才!

只能说,他对赵传薪的了解还是过于片面。

待得刘佳慧介绍以后,赵传薪和英华握了握手:“幸会幸会,有时候我也苦恼自己怎么就不会变老呢?

敛之先生也很年轻,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五十岁的人。”

英华破防:“赵先生,我今年才三十九岁!”

这让赵传薪很尴尬,他讪笑:“一样,都一样的,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英华很无语。

这和他预想中的见面场景,非常不一样。

面前这年轻人,看着吊儿郎当的,皮囊不错,气质却不像好人呢?

鹿岗镇诸人自然知道赵传薪就这性格,无论到哪或者面对谁,他就是他,怕是这辈子也改不掉了。

于是刘佳慧牵头,赶紧和英华说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等出了港口走了一段路,轮到赵传薪懵了。

一个老太太噗通一下给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兄弟们,看到这的都是真粉。

说两句:这本书快四十万字才签约,起步较晚。但签约后成绩增长迅速,出乎我的预料。

这就是为何你们能从新书入库里能翻出来“赵队长”的原因。

所以放心看,你们看到的这点成绩才是个起点而已,作者本人状态良好,不会断更。

感谢支持的兄弟,感谢你们的打赏,推荐还有月票。

我都看在眼里呢。

所以敢不尽心竭力?

最后,欢迎文中吐槽,无吐槽不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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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原本以为只有香港受灾,却没想到在江淮等地也是水灾泛滥。本来这里是产粮重地,今年却颗粒无收。

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十室九空,饿殍遍地。

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白发苍苍的老妇,见了赵传薪一行人穿着光鲜,颤巍巍的拄着拐杖,持着一个豁牙缺口的破碗,直接给赵传薪跪下。

“好人有好报,发发善心吧。”

说完,给赵传薪磕头。

脏兮兮黝黑的面庞,被风吹日晒的皲裂。银发散乱,干枯没有一丝光泽,磕头时还沾染了泥土碎屑。

说话的时候,嘴唇饿得在颤抖。

一行人都惊呆了。

手一翻,赵传薪掌心多了一个馒头。

“老太太,你先拿去吃。”

他知道这么干有些不妥,但实在见不得这个年纪的人给他下跪。

磕一个才给一个馒头,不知要折多少年寿命。

老太太看见精细的白面馒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赵传薪是个讲究人,细粮粗粮他都吃,但细粮如白面,不能有一点麸皮,要磨到没有一块疙瘩,还要精筛面筋才行。

这馒头可比多数人家吃的要精细多了。

“谢谢谢谢,好人有好报……”

老太太笨嘴结舌,说不出更多好话,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除了老太太还有更多灾民,他们看到赵传薪掏出白面馒头,立刻眼红,一哄而上准备哄抢。

英华等一干人脸色刷的惨白。

他们是知道乱民有多恐怖的。

心里大骂赵传薪没有一点社会经验,这时候,要么拿出大量的粮食,要么就别多管闲事。

高丽忽然出手,抓住一个男人的辫子,在他小腿踢了一脚,男人惨叫而倒。

稳准狠快,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赵传薪掏枪,朝天砰砰砰……打空弹夹。

“老子的东西也敢抢?”

人群“哗”地退潮一样散开。

一个个面带畏惧,又贪婪的盯着老太太手里的馒头。

赵传薪眉头紧蹙,扫视一周:“坚持几日,过些天我让人送粮过来。现在谁敢抢这老太太的馒头,我弄死他!”

不是不懂,只是无所谓。

谁有枪谁最大,在这个年代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他把身后人聚拢,包括英华他们在内。

“支援港岛的粮食都不够,现在看来内地灾情也不容乐观。大家研究一下,该怎么办是好?”

要是国外的先进技术,或者是军火,刘宝贵倒是很在行。

若说粮食,他就门外汉了。

最后还是英华开口:“道光年间朝廷颁布旨意,粮食进口免税,出港也可以载货。暹罗其地米甚饶裕,价值亦贱,路途不远。与其我们在内地采购,让商人从中间牟一道利,不如我们自己去暹罗采购?”

赵传薪转头看向刘宝贵:“这事儿就得你去办,敢不敢去暹罗?”

刘宝贵长这么大,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出国。

想到孤悬海外举目无亲,连语言都不通顺,刘宝贵头皮一阵阵发麻。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敢,有何不敢?”

既然手里有钱,在哪装逼不是装呢?

让刘宝贵去做事,不代表不重视他的生死。

毕竟这位逐渐被带偏的高祖,那也算他的祖宗不是?

点点头,赵传薪又对高丽说:“你带人陪着宝贵,保护好他。敛之先生,伱帮忙联系联系懂得暹罗话的翻译,随他们同行。”

这就安排上了?英华诧异,这位赵先生一点没把他当外人啊。

赵传薪又一一点名随行的社会各界人士,每个人都有任务。

他也不吝啬,办事的车马住宿和餐饮一应费用,大方的让财务拨款。

英华颠着手里的油纸包裹的一沓银元,苦笑对刘佳慧说:“赵先生是个妙人。行事看似孟浪,关键时候却能顶得上。”

这一路上,他每天都要和刘佳慧交流。

而他主笔多年的《大公报》,向来以开风气、牖民智,挹彼欧西学术,启我同胞聪明为主旨。

故而十分欣赏前卫的刘佳慧,只要不是瞎子大家多少能看出来他的心思。

但刘佳慧似乎并不感冒,因为英华是有妻儿的。

况且她心里此时也装不下别人,所以只是笑笑:“赵队长惫懒惯了,心却是极好的。”

赵传薪去给大洋彼岸的管家弗莱迪怕维特发去电报,让他从美洲购买粮食运往中国,尤其是产粮大户巴西。

美洲也是数一数二的产量大区,运输过程虽然漫长,可恰好能赶上这边的粮食供应后继无力之时。

搞不好到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出了电报局,他迎面遭遇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日本人,一个白人。

为何他能一眼认出日本人?

汉奸头,仁丹胡,不到一米六的矮个子,典型小日本相貌。

在魔都,日本人就好像英国佬的狗。

所以,赵传薪猜测旁边的白人是英国人。

果然,一开口就英伦腔:“中国的天灾,你没必要传回国内吧?你们报社难道还要给本土粮商通风报信么?”

日本人说话要抬头才能正视对方:“不,这关乎国计民生。我们国家的粮食长期处于紧张的平衡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容忽视,我担心中国的天灾会影响到日本的粮价。”

两人说着话,进入电报局。

此前还有个仇,赵传薪一直没有报呢。

日本人刺杀他,他只是在报纸上抗议了一下,不痛不痒的,或许不管是列强还是清廷,都在看他的笑话。

听了日本人的话,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些念头。

日本的“明治维新”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在日俄战争,日本胜利以后,国内的许多有志之士纷纷赶赴日本留学,想要效仿日本学习强国之道。

这股留学风潮影响很广。

但在这些成功背后,也埋下了某些危机的伏笔。

赵传薪心思电转,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和依然逗留在上海的刘佳慧打了个招呼:“你们去港岛吧,英华先生等人陪同,彼此有个照应。”

刘佳慧惊讶道:“你不去么?”

“去再多人,也不能凭空生出粮食,我从别地方想想办法。

对了,谬之先生,你认得日本翻译么?”

这一趟监督小组吸纳社会各界人士的举措,算是走了一步好旗。

这些人天南海北多少都有些人脉,尤其是办《大公报》的英华。

许多事都仰赖于他。

英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啥事都找他,这两天本想与刘佳慧亲近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升华他们的“慈善友谊”,却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他失去了最初的热忱,没好气的说:“这里不认识什么日本翻译,在日本倒是认得几个留洋的学生。”

本来赵传薪是不打算挑明想去日本的事,

可一听英华说他在日本认识人,赶忙道:“行啊,劳烦谬之先生联系一下,让他在日本接我。”

英华:“……”

出了关后,赵传薪觉得自己通宵达旦的忙。

都没时间看报纸,关注一下国内时局。

直到坐上了通往日本的客船,他才有空在甲板上就着海风优哉游哉看报。

没想到连着几家的报纸上,都有关于自己和鹿岗镇慈善会的新闻。

除了颂声载道外,还有一些来自于民间的声音。

各地都有学生和青年呼吁赵传薪支持这支持那,甚至还有人想让他扩编保险队积蓄武装力量。

赵传薪嗤之以鼻。

他是有钱,本身也有点手段,经常喜欢搞事情。

但这不代表他现在就有能力率领一支正八经的部队。

以为统帅是谁都能当的,天下是谁都能打的么?

简直是异想天开!

难不成都以为只要是个穿越者,就有能力翻天覆地么?

想多了。

穿越者,就必须亲身上阵挑起复兴民族的大梁?

谁规定的啊?

起点吗?

还有人登报说赵传薪有钱有能力却不作为,信誓旦旦说,比起振兴国家,赈灾什么的都是小道。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像一根钉子一样插在狼子野心的日本人中间,这是取祸之道。

害!

放下报纸,赵传薪四十五度望天,不免忧心忡忡:“世人谤我,辱我,笑我,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优秀的人,总是容易遭受误解!”

忽然身后有个轻柔的声音,用英伦腔问:“先生,你在感叹什么呢?”

赵传薪愕然转头,见一个穿着白色条纹高领衬衣,束腰及踝长裙的英国女人,正扶着夸张的女士礼帽好奇的看着他。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身材略偏大码,一头金发向后扎。

赵传薪素有“识人之明”,看见她,脑海中立马弹出关键词:blond,amateur。

这是他平时隐藏很好的本命天赋技。

咋地?

郭小四的专属动作,在这时候能吸引异性?

那以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动作,可要多展示展示了。

赵传薪一副萧索的表情:“我在感叹,虽然我很英俊,但是我不能骄傲。

环顾四周,谁又不是玉树临风呢?”

噗嗤,女人捂嘴笑起,身体乱颤。

赵传薪瞳孔收缩,他竟隐隐看到宽松的服饰下,有暗波涌动。

要说英法这会儿自诩时尚,可女人的衣服过于宽松了,乃至于刚刚让赵传薪差点忽视了这位女士的身材。

真是该死,一个有内涵的男人,岂能因为甜美的长相而忽视“内在”的美呢?

以后千万不能这般肤浅了!

“先生,你可真幽默。”

“女士,我这一路光吹海风了,你无疑是目前最耀眼的一道风景线。”

女人眼内烟波流转:“真的吗?”

眼前这位亚洲男人,身材异常高大却丝毫不臃肿,皮肤罕见的细腻。不能说他多英俊,但脸上的棱角和轮廓,让她想起了在中国桂林参观过的,经过数亿年冲刷的广西桂林的喀斯特地貌。

虽是雕塑的质感,但冲刷出来的却不是如大理石的宽厚,反而是与尖锐精致的五官形成了一种视觉享受。

而且他穿着风格,让人赏心悦目的紧。

赵传薪目光灼灼:“真的呀,这不转身遇到爱了么?”

单肘依靠船舷,伸手低头摸烟,海风将他的浓密有光泽而强劲的碎发吹散。

掏出烟,他问对方:“要来一只么?”

女人接过烟,赵传薪给她点上。

女人吐出烟雾,优雅的夹着香烟举在脸颊旁,笑着说:“你在向我示爱么?

然而我有丈夫的,他在神户铃木商社工作,是一个日本人。我叫泽娜·基思。

不介绍介绍自己么?”

要说这会儿的英美等地女人,还不流行“美黑”。泽娜·基思那皮肤白的,赵传薪觉得淹死泡在水里三天的尸体都没她白。

赵传薪心说:什么有没有丈夫的,还不都是哥哥的臭妹妹!

况且丈夫还是日本人。

“伊森·赵,性别男,爱好你!”

泽娜·基思真没听过这样的“土味”情话。

再次笑了起来,烟灰都被抖落。

赵传薪心说你继续笑,就爱看你笑的枝乱“颤”的样子。

笑了一会儿,泽娜·基思将没抽几口的烟丢进海里,说:“这里风太大,要不,我们找个风小一些的地方聊吧。”

正中下怀。

“整艘船上,只有我房间的风最小!

顺便请你喝一杯,陈放二十年的威士忌哦!”

在美国的时候,这种事赵传薪轻车熟路。

此时欧美等地,有一种隐晦的开放观念,

很刺激的!

笑话,都二十世纪初了,谁不会开车咋地?

国内,他老老实实的像个和尚,完全是因为有心理障碍,总觉得遇见的所有人都长他几辈,关系越好越是如此。

但任何洋妞,他一向来者不拒。

无谓婚否,老少咸宜。

赵传薪的舱,自然是头等舱,最大的房间,最好的位置,外面还有露台。

泽娜·基思诧异。

原本以为赵传薪只是有一副好皮囊,现在看来,身家应该也是不菲的。

她就更感兴趣了。

倒上酒,喝两口,兴致便高。

两人聊了几句,剩下的“以武会友”顺理成章。

赵传薪哈哈一笑:“小心了,那一剑刺入时会很有力道!”

果然很好很可以,

每每平a都出暴击,泽娜·基思血量瞬间一落千丈!

船的形状好,海浪起伏自然就会带感!

一个人倾尽了所有,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这车即便对赵传薪来说,也开的猝不及防。

不知道过了多久,甲板上,赵传薪和泽娜·基恩并肩溜达。

一个一米七左右的日本男人迎面而来:“泽娜,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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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心说,以武会友的时候,双方的内力都深厚,自然会很久很久。

他一点都不慌。

泽娜·基思除了运动后,脸色略微潮红外,也浑作没事人一样,介绍说:“这位先生是伊森·赵,这位是我的丈夫,朝海光。”

朝海光这个日本人在他们国家算是大高个了。

年纪略大,头发略秃,但看光鲜的穿着,应当是中产阶级。

在双方握手的时候,赵传薪笑着用汉语说了一句:“老哥帮你疏通了妻子,不用谢我!”

这是每个热心肠都应该做的。

朝海光皱眉,他是略能听懂一些汉话的,但是这一句他没听懂。

但不知怎地,心里就莫名有些发堵。

尤其是他要仰着头和赵传薪说话的时候更是如此。

“赵桑,幸会。”

朝海光露出勉强的笑。

“幸会幸会,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

“鄙人忝为神户铃木商社外贸部的主管,不知赵桑从事什么行业?”

“厉害厉害。”赵传薪笑嘻嘻的说:“我是做运输业的,马马虎虎的糊口而已。

你做的外贸种类是什么?或许咱们有机会合作呢?”

既然帮他疏通了婆娘,自然要收回点利息的。

总不能白白付出吧?

“原本做砂和樟脑生意,现在涉猎了粮食等食品产业,未来或许还会进入钢铁业。

从规模而言,或许我们现在比不上三井,但我们已经在积极扩招毕业大学生以及从事贸易行业相关人才……”

赵传薪听他在那鼓吹神户铃木商社,听得昏昏欲睡。

只有听说涉及了粮食产业,才有了一点精神头。

“粮食产业是一步好棋。

不过,想来你们目前做的不大吧?”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激将法,朝海光立即上套:“不然,实际上铃木商社目前在神户港口的进口仓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近几年世界战乱频繁,一旦爆发战争,铃木商社以粮食为杠杆,能直接调控物价。

未来,将是铃木商社与三菱和三井三分天下的局面。”

说到这里,朝海光神采飞扬,自信非常。

再看泽娜·基思,脸上露出了“迷醉”之色。

仿佛对于自己丈夫的自信表现极为满意。

赵传薪看的好笑,这可不是个善茬。玩归玩闹归闹,演技却必须高。

仿佛被朝海光的话打动,赵传薪说:“朝海光先生,对于贵商社的远大志向,赵某感到敬佩。

没想到伱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真了不起!

不知道能否有机会参观你们的港口仓储?

我在纽约港也些仓库,事实上,我正尝试进行物流运输改革,或许能借鉴你们先进的经验也说不定。”

朝海光迟疑:“这个……”

见他迟疑,赵传薪马上善解人意的说:“哦,

是我唐突了。

我知道关于仓储,非高层怕是不可以随意走动的。”

这下,朝海光赶忙摆手:“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只是顾忌这次带着泽娜去华旅行,手头积压了一些工作而已。

等到了神户,我愿意带赵桑参观一二。

借鉴谈不上,交流交流罢了。”

而这时候泽娜·基思开口:“你们男人就喜欢谈论生意,多没意思。

赵先生,你关心艺术吗?

我是个画家,或许可以请你斧正一二。”

见妻子似乎对眼前这人很感兴趣,朝海光就有些吃醋了。

他拼命的提醒自己:要有格局!

却见赵传薪眼睛一亮:“是吗?

我平时也喜欢作画,能跟二位一起去看看那些画吗?”

泽娜·基思欣然同意。

她当初嫁给朝海光,正是因为朝海光有财力和人脉为她发展艺术事业。

赵传薪和朝海光在客船的餐厅吧台等待,泽娜去拿画了。

继续旁敲侧击的引着朝海光说了些关于粮食的话题。

朝海光忽然问:“赵桑,你是大清国人么?”

“不。”赵传薪矢口否认。“我是中国人!”

朝海光懵逼,那不是一个意思么?

刚想进一步询问,泽娜兴冲冲的拿着几幅画回来了。

赵传薪接过,其中一些竟然是彩色的木版画。

记录了中国的风土人情,有苏州阊门热闹的街市,上面是男女老少,林立的店铺招牌,甚至招牌上的汉字清晰可见;有bj紫禁城外碧空之下倦鸟归林,有拉车的夫妇和乘客,德胜门在夜色的衬托下庄严肃穆……

原本只是在配合演戏的赵传薪,这时候真的来了兴趣。

他仔细的翻看着,啧啧称赞:“泽娜你的画就像是一面镜子,把你的所见及心境,用艺术的形式反射出来。

难得的是,在这些色彩中,我没有看到任何以西方为中心的文化偏见。

我看到了乡愁与怜爱,乌篷船船家晚饭的温馨,我甚至能够想象当你停笔时,与几簇灯火为伴。小船里是船家沉闷的鼾声,以及女人安抚孩子入睡的低吟。

我能看出,你画的这些城市里,似乎也藏着一些让你伤感的事。

实在是了不起的艺术成就。”

朝海光是个商人,精力有限,根本没有余力去研究艺术。

但赵传薪不同,他本来就有一定的艺术鉴赏眼光,不然也不会靠着雕刻当网红了。

这两年更是闲的发慌,倒是让自己的艺术眼光和境界升华不少。

所以,泽娜·基思瞪大眼睛:“赵先生,若非当时在我身旁陪伴我的是我丈夫,我甚至都怀疑你也在场了!

你是真的懂我想要表达的艺术!”

她的话,让朝海光酸意更浓。

老子耗费时间和财力带你旅行画画,到头来不如这人的几句称赞是吧?

赵传薪眼珠子一转:“泽娜,实不相瞒,我非常欣赏你的画。

不如这样,你卖给我几幅,等归程我要带回去留作纪念。”

画家图的就是名利。

名利是不分家的,不然举办画展做什么?

见有人不但欣赏自己的画,还要出钱购买,泽娜·基思简直和之前鼓掌的时候一样兴奋,脸色潮红起来。

“你真的喜欢这些画么?”

赵传薪耸耸肩:“你觉得呢?

开个价吧。”

泽娜·基思看向了朝海光。

朝海光哪里懂这个。

虽说泽娜·基思在朝海光的帮助下,也参加过画展,可参观者兴趣寥寥。

你可以说这些画值千金,也可以说一文不值。

朝海光之前都是当她玩闹而已。

见朝海光也是发懵,泽娜·基思不好意思的挽了挽金发。

“赵先生,既然你喜欢,我送给你两幅好了。”

她的画是没得到过认可的。

哪里好意思张口要价呢?

况且,两人还曾借着起伏的海浪,有过美妙的以武会友。

赵传薪却是摆手:“免费送?

那是对这些艺术的侮辱!

你们等等!”

说着,他转头就走。

留下了朝海光和泽娜·基思面面相觑。

朝海光不确定道:“泽娜,你的画,真的那么好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要是赵传薪听见了这话,肯定要亲切的赞一句:真蠢。

这种情商,要不是有钱,估计泽娜连看他一眼都欠奉。

泽娜·基思刚刚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骄傲的挺胸:“自然是很好的,只不过以前没人懂得欣赏。

亲爱的,你还记得那晚上,咱们在河边作画的时候么?

你觉得换做是你,靠着一幅画,你能还原作画的场景么?”

朝海光傻愣愣的摇头:“不能。”

“这就是了!”泽娜更骄傲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客气,但后来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懂艺术!”

“好吧。”

朝海光忽然有种挫败感。

但马上他给自己催眠:你才是成功的,他们都是闲得蛋疼!

对话结束时,赵传薪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小皮包,走路哗啦呼啦作响,惹的旁人瞩目。

将皮包墩在吧台上,又是哗啦一声。

打开皮包扣子,赵传薪扒开包口,里面全是银元。

“两位,这里是500块。泽娜,我能挑几幅喜欢的么?”

此时日本的基尼系数0.465左右,人均收入贫富差距虽然拉开了,但差距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朝海光哪怕是中产阶级,又有家族余荫,但500块银元对他来说也绝非小数目。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下连泽娜·基思都感觉不可置信了。

“这……”泽娜·基思吞吞吐吐:“用不了的,赵先生。”

“要的要的,你的艺术成就不止这个价,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两人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就是人傻钱多么?

其实赵传薪确实很喜欢这些画,但他也不觉得没有名气的泽娜·基思值这个钱。

但比起他即将得到的粮食的钱,这点钱只是毛毛雨。

现在他要让两人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方便后续行事。

果然,朝海光的酸意都没了,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开一瓶好酒过来。”

赵传薪赶忙拦住:“别,太浪费了,我喝酒喝的很少的。有果汁么,来一杯就好。”

在朝海光视线转移的时候,泽娜·基思偷偷给赵传薪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诱惑十足。

就算二十一世纪,房价+车价+彩礼也远比爱情价更高。

钓凯子是任何时代都有的。

赵传薪表情丝毫不变。

老子可是正经人来着!

接下来的气氛就愉快多了,三个人还一起吃了顿午饭。

皆大欢喜!

好像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泽娜·基思得到了认可,朝海光得到了钱,赵传薪达成了目的。

赵传薪本来想要回去休息,可似乎泽娜·基思并不想轻易放过他。

舌头舔舔嘴角,忽然开口:“赵先生,你说你也画画,能为我作一副肖像吗?”

赵传薪敏锐的发现,朝海光脸上又闪现了一丝醋意。

现在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能让朝海光因为吃醋,最后不带他去“参观”粮仓。

也不能让泽娜·基思得不到满足,千万别对他怀恨在心,然后去给朝海光吹耳边风。

想了想,他提议道:“走,咱们三个去甲板上。”

朝海光最担心的就是两人将他撇下,单独行事。

艺术家的事么,那都是很隐私的。

要是赵传薪真提出那种要求,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三个人最好了。

假装回去拿画板和纸笔,三人来到甲板上。

赵传薪说:“我同时把你们二位都画下来。”

朝海光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

泽娜·基思不太开心,但也勉强能接受。

看着恰到好处的海风,赵传薪促狭心思又起:“我给你们设计一个造型。”

他让泽娜·基思站在前面张开双臂,让朝海光在她背后环住她的腰,迎风而站。

朝海光特兴奋:“这个姿势真不错。”

泽娜·基思噘着嘴:“这样很累的。”

赵传薪坏笑说:“坚持两分钟,我起个稿,你就可以将手放下了。”

他作画速度向来很快,三庭五眼,主要躯干线,刷刷刷几笔就出来了。

“行了,放下吧。”

泽娜·基思放下手臂,甩了甩表示自己很累。

然后朝赵传薪看了过来,再次舔舔嘴唇。

轻咳一声,赵传薪道:“泽娜,请把头转过去,按照我设计的姿势来。”

约么一个小时,朝海光的腿都站麻了。

“好了,细节方面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你们不需要站着了。”

一般素描画个半身头像,高手一二十分钟就完事,生手要一两个小时。

赵传薪现在也能算得上是高手了,他画的是腰身以上,也没用多久。

两人兴冲冲的绕到赵传薪身后观看。

画中的泽娜·基思还原度颇高,但朝海光的样子,赵传薪却是多少给他美颜了。

“哇,这个角度,竟然有这种效果?”

泽娜·基思是懂艺术的。

画里她望向海面,海风将她的发丝拂起,目光迷离。身后朝海光环住她的腰,深情的望着她。

她发现,

赵传薪自己添加了一些细节,让画面看起来更加饱满,比如手臂上缠着的纱巾。

画面太唯美了。

美中不足,她背后的人是朝海光,不是赵传薪。

她开始脑补,如果是赵传薪在背后,比她高一头,微微低垂,而自己侧着脑袋满眼爱意的看着他。

以前的玛丽苏幻想,竟然发现现实有人能够满足诶。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朝海光啧啧有声赞叹画作,而泽娜·基恩则盯着赵传薪认真作画的侧脸。

朝海光问:“赵桑,你给这幅画起了什么名字?”

“哈哈,它叫,《我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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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画的名字,朝海光尤其满意,而泽娜·基思却愕然。

神特么我心依旧!

咋听都有种讽刺的味道在里面。

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但赵传薪兴头正盛,握着碳棒朝两人摆手:“风大,有点冷,你们先回去。晚上餐厅见,到时候我把画给你们。”

人心其实最经不起推敲,推敲后就会发现很恶心。

一个舔狗鞍前马后服务,可能人家不领人情,当你做的理所当然。

像赵传薪这样拔掉无情的,反而惹得泽娜·基思满脸幽怨。

“呼!”

终于清净了。

赵传薪暗自感叹:我可真是个无欲无求的人那,从来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迎着海风,午后阳光温暖,赵传薪优哉游哉的画,时不时有乘客路过好奇驻足,然后满嘴称赞。

甚至还有个白人说:“先生,这幅画里,后面那个日本人有些画蛇添足了。”

赵传薪头也不回:“是吧,我也觉得。”

那人继续道:“卖不卖?”

“不卖,这画就是要送给伱说的那个日本人的”

“……”

很多时候,并非是才华不够,也可能是不懂得像赵传薪这样装逼。

这不,都不用参加画展,竟然就有人来询价。

他美滋滋的想:要不要把自己以前做的画拿出来,举办个画展什么的?

想想还是算了,以自己深厚的功力要是进入这一行,还给其他艺术家发展的机会么?

晚上,赵传薪如约将画交到朝海光手里。

“画的真好!”

朝海光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心满意,准备回去就装裱挂墙上,留给后人观瞻。

只是这段婚姻能不能捱到那天就不得而知了。

“是吧,若非怀才不遇,可能今天会多一个著名画家,少一个家财万贯的商人!”

“……”

正反都让你夸自己了呗?

要是能平心静气的和赵传薪这种人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但敌人只会对他咬牙切齿,仇恨日深!

好在,现在朝海光觉得赵传薪是他朋友。

1868年,神户开港。1899年,结束了外国人在此自治的局面,随着水族馆,高尔夫球场,隧道等等逐渐完善,到了1905年阪神电气铁道开通了神户至大阪的首条都市间铁路,神户的经济彻底腾飞。

这里成了西洋文明的窗口。

赵传薪等人自神户下船,在港口,朝海光和他约好再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依依作别。

泽娜·基思数次回头,赵传薪给她了一个wink,笑笑就不再理会。

邪魅狂狷,女人不就好这口么。

他四处踅摸,

看见了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赵先生。

信步走过去:“嘿,兄弟。”

那人错愕:“你是赵先生?”

“我是赵传薪,咱们走吧。”

说着,拉了一把此人。

那人似乎寒暄话被哽在喉咙,被拽的一个趔趄。

表情有些难受。

“赵先生你好,我叫李叔同!”

终究,他还是将话给说了出来。

赵传薪的脚步一顿:“啥?”

“李叔同!”

这把,赵传薪仔细打量起来。

大背头,上颌和下巴有稀疏的胡子,浓眉小眼,左右眉毛高度还略有不同,除了眉毛外五官尚算端正。

红尘浪里一公子,孤峰顶上当高僧。

要说新文化运动中,敢以“才华横溢”四字形容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位李叔同了。

想不到,才华横溢的李叔同,在赵传薪看来只是不起眼的一个人。

他呵呵一笑:“兄弟,听说你小时候喜欢披着被单装高僧?

我也一样,我小时候披着被单发誓要当大侠!”

在这之前的李叔同是个红尘里打滚的浪荡公子哥,家境殷实,喜欢听戏,流连于各种女孩多的地方。接下来是他人生重大的转折点,他母亲死了。

所以性格陡然一变。

沉默寡言,性子变得内敛。

现在的李叔同就是这样。

李叔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笑了。赵先生仪表堂堂,没想到也有这种童趣之事。”

“那可不?”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听说老兄你才华满腹?

这一点,像我!”

“额……”

二人此时就是两个极端。

赵传薪奔放懒散,李叔同内敛认真。

他是真的认真:当公子哥的时候,那就是妥妥一富二代作风。开始钻研艺术的时候,又专心致志。遁入空门后,极力钻研佛法。

这人一辈子活出其他人几辈子的精彩。

赵传薪边走边说:“真没想到,英华找的人竟然是你。

听说你家人都信佛,大家都说你从小有佛性?

要我说啊老兄,你要是跟我一起去烧香,佛爷都掉腚!”

李叔同天南地北,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他真没见过这一号人。

社交牛逼症,那不是闹着玩的。

刚想说话,就见赵传薪一脚踢开一条长毛狗:“滚,谁家的狗跑丢了,长这个b样。”

李叔同苦笑摇头。

这都是什么人那。

结果,一个白人女人发出尖叫:“啊,你为什么踢我的宝贝?”

赵传薪低头看看那条丑了吧唧的长毛狗,就这?

比我们家干饭差了哪止一筹?

“哦?我不是故意的。”

赵传薪睁眼说瞎话。

“你就是故意的。”白人胖娘们不依不饶:“苏西它那么通人性,你怎么舍得下脚?”

“呵呵,我看你也挺通人性的。”

胖娘们的丈夫就在旁边,见赵传薪的亚洲脸孔便有恃无恐,伸手想要抓赵传薪的衣领。

赵传薪毫不犹豫的挥拳,砰!

一记直拳过去,直接撂倒!

胖娘们扯着裙摆蹲下去查看丈夫的鼻息,抬头喊:“我要报警,我要你付出代价。”

“我的白皮小猪朋友,我并不是有意这样对你们的,纯属失手,哈哈。”

目睹一切的李叔同:“……”

赵传薪拉了他一把:“愣着干啥,风紧扯呼!”

两人拔腿就跑。

在事情没闹开前,成功撤离了现场。

大口喘息后,平静下来的李叔同脸色有些发白。

他叹息道:“独在异乡为异客,万事皆难。”

而赵传薪:“不会呀,多爽啊!

我就喜欢在异国他乡,杀人放火做什么都没有心理负担!”

李叔同有点无奈。

在这个人面前,好像想自闭一下都难。

“赵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谬之先生嘱咐我,让我给你当翻译,介绍日本当地的情况。其实对神户我并不熟悉,平时我都在东京活动。我刚考入东京美术学校油画科,现在都是请假来的。”

“啊?那岂不是耽误你学业了?”赵传薪说的好像很内疚,脸上却嘻嘻哈哈:“走,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好吃好喝,咱们先混个温饱再说,我请客。”

李叔同也没推辞,说:“日本现在流行牛肉火锅。”

“他们竟然流行火锅?我还以为生鱼片呢。”

“原本日本传统不吃畜肉,可明治维新后,西风渐进,食牛肉能强体质的说法不知怎么传开,牛肉火锅便流行开了。”

“那还等什么,找一家尝尝。”

进了一家餐厅。

入乡随俗,李叔同学着其他人那样跪坐在地上。

再看赵传薪,双腿一盘,大赤赤坐在蒲团上:“你翻译,让他们先上三四斤牛肉,火锅要辣的。”

翻了翻菜单,李叔同为难道:“这个,他们没有辣的。三四斤我们也吃不完。”

“啥?”赵传薪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油纸包裹的香辣火锅底料:“那让他们上个鸳鸯锅,一面清汤一面香辣。

三四斤而已,我饭量小,应当够了。”

随身带火锅底料的男人,李叔同没见过。三四斤牛肉还是饭量小,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看看菜单:“鸳鸯锅?这个,真的也没有!”

猛地一拍桌子,赵传薪道:“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那还开什么火锅店?”

李叔同的性子软弱而固执。

这边赵传薪大呼小叫拍桌子瞪眼的,让李叔同开始头皮发麻了,眼神不自觉的左右逡巡,心里没一点安全感。

也说不上是觉得丢人,还是怕惹麻烦。

他隐隐后悔,不该答应谬之先生的。

旁边站立等候点菜的服务员怯怯地问:“请问,有哪里不满意么?”

李叔同给翻译,赵传薪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娇小的日本女服务员,说:“算了,让她上两个锅子,我自己往里面加。”

结果,女服务员说:“两个人吃的话,两个锅子太浪费了吧?”

赵传薪一听:“管你鸟事,让你上就上,啰嗦什么?”

他发现自己说的颇有气势,李叔同却翻译的温声和气,这让他相当不满。

等服务员离开,赵传薪给李叔同倒上一杯清酒:“老兄,你什么都好,唯独这性子太软了。

小日本就一群装腔作势假正经的狗东西,你给他们脸,他们就赛脸!

听我一句劝,以后多骂人,没事打打架,杀杀日本人什么的要多干,不会有错的。”

李叔同一口清酒喷了出来。

多亏还没上锅子,不然就糟蹋了。

擦擦嘴,他犹豫了一下:“赵先生,我自觉才疏学浅,无法胜任这次翻译工作……”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容易畏难。

在天津城生活的不如意就去魔都谋生。母亲死后就去日本深造逃离悲伤,以致到后来选择出家为僧。

现在又想要躲开惹是生非的赵传薪了。

只要出了国,赵传薪就一混世魔王,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

在美国,他都杀疯了!

来日本了还能有好?

日本侵华,没一个日本人是无辜的!

他呵呵一笑:“咋地,想跑?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任凭那些文青说破了天,赵传薪也照样认为李叔同出家并非什么浪漫的事。

他不喜欢避世的佛。

不如自己影响影响他,搞不好未来就熄了出尘之心。

李叔同上来了倔脾气,闷声道:“难道,赵先生还要强留我不成?”

“是啊,就是要强留你。”赵传薪大方的承认。“你听说过我这人吗?”

“略有耳闻。”李叔同觉得憋气,好像以赵传薪的武力值还真能做到强留。“赵先生出身关外,抵御俄人和日本人,还去美国保护海外华胞。

国内如今天灾不断,我也正准备义演,筹措钱款赈灾。而赵先生已经做到前面了。

都是了不起的大事。

所以我觉得,赵先生不会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玩激将法?

赵传薪不屑一笑。

“害,没错,这些本来不想留名的好事,都是我干的。

你尽管夸好了。

那你就应知道,自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我就走上了以理服人的道路。

我现在就是在以理服你呢。”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李叔同快窒息了:“赵先生,好吧,我答应这些天给你做翻译。

不过,我建议你……”

不等他说完,赵传薪见锅子上来了,就抄起筷子说:“你建议的很好,下次不要建议了。

吃饭,吃饭。”

一口老血不知当喷不当喷!

连李叔同自己都没发现,和赵传薪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些悲伤统统消失不见。

将香辣底料放进一个锅子里,等水开了,赵传薪直接抄起盘子,筷子一扒拉,整盘的牛肉下锅。

“这么吃的话……”

火锅就是要一片片的下,吃嫩的。

这样一下一盘,那还谈何趣味?谈何味道?

见赵传薪还想把清汤锅底也祸害了,李叔同赶忙拦住:“这个慢慢下,慢慢下。”

说着,夹了三片牛肉进锅。

当然,肉少的锅子水先沸腾。

李叔同这边刚伸筷子,却见一道筷子的残影飞过,筷子灵活的搅和,刚下的三片牛肉不翼而飞。

赵传薪沾了沾酱料,芥末刺鼻:“哎呀,呛死老子了!”

李叔同又夹了三片下锅,等差不多熟了,筷子残影再次出现,牛肉自然也没了。

擦!

李叔同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干脆你自己吃得了!”

哈哈一笑,赵传薪给李叔同斟满酒:“这不,香辣锅也好了,吃这个吃这个。

你慢慢习惯就好了,在我们鹿岗镇,大家吃火锅都是抢的。

慢一点,你连肉渣子都捞不到!”

李叔同反应过来,简直不相信刚刚那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他温文尔雅,性子又软,平时和人交流都是和和气气的。

哪料这位赵先生轻易就让他破了防。

同时,也对鹿岗镇产生了些许好奇。

想想一桌人将筷子当武器,刀光剑影,你来我往,面相却嘻嘻哈哈的场面,确实挺有趣的。

光想想就忍俊不禁。

就这么一愣神发笑的功夫,赵传薪几筷子把香辣锅也捞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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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敢耽搁,李叔同加入抢夺战中。

若平时他能吃半斤肉的话,这次至少吃一斤。平时吃两碗饭,此时吃三碗觉得还能再来点。

最后,两个人吃的肚圆。

将最后一杯清酒干了,赵传薪掏出一根烟点上。

服务员又挪动小步子上前提醒:“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吸烟。”

“滚!”

现在的李叔同像是救火队员,马上小声的跟服务员用日语解释:“让他吸吧,一会儿我给你小费。”

尽管听不懂,赵传薪还是猜出来了,无奈摇摇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忽然从身后拽出一个袋子。递给李叔同:“从今天起,衣食住行由你结账。等我走了,剩下的就当你的生活费吧。”

曾也是钟鸣鼎食之家的李叔同,因为清廷将盐业改为官盐,家业逐渐破败起来。

现在虽然还不至于太穷,但过不多久日子就开始艰难了。

无需细数,他也知这袋子钱不会少了。

不愿意吃嗟来之食的李叔同断然拒绝:“多谢好意,不过不需要。”

“伱还是不太了解我,赵某送出去的钱,谁敢不收?

要知赵传薪这三个字,可绝非浪得虚名!”

“……”

擦,听过武力抢钱,没听过武力送钱。

见他一副扭捏的,吃了苍蝇一样的神色,赵传薪掸掸烟灰:“觉得无功不受禄是吧?等你什么时候归国,记得去一趟鹿岗镇。

听说你最近准备深造音乐,我倒是想学学钢琴,你好好学习,到时候教我弹钢琴,这算是学费了。”

犹豫一下,李叔同问:“赵先生总是听说听说,我的这些事究竟听谁说的?”

这下轮到赵传薪犹豫了。

他很想说听历史说的。

片刻,他笑了笑:“鲁迅说的。”

……

吃就吃美味的,住就住顶级套。

李叔同觉得赵传薪比他曾经的生活还纸醉金迷。

“顶级套房很大,咱们住一间就行,不用铺张浪费。”

“别扯淡,我从来不和男人睡一间房。”

“……”

这一夜,睡的还挺踏实的。

第二天早上,赵传薪洗漱完,去敲了李叔同的门。

门吱呀打开,赵传薪说:“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李叔同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若没有这袋钱,我或许就跑掉了。”

“老兄你这就有些懦弱了,动不动就想着逃避。

畏难不是个好习惯。

以后记住了,遇到困难别放弃,定好目标赚他一个亿!”

李叔同翻白眼: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两人吃了早餐,赵传薪去了一趟表店,但李叔同发现他什么都没买。

然后找人力车夫,将位置说给李叔同听,由他翻译过去。

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赵传薪对李叔同说:“这件事,你不好参合。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完事回来找你。”

联想到赵传薪的行事风格,李叔同不无担心:“行事最好有分寸,毕竟人在他乡。”

“你怕是说反了吧?”

不再理会他,赵传薪下车。

……

朝海光确实忙,尤其是以往对他生意不感兴趣的泽娜·基思今天也来添乱。

或多或少,他知道这是因为那个男人今天要来。

他给自己催眠: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搞艺术的,朝海光你可不要瞎想哦。

据说人给自己催眠的时候,要用肯定式。

比如,不要瞎想,可以用“要开明”来表达。

否则的话,潜意识只会接受肯定式部分。

比如,不要瞎想变成了要瞎想。

即是说,此时朝海光一直暗示自己:要瞎想要瞎想……

果然,很快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画面中,赵传薪来了,泽娜·基思脸上洋溢幸福的笑,飞扑了上去。

他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的泽娜·基思,然后低头装作工作。

想曹操,曹操就到。

敲门声响起,朝海光心里一紧。

突然间,他觉得这样还挺刺激的哈。

给生活带了不少调剂。

“进来。”

一个职员开门,探进来半边身子:“赵桑来找您。”

紧接着就是赵传薪那张灿烂的笑脸:“朝海光先生,我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纸袋材料只是普通牛皮纸,但制作精细,反而显得有种古朴的美。

“赵桑,快请进!”

说着,朝海光眼角余光朝泽娜·基思瞥去。

泽娜·基思有意无意的站位,让朝海光恰好看不见她表情。

赵传薪装作没看到泽娜·基思眼里的热切和欲望。

他笑呵呵的将纸袋递上:“初次上门,带了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朝海光接过,回头递给泽娜·基思,顺便想看看她的表情。

而这个绿茶演技精湛,在他回头前便收敛表情,带着礼貌的淡淡的笑意。

而赵传薪则偷偷朝她竖起大拇指。

给你的演技点个赞!

两人正好和朝海光的转头动作,打了个时间差。

按照日本人的习俗,估计是不会当面拆朋友送的礼物的。

但泽娜·基思的西方思想则正好相反。

她直接打开了袋子,见里面有个包装盒,打开后,里面静静的躺着卡地亚在今年刚推出的tonneau系列腕表。

镂空双时区,男女款分别采用两个独立的机制制作。

表自然是好表。

“哇,好漂亮。”

泽娜·基思惊叹。

朝海光看去,心知这表价格不菲:“哎呀,赵桑太客气了。”

赵传薪每次都能恰好的掐准朝海光的思维脉络。

你吃醋,那我就送钱。你多想,那我就送昂贵的礼物。

然后,

朝海光就陷入一种非常变态的混乱情绪里难以自拔。

“泽娜,你在我办公室坐坐,我陪着赵桑去参观仓储。”

“不要,我也去,我也还没认真的参观过你们公司呢。”

朝海光擦擦额头的汗。

早干嘛去了,赵桑一来你就这么殷勤?

他强硬的说:“你不要添乱!”

这次,赵传薪给朝海光点赞。

竟特么瞎添乱,这事儿是你能参合的么?

泽娜·基思朝赵传薪投来求助的目光。

赵传薪视而不见。

眼瞅着目的达成,他已经不需要和她周旋了。

储粮的仓库和普通港口仓库不同,而粮仓又分很多种。

像神户这样沿海粮仓是立筒仓。

朝海光介绍说:“这里的每个小单位,都储存了80石米。从进港口卸货,储量,抽检,出库,至少要过四关。你看咱们上了台阶向下望去,储存体积表面好像不多,实际上每个单位都有1-2米深……”

他真以为赵传薪是来取经的,事无巨细的给赵传薪讲解。

这东西也说不上是商业机密,但细节处见真章,他们做的有声有色,还真有可取之处。

虽然赵传薪并非真的搞运输,却也看的听的仔细。

直到出了这个阴暗的立筒仓,重见天日。

赵传薪又问:“这么多立筒仓,你们要是每天翻动防止发霉,得动用不少工人吧?”

“非也非也,赵桑一定是做普通货物运输的。管理粮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非有经验者不可为。

你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陈米,若出库,我们会优先出库这些米。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进口的新米,这些米预计将存放两年左右。

这样管理,不但可以减少工人数量,警卫的人员也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搜嘎!”

赵传薪可谓是心满意足的离开的。

“等有机会,我来请二位吃饭。”

“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

不顾泽娜·基思疯狂的暗示,赵传薪转头就走。

老子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神仙,岂会给你可乘之机?

婊闹了好么?

找到李叔同,赵传薪上了一直等待的黄包车。

“走!”

李叔同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生怕赵传薪再捅娄子。

“非常之不怎么样。”

赵传薪笑嘻嘻。

来这里做什么,李叔同自然晓得赵传薪肯定不会说。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咱们之前去表店逗留,你什么都没买,这有什么深意么?”

“我是没买,但是我偷了几块表。喏,送你一块。”

赵传薪随手丢过去一个盒子。

“偷?”

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李叔同惊呆了。

偷盗这种事别说他没做过,想都不敢想啊。

这什么人那,竟然偷东西。

关键你还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老兄你可记住了,小日本的东西,能偷就偷,不能偷就抢,保证没错。”

又来了又来了!

“可我当时,没有看见你的动作啊?什么时候偷的呢?”

“要是连你都发现了,那我还能偷的到么?

知道江湖中人都怎么说我么?

强盗中的大帅比,流氓中的佳公子。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盗帅——赵传薪!”

“呵呵,我觉得,这辈子要是能从你口中听到一句真话,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李叔同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等到了港口,赵传薪又说:“你等在这。”

“不需要我翻译么?”

“你还是别露面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听起来就有种怕怕的感觉。

其实也没用多久,李叔同等了不到一小时,赵传薪就出来了。

料想中惊天动地的火爆场面没有出现。

李叔同纳闷问:“不是说超出想象么?”

“呵呵,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结果,当天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两人吃喝一顿回酒店休息。

赵传薪吃饱喝足又睡了一觉后,在李叔同不知道的情况下摸黑出了门。

来到港口粮仓围墙外,他激活蔚蓝幽灵甲。

助跑两步,飘然跃上了墙头。

一身黑色衣服隐没于暗夜中,潜踪藏行的在墙头观望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轻飘飘跳了下去。

按照朝海光的说法,一些刚入仓的新粮是不需要经常翻动的。

以他们管理粮仓的方式,进仓后都会抽检,抽检完之后,这部分的新米至少在两到三个月内无人问津。

赵传薪偷摸的靠近白天朝海光指认的新米仓,这里连锁头都没有,他也没发现巡逻的警卫。

在粮仓里,一般发生盗窃,基本都是内部人所为。

除了赵传薪,没人能在不惊动门岗的情况下,将大宗的粮食运偷偷送出去。

私人企业的粮仓,内部很少出现这种蛀虫,因为盗粮要买通警卫和门岗所有人,难度太大了。就算有工人偷偷在口袋里装两把米带回家,这点损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或许这就是警卫松懈的原因。

进入粮仓,流连于不朝正门的小单位仓,轻松将秘境空间装满。

这一趟太顺利了!

他暗自估算了一番,以秘境空间的体积,这一趟约么装了至少160吨大米。

原路返回跳出围墙,下一站是港口。

粮仓距离港口很近,赵传薪上了白天约好的货轮,船长是个中国人。

他直截了当:“开船!”

船长发懵:“可是赵老板,你还没有装货呢?”

“少废话,开船!”

“好吧,你掏钱你说了算。”

赵传薪在货轮的货舱溜达了一遍,那些舱内便满满当当全是米。

将舱室锁好,赵传薪拿着钥匙吹着口哨来到船长室:“钥匙你拿着,到了港岛再开舱。和鹿岗镇慈善会接头后,他们自然懂得怎么做!”

船长诧异道:“你不跟着回去么?难道你要游回神户?”

看看夜色下灯光已经变得影影绰绰的港口,游回去难度颇大吧。

咧嘴一笑,赵传薪:“正有此意!”

说着,赵传薪往船下一跃,噗通一声,船长急忙跑到船舷边上向下张望,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这让船长百爪挠心,痒的不行。

掂量掂量手里的钥匙,他一跺脚,就去了货舱。

不是每个人都有做人的原则的。

至少这位船长就不是。

他打开门锁,提着风灯朝里面照去。

风灯昏黄的光芒在舱室内扑开,船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货舱内,竟满满当当全是大米。

每一粒大米都在反射风灯的黄光,当米粒多了,密密麻麻的,黄光便成了一个整体的光,十分耀眼。

一个光怪陆离的《聊斋》式故事,瞬间在船长肚子里酝酿成型。

什么神仙下凡救苦救难,什么狐仙报恩千里送米,什么海龙王化身男子变出米后跳海重新化龙……

这边赵传薪回到酒店,已然接近半夜。

晚上没车,他也折腾的够呛,回去沾枕头就着。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赵传薪忽然对李叔同道:“行了,你的任务圆满完成,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

回去上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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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天的时刻防备赵传薪闹幺蛾子而草木皆兵,到后面李叔同接二连三的善后,渐渐他都有些习惯了。

和赵传薪这种人在一起的妙处在于,会忘记烦恼,抛开不悦,思路会被牵着走,每一天都充满“惊喜”。

看着小食店内,剃着光头认真做饭的厨子,和迈碎步穿梭桌与桌间的服务员,李叔同生出友人离别的失落感。

可能正是因为他充沛而饱满的情绪,后来才能作出“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经典《送别》一曲。

他诧异了,双方真的是朋友么?

他李叔同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朋友?

“我走了,你自己能行?”

赵传薪往嘴里塞着培根起司蛋吐司,抄起牛奶咕咚灌了一大口。

满意打了个饱嗝:“多新鲜那,没了你李屠户我就必须吃带毛猪咋地?”

其实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适合穿越。

否则环境骤变,亲朋离散,单此一点就能让人抓狂。

被比作屠户的李叔同苦笑:“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我虽然不适应伱跳脱的性子,但也能勉强再帮你几天。”

两天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话的。

当时他恨不得马上消失。

赵传薪歪头,似笑非笑看着他:“哈哈,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我了?”

以李叔同性子,立刻就尴尬道:“呵呵,你不用就算了。”

有个翻译自然是方便的,可赵传薪却怕牵连李叔同。

只是这话没对他说。

吃了早饭,两人回酒店,李叔同收拾东西,将袋子里剩下的钱递到赵传薪面前:“你的钱,还剩下不少。”

“仨瓜俩枣的,你拿着用吧。”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赵传薪说:“清廷正准备把盐业收归为官盐经营,毕竟旗人家的余粮也不多了。

你家族事业就是贩盐吧?

呵呵,你好日子不会长久了。

我要是你,就省着些,免得以后吃糠咽菜。”

清廷天天赔款,和赵传薪一样都是散财童子。

区别是,赵传薪向来散给自己人,不计成本;慈禧只散给友邦,同样不计成本。

的多了,自然需要新的敛财途径。

有人觉得赵传薪给保险队的抚恤太高了,人命不值3000块。可死光一千人才300万块,他赔不起是咋地?

小看谁呢?

清廷的王爷奕劻个人银行存款就有700万英镑,合成银元7000万,够死2万保险队队员了。

赵传薪怎么也想不通,3000块银元抚恤真多么?

是否国人人命必须比满贵和洋人贱才合理呢?鲁迅后来一个月有300块大洋工资,3000块是他十个月教学工资而已,民国那时候的银元价值比现在还略高一点,是否战士的性命就必须比文人便宜呢?

而听了赵传薪话的李叔同悚然一惊。

原本,他直到回国后才发现家里破产了。

现在赵传薪算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沉默片刻,李叔同点头:“多谢了。”

看他情绪有些低落,赵传薪依然是没心没肺的笑:“那么,咱们江湖最高礼仪——抱拳了铁汁,有缘再会!”

李叔同带着一腔心事和几百块大洋离开了。

他有他的生活。

当李叔同一走,赵传薪仰头望天,双手撑开。

“啊!自由的空气,甘甜的雨露,惹人怜爱的日本妞,老子来了!”

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次没能引来艳遇,而是……

“啊!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丈夫打晕了!”

一个白人胖娘们,抱着丑陋的长毛犬,带着两个警察指认凶手。

赵传薪愕然。

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让他帅不过三秒。

所以他面露狰狞,咬牙切齿。

然后,

转头便跑!

没有汽车的好处在于,虽然长跑的速度不会很快,可日本人的小短腿也奈他不何。

神户是个依山傍海的好地方,全年气候温和。

六甲山南部山陵低矮,温泉众多。

跑上山后,赵传薪回头,见警察已经不见了。

随便找了一条路,他背着手信马由缰不论南北的走了会儿,忽然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

好奇走过去一看。

我擦。

他揉揉眼睛再看,一处温泉内有男有女,不着片缕,白的辣眼睛啊。

“真是有伤风俗,我必须过去批评他们。”

赵传薪打定了主意,开始脱衣服了。

噗通!

溅起的大片水,惹得旁人十分不满。

“你有没有道德,入池前竟然不裹着围巾?”

有日本男人用日语咕哝说。

这纯粹鸡同鸭讲。

赵传薪龇牙一笑:“看看你们,成何体统?

今天我必须批评你们两句。

尤其是你,你这丫头,一看就营养不良。

还有你,你这是在泡澡,脸涂的跟个鬼似的干啥?

还有你,嗯,你不错,继续保持身材!”

53年前,美国舰队叩开日本大门,当时的水师提督佩里目睹了日本男女混浴现场。

据说当时佩里尴尬症犯了。

明治维新后,德川幕府颁布禁令禁止男女混浴,他们多少也觉得有些丢人了。

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现在丑事被外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呀。

可有禁令,但没处罚措施。

顶多像赵传薪现在这样,以道德谴责之!

所以屡禁不止。

当人高马大的赵传薪光溜溜的钻进流动的温泉里,这里的日本妞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没办法,一群小鸡崽子里面混入雄鹰,多扎眼可想而知。

“看看你们这群人干的好事,丢不丢人。

像我这样的道德君子,最见不得你们龌龊嘴脸,啊tui……”

赵传薪滔滔不绝。

可见他一口吐在了池子里,这里的日本男人率先不干了。

一个小矮子哗地从水里站起来,指着赵传薪:“八嘎,你怎么能往池子里吐口水?”

赵传薪乐了,就这,你还好意思站起来?

他哗地也起身:“八嘎,八你全家的噶。草拟祖宗十八代……”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雄风!

两人隔空对骂。

彼此只能从语气感受对方的气势,内容全靠猜。

显然,赵传薪技高一筹,不多时那日本人气呼呼的离开池子,穿衣服走了。

他没勇气动手的。

然后,商量好了般,其他男人陆陆续续也都离开。

赵传薪这才重新入水,笑嘻嘻的四处打量。

“我是以批判的眼光看的,这是君子所为。”

你看,赵传薪就懂得用肯定句式给自己催眠。

记得曾经赵传薪和同学讨论过清末女子形象问题。

朋友表示,清末的女人一定是符合清末男人审美观点的。

赵传薪嗤之以鼻。

难看就是难看!

但凡有点审美品位的,都不会认为那样穿着打扮会好看。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清末,国内许多名流都钟情日本女人。鲁迅,孙大炮,溥杰,郭开贞,乃至于刚和赵传薪分开不久的李叔同皆是如此。

为何?

不是赵传薪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可看看双方颜值对比就明白了。

日本女人会修眉,却不会剃光额前的头发露出大脑门,并且这会就流行起了齐刘海。

这会儿日本女人也不像早期那样抹黑牙齿,已经很少有人把脸涂的像刮大白一样了。

赵传薪看到一个女孩子的发型和脸蛋,比李连杰电影《精武英雄》里山田光子的还甜美。

(老照片能证明这一点,在二十世纪初清末时期,颜值确实不在同一水准。)

这种情况会持续到民国到来,国内才出现各种绝色。

所以说,很多时候颜值和发型、妆容以及穿搭有很大关系的。

见碍事的小鬼子们都离开了,赵传薪以舒服的姿势靠在岸边,用英文说:“有谁懂英文啊?”

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开口道:“我会的。”

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

“哦,那你当翻译,我们大家一起聊聊天吧!”

女孩把话给众女翻译。

在日本有许多未解之谜。

混浴泡澡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就是,大庭广众下,大家都表现的很害羞。关起门来,则各种奔放。

在场的几个女孩女人都低下头。

表现的很害羞。

赵传薪问:“你叫什么?”

“我叫高野真梨子。”

“真梨子,你很漂亮。”

向来照搬华夏文化的日本人,性格还是偏于内敛的。

面对赵传薪这样肆无忌惮的夸赞,高野真梨子是真的害羞了。

“谢谢!”

赵传薪又问她:“你在哪学的英文?”

高野真梨子小声道:“我在六甲高等学校读书,跟老师学的。”

高中生好啊。

“真梨子,你能帮我个忙么?”

“ok!”

“帮我搓搓背好么?”

“……”

……

泡完了温泉,无所事事赵传薪送高野真梨子回家。

“真梨子,你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传统匠人,曾经给贵族雕刻根付。现在大家都不穿和服,改穿西装了,根付只能作为观赏用。父亲只好给学生做笔筒和文具盒维生。

我母亲是家庭主妇。”

赵传薪想起了后世有段时间,日本的根付受到追捧,许多根付还成了日本的国宝级文物。

古董本就是承载文化和历史的器具,是时间赋予其价值。

可真当赵传薪身处时代洪流中,又觉得追逐古董文玩没什么意义。

“这样啊,真巧,我也懂雕刻。”

说着,手里多出一块鹿角,他拿着精灵刻刀边走边雕。

时不时地还抬头看看高野真梨子,片刻一个人像雏形初现。

比起绘画,他其实更擅长雕刻。

手起刀落,驾轻就熟。

既然高野真梨子的父亲是做根付的,她自然是没少看父亲做雕刻。

可赵传薪……

这手速真心不是人,而且能配合这种手速,刻刀需要多锋利?

他父亲雕刻,都是雕几下就吹一口气,将碎屑吹开,左右观摩再三思忖后才继续下刀。

可赵传薪就像是不用思考一样,配合精灵刻刀速度比五轴圆雕机还快。

发现她盯着自己手指头,赵传薪笑笑,精灵刻刀在手指尖灵活转动,最后还以食指为中轴,拇指拨动,精灵刻刀在掌心飞快转了几圈。

“我这单身三十年的手速,可不是闹着玩的哦真梨子。

你想要试试吗?”

看看锋利的精灵刻刀,高野真梨子赶忙摇头。

她显然理解错了。

脸上还露出怕怕的表情。

其实,

赵传薪一直练习雕刻手速的原因很简单。

精灵刻刀的刀头是能够伸缩的,他必须快到让人看不清刀头的变化才行。

否则总是解释很麻烦的。

熟能生巧,练就了“一手”好本领。

不多时,高野真梨子的相貌,出现在鹿角上,惟妙惟肖。

接下来的活就精细了,赵传薪拉住高野真梨子:“等等,咱们在这坐一会儿。”

他一刀一刀的勾勒发丝。

两人都不说话。

这里算高原,西侧有牧养的牛羊,低头悠闲吃草。

有看家的狗汪汪的叫。

微风拂面,阳光正好。

高野真梨子穿着色和服,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徐风将她整齐的刘海吹起,后面的发带随风飘摆。

此时盯着的已经不是赵传薪的雕刻,而是赵传薪本人。

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她想:他好高好英俊啊,谈吐幽默,又有本事。

冷不防的,赵传薪开口:“我长得是不是很帅啊?

我劝你不要对我抱有非分之想!”

先是受惊小鹿般心虚移开目光,然后噗嗤,高原真梨子笑出声来。

而赵传薪对着鹿角吹一口气。

碎屑纷飞,高原真梨子的可爱精髓附于鹿角之上,清秀的脸孔,略显忧郁却又清澈的大眼睛,漂亮的嘴型。

递给她,赵传薪说:“比起你父亲,你觉得我的手艺怎么样?”

抿嘴一笑,高原真梨子接过鹿角:“这种技艺,连我爸爸都是要赞扬的。”

“好了,看完了就还给我吧。”

“……”

不按套路出牌呀。

拿回鹿角,赵传薪在其背面,雕了个圆圆的卡通风格的屁股。刻了几个字,还给高原真梨子。

“喏,送你了。”

高原真梨子禁不住握小拳头,捶打在赵传薪肩膀上:“你好坏哦。”

“是吧。

真梨子啊,你爸爸技艺高超,我也技艺高超,对么?”

“嗯!”

“技艺高超等于技艺高超,我就等于你爸爸。

那么,今后你尽管叫我爸爸好了。”

“要死啦!”

高原真梨子没忍住,爆了一句日语。

赵传薪哈哈大笑。

两人起身你追我赶,让远处吃草的羊都好奇抬头观望。

直到,绵羊的眼睛里,两个人的倒影消失不见,它才从新低头继续装填怎么都不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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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数日,无聊时,赵传薪都和高野真梨子厮混在一起。

白天把妹,晚上运米。

一艘艘小型短途货轮从神户港口驶向港岛和魔都,舱里满坑满谷都是粮食。

神户铃木商社的新米,几乎快被他给搬空了。

到这个时候,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越是天衣无缝的管理,当出现bug的时候,损失就越大。

随国内和港岛灾民日增,粮价开始上浮,已经影响到了日本当地。

又是休息日,高野真梨子不上学,她和赵传薪并肩在坊间散步。

“真梨子,他们在讨论什么呢?”

“他们说最近物价涨的厉害,米价上升,全球最大稻米出口方英国把从印度产的稻米,运往受灾的中国卖掉获得高利润。神户铃木商社囤积粮食,奇货可居,是神户这里粮价攀升的罪魁祸首。”

“还有呢?”

“近年来,日本空前繁荣的市场与外贸收益,让资本家尝到甜头发展丝绸业,挤占了我们稻米种植比例。钢铁行业招工,让许多种地的农民放下锄头去工厂做工。所以粮食越来越少。”

赵传薪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要糟。

这些变故,会不会让盗米的事提前暴露?

高野真梨子看看他的脸色不对劲,就问:“赵桑,你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我是在忧心你们的国计,叹民生之多艰。”

这些国家大事,高野真梨子并不关心。

她忽然试探的用自己小手指,勾了一下赵传薪的掌心。

见赵传薪没有反应,又大胆的加上无名指。

然后整个手掌,塞进赵传薪的大手。

赵传薪觉得掌心多了柔软温热,嘴角扯了扯,顺势就握住了。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走到哪都不让人消停。

高野真梨子仰头问:“赵桑,你会回国吗?”

丝毫没有心理负担,赵传薪顺口说:“回啊。”

高野真梨子脸上挂了一丝落寞:“那伱家在哪啊?”

“呵呵,等我回国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说不好,我有预感,就在最近了。”

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

赵传薪冷酷无情,严重刺伤了高野真梨子的心。

她傻乎乎的问:“赵桑,等你回国了,会想起我么?”

“哎呀,我想想?”赵传薪摩挲下巴:“我很忙的,应该不会吧。”

“哼!”

掌心里的小手,立马就抽出去了。

“哈哈!”

赵传薪单臂便将娇小的高野真梨子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必须会想你的,今天比昨天想的多一些,明天又比今天多一些。

指数增长懂么?”

小姑娘太容易哄了,高野真梨子马上破涕为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传薪直接把嘟着嘴的高野真梨子送回了家。

他决定今天干最后一票!

结果没等他有动作,神户铃木商社就炸锅了。

因为米价上扬,高层决定运一批粮去内陆贩卖。

上面有令,下面自然要行动起来。

于是开始检查粮仓,进行出仓质检。

本来先出的是陈米,可工作人员献殷勤非得去新米仓看看,这一看不得了。

每十个小单位仓储,就只有对着门的两三个是满的,其它的米不翼而飞。

问警卫,警卫一问三不知。

问门岗,门岗赌咒发誓他们没见一辆车进出。

朝海光的头发都快被他抓的彻底秃了。

当赵传薪到的时候,就看见了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局面。

他二话不说,转头便走。

事不可为,不必强求。

如此一来,神户成了日本粮价飙升最狠的一个城市。

有地方甚至发生了哄抢大米的事件,有人开始组织游行抗议。

赵传薪这会儿随着一部分人朝东走,进入神户居留地。

这里洋人遍地,银行、教堂、企业和领事馆聚集于此。

其他人是躲乱子,他则是来踩点的。

到了日本,不祸害祸害他们,都对不起赵传薪被刺杀一次。

处于神户的洋人居留地,非常方便赵传薪行事。

不像清廷设置租界,小日本此时已经将这些居留地的统治权收回。

因而这里变得鱼龙混杂,有洋人也有日本人。

在这里,赵传薪就没那么扎眼了。

找酒店睡了一觉,吃饱喝足后也到了月黑风高的时候。

现在,全世界的银行都差不多。

对别人来说固若金汤,对赵传薪来说如同纸糊的。

有了蔚蓝幽灵甲加成,他一夜接连光顾四家西洋银行。

过程乏善可陈,因为对此他太熟练了。

最后,他没去劝业银行,而是进了日本的邮政储蓄。

在日本,最大的吸储量不是劝业,而是邮政。

每天熙攘进出的日本百姓,通常都不是来邮寄信件的,而是来存款或者取钱的。

想来,作为西方口岸的港口城市,这里的邮政储蓄不会令自己失望吧!

当赵传薪进入银行内金库外,才赫然发现这里的守卫比洋行多了一倍不止,竟然有八个人!

他发射雷神之锤,箭状闪电激射而出。

闪电狼奔豕突,彼此串联,除了电焦的尸体外,还有被电晕的。

雷神之锤比枪优秀的地方是没有声音。

于无声处听惊雷。

今天赵传薪一点没留手,直接将雷神之锤能量清空,现场惨不忍睹。

打开金库,这里的堆积的金银折射的光芒,好悬没闪瞎了赵传薪的眼睛。

“狗日的日本人,邮政储蓄竟然这么有钱?”

这里有不少幕府统治时期,洋人打开国门时候留下的墨西哥鹰洋。

那时候,许多洋人用鹰洋套利,同材质和重量,一枚鹰洋可以兑换3枚天保一分银。

用4枚墨西哥鹰洋,到日本转一圈,先以1比3的比例换成12枚天保一分银,再以4比1的比例换成3枚天保小判,然后拿着换到的天保小判回到墨西哥,可以换回来12枚鹰洋,空手套白狼,直接3倍利润。

许多洋人都用日本签订的不平等通商条约来套利。后来幕府被推翻,还权给皇室,部分鹰洋套利失败,永久的留在了日本。

这里既有旧时的天保一分银和小判,也有墨西哥鹰洋,更多的是明治维新后的圆、钱、厘。

日本此时是金本位,造钱分别用金银铜。

1元=100钱=1000厘。

最开始的时候,1.5克黄金兑换1元。

因此,这里不但有各种金银币,甚至还有不少各种形状的黄金。

赵传薪盗了四家西洋银行,还没有一个日本的邮政储蓄数额多!

此时,他隐约听见银行外面有警哨响起。

赶忙将库存一扫而空,来到被自己破坏的窗边,朝外面望了一眼。

原来是隔壁的西洋银行被盗后,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报警。

从窗户跳出去,他绕道而行。

却不成想,警察包围西洋银行的同时,在居留地的街口,此时已经被一排日本宪兵堵住。

现在赵传薪有两个选择,要么向西南方向突围,那里有大海。龙游大海,谁也抓不住他。不过那里会遭遇围在银行周围的警察。

向东北突围,会遭遇日本设卡的宪兵。

想了想,柿子挑软的捏,还是日本警察好欺负一些。

照例,点上一根雪茄。

从秘境空间掏出两把麦德森机枪,分别拉好栓。

别人端着一把麦德森开枪都吃力,

而赵传薪却左右手各一把,叼着雪茄径直走了过去。

“喂,什么人,站住接受检查!”

一个警察叽里咕噜的说。

“法克鱿!”

迎接他的是塔塔塔塔……

火力为王。

诚不欺我!

仗着有刚毅甲,赵传薪肆无忌惮的清空两把枪弹夹后,已经靠近洋行附近。

对面战斗素养并不高的警察,登时死伤惨重。

其余人藏匿在银行内不敢露头。

赵传薪将两把麦德森机枪一收,多了把手枪。

有个伟人说过: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赵传薪淡定自若,贴着银行外侧墙壁信步而走。

反观一群警察惊慌失措,偶尔有枪声,也不知道往哪打,多半是慌乱中胡乱开枪。

开启了魔鬼水晶眼镜透视功能,银行内的警察分布,他一目了然。

直到彻底离开这家银行的范围,那些畏畏缩缩的警察都没敢出来追击。

完全被赵传薪的火力在气势上压制住。

倒是设卡的宪兵听到枪声,分出人手前来支援。

但都是靠“11号”走路的,谁能快的过谁呀?

赵传薪顺利抵达海岸,毫不停留跳了进去。

等惊魂未定的警察,联合支援的宪兵追赶到海岸,自然已经失去了赵传薪的身影。

第二天,幸存警察被问及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

“黑夜里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我听见他开枪前说了一句,法克鱿!”

“……”

实锤了,是西洋人干的!

……

赵传薪多起作案留下的线索都是相仿的。

深夜,割窗户,干翻警卫,暴力破坏金库门锁,善后火力超强,以及……毛都不给你留一根。

哪怕是现在侦查手段有限,但凡不是傻子也能将这些事情关联到一起。

哪怕知道这些案子是同一人所为,问题是这人是谁?

第二天,赵传薪找到高野真梨子。

高野真梨子神秘兮兮:“赵桑,听说了吗,昨夜有四家西洋银行和邮政储蓄被盗。盗贼卷走了全部的钱。”

掐了掐她水嫩的脸蛋,赵传薪说:“盗贼可真厉害,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才不是呢。”高野真梨子说:“你怎么能视强盗为偶像呢?”

“话不能这么讲,做强盗有什么不好?你看看你们日本,不就是强盗么,跑到中国东北作威作福。”

“不对,老师说了,那是为了发展当地的经济。”

这就是做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的好处。

你永远不会感到失望,因为从未付出过感情。

虽然很想骂一句,可赵传薪只是呵呵一笑,也不纠正。

“真梨子,今天我们去北野区逛街好不好?”

“好呀!”

赵传薪就是个不吃亏的主。

既然小日本教育学生,说侵犯中国是“发展当地经济”,哪怕只是一句话,他也得找回场子不是?

北野区距离港口二十分钟,昨夜赵传薪光顾的银行就在此列。

这里聚集了很多外国人,很受游客欢迎,是以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警察和宪兵早已经散去,昨天的枪战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来到首饰店,赵传薪说:“走,进去看看。”

这是刚成立并在神户分店开业的mikimoto。

mikimoto创始人御木本幸吉培育出了圆形珍珠,自此被冠以珍珠之王的名声。

这时候日本的首饰制造业,还是一片荒地,是等待开发的处女。

这会儿可没人鼓吹什么匠人精神。

所以像御木本这种首饰店,挤占市场速度相当快。

高野真梨子立刻被店里的珍珠首饰吸引住了,只是看看价钱后,又吐了吐小舌头,拉着赵传薪想往外面走。

赵传薪看看柜台里的珍珠首饰,不屑的撇撇嘴:就这?

他经历过一颗珍珠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时代。

“没事,我们就看看,你喜欢哪个?”

店员看看两人,似乎觉得他们没有购买力,于是低头翻看账本,不予理睬。

见状,高野真梨子反而开心,这样就不会承受来自于店员热情的压力。

指着一个戒指说:“这个挺好看的。”

很普通的金圈嵌珍珠,赵传薪摇摇头:“什么破玩意儿。

你看,那一条项链喜欢吗?”

他指着的是一条全是珍珠的链子。

“唔,不好,那个适合贵族在社交场合佩戴。”

“要不要带你去东京转转,咱们也去社交社交。”

他其实是惦记东京的银行……

能携美同行,比自己跑强多了。

“不要,我还得上学呢。”

最后,高野真梨子挑了一条单个珍珠嵌金的项链,表示那是她最喜欢的。

赵传薪将手按在柜台上,笑嘻嘻对她说:“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说着,手指头慢慢抬高。

指头下,一摞日本的龙纹银元逐渐堆叠,随手指增高。

“哇……你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赵传薪转头对店员说:“这条项链我买了。”

店员才不管戏法不戏法的,总之听说要买东西,眼睛亮了,赶忙收钱,包装。

这些天,赵传薪纯粹是穷游把妹,连顿饭都没请过。

所以,高野真梨子也没想到他会给她买下项链。

“我不要的。”

赶忙小声推辞。

“啥?亚麻跌?”

赵传薪不怀好意的笑。

这时候,店员已经包装好了。

直接拿了店员包装好的项链,在店员的恭送中出了门。

待两人离开了好一会儿,又有顾客上门。

顾客指着柜台说:“今天你们的生意很好啊,首饰都卖光了。”

店员低头看看,忽然发出惨嚎:“啊……谁偷了我的珠宝!”

这才是戏法。

关于成绩别急,涨太快了我措手不及,哈哈。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61.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657 [text_num] => 699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2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40] => Array ( [id] => 42464540 [old_id] => 22942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78 [title] => 第179章 寒光照孤影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79章 寒光照孤影
赵传薪带着高野真梨子,变了一路的戏法。

这条街具体损失了多少钱的货物,已经难以计数。

他不会扫荡一空,他专门挑贵的拿。

傻乎乎的高野真梨子还挺开心的,赵传薪给她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她却不知道,赵传薪一块大洋,至少要收回百块的利息。的越多,拿回来的越多。

中午,赵传薪又带她去牛肉火锅。

要是李叔同看见此时赵传薪的吃相,一定想破口大骂。

跟我吃饭你盆光钵净,跟女人你就细嚼慢咽?

给高野真梨子涮了牛肉,放到她的盘子里:“多吃点,别说,你们神户的牛肉味道和口感真不错。”

“谢谢赵桑。”

“真梨子,我要告诉伱一个消息。”

闻言高野真梨子咀嚼的动作顿住,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赵传薪说:“我要回国了。”

高野真梨子泫然欲泣:“赵桑,你……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东京吗?

我和父母说说,在学校请假,陪你去一趟好了。”

她实在舍不得赵传薪走,只好出此下策。

笑着摇头,赵传薪伸手拭去她欲落未落的泪珠。

原本赵传薪是打算多跑跑,多捞几笔再走的。

日本的通讯比国内发达,有风吹草动消息传的快,他去了未必有机会下手。

强攻是下下之策,上次中弹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还是人,不是神。

有机会咬一口,没机会就撤。

要是之前高野真梨子一口答应下来,他说不定就真脑袋一热的跑一趟了。

现在念头通达了。

他脸上不见一丝悲伤的情绪,笑嘻嘻说:“真梨子,以后别去混浴了吧,哈哈。”

这话让高野真梨子不好意思:“赵桑,你不要多想,这只是日本的传统习俗。因为我们洗澡的地方不多,没人可以霸占公共资源。

不过我答应你,以后我会找没人的地方洗澡。”

赵传薪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多管什么闲事,容易让人误会。

只有未成年的雏,才会觉得全世界女人都是自己禁脔。

赵传薪可是世间奇男子。

压根没有那种见了女人就占为己有的想法好么。

他收敛笑意,铁石心肠的说:“还有,不管你们老师是怎么告诉你们的。

我必须强调,你们日本是入侵中国,而不是帮忙发展经济。

等有一天,日本要全面侵华,你可要劝你家的青壮不要参军。

因为,

我会打死他们!”

这些天,赵传薪给她的永远都是笑脸,嬉笑怒骂或者含情脉脉。

这是他第一次以严肃认真态度,郑重的对她讲一段话。

语气森然,目露杀机!

高野真梨子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

这一刻,她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吃完饭,两人出了火锅店后,高野真梨子紧紧抱住赵传薪的胳膊。

仿佛怕稍有不注意,赵传薪就会消失在眼前。

高野真梨子面色变幻不定,几次之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她开始拉着赵传薪往荒野中走。

“干嘛?”赵传薪莫名其妙。

“你别管!”高野真梨子有些任性的说。

等远离了大路,突然高野真梨子把赵传薪死死抱住,踮起脚去够赵传薪的嘴唇。

赵传薪哭笑不得,看着她生疏的样子,心下了然。

同时心里犹豫了一下。

但很快,

他就不纠结了。

他微微后撤,拉开距离。

牵起她的小手:“这种事,怎么能在野外解决呢?”

换成是泽娜·基思,他巴不得来个荒野之战。

刺激啊。

可对高野真梨子来说,这对她不是很公平,即便她是个日本人。

要来,也得找个值得回忆的地方不是么?

拉着她走几步,见她迈着小碎步,赵传薪蹲下:“我背着你。”

刚刚鼓起的勇气已经卸掉,高野真梨子有些害羞。

她故意跳了一下,想让赵传薪出糗。

哪料这个男人力气大的吓人,身体铜浇铁铸,动都没动一下,稳稳当当把她托起。

尤其是,那双温热的大手托住她的屁股。

真令人害羞啊。

似乎,手指头还动了动。

这人,可真是……

她开始胡思乱想。

那种事,到底应当怎么开始呢?

一会儿我要怎么办呢?

似乎冲动过后,她就不会怎么做了。

一会儿他又会怎么对我呢?

我们要去哪里呀?

有一丝丝憧憬,有一丢丢恐惧,还有怅然若失。

在她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胡思乱想时候,天上白云争逐过日,身边原野变高楼。

恍惚过后,已然到了酒店门口。

神户东方酒店,始建于1870年,是北野区,也是神户第一座西方式酒店。

几经翻修,目前在北野区算是最豪华住所之一。

酒店非常高级,平时她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住进这里。

赵传薪背着她,用手掌敲敲她的屁股:“真梨子,下来了。”

她羞怯的从他背后滑落。

躲在他的背后,藏头遮面,不敢接前台接待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赵传薪将钱往前台猛地一拍:“看特么什么看,给我来最好的套房。”

前台的侍应是个白人,被赵传薪一巴掌震得脸色发白。

他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丢人,正想说啥,又看见赵传薪拍在前台的金币,赶忙闭上嘴巴。

“好的,先生。”

赵传薪又丢过去一块银元:“这是你的小费。

把你那恶心的目光给我收起来。

拿瓶红酒,带一些水果甜点送到房间。

敢啰嗦一句,打的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后面的高野真梨子骇然。

这洋人怕是会发怒吧?

日本照样崇洋媚外,对西洋诸国有畏惧心里。

哪料,那白人点头哈腰:“没问题先生。”

她:“……”

顶级套间,自然不凡。

豪华舒适的大床,欧式装修风格,房间里有干净明亮的卫浴室,有看着很高大上的抽水马桶。

赵传薪带她拉开落地窗,到外面露台,视线可及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赵传薪从后面抱住她娇小的身躯,海风刮的她发带撩拨赵传薪的脸颊,很痒。

“赵桑,这里好美啊。”

“是吗?没觉得啊,就是大海,全是水。”

听他大煞风景的话,高野真梨子气的够呛。

“你不要破坏气氛好不好啊?”

“呵呵,可惜辽,此时缺少气氛组。

等晚餐的吧。”

高野真梨子听不懂他的话。

侍应推着餐车敲门,赵传薪回头:“进来,门没锁。”

侍应带着职业礼貌微笑,摆好甜品水果,给倒好红酒:“先生,女士,祝你们享用愉快。”

“小费拿好,人滚蛋吧。”

高野真梨子嗔怪道:“赵桑,这样太不礼貌了。”

“只要有钱,我就是他祖宗。

你见过祖宗和儿孙礼貌的么?

再说,有这样白皮肤的儿孙,我丢人啊我!

走,带你洗澡去!”

高野真梨子愕然,赵桑似乎很歧视白人。

想到这,她又愕然,自己怎么会这样想呢?

milf有milf的风情,少女有少女的紧致。

说是没有气氛组,可赵传薪本身似乎走哪都自带bgm,在高野真梨子觉得尴尬时,他随口一句话就能化解。

由不得她多想,一步步流程便顺利走完。

事后,按照习惯,赵传薪穿着睡衣去了露台吸一根烟。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高野真梨子用被子将身体裹住,但还是露出一条纤细白嫩的小腿。

赵传薪赶忙以手遮眼:“哎呀,真梨子,快把腿都盖上,这是我这种高雅之士能看的东西吗?”

这样,本来还很害羞的高野真梨子噗嗤的笑出声。

只要不与赵传薪为敌,和他相处久了无疑会感到愉快。

还是没手机和网络的时代,快乐来的简单一些。

在赵传薪脑海中似曾相识的场景中,那时候大家“各取所需”后,各占床的一边,捧着手机各行其是。

仿佛感情都被网络透支了。

现在两人在床上嬉笑打闹,时间像是安装加速器一样快。

转眼,天色已暗。

赵传薪带她去主餐厅吃饭,看见角落里有架钢琴,把侍应生叫来:“去,给我找个钢琴师,弹奏一曲《月光曲》。”

侍应生开心的拾起桌子上的银元,弯腰鞠躬:“没问题先生,这就去。”

钱就是效率,上菜前,钢琴声响起。

赵传薪听传统音乐如同牛嚼牡丹,完全听不出贝多芬表达的月洒海面的意境。

倒是高野真梨子,眼波幽幽,略显忧郁的眉目里除了赵传薪再无其它,完全沉浸于曲子当中难以自拔。

头盘被端上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赵传薪抬手在她眼前晃晃:“回魂了。”

“啊?”高野真梨子惊呼,旋即红晕爬上脸。

太丢人了。

然后手忙脚乱的拿起刀叉,左右倒右手,右手倒左手,无所适从。

赵传薪胡乱的用刀叉,一口将燻鲑鱼塞嘴里,瞬间下肚:“就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他骂骂咧咧。

看了他的样子,高野真梨子就没了局促,怎么舒服怎么握,小口的吃了起来。

她心想:跟赵桑在一起,永远都那么快乐。

等汤品上来,赵传薪端起来,咕咚一声就没了。

高野真梨子嗤嗤的笑。

马上又想:赵桑若永远不离开我就好了。

副菜海鲜上桌,赵传薪尝了一口:“寡淡至极,有机会我给你爆炒个蚬子,也比这强。”

他越是这般,高野真梨子就越放松。

周围都是西装革履,华冠丽服,她起初觉得自己穿着粗陋的和服格格不入。

但是赵桑从来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凶神恶煞的他,能让所有人乖乖闭嘴。

现在,她觉得有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将她和赵桑与外界隔绝,再也没了担心。

似乎,赵传薪能猜到她所想。

就听赵桑说:“我的真梨子是全场最美的,布裙荆钗难掩国色。”

这让她想谦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片刻,她开口:“赵桑,你能别回去了吗?”

“没几个菜啊,怎么净说醉话!”

荒野真梨子就不敢说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饭后,两个人出去散步。

荒野真梨子脸上现出了一抹犹豫。

这么晚还没回家,她怕父母担心。

但赵桑马上就要走了,她又想今晚上陪着他。

结果,赵传薪就开口:“真梨子,我送你回家吧。”

“啊?”

高野真梨子惊呆了。

为什么赵桑总是能看穿她的心事?

赵传薪在中学就开始谈恋爱了,然后是高中、大学、进入社会后,每个阶段都有新人陪伴。

即便他不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天天想着那点事,但经验十足,尤其大学时期,每次完事后女生都担心室友嘲笑不愿意在外面留宿。

年轻人就是喜欢这般多想。

越老实的女孩子越是如此。

所以,分分钟能看穿高野真梨子心中所想。

“可是,赵桑,我想……”

“别想了,你想多了,我会营养不良的。”

人到中年,要懂得节制啊。

寿命再多,也不能肆意挥霍不是?

很傻很天真的高野真梨子完全没搞懂,多想和营养不良有什么瓜葛。

赵传薪又说:“回去太晚,你父母会报警的。我要是落得个拐骗少女的罪名,那多丢人啊。”

她做不出决定,赵传薪就帮她下决心了。

恰好,路边有一辆载客的四轮马车,车头挂着风灯照明,似乎专门拉夜里宿醉的客人。

赵传薪说:“咱们坐马车走。”

“不要!”

高野真梨子立刻拒绝。

从这里到她家,步行要走四十五分钟甚至更多。

但她还想和赵桑多相处一会儿。

赵传薪诧异。

以前就听说,日本女人很强大,生孩子不坐月子。

现在经历了第一次,竟然还要走这么远的路。

真是坚强啊。

“那行吧,我就多受累受累,背着你回去好了。”

他觉得以这丫头性子会拒绝,没想到她立刻站住,眉眼弯弯:“好啊。”

“我就是客套一下,你来真的?”

“……”

“好了,不逗你了,上来吧。”

赵传薪真的背了她一路,她少女独有的脆生生的笑声,合着月光撒了一路。

终究,还是到家了。

赵传薪把背包给她,里面都是她的东西。

又拿出纸笔,刷刷刷的记录着。

片刻,将纸折好,塞进高野真梨子的兜里。

“等你回去再看。”

少女的心在颤抖。

赵传薪捧起她的脸,给了一个悠长深邃的吻。

吻的她喘过不气来才放开她:“走了,保重!”

大踏步,转身便走。

“赵桑,你要记得神户六甲山,你还有一个真梨子……”

高野真梨子在后面,用两只小手拢住嘴大声呼唤。

皎洁明月下,

寒光照孤影,觉来梦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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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回到家里,父母自然责问为何这么晚了才回来。

唠叨了几句外面不安全之类的话。

“我吃过饭了,我先回屋了。”

少女一句都没听进去。

多种情绪交织,高野真梨子心慌意乱,关好房门,拿出那张字条。

上面是手写体体英文:以下是我地址:中国鹿岗镇烟光街林海路1号院。电报:……电话:……包里有十块女士手表,十条珍珠项链,十个发卡,十副耳环,十对手镯。生活过得去,就换着穿戴。生活艰难,拿去卖掉换钱。

没了。

没有浓情蜜意,没有眷恋不舍,字里行间透露着实用主义风格,这很赵传薪。

打开包包,果然,里面除了当日买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多了字条里记载的那些奢侈品。

也不知道赵桑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高野真梨子哪里舍得卖,一会儿愁苦,一会儿微笑,将东西仔细收好,藏匿起来。

做完这些,她脑门已经累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喃喃自语。

“赵桑,我好喜欢你啊。

我只想要你的人,不想要你的东西啊。”

给少女种了个梦的男人,走的时候没有带一片云彩。

……

赵传薪原本打算买船票,直接去港岛。

却发现新户港戒严了。

他看见了一个熟人的身影——朝海光。

老小子正和警察在一起说什么,头发更秃了,阳光下头顶锃亮。

除此外还有大量的宪兵排兵布阵,严守以待。

神户接连发生粮库、银行和邮政失窃的大案,想来这是准备要死磕到底,捉拿案犯了。

赵传薪不愿意冒险。

朝海光在这里,一定是有深意的。

他打听最近去中国的专线,只有一艘英国船是去那边的。

问明时间后,直接跳海,自海中偷偷登船。

如他这般“偷渡客”,令人防不胜防。

进了大海,鱼都跑不过他!

此时的轮船速度也不慢,没有船票的赵传薪,低调的找了一间客舱,度过了一周时间抵达港岛。

他也没有跟着人流下船,船上多是英国人,他跟着太扎眼了。

依然跳海。

刚游上岸,就被人给拦住。

本来他不必“湿身”的,可避免麻烦,在浅海靠近岸边的地方,撤了蔚蓝幽灵甲。

此时,他正拧着湿漉漉的衣服和裤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个平角裤。

“喂,伱系屈蛇嚟衰仔?”

一个穿着马褂袒着胸怀,嘴里叼着卷烟的粗壮汉子,带着几个人拦住他。

在美国的时候,和唐人街的余文轩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

赵传薪多少能听明白一点粤语了。

“系呀!”

属实说,他觉得粤语还挺好听。

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粤语,就有一股子大碴子味道。

没那个天赋知道么?

“到咗呢片马头,想做嘢就加我哋中中盛堂!”

赵传薪侧着脑袋在沙滩上跳,空出耳朵里的海水。

笑嘻嘻说:“咩中盛堂唔中盛堂嘅,我唔明啊!”

当年反清复明的洪门,经清廷和洋人轮番教做人后一蹶不振。

到了港岛后报团取暖,开设堂口,其实都是社会底层的人。

上世纪中期,港岛开埠后,三合会的人数就有数万。但凡有苦力馆的地方,都是三合会的聚集地。

后来三合会分裂了。

时至今日,港岛小小弹丸之地,堂口不下数十个。

人员壮大后,原本只是为了谋生的这些堂口,开始不干人事了。

互相征伐,抢地盘当苦力只是等闲,更下作的事也是不少干的。

眼前这个中盛堂,就是其中之一。

见赵传薪浑身湿漉漉的从海里爬出来,以为他是偷渡来的呢。

立刻上前询问,摆架子报名号想要招揽赵传薪加入他们。

这些堂口为了发展不择手段,人越多,生存土壤便越肥沃。

他们想的也没错,赵传薪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偷渡”而来。

听了他的话,男人怫然不悦:“唔明?我教训教训你,你就知喇?”

赵传薪没接茬,反问道:“鹿岗镇慈善会,知道他们在哪么?”

男人一听,对几个手下说:“原来系北佬。”

旋即转向赵传薪磕绊的说:“想找他们乞食?”

赵传薪看着这个地缸身材的汉子,觉得挺有意思的。

还懂得照顾他这个“北佬”,用很勉强的官话问答。

他摇摇头:“不乞食不乞食,那里有我朋友。”

“佢哋与联字头发生冲突正讲数,你定匿远啲好!”

赵传薪皱眉。

鹿岗镇慈善会和什么联字头发生冲突?

联字头又是哪路货色?

……

堂口与堂口之间,述诸武力前要讲数,能和平解决最好。

此时,联新胜的“大口昌”就坐在刘佳慧对面。

“我哋联新胜人,都走畀你哋去建房嘞。你要畀我个交代!”

刘佳慧身旁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连忙给她翻译。

穿着米色薄款风衣的刘佳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们是做慈善的,以工代赈是正常流程,你要什么交代?”

原来,港岛受灾难民太多。

鹿岗镇慈善会虽然出钱出力,但也不能白白给人周济。

此时,刘宝贵已经回来了,在他的安排下,难民每日拿粮食,却要上工建给难民重建临时住所。

许多帮派份子连饭都吃不上了,自然就跑来参与以工代赈活动。

有许多人趁机就脱离了帮派。

涉及到自身利益,联新胜的坐馆大爷“大口昌”就颠颠跑来和刘佳慧讲数。

大口昌见刘佳慧只是一介女流,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色眯眯的盯着她。

猛地拍桌子:“不给交代,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然而,刘佳慧脸色丝毫未变。

在她身后,临时充当她护卫的高丽嘴角露出冷笑,眼睛里有杀意涌动。

“周先生,鹿岗镇慈善会,只是一个慈善机构,你是不是进错庙拜错了菩萨?

而且,你不让我们做慈善,那些饿死的人,你负责么?”

“不!”大口昌摇头:“我只要让我的人回来。他们饿死了,也是联新胜的饿死鬼。”

摇摇头,刘佳慧笑笑:“我们没精力组织人手,去给你找你们帮派的人。

我们做慈善,也不允许别人在旁边捣乱。

赈济不会进行太久,等民生稳定,我们就会离开。

到时候,周先生自行去找你的人就是。”

“哼哼。”大口昌冷笑:“这么说你不同意喽?要不然,你陪我睡一宿,这件事暂时也可以揭过去。”

连翻译都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翻译。

可她发现刘佳慧脸色依然如故。

她放下茶杯,淡淡道:“你没那个本事,请回吧。”

大口昌没说话,他身后小弟却掏出一把柴刀,往茶桌上砍了下去:“死婊子,畀面唔要脸!”

话刚落,眼前有寒芒闪过。

噗噗噗!

一刀自他腮帮子穿过,一刀刺中肩膀,一刀将他的手钉在了茶桌上。

真的是钉,刀把还在他手背上颤颤巍巍摆动。

“啊……”

小弟发出惨嚎。

出手的自然是高丽。

鹿岗镇保险队,双喜最莽,高丽最狠。

平时沉默寡言的高丽,这次还算收敛的,没有赵传薪在的时候,可能直接下杀手了。

连刘佳慧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大家只觉得快,都没看清他动作。

大口昌骇然后退,带翻了椅子。

“斩死佢!”

大口昌愤怒道。

刘佳慧起身,掏出后腰手枪,有条不紊但速度极快的上膛。

砰砰!

一枪腹,一枪头,为首马仔登时倒地,没了气息。

鹿岗镇都是按照莫桑比克训练法练枪的,骑警也是如此。

战时,若人手不够,骑警也要上战场。

后面涌上来的马仔脚步一顿,骇然后退。

他们拿刀斧,人家拿枪,还是他们听过没见过的半自动撸子,这怎么拼?

将高丽拦住,刘佳慧向前一步,大口昌等人退后一步。

刘佳慧再向前,他们再退。

刘佳慧止住脚步,依然笑着对大口昌说:“多看看报纸,鹿岗镇无论面对谁,从来不退缩。

要么同意,要么还得同意!”

再看高丽,虽然没有继续向前,却从身后拿出一把温彻斯特m1987,单手握滑块,上下一颠,咔嚓,上膛。

动作娴熟,千锤百炼!

也不说话,也不吹胡子瞪眼。

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

大口昌吞了口唾沫。

“冇咁冲动!冇咁冲动!有话好说。”

这下翻译也不翻译了,只是惊诧的看着英姿飒爽,开枪不眨眼的刘佳慧。

对一部分审美观正常的人来说,刘佳慧是很吸引人的。

既有淑女的风韵,又特别的飒。

翻译本来还有点别的想法,可见刘佳慧毫无犹豫且熟练的开枪杀人,他偃旗息鼓了。

这些来自于鹿岗镇的“北佬”,都是狠人啊。

刘佳慧退膛手枪,插回枪套。

对她来讲,这当真是小场面。

向前两步,将大口昌敞开怀的大褂整理好,再后退一步温声和气的说:“周先生,鹿岗镇的武装人员不多,就五百来个。

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对同胞动手的,我们的敌人是列强,是日本人。

鹿岗镇在哪里动手,哪里就是战场,而不叫火并!

你们这小打小闹的才叫火并。

所以,今天只是个误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说对么?”

大口昌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对,对,你话好有道理。”

刘佳慧莞尔一笑:“让你无言以对?”

大口昌:“……”

竟然被一个女人在气势上给压制住了。

可他无话可说。

对面一看就是常厮杀的,那气质都不像是地痞流氓,比军队的士兵还训练有素。

有人上前,将被钉住了手的马仔手背上的刀拔出来。

茶馆里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客客气气的将刀子横放在桌子上。

正要走,刘佳慧抬手:“等等。”

大口昌结结巴巴问:“呢位女士,有咩事?”

“这些钱拿去给他治伤,这些钱给死的那位朋友家属。

鹿岗镇慈善会为救人,不是为杀人来的。”

这下轮到大口昌惊讶了。

帮派讲数,掏钱的都是输的一方。

没见过占上风的还巴巴送钱。

“仁义!”

大口昌收下钱,带人满脸讪笑的退了出去。

这还没完,刘佳慧找到吓得两股战战的茶馆老板,将银元墩在柜台上:“这是赔你的桌子钱。”

“啊?不用了不用了。”

“我们是慈善会,不是强盗。”

朝他点点头,刘佳慧带人鱼贯而出!

留下茶馆老板暗自发呆。

这一系列动作,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禁竖起大拇指。

鹿岗镇慈善会,仁义!

……

赵传薪并没多少担心。

刘佳慧他们的护卫虽然不多,但高丽是个狠人,武器装备都没少带,以他们的本事,来个几十人怕是也不够他们突突的。

他只是觉得,救灾还能救出仇恨么?

于是和李之桃详问情况,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知道这只是一个堂口找茬而已。

李之桃就是个子不高但身材像水缸一样敦实的男人,他绰号就叫大缸桃!

新成立的堂口——“联新胜”的老大!

当赵传薪得知这个名字后,他不厚道的笑了。

李之桃胸膛起伏,气的够呛:“你笑咩?”

赵传薪哈哈一笑:“桃桃啊,你有没有感觉凉凉的?”

“我叫大缸桃,唔系桃桃!”

“好的,桃桃。”赵传薪一把搂住李之桃肩膀:“走,我请你们吃个饭去,顺便跟我说说情况。”

别看李之桃个子不高,但力气很大。

只是,碰上赵传薪,他真的就像小盆友,被搂着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李之桃很想喊马仔帮忙,可又觉得丢人。

如此一来,就好像真的在跟着赵传薪走。

这种感觉很憋气。

“桃桃啊,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么?”

挣扎无果,李之桃怄气呢,不想回答。

可不回答,又显得扭捏。

自己一个堂口的堂主,怎么能扭捏呢?

只得瓮声瓮气道:“莲香楼!”

觉得李之桃在挣扎,赵传薪加了把力气,又问:“桃桃,莲香楼有啥好吃的?”

两人身后的马仔都惊呆了。

自己大哥,咋变得那么听话了呢?

问啥答啥,还跟着这人走?

深吸一口气,李之桃脖子僵硬的偏头,眼角余光扫扫自己的马仔。

看了马仔古怪的脸色,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终于忍不住,拼尽全力挣脱了束缚。

确实挣脱束缚了,可是吧……

要说马上翻脸,那身后马仔心里肯定会疑惑他刚刚为何不发火。

不翻脸吧,那他太气了。

我大缸桃可是要面子的!

于是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忽然李之桃挣脱了,急忙朝旁边小跑了两步。

然后站定,脸色挣扎了片刻,掐着腰以极其不情愿的语气说:“酿鲮鱼,霸王鸭,焗鱼肠,凤爪,叉烧包,莲蓉包,虾饺,糯米鸡,鲜虾肠粉……”

马仔都惊呆了。

一个马仔犹豫的问:“大哥,你报菜名呢?”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6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07 [text_num] => 714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42] => Array ( [id] => 42464542 [old_id] => 2294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80 [title] => 第181章 我系大缸桃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81章 我系大缸桃
李之桃豁然转头,恶狠狠地说:“收声!”

马仔唯唯否否,却是被李之桃报菜名报的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

赵传薪哈哈一笑:“兄弟们都饿了,快点吧,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一听“扭扭捏捏”四个字,李之桃脸腾的红了。

这次,他决定由自己走,这样赵传薪就没理由挟持他了。

一边闷头走,一边怄气:我叫不生气,我叫不生气……

等到了莲香楼,李之桃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莲香楼,甚至知道许多菜名。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来过。

这里的饭菜自然是极好的,但价格也高。

曾经跟着别的档口厮混的时候,他只能在外面站着当马仔,在楼下嗅着楼上的香味,然后回家啃糙面饼子就咸菜。

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进来吃顿饭。

李之桃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

至于赵传薪,本来衣服是非常合身的,可湿透了还没干,皱皱巴巴,并且海水因析出不少盐分而泛白。

伙计一看,皱起眉头,很是怀疑他们是否能消费得起,或者这些别有用心,比如来闹事的。

这种事屡见不鲜。

找桌子坐下,赵传薪转头对李之桃说:“桃桃,再把菜名报一遍。”

“……”李之桃一口老血压在喉咙。可看看周围衣着光鲜的食客,再看看满脸警惕盯着他的伙计,还是开口:“酿鲮鱼,霸王鸭,焗鱼肠,凤爪,叉烧包,莲蓉包,虾饺,糯米鸡,鲜虾肠粉……”

赵传薪都惊呆了:“桃桃啊,不是当哥哥的说你。

当初你读书有这么用功,不至于来港岛混堂口。”

不等满脸郁闷的李之桃回话,赵传薪对伙计说:“他报的那些都端上来。”

伙计哼了一声:“你们能吃的起么?”

赵传薪笑眯眯的一拍桌子:“看不起我兄弟呢?

我兄弟可是中盛堂的堂主,绰号桃桃!

他能吃不起一顿饭?”

“我系大缸桃啊,不系桃桃!”李之桃抗议后,又悚然而惊:“呢个,呢个,食不完晒!”

他哪里有那个资本,点那么多贵菜?

赵传薪眨眨眼:“吃的完,怎么吃不完呢?我胃口好的很。”

这可把李之桃为难住了。

看看一桌子马仔,再看看赵传薪,最后看向了伙计。

他决定了,大不了今天吃一顿霸王餐!

总之,面子要紧!

就是不知道,这家店是谁罩着的,估计要火拼一场了,对方人多的话搞不好会挨顿胖揍……

“哈哈……”赵传薪看着内心戏丰富的李之桃,终于忍不住了。“逗伱的。这顿我请。”

说着,手再一拍桌子,拿开后,桌子上多了闪闪发光的银元。

伸手指头点点伙计:“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我这满身贵气,你看不出来么?”

伙计看看桌子上的银元,再看看浑身皱巴巴的赵传薪,比川剧变脸还快,笑着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瞧我这眼睛,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李之桃和他的马仔都诧异的看向赵传薪,没想到他能拿出这么多钱。

那轻松的架势,一看就知道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

这让李之桃有些气馁。

赵传薪是谁?

粘上毛比猴子都精的主,立刻就琢磨透李之桃的心思。

“呵呵,桃桃,你看见我有钱,第一反应是气馁?

你怎么不琢磨琢磨,像我这样的肥羊,回头敲诈我一顿呢?”

闻言,李之桃一拍桌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大缸桃系嗰种宵小之辈嚟架?”

“哦?”赵传薪端起伙计送来的茶喝了一口,呸的吐掉茶叶沫子:“那你取之有道,有什么道?”

好么,把大缸桃问住了。

他支支吾吾:“抢地头,当然系上工啦!”

这让赵传薪觉得李之桃有些意思了。

咋咋乎乎的,就是为了抢地盘,然后在码头扛包?

怪不得,连上酒楼吃顿饭都要犹豫半天。

“牛逼!有志气!”赵传薪竖起拇指。“介绍介绍你的兄弟吧。”

听了赵传薪的夸赞,李之桃挺胸抬头,洋洋得意。

一一介绍说:“肥强,蛤蟆仔,大东,吹水驹。都系我生死相交好兄弟。”

这里面,蛤蟆仔给赵传薪印象最深。

这人肿眼泡,脸上挂着那种明明憨厚却故作凶狠的模样。

“蛤蟆仔,你老家是哪里的?”

蛤蟆仔的“冷酷”模样立刻垮塌,略带讨好的说:“赵先生,我老家义乌。”

“会说官话?”

“嗯,读过私塾。”

上菜了。

几个人局促的不敢动筷。

似乎觉得一直都是赵传薪在带节奏,这让李之桃很没面子。

上来肠粉后,他率先拿筷子夹了一块。

赵传薪也不恼,招呼其余人:“蛤蟆仔,肥强,大东,吹水驹,都吃,都吃,好吃好喝,今天管饱。”

另外几个人才敢动筷子。

眨眼间,一盘肠粉就没了。

赵传薪笑了。

这一幕很温馨啊,鹿岗镇保险队都是这么吃饭的。

接下来,上一盘没一盘。

他们都是社会底层,好勇斗狠不过图一碗饭吃,肚子里缺少油水,冷不丁有好吃的,那也是相当能吃了。

而赵传薪人高马大,肌肉发达,尤其是旺盛的生命力,迫使他也是个大肚汉。

有钱没架子,能说会玩,很快几个人和赵传薪就没了隔阂。

正吃的尽兴,蹬蹬蹬,一行人上楼。

正在吃饭的李之桃他们见了这些人紧张起来。

好奇望去,赵传薪看到为首的是个嘴巴很大的男人。

“大佬,今日嘅事就噉算?”

“唔系点样?啲北佬唔好惹,我打听过鹿岗镇保险队,好犀利!

几百人,各个都有枪!

我听人话,佢哋连鬼佬都够胆杀!”

“确实够胆,姓刘嘅女人都够胆开枪杀人!”

赵传薪一听,巧了哈。

这或许就是那个联字头的人吧。

看来,刘佳慧将他们给镇住了。

忽然,有个马仔注意到了李之桃,驻足,满脸调侃:“呢个唔系大缸桃嚟架?

桃哥都有本事嚟莲香楼食饭喇?”

这句话,将李之桃臊的满脸通红。

以前他给人当马仔的时候,和这些人都认得。

往事不堪回首。

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没敢说话,因为大口昌在这里。

赵传薪一看,这不行啊,猛地拍桌子:“乜事?我们桃桃不要面子的吗?”

在场全都懵逼。

李之桃大急,赶忙在下面狠狠的推了赵传薪一把。

那眼色使的,比结膜炎患者眨的还频繁。

然后,联新胜的人全都大笑起来。

大口昌带人来到桌子旁,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现在改名,叫桃桃了?

够威!

得丫,桃桃,呢系你新收嘅细佬?”

也只有小弟,才会这样为老大出头吧。

不敢得罪大口昌。

听到自己被大口昌叫“桃桃”,李之桃脸红的像煮熟的大虾,却又赶忙摇头:“冇啊。”

见他矢口否认,大口昌又转头,眼神阴恻恻的盯着赵传薪:“后生仔,你够胆,够胆同我咁讲呀?”

生怕有个好歹,李之桃连忙为赵传薪开脱:“昌哥,佢系新来嘅,唔识你,唔系唔敢咁同你讲说话嘛。”

然而,大口昌忽然暴怒,对李之桃骂道:“我畀你讲嘢呀?我他妈问的是你么?”

李之桃赶忙低头。

这时候,赵传薪笑了。

他拿出一根雪茄点上。

要是熟悉他的人就肯定会知道,下一刻,赵传薪手里肯定会有枪,而且一定是大家伙。

果然,大口昌正骂李之桃骂的痛快,发泄今天白天在刘佳慧那里吃的瘪。

甚至他都要动手了。

可忽然觉得全场过于寂静。

这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甚至,他听见了别人咽口水的声音,声音很大。

然后,他听到咔嚓一声。

转头一看,赵传薪正叼着雪茄,眯着眼,刚将一把麦德森机枪的枪栓拉上。

大口昌的骂声戛然而止。

“骂啊,昌哥你继续。”

大口昌哪里还敢骂。

“额,额,我……”

赵传薪左手持枪,笑吟吟的看着他。

麦德森机枪有二十斤重。

咋听上去,二十斤仿佛没多沉。

但若真让人单手拿一把二十公斤的枪,可能用不上两分钟手臂就麻木了。

能像赵传薪这样轻松的,可谓凤毛麟角。

枪本身没任何气质,可麦德森机枪独特的朝天弯曲的弹夹和大口径的枪管,无不在告诉敌人,它的火力持续性和巨大的威力,是有多么的危险。

赵传薪伸出右手,啪啪不轻不重的拍着大口昌的脸颊。

“你倒是继续骂啊?”

“我,我……”最后迫不得已,大口昌说出了今天已经说过一次的话:“都系误会啊大佬。”

其实赵传薪来港岛,纯属来敲敲边鼓的。

一来刘佳慧他们做的不错,二来对慈善会来说,“声名狼藉”的自己就是个累赘。

日俄都想要他的命,美国佬对他恨之入骨。

而港岛,目前是英国佬的地盘。

虽然英国人和他目前还没有太直接的冲突,但以赵传薪对待列强的强硬态度,英国人怕是也会暗中使绊子。

他倒不如单独行动。

当玩了呗。

“误会啊?”赵传薪眨眨眼:“那好,今天这一桌,你买单。”

李之桃,蛤蟆仔他们都看呆了。

他们分明记得,来的时候赵传薪手里根本没枪啊?

那么大的枪,能把人打成筛子吧?

赵生够威,好犀利!

“冇问题啦!”大口昌被那么一坨枪指着,冷汗哗哗的流,比白天被刘佳慧拿手枪指着压力还要大出十倍。“隔壁骨场都系我罩嘅,还可以安排赵生去松骨的啦。”

闻言,赵传薪把枪往后一收。

变戏法般,那么大的枪不见了!

这个时代唯独这点好,他做事百无禁忌。

神神叨叨的,更容易让人敬畏。

果然,这些人瞪大眼睛,尤其是蛤蟆仔,肿眼泡里眼珠子乱转,左看看右看看,枪真的没了。

赵传薪脸色变的像酒楼伙计那么快,露出极为真诚的笑:“那就都系朋友的啦。桃桃,还不快谢谢昌哥,他请我们松骨。”

此时的李之桃,业已忘记纠正赵传薪他叫大缸桃了。

傻乎乎的顺势说:“谢谢昌哥。”

大口昌嘴角抽搐。

此时港岛的帮派,远没有后世那么威风八面,那么有钱。

一下子请六个人吃一桌菜和按摩松骨,加上今天自己人吃饭,怕是要大出血了。

还好,他出面是有折扣的。

“那,赵生你先食饭,我会畀人通知骨场。”

“退下吧。”

大口昌带人进了包间,扯着自己的马褂,里面都湿透了。

马仔问:“大佬,要不要去叫人?”

大口昌没好气:“佢枪有几多子弹?你冲上去送死么?”

马仔一个激灵。

忙摇头。

“咁仲讲乜,快点去安排松骨!屌,北佬各个都咁犀利!”

说到北佬,他猛地一怔。

是啊,好像这人的口音,和刘佳慧他们都差不多。

这是关外口音!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这……

就喝凉水都塞牙缝,倒霉到家了呗?

扑街啊!

……

赵传薪已经吃饱了,起身说:“走,托昌哥的福,兄弟们松骨去。”

李之桃方方正正的腮帮子跳动:“赵生,真去?”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

蛤蟆仔倒是很兴奋:“长这么大,我没松过骨。”

李之桃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衰仔,小心听日送命!”

而赵传薪大大咧咧在前面带路:“怕什么?今天乐呵够了,明天大不了一死。”

“……”李之桃愁眉苦脸:“赵生,我还没活够呢。大口昌的联新胜,唔好惹!”

下了楼梯后,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桃桃啊,你还是太年轻。大口昌不好惹,我难道就好惹么?联新胜算个屁,他跪下来求我给我当马仔,我都不惜的收他,不够格知道么?打不上一万发子弹,在我们那里,他连当骑警的资格都没有!”

李之桃觉得赵传薪在吹牛逼。

还打一万发子弹?

这时候许多正规军,能打满一百发练枪就算精锐了。

只是,他不得不再次纠正:“赵生,我系大缸桃,请叫我大缸桃。”

“哦,请原谅我的不厚道。”就在李之桃满意的点点头的时候,就听赵传薪又加了一句:“但凡你没死我没亡,桃桃这个名字我叫定了!”

李之桃出门,好悬没一个跟头绊倒。

幸亏底盘低,就一个字:稳!

一会儿还有一章,剩下的明天爆,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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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岗镇也有推拿按摩,但手艺当真一般,而且都是男的给按。

曾经游过港岛的赵传薪,满以为迎接他的是红袖添香,不可描述。

然而进门,一股浓重中草药味道扑鼻。

长衫大褂的老中医迈着八字步迎接:“昌哥已经知会几位要嚟松骨,里面请。”

迎来送往的,不该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么?

怎么是个老树枯枝的中医?

赵传薪仅存最后的希望,带人跟了进去。

珍珠帘闭,云母屏开,里面一排排推拿专用床铺,按摩的都是男学徒。

赵传薪驻足:“就这?”

身后的李之桃兀自觉得新鲜:“挺好啊!”

“好个屁!”

赵传薪气急败坏。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转头问老中医:“有没有包厢?有没有女学徒?”

“啊?”老中医懵了。“只有一个女医,平时若有富家小姐头疼脑热会来。不给男子松骨的。”

赵传薪已经开始脱外套:“加钱!”

“真不行。”

“加两块银元。”

“这个,不方便的。”

“三块!”

“好,我呢就去叫她来!”

李之桃在后面愣头愣脑:“赵生,我觉得吧,男子力道会更好。”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桃桃,我果真没看错你,就冲你这句话,肯定平时没少觉得凉凉!”

李之桃他们都在外面,赵传薪自己进了包厢。

这时,帘子被掀开。

赵传薪先看脚,发现是正常的大脚后松口气。

目光上移,再看发型。

还好没有刮发际线的大脑门,前额做的斜刘海斜着向后梳。

第三看身材,咦,这位壮士……这位壮壮的女士,体魄过于惊人了。

好像已经没必要看脸了。

赵传薪认命了,垂头丧气道:“咋整?”

女壮士来了一套望闻问切膳食金针,讲解了君臣佐使将士用命,透着人体与天地的神秘。

然后将勾兑好的橄榄油和中草药的汁液端上来,粗声粗气道:“来,脱掉衣服,趴下!”

而赵传薪磨磨蹭蹭的退了衣服。

女壮士继续道:“裤子也是。”

“这……”

“怕丑咩?”

“不怕不怕。”

恐怕,鲜有人见识过赵传薪也有落于下风的时候。

乖乖照办。

有力的手,沾上橄榄油,搓热后,在赵传薪背上游走。

到了颈椎处,女壮士说:“把脖子上的链子摘了吧。”

赵传薪一口回绝:“这个可不兴摘啊,死我都要带棺材里的。”

“……”

没了那种期待后,也有个好处。

女壮士力道惊人,手法娴熟,穴位拿捏的极为精准。

赵传薪肌肉梆硬,女壮士手劲大,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不多时,赵传薪昏昏欲睡。

女壮士嘟囔了一句:“身体好实净,就系细皮嫩肉像个女仔!要不要用什锦汁保养一下?那可是杨贵妃用过的方子。”

赵传薪已经濒临睡着的边界,迷迷糊糊用鼻子哼了一声。

女壮士:“记得要加钱嘅!”

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

当赵传薪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哎呦,女壮士这技术,杠杠滴!

就是身上一股香味是怎么回事?

穿戴整齐出门,路过大厅的时候,没看见李之桃等人。

赵传薪摇摇头,这群孙子,撂下他自己跑了。

老中医在堂中辗转腾挪,正在练习五禽戏之类的养生体操。

见了赵传薪笑着点点头。

昨天答应人家的三块大洋,自然要奉上。

可老中医看了柜台上的钱却摇摇头:“仲有什锦汁嘅钱!”

赵传薪满脑子问号。

老中医抽抽鼻子,鄙夷道:“唔信你闻下,男子钟意擦汁,世风日下呀!”

这让赵传薪相当不爽,咋抢我台词呢?

出了门,才发现门口东倒西歪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意识保持在游离状态的李之桃哥五个。

踢踢李之桃,赵传薪说:“诶,诶,醒醒,昨晚上就睡这了?”

李之桃迷迷糊糊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

“佢哋话不让留宿。”

不让留宿伱们就在外面睡?

真是一群憨憨,混什么堂口嘛。

别人都醒了,蛤蟆仔还在打呼噜呢。

李之桃薅着他的衣领猛烈摇晃,蛤蟆仔这才醒过来。

“我在哪?”

睡迷糊了。

赵传薪哭笑不得。

“哪里能洗漱,咱们洗洗脸刷刷牙。”

“鬼佬租界外有免费用的自来水水喉。”

边走,赵传薪边给大家分牙刷。

蛤蟆仔终于忍不住:“赵生,你的东西,平时都放在哪里?”

赵传薪讳莫如深的指指天:“天庭,知道吗?”

“知啊嘞,知啊嘞!”蛤蟆仔急忙点头:“玉皇大帝住的地方。”

导人迷信哪家强,港岛敢蹦着高喊第一名。

就算科学昌盛的二十一世纪,照信不误。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望向赵传薪的时候,目光里就带着点敬畏了。

李之桃犹豫一下问:“那,赵生系法师?”

“唔,是有人这样叫我。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刷牙洗脸。

吹水驹,你拿着这钱去买早点,咱们就在这吃。”

吹水驹在水龙头下接了水漱口,吐掉说:“我都冇冲完呢!”

赵传薪催促:“洗不洗对你颜值没多少影响。

快去快去,肚子饿了。”

吹水驹对着地上一摊水,左右晃头看了看,委屈道:“我觉得我好型仔好靓呀!”

“三岁长胡子,看你那小老样!满脸褶子还敢自夸长的靓?”

吹水驹:“……”

待得吹水驹离开,李之桃问:“赵生,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

本来赵传薪转一圈,偷偷监督一下慈善会,没什么问题就要回大陆的。

看看苦逼的几兄弟,他心说自己不事生产,总是靠投机和“提款”也不是个事儿啊。

中国传统社会架构是士农工商。论民之行,以士为尊。

但在港岛却不同,开埠以来,以转出口贸易为主。

华人基本都干苦力活,底层居多。

这样一想,赵传薪甚至有种摇人把英国佬赶走的冲动。

当然只是想想。

“桃桃,你一共有多少兄弟?”

李之桃放弃抵抗了,任凭赵传薪如何称呼。

他回头看着蛤蟆仔他们:“就四个。”

“擦,你那什么中盛堂,感情就五个人?”

李之桃脸腾的红了:“赵生唔好小瞧人,我大缸桃,迟早系要发迹嘅!”

“好好好。”赵传薪撇嘴:“多好一个人,可惜长了嘴,就爱吹牛逼!”

李之桃:“……”

“在港岛,如果我想建房子,怎么办?”

“买地,向鬼佬买地!”

在1841年,驻华总使查理·义律就主持了一次卖地,当时卖的是澳门的土地,一共获得3272英镑收益。

到了1888年,港英的卖地收入,已经占了总财政的三分之一。

钱来的太快了。

这让英国佬尝到了甜头,后期一直发展地产经济,直到祖国收回港岛前,他们靠着卖地卷走了大批的钱。

赵传薪十分不爽。

草特么的,自己的土地,却让洋鬼子拿来卖?

“桃桃,你觉得做什么最赚钱?”

“做中介,介绍大陆来的人做咕喱。”

做咕喱就是做苦力。

那就是传说中的“运猪仔”,将华人当猪不但运往港岛,也运往全世界进行劳力输出。

但下场往往很凄惨。

赵传薪眉头一皱:“馊主意!

还有其它么?”

“开酒楼,骨场。”

赵传薪气笑了。

现学现卖呗?

“你格局能再大一点么?”

李之桃挠挠头:“建发电厂?买船做运输?”

“有点意思了。”

这时候,吹水驹回来了。

他拎着食盒回来的。

糯米鸡,海鲜粥,肠粉,米粉……

吹水驹乐呵呵的说:“食完都得退食盒,有押金的。”

“退个毛,费那劲干啥。”赵传薪不以为然。“赶紧吃,吃完了带我转转。”

此时的底层华人真的惨,上流的商人都是英国籍,华人百姓在夹缝中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很多人竟然只有1平米的地方住宿。

一条小巷子有多窄呢?

赵传薪看到,一根竹竿,顺窗户伸出去,竟然能搭在对面的窗子晾衣服。

像李之桃他们这种更惨一些,看着人五人六的,竟然连1平米的地方都没有,平时都是露宿街头,要么找个船屋挤一挤。

而大口昌,至少还能下馆子吃饭。

现在甚至还没有后世地产概念,比如盖一座楼,没人想到分层出售,让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产权。

要卖都是卖一块地,盖好了楼,不管是几层,产权都归一人所有。

而拥有者,基本也不会想着分层卖出去。

这大概是认知差距。

直到第一个人吃螃蟹。

后来,有个霍姓商人复制这种分层出售的套路,而且首次用上了分期付款,以便于暂时无法全款买房的人能住上房子。

两人所作所为对后来地产界影响深远。

赵传薪摩拳擦掌,即便他不愿意喝地产的血,但买地未必要盖房子炒价格,其它方面也大有可为啊。

可对于要从港英手里,购买港岛土地,这始终是赵传薪心里的坎,让他耿耿于怀。

若是把钱乖乖交出去,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怎么办?

等到了毕打街以西,赵传薪找到了答案。

渣甸洋行、亨特洋行、连卡福洋行、渣打银行以及汇丰银行总部。

有些建筑被台风损毁,有些仍在,港口依然飘着些许船舶碎裂的舢板。

港英拿了钱放哪?不言自明!

李之桃发现赵传薪来到这里后,看着一排排洋楼,嘴里发出瘆人的“呵呵呵”的笑。

“赵生,你冇事吧?”

赵传薪擦擦口水:“无事无事,只是馋了。”

不愿意钱,又不愿意大动干戈,那就左手倒右手呗。

“未到中午,又肚饿啦?”

“呵呵。”赵传薪不解释,站在海岸线上张开双臂:“让港英面对疾风吧!”

结果李之桃和蛤蟆仔他们不解风情,傻乎乎的看着他。

“擦,一群猪脑袋!”

赵传薪悻悻然。

蛤蟆仔问:“赵生,吹水归吹水,我们还要托包搵钱呢。”

李之桃一听:“是啊,搵钱要紧,比做梦更急。”

他们觉得赵传薪是在痴心妄想。

什么建电厂,做运输,那是有钱人,上位者做的事。目前,都由鬼佬把控。

吹吹牛逼就好了,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在他们想来,赵传薪若真的有钱,又为何要偷渡到港岛,又为何跟他们露宿街头,在路边吃肠粉呢?

“桃桃,我给你钱,你觉得你的那个中盛堂,能拉到多少人?”

“畀我钱?”李之桃眼睛一亮:“至少可以拉拢十个人!”

不知脚下有什么垃圾,赵传薪差点绊了一跤。

“就特么拉十个人,要你何用?”

“唔好噉讲,我大缸桃也要面子的!”

赵传薪不跟傻子理论:“走,咱们去找鹿岗镇慈善会。”

而李之桃却连忙摇头:“连大口昌都惊佢他们,唔好惹咗!”

“没事,只要我在,没人敢不给你面子的。”

此时,鹿岗镇慈善会正在发放竹子做的号牌。

领到牌的灾民,按指挥做工,白天供三顿饭。

这个临时的办公场所,被财大气粗的鹿岗镇慈善会直接购买下来。

此时,外面排起了长龙。

一个在当地招的工作人员正低头给号码牌分类,忽然一道阴影遮住了他。

抬头一看,竟是个异常高大的年轻人。

他身后人看起来不像善茬。

于是警惕道:“做咩呀?做咕喱去排队,不能插队。”

赵传薪笑嘻嘻:“不做咕喱,找你们刘佳慧女士。”

而李之桃他们在后面心惊胆战。

“搵刘小姐?你等等!”

说着,他转身去了后面办公室。

刘佳慧和高丽出来了。

李之桃看见了高丽目光一凝!

港岛天气热,即便马上步入11月份也不冷。

高丽穿着一件蓝灰色衬衫,敞开的领口能看见露出一角的刚毅甲。

衬衫有热出的汗渍,他却恍若未觉。

腰上两把手枪,一把刺刀。

手里拎着温彻斯特m1897。

手背青筋毕露!

单眼皮下,目光幽冷。

李之桃觉得大口昌手底下最厉害的红棍,和这人一比也简直弱爆了。

他相信,自己等人稍有异动,肯定会被人打死当场!

哪料,刘佳慧见了赵传薪,脸上露出惊喜:“赵队长,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向来不苟言笑的高丽嘴角也扯了扯。

“干得不错!”

赵传薪毫无顾忌的上前,拍拍刘佳慧的肩膀。

不但是李之桃他们惊呆,就连那些当地招的工作人员也瞪大眼睛。

被视为女神的刘佳慧,这人却拍她肩膀?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65.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 [text_num] => 713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44] => Array ( [id] => 42464544 [old_id] => 22946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82 [title] => 第183章 ABCD,大头绿衣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83章 abcd,大头绿衣
见好多人瞩目,赵传薪便推着刘佳慧:“走走,都进屋去说。”

现在不是张扬的时候。

进屋后,高丽朝李之桃等人扬扬下巴:“传薪,这些是什么人?”

典型的港岛草莽气息,高丽对此十分敏感。

此前要不是因为还在做慈善,面对挑衅的联新胜,他都有大开杀戒的心思了。

高丽的老娘被绺子残杀,对任何类似的势力,他都不介意高举屠刀,就好像在关外杀绺子他永远冲在第一列。

刻骨之恨!

赵传薪指着李之桃:“这是桃桃。”

噗……

刘佳慧和高丽都忍不住笑了。

李之桃脸色习惯性涨红。

介绍完这些人,赵传薪问:“慈善做的怎么样了?我看虽然还有断壁残垣,市面上似乎已经恢复秩序了。”

点点头,刘佳慧说:“当日台风只刮了四个小时,却有死了一万五千人,伤者不计其数。有意思的是,英国人只死了二十多个。”

赵传薪磨了磨牙。

“为啥?”

“因为他们的欧式建筑牢固,风灾时,最多吹坏了门窗,而贵族更是在山顶住!穷人只能住海边的木板房,更多人住在船屋里。”

赵传薪想起后来有那么一群忠犬,似乎就从这时候开始被驯化的吧,慢慢习惯了低等人的身份。以前喊“港英必败”,后来开始喊“美军登陆”,端的是二逼!

今天赵传薪看到的,可不是那些“独”们描述的美好世界。

他看见了洋人拿藤条,将苦力后背抽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若非亲眼所见,绝无法想象此时港岛的底层民众活的多难。

忽然,他就不想让这群港英好过了。

罕见的,他收起笑脸,朝李之桃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现在的李之桃,已经彻底服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大缸桃在赵生面前能有什么面子!

出门后,蛤蟆仔急切的问:“大哥,赵生究竟系咩人?”

“阔佬咯!”

吹水驹兴奋的不得了:“咁讲,跟赵生混,都可以出头咯!”

而李之桃懂个屁啊,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只能抱着结实的臂膀,腮帮子跳了跳,老神在在的说:“还要你讲?”

屋里。

没了外人赵传薪说出了心里话:“宝贵哪去了?”

高丽说:“回内陆了,港岛受灾后,内地连续下大雨,灾情没这里严重,但这个冬天难捱了。”

刘佳慧补充:“我们从东南亚购粮,不足以支撑两岸赈济。

你从日本带回来的粮食解了燃眉之急了。”

赵传薪记得,因为连年灾荒,从此时起国内各地时不时的搞起义,清廷焦头烂额。

也不知道鹿岗镇慈善会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延迟推翻清廷的节奏。

若让他们多苟延残喘一两年,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赵传薪两眼一黑。

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活着真难!

刘佳慧又调侃道:“京城里那位佛爷,还掏了十万大洋赈灾,有三万拨给港岛了。能下来多少,就为未可知了。”

慈善会付出的财力,是老太婆的十倍不止。

这会儿的贪官污吏,甭管是赈灾款还是其它,能贪墨的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其实后面的蒋和宋,也没少干这事儿。

连保家卫国用的飞机,都要玩点猫腻偷工减料,这种人不倒天理难容。

赵传薪摇头:“别管他们了。

我有点想法,伱们觉得在港岛发展电力和船运怎么样?”

这让刘佳慧一愣:“谁懂?”

“不懂慢慢学呗。”

高丽似笑非笑:“你学?”

登时让赵传薪心里发毛:“高丽你糊涂啊,我这人日理万机,忙得很,哪有时间学?”

三人大眼瞪小眼。

明知道赵传薪睁眼说瞎话,他忙个屁啊。火燎眉毛了,他都不会急的主,天天就属他闲得蛋疼。

可要让他处理这些,纯属异想天开。

高丽不确定道:“宝贵?”

刘佳慧第一时间摇头:“让他出风头,他乐意。让他学这么高深的东西,他没那头脑知道么。”

听到“头脑”二字,赵传薪眼睛一亮。

“这事儿还是得让李光宗来!”

这就没有异议了。

鹿岗镇谁最锐意进取?谁脑子最活泛?

当属李光宗莫属。

李光宗可是鹿岗镇治安所里公认的劳模,人称“阳历牌”。

阳历牌上有多少天,他上多少天的班,过年也不闲着!

确定人选后,刘佳慧又摇摇头:“港岛的情况比较复杂。英国人起初根本就没想发展港岛经济,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对于底层华人的歧视和剥削依然存在。我们参与船运建发电站,他们能同意么?”

“问题应当不大。”赵传薪琢磨道:“给他们钱,买地皮,租港口,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建港口也行。又不是只有维多利亚港能停船。”

刘佳慧拿出账本:“这得不少钱吧?

咱们这次赈灾,可是了不少,你还能拿出那么多么?”

说到这,可搔到赵传薪痒处了:“呵呵,我赵传薪出征,寸草不生!银行取钱,不剩针线!

给李光宗日本银元,我再去提英镑好了。”

一直待在鹿岗镇的刘佳慧,不明所以。

可高丽听懂了。

他跟着赵传薪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去日本取款了?”

“小试牛刀,不值一提,低调!低调!”

高丽却说:“但是目前在港岛取钱不太划算。”

“怎么说?”

高丽说:“港岛受灾严重,损毁的船、房屋等建筑,加上杂七杂八的损失,估计在2000到3000万块。现在灾后重建,百废待兴。而且毕打街上的洋行也损失惨重,所以我估计银行里没多少现钱。”

拍拍口袋,赵传薪说:“不怕,弹药充足。先让他们给我攒攒钱,回头来取也是一样的。”

而刘佳慧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听懂了一些事。

一直有人存疑,鹿岗镇不收税,赵传薪在鹿岗镇经营的买卖赚钱能力也十分有限,打几次绺子的钱怕是不够铺一段石条路的。

那么,他的钱从哪来的?

听了两人的对话,刘佳慧懂了。

真·取钱啊!

她又想到,似乎前几天看报纸,说是日本神户的邮政储蓄和几家洋人银行被人盗空,损失高达千万之巨!

曾在多地作案的江洋大盗重现江湖,跑日本作去了。

嘶……

真·寸草不生,针线不留!

但她没有挑明,心里知道就好了。

她朝门外努努嘴:“你的那几个跟班,又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是还没遭到社会毒打的梦想家。”赵传薪乐了:“李光宗来港岛,手里不能没有点武力。我打算武装一支队伍供他驱使!”

高丽不屑道:“这几个虾兵蟹将,不堪大用。”

鹿岗镇打的是战争,而港岛的堂口在高丽看来跟过家家一样,刀棒相博,随便一把麦德森能扫倒一大片。

而因为水土或者气候原因,南人个子比北方略逊一筹。

就说赵传薪和李之桃站一起,有点典韦欺负鲁班七号的意思。

高丽看在眼里,自是不屑一顾。

可赵传薪颇有些中老年玩法,无欲无求。

而且南人战力是不可小觑的,当年戚爷爷招兵招的就是南人,能打的很!

他笑着眨眨眼:“给个机会嘛,毕竟我们桃桃也是要面子的。

我带他回鹿岗镇进修俩月,回来就是第二个中南海保镖。”

听到“桃桃”俩字,刘佳慧又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赵队长你真是促狭,怎么给人家起了这么个外号?我见他脸都臊红了。”

“拭目以待,桃桃二字,必将响彻香江!”

赵传薪信誓旦旦的说。

这边没他什么事了。

就像在鹿岗镇一样,赵传薪定好方针和掏钱,让别人贯彻去吧。

出了门。

外面墙壁上,不知道谁贴了一面镜子,应当是为了讨好刘佳慧,毕竟女人都爱美。

吹水驹对着镜子拨拉他那鸡窝一样的头发,还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赵传薪踢了他一脚:“放弃吧,论美貌你是赢不了我的。

桃桃,你们几个收拾一下,跟我北上进行特训。”

吹水驹:“……”

李之桃:“……”

蛤蟆仔低头道:“赵生,我们没有东西可收拾。”

赵传薪点点头:“也是,穷成这比样,也就光剩下混堂口的梦想了。那就直接跟我走吧,我让人买船票。”

大东瓮声瓮气:“赵生,外面下雨了。”

果然,天淅沥沥下起了雨。

但外面排队的长龙没有散去的意思,他们舍不得这一日三餐。

既然决定要北上回家,赵传薪就说:“皮皮虾们,咱们走,看看还有啥美食,这点小雨是拦不住一个吃货的!。

顺便,晚上去找那位壮士松松骨,手法真心不错!

桃桃你说,哪里还有美食?”

李之桃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庙街牛杂,黄埔汉堡,太平街的火鸭翅……”

蛤蟆仔,肥强,大东,吹水驹四人最怕李之桃报菜名,本来还没到午饭点,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多少有点后现代选择困难症的赵传薪,简直想跑步给大缸桃点赞。

堪称人形点菜机。

“你这记忆力,在我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可比,不久后你会和他打交道的。”赵传薪感叹说。“当年我要跟你学学用报菜名锻炼记忆力,少走多少弯路呀!”

真是的,有这记性,考个研算个屁啊。

南方人,脑子就是灵光。

而李之桃满脸懵逼。

作为渔村出身的港岛,剥离了后面现代化的建设,现在只能勉强用“清秀”来形容。

赵传薪想游览风景,也觉得索然无味,其繁华不及魔都和苏杭,其山水不如关外。

惠灵顿街尚算热闹。

据李之桃说,这里有一家很有名气的酒楼,里面的烧鹅和松子云雾肉很出名,配上一盘刚出锅的捞面,能把舌头吞下去。

赵传薪刚来到这里,就被几个警察拦住。

他们身穿绿衣,头戴斗笠,制服上标记了“d”。

d代表他们是华人,a是英籍警察,b是从其它殖民地调来的警察,c是当地或者粤省招来的警察,d是威海人,这有一段典故。

八国联军侵华时,英国在山东威海招了一批人,组成了华勇营。这群人平均身高超170,在当时来说算是魁梧的了。

华勇营有1200人规模,作战异常勇猛,在攻打天津城和京城的时候出了大力,战后八国联军为炫耀武力在紫禁城内举行的大阅兵,华勇营赫然在其列,后来还受邀参加英王爱德华七世的加冕典礼。

这些人不但攻入紫禁城,甚至在山东当地也曾打死过几十上百的村民。这遭到来自于老家的仇视,估计离开英军难逃一死。

这年头的百姓也不是吃素的。

都说洋人怕百姓,百姓怕清廷,清廷怕洋人,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得已,在英国人的安排下,华勇营的士兵背井离乡,前往南非、港岛等殖民地以及英国在华租界任职警察。

港岛标“d”的就是他们。

abcd,大头绿衣。捉不到人,猛吹bb(警哨)。

说的就是这会儿的警察。

赵传薪等人一来到惠灵顿街,便遭到标“d”警察拦路。

带头的是英国人,其余都是华人。

“站住,进入这里要接受搜身!”

一个警察伸手推了赵传薪一把。

没推动……

呵,赵传薪气笑了。

“妈的制杖,旁边那印度阿三进去时候,你怎么不搜身呢?”

而赵传薪身后的李之桃他们绷紧了身体。

赵生就是赵生,连警察都不怕!

但他们怕。

他们搞不懂,就是搜身而已,就让他们搜好了,为何赵生要发怒呢?

那大头兵见没推动赵传薪,又遭到言语顶撞,登时恼羞成怒。

他厉声道:“亚厘毕道上就是总督府,华人入内必须搜身,以防盗贼!”

“给洋人当狗,还给你当出来优越感了?现在是几级公民了?二级?三级?”

心平气和的时候,赵传薪就一快乐中老年。

他要是炸毛了另当别论,出言讽刺那已经算他留情面了!

同样是警察,华警和洋警的待遇完全不同,勉强能混个温饱,就算是华勇营出身也是一样。

同工不同薪,这在港岛里屡见不鲜,普遍于各行各业。

所以,这警察听了赵传薪的话后格外羞恼。

在港岛,华警不准配枪,这人手里拎着一根警棍,兜头朝赵传薪砸来。

没练过武的赵传薪,只得抬起手臂抵挡。

大意了没有闪。

使使劲啊兄弟们,我存稿不多,今天给力我就一口气全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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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骨格外结实,挨上一棍子并无大碍,但他疼啊。

被打了,立即激起了凶性,人高腿长,抬头一脚正蹬,那华警竟然被蹬的倒飞出去。

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其他循例搜身的警察见状,一拥而上!

赵传薪看着一张张华人面孔,极力忍住拿麦德森突突一圈的冲动:“既如此,

我,

近战法师代表赵传薪,今天就陪你们过两招。”

后面,正不知所措的李之桃等人,就见赵传薪掏出了一条不知是手绢,还是纱巾的东西。

人家拿棍子,你就拿这个?

给人家刮痧么?

却见赵传薪将虫丝丝巾一扬:“微暗灵视,遮眼!”

丝巾飘扬滚荡。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华警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他的眼睛被什么蒙住了!

人在忽然失去视觉的时候,不但会失去平衡感,更加会手忙脚乱,棍子都不知道举起来了。

赵传薪可不管那么多,冲过去一个电炮!

“阿打!”

丝巾飘起,蒙住第二个人的眼睛……

“打打打打……”

以前,他打架都是王八拳,仗着身高臂长,以及力大无穷的优势胡乱的打。

这次,对方一个个的冲,又一个个失去视野,他便有充足的时间,酝酿自己的“招式”了!

一个华警失去视野后,手本能的想去抓眼睛上蒙着的虫丝丝巾。

属实是闭着眼没法打,毕竟不是谁都是超胆侠。

而赵传薪则画蛇添足的去抓住对方手臂,让他看上去好像是擒拿住对方一样,然后再一记摆拳。

人家根本就是抬手想要扒拉眼睛而已!

神龙摆尾,飞龙在天,亢龙后悔,鸿渐于陆……

总之,赵传薪在心里给自己每个动作都起了响亮的名字。

一招鲜,吃遍天。

就只是简单的让虫丝丝巾蒙眼,但偏偏这猥琐的一招极其好使,他一个人竟然轻松的击倒八个!

后面跟着冲上来的李之桃等人,已经决定帮忙参战,大不了就关牢房。

然而,没等他们动手,赵传薪已经打完了。

与其说对打,不如说单方面毒打。

本质上,还是仗着身高臂长和力大无穷。

形式上,却里胡哨多了。

今天剧目——传奇之暴打睁眼瞎!

他双手自上而下,做了个收功的动作,长长呼出一口气:“呼……今天算你们倒霉,以我的武艺,就算赵子龙浑身是胆也要被惊住的!”

武艺二段,装逼九段!

李之桃:“赵生,伱竟然有盖世神功!”

若从侧面旁观,或许可以看出一二端倪。可无论从前面或者后面看,那就壮观了!

一拳一个小盆友!

李之桃是真的被惊到了。

由于现在港岛的堂口中人,曾经都属于洪门,那是真的有高手的。

李之桃也见过高手过招,但真没见过赵传薪这么轻松写意的。

赵传薪不着痕迹的招招手,虫丝丝巾飞了回来。

吹水驹惊呼:“法术!”

赵传薪淡然道:“这一招,叫——或跃在渊!

切记,以后不可大惊小怪!”

那边的英国警察也惊住了。

李之桃他们是从后面看的,英国警察则是从前面看的。

双方都被蒙在鼓里。

英警抖抖嗖嗖的,就要去摸枪套里的韦伯利转轮手枪。

哪怕是出身华勇营这样已经完全被驯化的华警,赵传薪都不忍心射杀。

可面对英国佬,他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掏枪。

赵传薪别的都懒得练习,唯独射速这一块,总是拿捏的死死的。

砰!

莫辛纳甘转轮的7.62mm口径子弹,瞬间洞穿英警手背!

子弹不侧漏,自带消音功能,单动转轮手枪里赵传薪的最爱!

鹿岗镇慈善会在善堂杀猪时候,那猪抵死的惨叫烈度都没有英警的声音高!

“啊……”

在李之桃等人震惊的目光里,赵传薪吹吹实际上几乎没有的硝烟,转轮手枪以食指为中轴潇洒的转了一圈,收纳进秘境空间里。

“不好意思,武艺虽只有两段,美式居合却真的九段!”

赵传薪不屑的笑笑:跟老子玩枪,你还嫩着呢,让你个先手不是不可以!

闲庭信步的来到英警身旁。

英警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恐惧:“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英国皇家警察!”

赵传薪点上烟,嗤笑一声,将烟雾喷在英警的脸上:“还他妈皇家警察,你就是李莲英家的警察又能怎样?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督,以后再有人来这里搜华人的身,有多少警察,我弄死多少!

要么不搜,要么一视同仁!”

话虽如此,可饭也吃不成了。

赵传薪暗道晦气。

他将英警的配枪掏出来,随手丢给了身后的李之桃。

李之桃手忙脚乱的接住,觉得烫手,又有那种拥有强大武力后的振奋感。

利器在身,必生杀心!

赵传薪左右看看,旁人都尖叫着逃走了,可墙角处却蹲着个小女孩。

小姑娘瘦骨嶙峋,头发蓬乱,衣服全是破洞,脏兮兮盖过了原色。

令他惊奇的是,小姑娘眼睛里一丝恐惧也无。

他走过去问:“你家人呢?走散了?”

他以为是自己开枪,吓跑了周围的闲人,小姑娘的父母就在其中呢。

小姑娘摇头,脸色平静:“他们都死了,风灾卷走了我们的船屋。”

呦,还会说官话。

只不过,在说父母都已经死了的时候,赵传薪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悲伤。

赵传薪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了一会儿,将纸条折好,附耳小声说:“知道鹿岗镇慈善会么?你把纸条交给他们,他们会给你一块大洋和吃的。”

小姑娘平静的点点头:“好。”

这良好的面部表情管理,给赵传薪都弄不会了。

“那你去吧。”

小姑娘起身,拔腿就跑。

李之桃刚刚提起勇气准备参与和警察的殴斗,事后,肾上腺素急骤下降,此时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上前问:“赵生,接下来怎么办?”

和赵传薪相处没多久,李之桃竟然学着能说官话了。

“躲!我赵传薪是什么人,说到做到,我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搜身了。”

他不能回慈善会了。

赵传薪是赵传薪,鹿岗镇是鹿岗镇,文明社会,不搞株连。

况且,现在港英还不知道赵传薪来了港岛呢。

……

小女孩带着纸条,一路跑到鹿岗镇慈善会,不顾排队的人骂骂咧咧挤进人群,进入房间。

“我找刘佳慧女士,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她。”

说着,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大眼睛毫无畏惧的盯着工作人员。

手心,正是一张字条。

“交畀我啦。”

小姑娘微微摇头:“你,不行!”

擦,工作人员破防。

可事关刘佳慧,他又不敢怠慢。

待引得小姑娘进屋,他很想听听是什么事,高丽却冷冷地朝他一瞥,工作人员立马鹌鹑般的缩头退出,贴心的关好门。

高丽接过纸条,眉头皱起又舒展。

看完后,他问小姑娘:“你也在场?”

“是!”

言简意赅。

“你说说,现场都发生了什么事。”

小姑娘语言简洁,口齿伶俐,几句话便将情况讲明。

高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刘佳慧没好气:“赵队长又惹是生非了!他就没一天能消停。字条上写的什么?”

高丽看看小姑娘,竟然没让她出去。

直接开口:“传薪说洋人歧视国人,他要给洋人点颜色看看。事后,会直接带人回内地。”

刘佳慧微微叹口气:“哎,来去匆匆的,不打招呼就走啊。”

高丽看看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旁边的小姑娘伸手:“那人说,你们会给一块大洋,还有吃的。”

高丽忽然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李安阳!”

“父母都没了?”

“嗯。”

“以后给我当闺女怎么样?”

“我就叫李安阳,不会改名字。”

“不用改名字!我也姓李。”

高丽只是他的外号,他是鲜族人,高丽高丽的叫的久了,大家甚至都忘记了他有名有姓。

不少人以为他姓“高”呢。

从小姑娘身上,高丽隐约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影子。

“那好。”

见状,刘佳慧又是叹息一声。

高丽起身,牵住了李安阳的小手。

他意有所指,对刘佳慧说:“我以前听过一些话,或许是传薪说的,或许是别人,忘记了。

话是这么说的。

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爱你的人。你试着用力去爱他,又会发现他没那么爱你了。爱情就是一把尺子,长度恒定,双方却都要得寸进尺。

而生活就像巧克力,到夏天就化了。”

这风格很赵传薪啊。

刘佳慧诧异,高丽这样沉默寡言的人,竟然会记得这么一段话。

这一段话,可能比他一天说的都多。

然后,她脸腾的红了。

高丽笑笑:“我带安阳去吃点东西。”

转身走了。

留下刘佳慧暗自琢磨。

这话,什么意思呢?

想想,以赵传薪的年纪,别人这么大早都成家,孩子满地跑了。

可赵传薪却一直单身。

这家伙也并不老实,沾惹草肯定是有的,说明身体没问题。

那么就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前面她都能懂,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生活像巧克力,夏天就化了。巧克力她吃过,是赵传薪从法国人那抢回来的,据说产自瑞典。

意思是说,生命短暂,不要浪费在情情爱爱上面?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男女,对情情爱爱的远没有后世那么盲目。

因为每天不会有层出不穷的各种讯息麻木大脑,所以会经常思考。

想了许久,刘佳慧幽幽叹口气,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按捺下去。

或许,应该自己断了自己念想,而不是被动的失望。

……

在魔都的刘宝贵,坐在鹿岗镇慈善会驻魔都办公室里,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身侧茶几上是一盏热茶,正端着报纸看新闻呢。

上一期报纸,报道了日本神户银行遭盗失窃、里面的各种券和金银被席卷一空的消息。

这一期则出炉了关于港岛的时讯。

报道声称,有个华人在亚厘毕道街口,接受搜身的时候,突然发难!赤手空拳打翻了在场所有的警察,还扬言说让取消搜查华人的制度,或者以后无论白人、印度人或者华人,都要一视同仁。

否则,他将大开杀戒!

刘宝贵当即乐了。

根本用不着指名道姓。

这两件事要不是赵传薪干的,他把报纸吃了!

“在装逼这一块,传薪果然是没有瓶颈的!”

……

赵传薪蹲了三天。

“赵生,呢啲枪好犀利,好威!不过赵生,这么远的距离,我甚至都看不清楚,你真的能打中吗?”

说的自然是赵传薪曾在美国定制的那把狙击枪。

赵传薪哼哼两声:“我的枪,自然够威。女孩子都知道!

打中是必须的,就是得给子弹一点时间,让它飞一会儿。”

“……”

吹水驹羡慕道:“几时,我都可以拎上枪,联新胜算咩,一发子弹干掉大口昌!”

因为赵传薪刻意让他们学习官话,免得去鹿岗镇的时候,双方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谁。

但效果么,目前不是很理想。

肥强眯着眼睛,不屑道:“吹水你就第一,弟兄们厮杀你就最后。”

在吹水的时候,吹水驹最烦这样拆台的:“肥强,我劝你唔好不识抬举!”

赵传薪抬手:“收声!”

原来,他第一天闹了一次后,这里果然没有设卡搜身的。

结果,才两天时间,英警好了伤疤忘了疼。

又派人来拦路了。

吹水驹和肥强立刻闭嘴。

赵传薪先习惯性的拿一支雪茄点上,然后眯起了眼睛,朝远处望着。

过去了一个华人,英警躲的远远地,却让华警去搜身。

华人老老实实站着,搜完身走进街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是华人。

大家屏息凝神看着。

等待着。

到了第五个,是个印度阿三。

直接放行!

冷笑立刻爬上嘴角,赵传薪嘟囔:“早告诉你们了,勿谓言之不预!”

砰!

那边躲得远远的英警,应声而倒!

以为躲远了就没事?

临死刹那,英警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此前,李之桃他们见识到了赵传薪用转轮手枪的射速和精准度。

但是,会用手枪,不代表步枪也行!

今天,赵传薪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神枪手!

蛤蟆仔搓搓眼睛:“赵生,这有两里地吧?”

擦,以他们的视力看着都费劲,赵传薪是怎么打中的?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67.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2 [text_num] => 688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46] => Array ( [id] => 42464546 [old_id] => 22948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84 [title] => 第185章 传奇老头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85章 传奇老头
“没有二里地,应当有八九百米的样子!”

赵传薪淡定的开始擦枪。

大口径的狙击枪需要妥善的保养。火药残留擦掉后,赵传薪又给枪上油。

港岛是回南天,除了冬季最冷的时候外,全年潮湿。

不擦油是不行的。

收好枪,赵传薪起身:“咱们撤,看看明天他们还敢不敢了。”

李之桃看了看远处乱作一团的警队,眼皮子跳了跳。

以前他要组建中盛堂混堂口,自诩江湖中人,可当遇上了赵传薪,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那可是英警啊,说杀就杀了!

别人都是怕鬼佬,赵生却专挑鬼佬下手!

还有这如神枪法,他料想赵生若要统一整个港岛的堂口,只需要远远地解决掉所有香主,乃至于二路元帅,怕是用不上一个月就能完成整合。

好威!

好犀利!

这几人大字识不得一箩筐,而且没有读报的经济条件。不然要知道了赵传薪在美国的所作所为,就一定不会感到惊讶了。

基操勿六。

赵传薪也搞了一艘小木船,体验一番住船屋的感觉。

曾经他去过那个发达的港岛,也是有船屋的。

但那种船屋,已经成了网红的打卡地,以及名媛群里凑钱拍照的场所,美轮美奂,设施齐全,价值不菲。

一层是精心布置的房间和洗手间。二楼餐厅和厨房以及客厅,可以在里面唱k。三楼是吧台和露台,穿着露脐长裙或者比基尼吹吹海风,端着红酒杯装逼的就着日落余晖拍张照片,发朋友圈能让人羡慕好久。

至于现在的船屋,撑篙摇橹,简易乌篷,能避雨不遮风,也就是个能躺着休息一下的地方。

凑合着活而已。

六个人挤在小小船屋里,简直连转身都费劲。

赵传薪在起初的新鲜感后,就对这艘小船产生了嫌弃心理。

“肥强,你特么快去洗脚,脚丫子能熏死人!”

“赵生,唔系我!系蛤蟆仔!”

“肥强你住嘴!”

正爱不释手摆弄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的李之桃说:“都冲洗脚,赵生爱干净的。”

赵传薪也去了船头,朝下面望着混浆浆的海水,味道直冲脑门。

旁边船屋里的百姓,将排泄物都倒入了海中。

这还是之前风灾吹毁了不少船屋,不然这里密密麻麻全是船,每家每户往海里倒,便能臭气熏天。

他暗道:再坚持两天,解决完马上离开!

港岛和别地方不同。

换成别处,赵传薪随便找个地儿就住下了。

可在港岛,寸土寸金,许多人就有1平米居住空间。建筑密不透风,哪里有多余地方可供住宿?

繁华的中环地带,此时是警察重点关注对象,也不能去那里住酒店宾馆。

赵传薪还真就得在船屋里将就着。

用这水洗漱?

想想还是算了吧。

坐在船头抽了一根烟,赵传薪将烟头丢海里。

起身,

他对里面喊:“你们待着,我出去走走。”

等味道散散,他才想回来。

“赵生伱小心啲呀,外面鬼佬正追捕你。”

李之桃等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存环境。

其实他们在的船屋,就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只不过这里人多,又在海上,不容易被人察觉罢了。

赵传薪跳上岸。

这里地处中环码头旁边,后世在这里设置了个什么钓鱼区,斜对岸就是维多利亚港。

现在则是船屋的天下。

没走多远,就到了铜锣湾。

在这里,赵传薪就要小心行事了。

本来打算转一圈,约么等李之桃他们洗漱完了,臭脚丫子味道散尽就回去的。

却听路人议论:“今日跑马场马赛好精彩,8号马‘米山’,我好中意佢!”

“靠北哦(闽南话),蠢马的啦,上回让我输好惨!不如11号轻灵,我看11号要赢!”

跑马场?

赵传薪想起港岛人喜欢赌马,而他向来喜欢凑热闹,就准备跟两人走过去瞧瞧。

自上世纪中期,港岛就已经开始举办跑马活动,将湾仔的黄泥涌的沼泽填平,就是现在的跑马场。

在1884年,成立了港岛赛马会,赛马活动开始普及,规律性的举办。

港岛人好赌,有赛马活动自然少不得赌钱。

赌是最容易让人兴奋,甚至失去理智的活动。

赵传薪从来不碰这个东西的,最多逢年过节亲人相聚玩几把刨幺斗地主,连麻将都不玩。

不过,到了跑马场外面,赵传薪却发现很多华人都在外面观看。

他拍拍一个人肩膀:“老兄,为何不进去?”

里面有临时搭建的看台,里面坐着的全是洋人。

“扑街啊!你难道不知,我们不得与鬼佬同台睇赛马啦。”

特么的,真扫兴啊。

赵传薪发现在港岛,处处都要分三六九等,华人在这里的地位就同蝼蚁那么卑微。

连看个赛马,都不能与洋人同台。

看看站在一块大石鼓上,兴致勃勃朝里面观望的华人百姓,又看看里面正在等开赛的洋人。

赵传薪有些泄气。

他这就剃头担子一头热。

自己着急改变现状,人家却似乎都已经适应了这种列强强行灌输的等级观念。

他推搡人群,前面没有一合之敌,全被他大力推开。

“吊距老母啊,挤咩?”

“吔屎啦你!”

“顶你个肺!”

赵传薪排山倒海,迎来一片骂声。

他脸不红心不跳:“诶诶,都有没有素质,中午饭都快被你们挤出来了。

还有你,这么大人了,站都站不稳!

老太太,这里危险。我扶你一把,听话昂,往后稍稍……”

推来搡去,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反观人群,东倒西歪,惨不忍睹。

可大家只是口头上找补找补,没人敢和赵传薪动手。

赵传薪长呼一口气:“还好我身子骨结实,不然还不让你们给挤死,这年头的人就是不懂得谦让!”

他旁边的一个老头愕然:“后生仔,我几年都未见过比你脸皮厚的。”

“我说你老头眼睛什么时候瞎的,众所周知,我这人脸皮最薄!”

“呵呵!”

老头不再搭理他。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反正来得早的位置也被赵传薪抢了。

赛马正好要开始了。

一匹匹马,被骑士牵了出来。

赵传薪掏出魔鬼水晶眼镜戴上,立刻就看清了8号“米山”。

之前听路人说看好这匹马,可就算赵传薪不怎么懂赛马,也能看出这匹马对于赛马来说,体型过于笨重了些。

看着咋像重型挽马呢?

实际上,在港岛最早期跑马场的赛马中,经常能看见蒙古马的身影。

也就是近些年来,赛事的影响逐渐扩大,才引进了不少西方马。

即便如此,现在的赛马活动中,马匹也是五八门。

但凡觉得能拿得出手的,卖相好的,都敢上场搏一搏。

赵传薪甚至看到了顿河马的身影。

鹿岗镇最多的好马就是顿河马,简直是保险队争抢的第一目标。

作为战马,顿河马无疑是最优良之一。

随着赵传薪长身高,增体重,普通马驮着他会显得吃力。

例如在日本的时候,他本想要弄一匹马骑乘,跨上去感觉像在骑狗,遂放弃了。

日本马的肩高只有一米三左右……

比赛开始了。

赵传薪身旁的老头刚刚和他拌嘴,这会儿又忍不住说:“11号骑士骑术精湛,我觉得他会赢。”

年纪大的人就这样,话密。

而赵传薪睁眼说瞎话,为拆台而拆台:“是吗?我看好8号米山,8号是最棒的,掌声送给8号!”

老头一听就炸了:“蠢!米山用来犁田,或许能拿第一!”

赵传薪不以为意,乐呵呵道:“你老不懂不要乱说,你看米山,肩高怕是有一米七了,看那肌肉发达的样子,一看就是冠军的料!”

让你刚才骂我脸皮厚,把你气出脑溢血!

老头果然很生气,这是一种认知上的尊严被践踏后的恼羞成怒。

“蠢货!骨细,肌肉隆起,这样的马性烈才能跑。你知唔知?不懂不要乱说!”

“你老才不懂,马必须骨架子大,强壮,性子稳定温和易操控,这样才能夺冠。”

“朽木不可雕!”

“老顽固!”

两人一人一句,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旁人都听的懵了。

好家伙,马还没赛呢,一老一少先要分出个胜负?

好在,令枪一响,众马窜出去。

比赛,开始了!

因为马匹种类繁杂,也没有后世那些关于体重等标准。才刚跑起来,差距便明显拉开。

果然,11号一骑绝尘!

但是,被赵传薪和老头都不看好的8号,虽然跑不过11号,但是竟然只落在第二名。

外面围观者大呼小叫,吹口哨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赢钱的欢欣鼓舞,输钱的破口大骂。

赵传薪也看的挺乐呵的。

这就好像看球,哪怕你不感兴趣,可身临其境后,也会被现场情绪带动。

老头得意洋洋:“如何?11号是肯定会赢的。”

赵传薪面露诧异:“你老一把年纪了,好胜心太强了吧?成熟点好么?”

老头好悬没气吐血。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说你不成熟。

老子都半截身体入土了,你说我不成熟?

什么都让你给说了。

于是气呼呼的把头一扭。

赵传薪乐呵呵的,专心看比赛。

好家伙,米山从第二名,此时落到第三。

然后是第四,第五,第六……

它被一匹匹马反超,最后,排在了第十二名!

问题是,十二名是最次名次。

越过终点线以后,那11号马很操蛋的还去咬米山。

在赵传薪看来,米山块头那么大,肯定是要反击的,结果怂的一匹,灰溜溜的躲到了一旁。

老头看了哈哈大笑:“马和人一样,不是个子大就够威够胆!”

内涵谁呢?

赵传薪若有所指:“马遇上洋马受欺负,有些人遇上洋人,却要让洋人好看。而另外一些人,却甘愿为奴,还引以为傲!”

老头上下打量他:“后生仔,你以为老夫就是那种给鬼佬当奴隶的人?”

“啊?”赵传薪无辜道:“你这老头,话可不要乱说,我这样帅气的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老头捋着自己白的山羊胡子:“你知道几十年前,鬼佬面包中毒事件么?”

这下,赵传薪懵逼了。

“不知道。”

他了解历史了解的很片面,细节基本记不清。

“曾经,鬼佬是很嚣张跋扈的。

后来,不断有华人抵制英国人统治,最有名的是向鬼佬出售毒面包。

以至于,鬼佬慌了,他们不得不拉拢华人来管理华人。

港岛有今天的局面,就是当初那批人争取来的。

你这就受不了了,当初华人比现在还要惨!”

赵传薪沉默了一下:“您老,就是卖给洋人毒面包的人吧?”

“不错!我当时在和合图任职白纸扇,策划的这件事。那时动静很轰动,鬼佬怕了,也没有敢抓我!我身后就是数万帮众,抓了我还有第二个站出来!”

“牛逼!

失敬失敬!

我收回我的话,还要向您老多多学习!”

你看,赵传薪正是知错就改的好青年。

原来这个时代除了他以外,还有人用这种刚烈的手段对付鬼佬!

得知老头的传奇历史,立马道歉。

老头自得一笑:“后生仔,你是北方口音,老家在哪?”

“老家啊,在关外了。”

“关外?那可不近!人家都往关外逃荒,你怎地还来了港岛?关外也是好地方呀。”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不过主要来做点生意。”

听到做生意,老头点点头,提点了一句:“在港岛做生意,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鬼佬的掣肘,各个堂口要打点,差人吃拿卡要,不容易啊。

现在的港岛,和当年不同咯,自己人也祸害自己人。

老夫认得些堂口的人,都是当年和合图分裂出去的,若有需要,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人老了喜欢唠叨,当赵传薪不抬杠的时候,老头就多说了几句。

赵传薪没接茬。

他没时间也没耐心慢慢磨蹭,那也不是鹿岗镇的行事风格。

堂口什么的,不听话干就完了。

他指着已经跑完一场的赛马:“您老知道这些马要送哪么?”

其实他是看好了11号,这带回去当种马不错。

“今天太晚的话,会在跑马场停一晚,明天各回各家,沙咀,西贡,大屿,哪都有。最多的,还是就近运太平山去。”

真更不动了,都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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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匹顿河马,星月附身其上,赵传薪骑的得心应手。

后来星月和蔚蓝幽灵甲合为一体,他就没了专属坐骑。

现在,他的体重直追190斤。

真不想让普通马受罪。

不忍心知道么。

而此时的蒸汽动力汽车,时速只有4英里。其它车辆,也是发展的奇形怪状,速度不快,赵传薪在美国的时候试过,开着有种手扶拖拉机的既视感。

劳斯莱斯似乎就是今年成立的,路虎和别克是04年,福特03年,最早的还属奔驰,上世纪就有了。

但汽车的发展速度缓慢,赵传薪想要放弃马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不是想打11号的主意吧?老夫劝你息了这份心思,11号属于现任总督弥墩!那不是普通人可以觊觎的。”

“哦,我会给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

老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他还不懂得什么叫装逼。

只是觉得,这个后生仔的话和他的表情很欠揍。

“你不了解鬼佬,他们傲气的很。”

“您老不了解洋人,本质他们就资本主义吸血鬼,见钱眼开。”

“竖子不可与谋!”

“话不投机对面不相逢!”

“哼!”

老头傲娇的转身离开,下了大石鼓,找别地方看去了。

赵传薪不以为意。

他眼珠子一转,拽过身旁一个年轻人。

“做咩?”

赵传薪笑嘻嘻道:“后生仔,我见伱天庭饱满骨骼清奇,有个任务交给你。”

年轻人眼睛一瞪:“给几多钱?”

立刻收起了笑容,赵传薪道:“人心不古啊,动辄谈钱。

你给我捎个信,送到后他们会给你两角小洋。”

“我先要一半!”

“成交!”

他给刘佳慧传了一张字条,让她去和总督弥墩商谈买马的事。

马毕竟是活物,体格大,想过海峡并不容易,必须船运才行。

想要偷偷摸摸的带走不现实,还是正途购买为好。

年轻人得了钱也不看马赛了,拿着字条匆匆而去。

赵传薪自己却等到比赛结束,找没人地方等待天黑。

跑马场活动结束后,人都离开了。

天黑。

赵传薪拿出牛肉罐头,火腿,拿面包片夹了当三明治,随便吃了些果腹。

今天晚上难得的晴天,有繁星点点。

赵传薪摸黑去跑马场,躲过安保和给马添夜草的工作人员,进入马厩。

墙壁上挂着风灯,散发柔和但并不明亮的光,勉强能照亮马厩,让他看清这里的环境。

这里有着鳞次栉比的隔间,多半都是空的,只有三个隔间有马。

赵传薪一看,这三匹马都是白日里输掉比赛,且名次靠后的马。

他一下子就懵了!

别说他相中的那匹11号马,其它优良马种也都被带走了。

那老头不说马会留在这里住一宿么?

这三匹马中,其它两匹较为矮小,赵传薪自然是看不上的。

最后一匹,竟然是米山!

他看米山,米山也用它湿漉漉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然后,赵传薪就见米山忽然张口:“唏律律……”

妈的,这就像家养的大鹅和狗子,给主子报信呢!

还别说,似乎听到了马鸣,夜里照料马匹的一个中年提着灯披着一件褂子走向马厩。

赵传薪小声的骂了一句:“看看你他妈干的好事!”

说着,他跳进了马厩,躲到了高大的米山身后隐藏。

中年男人提灯眯眼打量,没什么情况啊?

他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候,在米山身后的赵传薪忽然见米山抬起了尾巴。

这场面有点熟悉啊。

然后,啪嗒!

米山开始排泄!

这赵传薪哪能忍,赶忙退避三舍。

下面是地板,他后退的时候,难免发出点吱嘎的声音。

中年男人警惕的转头,朝米山这边走来。

赵传薪想骂人,不,骂马!

赶忙朝另一边躲去。

中年男人看了看,摇摇头,对米山说:“衰马,夜晚唔好乱叫!”

然后,再次转身。

这时候,米山的屁股开始朝赵传薪那边撅了过去,直接将赵传薪怼在马厩的墙壁上。

赵传薪的力气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比得过牛马。

那边中年男人又回头,赵传薪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得苦苦忍受。

终于,中年男人出去了。

“卑鄙的米山,我特么宰了你!”

他怀疑这匹马就是故意的。

不,不是怀疑,是确信!

他用尽全力去推,堪堪挪出个缝隙,钻了出来。

米山回头,蠢呼呼的马脸望来,朝赵传薪张开了嘴突突突的嘴唇翻动,像极了嘲笑。

今晚上,虽没打算劫走11号,但赵传薪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个代步工具。

好马没有,卑鄙的米山倒是在。

本来不想要它,可这货差点让自己行藏暴露,赵传薪冷笑着去拿了墙上的鞍具,回来给它装上。

米山张嘴:“唏律律!”

“叫尼玛!”

赵传薪对它脑袋就是一巴掌。

米山被抽了,果然乖乖闭嘴。

“怂货!”

又菜又爱玩!

牵着米山,赵传薪兀自不放心:“你要是敢叫唤,我今天抽死你!”

米山张张嘴,赵传薪扬起手作势欲落。

米山看看他,闭上了嘴。

跑马场的场地很大,赵传薪为了不惊动工作人员,带着米山兜了个圈子。

到了跑马场大门,赵传薪拿出精灵刻刀随意一挑,门锁断裂。

米山的肩高应该达到了一米七,相当高了。

赵传薪运力,双腿蹬地,扶着马鞍跳了上去。

要是没点技术,上来还真挺费劲。

双腿轻磕马腹:“走!”

米山在夜晚的街道上踢踢踏踏前进。

幸好今晚的月光给力,能照亮路。

这种大马,速度肯定是快不起来,但力量和耐力绝佳。

马分热血和温血,赵传薪怀疑米山介于两者之间,应该是杂交品种。

它身上的毛色很难看的,是白灰色,一块深一块浅,除了体格大外真是一无是处。

最主要的是——卑鄙!

回船屋是不行了,赵传薪骑马来到海岸线,从空间里拿出一捆草料递给米山。

又拿一块席子铺在地上,躺下望着满天星斗。

平时他都是沾枕头就睡的,今天却格外清醒。

酝酿了二十分钟左右,依然难以成眠。

他拿出了日记本。

平时翻日记,基本都是在鹿岗镇。

外出的时候,他基本不会翻动。

因为他有个习惯,做事喜欢专注。外出的时候,容易被各种意外打断。

科学证明,做事专注才能获得快乐,效率更高。

既然睡不着,就翻翻看吧。

【怪人组建了生物实验室。】

【实验室是经过国防部批准的,怪人还获取了来自于缴获生物余孽的实验数据。】

【在兵荒马乱的时代,我获取的“勇者”称号似乎不灵光了。我闲赋在城邦内,终日无所事事。】

【怪人邀请我参观他的实验,我欣然同意,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怪人说:勇者,我听人说,你最近费了大把时间进行喝酒等消遣。这实在是太浪费你的生命和天赋了。我的实验到了瓶颈,你见多识广,不如给我点建议如何?】

【我摇头:对科技,我一窍不通,实在难以帮上你的忙,除了冒险外我别无所长。】

【怪人说;别着急下结论。我想你给我一些宏观的建议,并非科技等身。比如这种介于真菌和原生生物之间的生物,它本体是原型体,一种细平的原生质群。它没有细胞,但它的原生质包含类似细胞核的结构。并且,我通过实验发现,这种没有“大脑”的单细胞生物,组合后不但具备强力弹性,还有一定记忆属性。我实在想不出来,该用它向哪个方向进行研究和发展!】

别说日记中的“我”,就连赵传薪都听的头大无比。

但是,怪人后面的话,让他想到了地球上的记忆金属。

那种变形后可以复原的金属材料。

不得不说,日记中的世界的科学家是幸福的,他们材料种类丰富而特别,却无法参透该应用在什么领域。

而地球上的科技,却是因为材料限制一度进展缓慢。

【我挠挠头,有些为难。尽管怪人已经说的很通透,但对我来说还是过于深奥了。】

日记中“我”发懵的时候,赵传薪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

说到“弹性”,他忽然想起了地球上的一个有意思的发明。

他忙在日记上划拉写字。

【我说:我有个想法,既然它具有一定记忆能力,弹性强,是否可以做成一种靴子,人穿上它,相当于多出了跟腱,让穿戴者在奔跑时拥有更大的下压力,让速度更快呢,人也更省脚力呢?】

赵传薪想到的,是一种叫鸵鸟仿生靴的东西,人穿上它最快时速能达到40km/h,就离谱,这个速度必须超过此时的各种型号汽车,乃至于火车!

【怪人愣住。】

【他抓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勇者,我为什么没想到呢?】

【但是,片刻他又摇摇头:勇者,你给出的建议很好。但是,这种生物的特性,注定无法制作出符合人类生理特征的鞋子。不过,我就说,走南闯北的你,一定有属于自己独到的见解的。看来,我只能暂时放弃这种生物的研究了。】

赵传薪皱皱眉。

他一撇头,看见了低头吃草的米山。

灵机一动,开始写,

【我说:如果人类不行,那么有没有办法,给马做出“鞋”呢?甚至,你还可以尝试给我的战争之创做一双弹力鞋!】

【怪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大声说:勇者,你又给我带来的惊喜!如果给马穿上这种鞋,那我将改写这个时代的运输领域历史!真是了不起的建议。】

赵传薪笑了。

不能光是你名利双收不是?

他写,

【我问:那么,朋友,你是否要对我表示表示呢?】

【怪人愣住,片刻后指着我笑:勇者,你越来越狡猾了。】

赵传薪可不像“我”那么憨厚。

他马上写,

【我说:彼此彼此,你还骗走我的一条虫丝丝巾呢。这或许就是——伟大的头脑总不是不谋而合。】

【怪人似乎很喜欢这句话。】

【他说:不错,勇者你是个真正有智慧的人。我们注定是伟大的搭档!】

赵传薪写,

【我问:除了口头奖励以外,能不能来点实惠的?】

【怪人:……】

【怪人说:给你的战争之创做一双鞋,再给你的马做一双鞋?】

不知怎地,赵传薪觉得好像每次,怪人给自己的奖赏,都不匹配他出生入死的付出。

这次,他想要让怪人再多出点血。

他写,

【我说:朋友,你这么干就不厚道了!我觉得你批量生产的东西,随便给我两双,就当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也不为过。】

【怪人表情惊异:勇者,你变了。】

赵传薪乐了,他写,

【我说:凭着我们之间深厚的友谊,我认为,得加钱!】

【怪人:……】

【怪人继续抓头发,半晌说:勇者,生物实验室确实有个不错的产品,它能让你受伤不流血,包括内出血,直到你的伤势愈合!我称之为——锁血膜。】

【怪人继续说:我可以给你锁血膜和弹力靴,但你也需要为我做一件事。记得我的地精朋友吗?它虽然醉心于增长自己的寿命,可它还有一个身份——生物余孽科学家!

这是个秘密,除了你以外,我从未向任何人讲过,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我郑重承诺:放心,我发誓,一定不会讲出去。】

【怪人对我十分信任:勇者,你的承诺价值千金,我愿意相信你。

我的地精朋友,当初背叛了生物余孽。落日镇被生物余孽占领后,它当初拒绝和我们来城邦。被生物余孽抓捕后,羁押在了冥河之洞。

那是个血腥而危险的地方,到处游荡着冥河精灵。它们残忍嗜杀,轻易能将人类碎尸万段。

这你是知道的。

所以这一趟旅程,你会面临极其严峻的考验。】

赵传薪一听就不干了。

他知道冥河精灵,那小东西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去了冥河精灵的老巢那还有好?

有几条命够用?

所以,他写,

【我说:得加钱!】

【怪人这次似乎已经有所准备:你知道,就连生物余孽,都在寻找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上承载了一个天大的生物技术。

传说,这种技术可以创造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自主意识,但却极其聪明,学习能力强大的生物大脑。

城邦正在寻找这一本笔记。

等到找到的那一天,勇者,我承诺你,我会偷偷的将这个技术交给你一份。

但前提是,我需要你找到我的地精朋友。

否则,我没有能力独自完成这项浩大的实验工程。】

赵传薪心里猛地颤动。

这不是……

看你们都是夜猫子,下半夜来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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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怪人说的是赵传薪曾经找到的那本笔记。

而怪人所说的智能生物大脑,不就是星月么?

他很久前就考虑过,是否要将笔记交给怪人,换取好处。

一直没有付诸于行动。

赵传薪怕“我”犯傻,赶忙写,

【我暂时不会将笔记和星月的事,告知怪人。】

并非赵传薪敝帚自珍,因为完全是两个世界,没必要掖着藏着。

若在自己的世界,他要是有个ai,保证偷偷的藏起来,谁都不会告诉。

但日记中世界无所谓啊。

大不了来一场科技大爆炸呗,反正也炸不到他。

只是轻易交出去,那这笔记未免显得廉价。

等他们费尽心机也没能找到的时候,他在站出来“力挽狂澜”,那效果杠杠滴。

人性么,就那么回事。

想通了因果,赵传薪便同意了。

【我答应了怪人。】

【怪人很高兴:勇者,你又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我获得了为马匹、战争之创特制的弹力靴,和一份锁血膜,以及它们的使用方法作为奖励!】

【现在,我要积攒体力,为漫长而危险的旅程做准备。】

日记要攒体力,赵传薪也取出了弹力靴和锁血膜。

既然是奖励,自然一式两份。

锁血膜是针剂,赵传薪的这一份,直接被他扎在手臂上推了进去。

推下去后,觉得皮肤火烧火燎的。

他猛地一惊:“擦,太鲁莽了!”

别有啥副作用吧?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慢慢的,只是觉得身上有些痒,没多久便恢复正常。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说怪人的脑子过于强大,长久以来,让赵传薪十分信任这人那甚至超越爱因斯坦的逆天智商。

再看弹力靴,一共四只,马蹄状。

赵传薪不怀好意的望向了米山。

米山察觉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将自己笼罩,不安的打了个响鼻,怕怕的盯着赵传薪。

“终于,你落我手!”

赵传薪邪笑着起身,慢慢朝米山靠近。

米山开始挣扎,但被绳子拴着根本逃不脱。

等赵传薪靠近了,米山开始围着桩子绕圈闪躲。

赵传薪往左,它就往右。赵传薪往右,它就往左。

“呵呵,渺小的马,妄图挑衅人类智商么?”

赵传薪改变了策略,开始朝一个方向转圈。

果然,米山作茧自缚,它转圈,绳子便缠绕在桩子上,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直到,它扯不动了,这才吃了一惊。

我曹,我都干了啥?

赵传薪抬手就是一巴掌:“抽死你丫的!”

米山示之以弱,赶紧俯首帖耳。

赵传薪拍拍它的蹄子:“抬起来!”

没想到,米山颇通人性,竟然真的听话的抬起来。

赵传薪手刚伸进去,米山却忽然放下蹄子。

多亏赵传薪的手抽的快,差点被它给踩到!

以马的重量被踩一下,不得踩的骨断筋折啊?

“太特么卑鄙了!”

赵传薪第一次接触这么卑鄙的生物,气的起来又给了它一巴掌!

这巴掌劲儿有些大,这次米山真的老实了。

怂了!

它从善如流,赵传薪让抬蹄子就抬蹄子。

蹄子上忽然多了点分量,哪怕不重,可也觉得难受。

就好像人手上粘了一块502胶,哪怕撕掉皮肉也不愿意让它黏着。

可是,弹力靴如跗骨之蛆,哪是它轻易甩脱的掉的?

这一招,比抽它两巴掌可狠多了!

刨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米山可怜巴巴的朝赵传薪打了个响鼻。

“给伱点教训,让你长记性!”

赵传薪看它难受的样子很解气。

按照怪人的说法,等明天睡醒后,弹力靴就会像赘生组织那样牢牢固定,慢慢就会习惯下来。

所以,权当给这货一个教训了。

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

念头通达了,能睡着了。

第二天,赵传薪的衣服都被露水给打湿了。

他是被李之桃给叫醒的。

“赵生,醒吓,你这样会受风寒。”

赵传薪睁开眼,打了个冷战:“嘶……昨晚上还有点热,早上咋感觉这么冷呢?”

11月,露天,身上湿乎乎的被风吹着,不盖被的睡一宿。

不冷才怪呢。

吹水驹睡眼惺忪的指着米山说:“赵生,呢马……”

“哦,捡的。”

吹水驹心说你应该叫吹水薪。

在港岛,你就捡不到马。

他兴冲冲道:“赵生,我有个点子!我哋去跑马赚钱!”

赵传薪愕然,米山就是从跑马场偷来的,你让我带它去赛马?

秀逗了么?

“行了,港岛点子王,你去买早餐去,别吹水了。”

吹水驹:“……”

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又是一个哆嗦。

赵传薪抱着膀子:“桃桃,你们去洗漱洗漱,顺便给我打点水回来。这个盆装洗脸水,把我刷牙的水装进这个玻璃瓶子里,去吧。”

等他们都走了,赵传薪拿出干衣服换上,外面罩了一件毛呢大衣,这才感觉暖和许多。

看看可怜巴巴,似乎已经心服口服的米山,赵传薪又给它填了草料。

顺了人家的马不说,他还连带着顺了草料。

“等你吃完,带你去喝水。”

不多时,李之桃他们回来了。

赵传薪洗漱完,狼吞虎咽的吃起了吹水驹带回来的热包子。

热包子下肚,暖意上涌,终于没那么冷了。

喝完海鲜粥,赵传薪过去给米山解缰绳。

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米山踢踢踏踏的走了起来。

“赵生,等等我们……”

米山脊背起伏的厉害,原因是脚底下的弹力增大,每一步都跨很远。

刚走几步的时候,它非常不适应。

但马上,它就发现自己的速度和弹跳都大大的增加了。

每一步都迈的轻松写意,速度不知不觉的提了上去。

而且,马蹄踏地面上,悄无声息,像是装了橡胶垫。

这就导致身后跟着的五人紧跑慢跑,到了公用水龙头那,已然累的气喘吁吁。

刚吃完早餐,就消化了一半,也不知道有没有胃下垂。

米山喝饱了水,赵传薪回头说:“蛤蟆仔,你去一趟慈善会,一定要低调,以后你就是联络员。

桃桃,你们在船屋等待蛤蟆仔的消息。”

李之桃多少有些不情愿。

但又不敢反驳。

赵传薪不管他们怎么想,打马飞奔出去。

……

港岛警察的开端在1841年,威廉·坚担任首席裁判官,当时只有数十个英国退伍军人当警察。1844年,港岛正式成立警察部,将审判和警察职能分开,真正的警察部门成立。

李梓钰,就是现在港岛警署的一员,并在处理多个案件中成绩斐然,斩头露角。

他在英国留过学。

当然,他的留学是好听的说法,现实点是旁听。

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国防事务科,他偷偷的旁听了两年。

李梓钰这人很有趣,因为自己亚洲人的面孔不大方便偷听课程,自学了化妆,每天粘着金色的大胡子,描眉画眼,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英国人而蒙混过关。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这也是讨上司喜欢的原因。

李梓钰此时正在蹙眉看着一份资料,看了半晌转头问助手:“让你去找内地各大洋行失窃案的资料,你还没搞定吗?”

助手愁眉苦脸:“李警探,去内地不方便,联系那边相关人员,电报里说的又太少了。”

李梓钰语气平淡而冷静:“当初给你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可没说过会很轻松。想办法吧,哪怕你亲自去一趟内地也行。”

助手继续吐苦水:“可是,上头不会给拨调查的经费的。毕竟,失窃的又不是港岛的银行。”

“你以为我是在调查银行失窃案么?”李梓钰放下资料,直起腰背:“我要调查的,是赵传薪这个人。我很怀疑,拿枪打伤英警的匪徒,就是赵传薪。

甚至,我怀疑,那些银行失窃案就是赵传薪干的!”

助手惊诧莫名:“什么?赵传薪?李警探,要真是赵传薪的话,我们可不能招惹他啊。这人无法无天,在美国被当地人称为远东亡命徒!如果真是他,我们不如偷偷放水……”

“住口!”李梓钰满脸不悦:“如果怕死,我还会当警察吗?”

性命攸关,助手觉得委屈,他是真的害怕赵传薪啊。

他不服气的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都和赵传薪有关?”

“在我学习的司法科学中,讲究痕量考证,鉴识科学。这是我办案的方法。

我之前去了一趟美国。

很多人都知道赵传薪在美国横冲直撞、野蛮暴力的作为。但大多数人不知道,在他行经的路线上,银行纷纷遭到抢劫或者盗窃。

我现场勘验,发现银行钱库的门锁,都有个共同点——切痕整齐。另外共同点是,匪徒通常席卷一空,可谓是寸草不生。

因为美国西部的银行都是小银行,数额不大,而且那里西部本身就充斥各种野蛮暴力,所以这件事没遭到重视。

前段时间,日本神户的几家银行失窃,同样是切痕整齐,同样连指甲盖那么大的银块都不给留下。

几百上千万块银元,那不是一个人能搬得动的。

这完全符合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国内洋人银行失窃的线索特征。

所以我才会有个大胆的推断,这些有可能都是一人所为。

而这人,就是赵传薪!”

助手目瞪口呆。

其实,就像作家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他把很多东西归纳于福尔摩斯所创,其实并非如此。

现在的英国破案中,原本就动用了很多科学方法,比如鞋子、车胎痕迹、指纹、弹道学和书写分析等等,演绎法并绝非柯南·道尔原创的。

可助手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李梓钰真的神了!

仅仅从一点蛛丝马迹上,就推断赵传薪是罪魁祸首。

厉害了我的哥。

但是他还有一个疑惑:“那你怎么推断出,赵传薪是打伤英警的匪徒呢?”

李梓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将手边上的一份期刊递给助手:“看看这个。”

助手拿起期刊,上面写着:《鹿岗镇期刊》。

期刊封面,是一个骑马背枪的女骑警。

女骑警很漂亮,她的警服合身而英武,款式新颖。戴着一顶棒球帽,马尾在后面自然垂落。她背着一把莫辛纳甘步枪,腰间别着转轮手枪。

同时,还配备了一把骑兵刀。

这个女人,助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

词汇量太匮乏了!

要是赵传薪,一定会告诉他:飒!

还想多看两眼封面,因为现在中国还没有画报呢,这种照片加手绘做封面的方式还是头一例。尤其,照片这女人太吸引人了!

若非《鹿岗镇期刊》,出现这种形式画报要推迟好多年,那会儿叫——《良友画报》。

很想再看看,但助手忍住了,翻开第一页。

他惊呼道:“这种纸张,质量太好了!竟然还有照片?”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第一页,是整张印刷的照片,包括封页的内侧,加上第一页,满满当当的是一整张照片。

这就新鲜了。

这是一张俯瞰图,是鹿岗镇最繁华地带的剪影,角度奇特但让人舒服。

上面写三个大字,鹿岗镇。

旁边还有小字简介:(当每天早上睁开眼,我在白色的落地窗前,看着街道上周而复始地重复同样的场景——小学生背着大大的书包上学,百货商店门口的犬开始吠叫,载着青菜的马车在石条路碾压而过……我很高兴,因为这叫安宁。

我想,鹿岗镇的富庶,安宁,以及前卫,不该是独有的,我应与你们分享。——赵传薪。)

助手看了半天,分明不是文青的他,却有点喜欢上这本期刊了。

这比报纸强一万倍好么?绝对值得收藏!

但他还是好奇的问:“李探长,这也没什么吧?虽然这份期刊出奇的好,可我没看到任何可疑之处。”

李梓钰又喝一口茶,笑了笑说:“继续看。”

继续翻页,第二页,依然是照片。

一个丰满而妩媚的女人,穿着一身连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

嘶……

时下的风气,但凡是有些地位和家资的人家女子,恨不得把头面全包起来。就算身材好,也必定被看似臃肿的宽袍大袖遮住。

没错,就是故意的。

就不让别人看!

助手看着苗翠这张普通的穿连衣裙的照片,那要比后世赵传薪看比基尼美女照片震撼多了。

哗……

助手鼻血涌了出来。

而老神在在的李梓钰见此,不由得愕然。

让你找里面的线索,你特么看流鼻血了?

他去过英国,游历过美国。

英国这种老牌欧洲帝国,风气其实还没那么开放。

但美国不同,尤其在东部海岸线,私人别墅的泳池边上穿泳衣晒太阳的女人比比皆是。

李梓钰看这本期刊的时候,就远没有助手这样大惊小怪。

可他同样好奇,远在国内关外的穷乡僻壤,如何能做到这般开化的风气?

助手不好意思的拿出手帕,堵住鼻子,拿下来看看自己的出血量后,才对折一下再怼回去,单手接着翻看期刊。

由于是第一期,内容里多半是介绍鹿岗镇的衣食住行。

刘佳慧英姿飒爽的骑警照片,苗翠在百货商场拎包购物头微微上扬嘴角挂笑的照片,还有一张赵忠义穿着贴有鹿岗镇袖章的白衬衫照片……

除了人,还有鹿岗镇落了成片飞鸟的小广场,人群熙攘繁华的石条路街道,还有学校等等场所。

鹿岗镇的精神面貌,全在这些照片里了。

李梓钰见助手翻了快一半了,从他的神色能看出来,这货根本没找什么线索,完全沉浸在这本《鹿岗镇期刊》的内容中了。

这让李梓钰心里思考,是不是该换一个助手了?

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问:“看出什么了吗?”

突然被打断,助手抬头:“啊?什么?”

小眼神迷茫的很。

这让李梓钰叹了口气:“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出些什么?”

“啊,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助手反应过来,赶忙回答。“鹿岗镇的风气很开化,直追列强。鹿岗镇的老百姓富裕,还有百货商店可以购物。鹿岗镇的教育事业做的好,还有图书馆。鹿岗镇的女人真漂亮,封面还有第二页的尤其好看……”

终究李梓钰没有忍住,“砰”地拍了桌子:“我让你找线索,你看什么呢?”

助手惭愧的低下头。

李梓钰走过来,用手指点着期刊黑白照片里,鹿岗镇百姓的衣服:“看见这种兜帽衫了吗?”

赶忙点头,助手应道:“看见了,看着很不错,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卖。”

“……”李梓钰被他给蠢笑了:“你记得录口供的时候,当日那受伤英警是怎么描述那匪徒的么?”

这把,助手终于明白了李梓钰想让他看什么。

“对,对,那匪徒就是穿着这种兜帽衫的,而不是大褂!”助手说完,想起了什么,又问:“李警探,你在哪搞到的这本《鹿岗镇期刊》?”

他很想说,自己也想买一本。

可看看李梓钰的脸色,他没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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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鹿岗镇慈善会的监督组组长,刘佳慧女士,带着《鹿岗镇期刊》的记者拜访了总督弥墩,想要采访他,顺便送了几本第一期期刊做礼物。”李梓钰是少数能受到弥墩接待的华人之一,顺便拿了这本期刊做调查,他深吸一口气:“这些都无关紧要!

你还记得受伤英警描述那匪徒的样子吗?

很高大,很年轻,武艺高强,枪法如电,没有大辫子……

那你再想想,赵传薪在美国时候的新闻是如何描述他的?

也是高大英俊,一个人甚至能对抗一支一百多人的美国陆军部队,纵横美国东西部无敌手。

这下明白了吧?”

助手若有所思:“明白了。但是好像赵传薪留着浓密的大胡子吧,就像关羽那样。”

“胡子难道不可刮掉么?”

“刮掉?那么长的胡子,估计要留很多年,刮掉岂不是可惜?”

“总之,我怀疑这匪徒就是赵传薪。”

“可是,李警探,就算是赵传薪,人家美国陆军的正规军都拿他没办法,我们又能做什么?”

“我只负责破案,证明那人就是赵传薪就行。至于抓捕,那不是我的任务!好了,你去搜集内地银行失窃的资料,弥墩邀请我和我妹妹去打猎,先走一步。”

助手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伱甩手去带着妹妹跟总督打猎,苦活累活就让我自己干。

……

赵传薪骑马,绕了一圈,到了云仙街。

港岛的警力不足,无法顾及到西南方,赵传薪今天就从这里下手。

米山这段路程越跑越兴奋,不但速度大大增加,还省力不少,每次落脚对它膝盖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赵传薪拉了拉缰绳,它竟然不愿意停下来。

最后还是照例抽马脸,才将它的兴奋劲给止住。

“以后让你干啥就干啥,不然就抽你!”

远远地,他望向了下亚厘毕道。

那里有几个华警聚集,依然在搜来往华人的身,检查随身物品。

他们的行为值得商榷,但他们现在的态度非常友好礼貌,甚至还会朝被搜身者点点头。

这就是进步了。

赵传薪仔细看看,今天竟然没有英警,倒是有个阿三裔的警员。

看来英警也怕了。

阿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英军队伍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他抬枪。

砰!

一枪过后,自信回头。

米山被枪声惊着了,前蹄慌乱的踏着,好悬没把赵传薪甩下去。

瞬间,将狙击枪收回空间,他拉住缰绳,拍打了几下马脸,米山才安静下来。

毕竟不是军马。

以前赵传薪骑着顿河马随便开枪的。

“走!”

他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米山狂奔而去。

他不必检查阿三是否血洒当场。

因为那是必然的。

远处,一群华警面如土色。

有个经验老到的华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小声对众人说:“不要担心,就这几天来看,那人只会对洋人开枪。”

大伙一听,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今天英国警察没来,若明天连印度人都不来了,那他……”

老警皱眉。

这种事的确有可能会发生。

“那就生死有命了。”他也只得无奈的叹口气。

“我听枪声是从云仙街那传来的,咱们要不要去追一下?”

老警点点头,满脸赞成:“好啊,你去吧,我们在这等着,一会儿好过去收你的尸体。”

“……”

然后,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已经死透的印度佬抬走。

……

有马的好处在于可以四处浪,不必两点一线搞完事情就回船屋。

他将刚刚的兜帽卫衣脱掉,想了想后,换了一件夹克和工裤。

不能老穿着一套衣服招摇过市。

港岛真不算大,赵传薪骑马没多久便走出聚居区,大致到了大潭郊野区域。

此时关外想必都下了第一场雪了,但在这里依然翠叶摇曳,青藤攀树。青山环抱绿水,鸟鸣声幽。

赵传薪看见了一头体型不大的长嘴野猪,眯着狡黠的小眼睛朝他警惕的瞥了一眼,然后颠颠的跑进了林子里。

看见野猪,赵传薪嘴角噙着笑。

关外上山也猪可多了,猎人怎么打也打不完。有胆子大的,还会下山啃食庄家,是许多地方的一大害。

港岛的野猪,比关外的要小一些,品种也略有不同。

正信马由缰的欣赏风景。

忽然一声枪响,再次惊到了米山。

赵传薪俯身,用手摸摸马脸:“别闹腾昂。”

虽然接触时间短,可人和马已然有了默契。

米山听了他的话,消停了。

它也在渐渐的适应枪声。

只是,回头朝赵传薪不满的唏律律的叫了一声。

“闭嘴,别出声。”

赵传薪赶忙趴它耳朵边上说。

听枪声,就在前面不远的拐角处,距离并不远。

赵传薪拿出了马牌撸子,近战的时候这东西比步枪好用。

但枪声多半不是冲着他来的。

米山走路悄无声息,赵传薪骑马来到前面转角处,自信不会惊动任何人。

前面有一群人,拿着各式猎枪,正在猎杀来港越冬的灰雁。

其中多半是白人,只有两个亚洲面孔,一男一女。

英国人是出了名的热爱打猎,流行于王公贵族群体。

几乎英国历代的君主,都喜欢打猎。最出名的是詹姆斯一世,他热爱的夸张到每天要在马背上待6个小时之久,最后也死在了打猎的途中。

现在的英国人,则喜欢在殖民地打猎。

想想看,带着一副征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骑着马打着猎,非常有男子气概和魅力。

此时的很多小说都鼓吹这一类人,导致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影视作品中也经常出现打猎的场面。

打猎,在他们看来反而成了一种小资情调。

上世纪末,一些洋人在长江区域,进行了惨绝人寰的野鸡灭绝打猎活动,差点把当地的野鸡打绝种。

赵传薪虽然没有在这个时代倡导保护生态的意思。

毕竟老百姓都快饿死了。

但是,

你们一群洋人,特么的在中国土地上肆意搞生态破坏,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灰雁招你惹你了?

就算把物种吃灭绝,也合该是我们自己吃的。

弥墩收枪,得意洋洋转头问:“李,看看我这一枪如何?”

李梓钰竖起大拇指:“先生,你的枪法精准,令人钦佩!”

旁边一个华裔女孩拍着白皙的手掌:“弥墩先生好厉害。”

她的眼睛很大,偏长,但眼距适中,且又显得灵动。

她的鼻梁很高,鼻翼很窄。

她的嘴唇最有特点,双唇偏薄且唇峰间距较远。

让赵传薪来形容她的长相:辨识度高,五官记忆点强。

这是一张很冷艳的脸。

有种高高在上的刻薄味道。

听了她的话,赵传薪远远地呸的啐了一口:“舔狗!”

弥墩?

赵传薪眯着眼仔细打量。

此人头发也不知是金色的,还是因年纪大发白,总之颜色很浅。

鼻梁略有弧度,鼻翼肥大,鼻头下垂,留着八字胡,刮的很干净的下巴上带个窝。

这是个犹太人。

马修·弥墩(也可以翻译成内森),第13任在任的总督。

弥墩也不是啥好东西。

他既然是犹太人,自然深谙经济之道。

他在任时期,港岛甚至有一段经济腾飞的小辉煌时期。

但是,这个犹太佬因为血统,本身在欧洲白人之间备受歧视,可到了港岛,又来歧视华人。

比如英国人可以住山顶,华人却不能向山顶发展。

这就是他对华人的政策。

脾气暴躁,态度傲慢,是弥墩的专属形容词。

所以,听了李梓钰兄妹两人的恭维,弥墩在马背上挺了挺胸膛,扬起了下巴。

他对李梓钰说:“李,这里的鸟都吓飞了。一会儿找找野猪,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男子汉气概!”

而李梓钰是个七窍玲珑的聪明人,闻言马上说:“先生,我的枪法不能跟您比,我怕野猪没打死,发了狂冲撞了您。”

他深谙谈话之道。

不但用贬低自己来抬高对方,甚至给了一大块留白,等着弥墩去填充。

果然,弥墩傲慢的嗤笑一声:“冲撞我?哈哈,这话多么可笑,野猪没有那个本事的。”

充分满足这个自大狂的傲慢心理。

旁边的白人也嘻嘻哈哈的跟着调侃。

他们尽说些打猎的事,赵传薪听的打了个瞌睡。

他已经想离开了。

就在这时,胯下正在啃食青草的米山,忽然唏律律的叫了一声,并高高的跳起。

原来因为气温逐渐升高,躲在丛林里的一条山烙铁头蛇,蜿蜒爬行,正准备出来晒太阳。

本来就喜欢一惊一乍的米山,吃着吃着忽然见了蛇,吓的直接蹦了起来。

穿上弹力靴后,它跳的还挺高,将赵传薪颠了起来。

若有所准备还好,可此时,

赵传薪落下去的时候,觉得胯下一痛:“尼玛……”

硌着了。

此马,妨主啊!

“谁?”

此时米山已经直接跳出了隐藏点,暴露在那群人眼中。

闹出的动静不小。

赵传薪不自然的在马上挪动挪动屁股,想都没想,直接抽了米山一巴掌。

米山委屈的回头看看赵传薪,又对着地上的蛇叫了一声。

那蛇似乎也吃了一惊,赶忙绕道。

弥墩带着人围了过来。

并没有举枪,但是猎枪被他横在马鞍上,以一个随时能调转枪口的姿势拿捏着。

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你是谁?在这做什么?”

赵传薪已经缓过劲来,没那么痛苦了。

他坐直了身体,抬起下巴。

“站在你面前的人,你高攀不起!

别问,

问就是王者!”

傲慢的弥墩,直接懵了。

猴雷谢特!

傲慢者遇上装逼犯,是这个样子的。

“你,你……”

一时间,弥墩还真没能想出来说啥。

米山高大,赵传薪更高大。

高高相加,导致赵传薪高高在上,能居高临下的扫视一圈。

“王霸之气”,就这样不经意的散发出去。

他嗤笑一声道:“你,你,你什么你?我还没问你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弥墩的方脸上,肌肉乱颤。

发际线严重靠后,露出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知道我是谁么?”

赵传薪表情惊异:“谁?傲慢的白皮小猪佩奇?”

旁边的李梓钰,不知道为啥很想笑。

虽然他想笑,但是弥墩等白人可笑不出来。

实际上,他们的脸涨的彤红!

可是,没等弥墩说话,华人女孩先开口了。

她喊道:“放肆,这是总督,弥墩先生!”

李梓钰大惊,赶忙拉了她一把。

深深为自己妹妹的鲁莽而懊恼。

因为在眼前这人的身上,他隐约看到了某人的影子。

那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传薪瞥了她一眼:“可惜了一口好看的小白牙,净说些挨打没人拉的屁话!”

“你……”

赵传薪又道:“咋地,他是你爹,你这样为他说话?有这么个爹,你也不觉得丢人?”

“够了!”弥墩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在找死!”

说着,左手搭在枪托,右手放在扳机处。

这是准备开枪前的征兆。

懂美式居合的人自然会看明白这个动作。

可赵传薪只是斜眼看着弥墩:“老头,别说我没警告你。在我面前玩枪,是一件可能会结束你生命的危险动作。”

在秘境空间里,他随时都准备着一把上了膛的马牌撸子,一把上膛的李恩菲尔德匣式步枪,甚至麦德森机枪也会上膛。

就是为随时出现危险而准备的。

他也不怕枪械的损耗。

毕竟有钱,任性。

自命非凡的弥墩,向来觉得自己枪法好。

听赵传薪这么说,眼睛一瞪,就想要抬枪。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是李梓钰。

李梓钰早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他一把按住弥墩的手臂:“先生,不要冲动!”

如果他所料不差,那么眼前这人非常危险。

危险到这边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的夸张地步!

他可不想赌上自己的性命,更不愿意让妹妹冒险。

尤其自己的妹子刚才出言无状,得罪了那人。

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对面连华人带英国人,加起来有六人。

在被半包围的情况下,赵传薪就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了。

他会无情的进行一轮扫射。

不将对面打成马赛克绝不会停手。

弥墩愤怒的看着李梓钰,认为他有吃里扒外的嫌疑,更兼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

但李梓钰只是很坚定的对他摇摇头。

如此,弥墩反而怒气渐消。

恢复了理智!

虽然他傲慢,粗鲁。

但毕竟是能做上总督位置的人,脑子不会太差。

他了解李梓钰的性格,若非事出有因,李梓钰绝对不会是这种凝重表情的。

于是自己率先放下了枪,也朝身边的人摆摆手。

大家的手都从扳机上挪开。

反正,对方看上去也没带武器。

因为赵传薪之前见没有危险,只是偷听对话而已,就将枪收了回去。

赵传薪偷偷绷紧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玩归玩闹归闹,但阴沟决不能翻船。

他乐呵呵的说:“这就对了嘛,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这么好的天气,我们谈谈理想,看看风景,他不香吗?”

今天赵传薪还真就是来看风景的。

港岛虽弹丸之地,可野生动物却不少。

尤其是这里,后来成了一个面积很大的公园。

近距离,面对六个枪手,实际上赵传薪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但他穿了刚毅甲,连手臂都暗藏护臂,保住自己性命,他肯定能做到。

己方六个人,却被一个甚至不知道是否拿武器的人给威胁住了。

弥墩觉得相当丢脸。

既然李梓钰坚持己见,不让自己妄动,这个场子一时半会算找不回来了。

弥墩生出去意,道:“既如此,那么请让开道路,我们要走了。”

赵传薪很罕见的退了一步,驾驭米山让路。

可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洋人忽然指着赵传薪胯下的米山:“这匹马,你是怎么得到的?”

赵传薪愕然。

“路上捡的。”

对方满脸懵逼。

你可以当我瞎,但你不能当我是傻子啊。

“这是我的马,是我从英国运过来的赛马!”

气氛再次紧张。

赵传薪无所谓道:“你的马?那你拿回去好了!”

卑鄙的米山,还给你!

说着,他利索的翻身下马,一点都没犹豫。

弥墩一看,此人这般怂,自己为何要怕他?

他哪里知道,赵传薪已经认为米山妨主,其实是主动不想要的。

下马后,赵传薪刚想递交缰绳,忽然想起米山的蹄子上,还有属于他的弹力靴呢。

这不能便宜了别人。

于是蹲下去拍拍马腿:“抬起来。”

结果,米山无论如何也不抬蹄子。

李梓钰的妹妹李梓宁开口了:“喂,你这又是玩什么把戏?”

这给李梓钰气的,好不容易把你摘出去,你非要自己撞枪口么?

赵传薪抬头龇牙一笑。

“关你屁事!”

他努力的想让米山配合,然而米山铁了心了,就是不让赵传薪去摘。

它也不傻,这东西好滴很,又快又省力!

以后每天上午更,直接两章。

这万更还慢吗兄弟们?

再多就肝死我了,得加钱!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71.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668 [text_num] => 846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50] => Array ( [id] => 42464550 [old_id] => 22952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88 [title] => 第189章 驽马也有春天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89章 驽马也有春天
你道米山多操蛋?

它回头看着赵传薪忙活,赵传薪伸向它后蹄,它挪后蹄。

赵传薪伸向前蹄,它挪前蹄。

表情欠揍,动作猥琐。

赵传薪忙的汗流浃背,也没能得逞。

而李梓宁听了赵传薪的话,气的柳眉倒竖:“你这人真是粗鲁,无礼,野蛮……”

赵传薪擦擦脑门上的汗,抬头笑:“能获得这么多的夸赞,真的很惭愧,我本身其实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只做了些微末的工作而已。”

李梓宁:“……”

李梓钰见状,忽然安心,他想通了一些事。

那就是,赵传薪虽然干了许多法外狂徒的事迹,但他最多只能算的上民族观较为狭隘而已。

细数赵传薪的那些事迹,打绺子是因为绺子会为了钱财滥杀无辜。

打洋人是因为列强的剥削和压迫。

但华警没有武器,只是恼羞拿棍子打他,他就没有要了华警的性命。

反观对待洋人,那就不同了,动辄子弹招呼。

若赵传薪做事不分青红皂白,不分华洋,那就是精神有问题了。

李梓钰多聪明,想通后就没了担忧。

静下心来,仔细端量,愈发觉得眼前这人就是赵传薪。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看着。

那白人见赵传薪半天还没完事,不耐烦的下马,走了过来:“菜鸟就是菜鸟,连一匹马都搞不定……”

这些打猎爱好者,向来瞧不起骑术不精湛或者枪法普通的人。

和马打交道,他们是专业的。

可他刚接近米山,话还没说完。

米山似是不经意的往前窜了一步,身子横摆,屁股直接怼在了那白人的胸口,将白人怼了一个腚墩,坐在了地上。

然后,米山又像是吃了一惊般的往前跳了一下。

那表情看上去就像在表达: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吓我一跳。

赵传薪抓着缰绳,被它拽了个趔趄。

他扬起巴掌,作势欲抽。

米山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挨抽的准备,但却没有动粗或者闪避。

赵传薪乐了,轻轻拍打了几下马脸:“只要不动伱的靴子,什么都好说,是吧?”

米山昂首唏律律的叫了一声。

那洋人还想嘲讽赵传薪,结果自己挨了一下,登时羞恼不已。尤其,他听到了同伴小声的嘲笑更是如此。

他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碎叶,抽出了一条皮鞭,扬起来就要抽打米山。

却是赵传薪将手一架:“诶,干嘛呢你?菜鸟就是菜鸟,鞭子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样,你这马多少钱买的,我加价收购。”

这人用力,想将鞭子抽回去。

可用尽了力气,鞭子纹丝不动,不禁骇然想怎么有人的力气能大到这般?

忽然,赵传薪松手。

白人猛然倒退几步,差点重蹈覆辙。

赵传薪立马数落:“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成熟一些好么?

你也是懂马的,但不多。

净瞎胡闹。”

“……”

说完,赵传薪重新翻身上马。

他眯着眼看了一圈,觉得现在似乎有机会开枪,对方已经放下了戒备,以他的出手速度,拿先手应当不成问题,直接来个quadra kill?

可好像师出无名啊?

在二十世纪猎杀野生动物这罪名不成立。

港岛换个总督,也不会改变什么情况。他对抗的是一种意识,不是某个人。

电光火石的闪了几个念头,赵传薪最终还是掏出了一袋子钱丢了过去:“马归我了,没意见吧?”

旁边的李梓钰赶忙伸长了脖子观望。

见白人打开袋子,里面全是日本的龙元。

李梓钰瞳孔一缩,心头狂跳。

果然如此!

白人见了钱,怒气顿消。

本就是资本家,做生意嘛,不丢人。

“没问题,马归你了。”

弥墩此时开口:“可以走了吗?”

今天已然兴趣全无。

赵传薪一手抚胸,一手做出个“请”的姿势。

优雅,永不过时。

李梓宁在经过赵传薪的时候,扬起了下巴,用鼻子发出了轻蔑的“哼”。

赵传薪笑嘻嘻,轻磕马腹,米山简直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步伐灵活的一挪动,和李梓宁的马处于平行线,靠的很近。

赵传薪探过半边身子:“咋了,伤风了么?

有病得治,知道么?”

看到凑道跟前的还挺英俊的脸,李梓宁吓了一跳,赶紧打马前行错过身子。

留下赵传薪哈哈大笑。

他也调转马头,准备离开了。

这时候,他发现,弥墩骑乘的,正是之前跑马场赛马的11号。

皮毛黝黑锃亮,样子神骏,耀武扬威。

米山很记仇,被11号咬过,似乎存了一较高下的心思,陡然加速超了过去。

弥墩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见状嘴角冷笑。

11号是他的宝贝,在赛马中屡战屡胜,岂会落于人下?

“驾!”

11号在后面奋起直追!

其他人见状,也都来了兴致,纷纷参与赛起马来。

李梓钰大惊。

他也是经常骑马的,说不上骑术精湛,但肯定不怕赛马。

但是他怕以赵传薪对待洋人的态度,弥墩这种挑衅行为搞不好就是在送死。

于是对李梓宁说了一句:“你慢点骑,我去追他们。”

李梓宁见大家都跑了,哪里肯听哥哥的话,也驾驭马匹奔跑起来。

现在的米山,一步赶上曾经的一步半。

跑起来后,跨度极远。

也不用赵传薪催促,自己就跑嗨了,越跑越自信,这是属于它的人生高光时刻。

11号本想奋起直追,可曾经的手下败将却越跑越快,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拉的越来越大。

它不甘心的嘶鸣一声。

弥墩等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那个卖了马的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的那匹笨马么?

亏大发了呀!

爆发力越强的马,耐力越差。

后来的纯血马就是如此。

短途的王者,长途的软脚虾。

很快,11号跑不动了,呼哧呼哧的喘粗气,神情落寞。

弥墩看了看11号的表现,心里一咯噔。

不光是人会有各种心理问题,动物也是一样。

经此一役,怕是11号已经没了自信心。

这损失可就大了!

他气的快原地爆炸!

“回去给我查,查出来这人是谁,我要他好看!”

后面,赶上来的李梓钰闻言道:“先生,不用查了,我知道他是谁!”

李梓宁也跟上来了。

弥墩诧异问:“他是谁?”

李梓宁也面露好奇。

而李梓钰一个字一顿的说:“赵传薪!”

没等弥墩反应过来,李梓宁先忍不住惊呼:“什么,怎么会是他?”

若说此时国人心理,在列强用坚船利炮叩开国门后,是难免有些自卑的。

她和哥哥在国外的时候,没少见报上提起赵传薪这个人。

不能说是国民之光,可单就他为海外华人争取的权益,和为内地做的慈善事业,无疑是值得令人骄傲和称道的。

因为,赵传薪是中国人!

有本事的中国人。

极少数让洋人害怕的中国人!

要说赵传薪的皮囊是没任何问题的,原本就不丑,现在更是细皮嫩肉,身材高大。

但在李梓宁的心里,赵传薪应当是那种不但长的英俊,而且十分威严,说话做事有板有眼,是那种非常传统的英雄。

不得不说,国人在给偶像立“神像”的时候,都喜欢搞伟光正那一套。

人设不能稍有崩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比如赵传薪这样的,但凡酒后失态,或者懒惰一点,或者不上进,那他就会挨喷。

可实际上,凡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缺憾的,历史上那些高大上的形象无不是如此。

弥墩拇指和食指分开,捋了捋自己唇上的八字胡。

他目光幽冷,明白了之前李梓钰为什么不让他轻举妄动。

人的名树的影,“赵传薪”三个字,代表的就是一股汹涌澎湃的狂暴力量。

他傲慢不假,但他有自知之明。

今天若真的动手,怕是自己等人都要葬身此地。

想到这,不由得对李梓钰说:“李,今天你做的很对,我要感谢你的劝诫。

回去让警署加大力度排查,尽力将他赶走。留在这里,他就是个祸害!

另外,最近港岛的局面有些乱,百姓开始不听话了。

尤其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堂口。

你想办法,在华人中找出个代表,还像以前一样让华人管华人!”

李梓钰点点头:“找华人代表,我觉得可以联系郑国华!”

弥墩皱眉回忆,不确定的问:“是那个曾经卖毒面包给我们的华人商人么?”

“是他,他虽然已经不在堂口任职,但声望很高!不过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认为,赵传薪就是近日来连续作案的凶徒!”

这让弥墩拍打自己的脑袋:“我早该想到的,对,一定是他!

该死,这个混蛋,顽固而血腥的歧视者,他歧视白种人!

我要抓到他,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要悬赏他的人头……”

听弥墩说赵传薪是“顽固而血腥的歧视者”,李梓钰多少感到有些好笑。

怎么都觉得,这话更像是在讽刺弥墩自己呢?

至于悬赏赵传薪的人头?

现在,李梓钰已经不抱希望,能抓到赵传薪了。

……

赵传薪可从来没有给自己定义为英雄。

他还不知道,二十世纪初就有个堪称当世神探的人,已经推敲出了他的身份。

而米山竟然能将他惦记的11号远远的甩脱,这让赵传薪十分惊喜。

“干得好米山。”

米山嘶鸣,神情骄傲。

他骑马兜了个圈子,回到船屋。

这里只剩下了李之桃和吹水驹。

赵传薪诧异道:“其他人呢?”

李之桃颓唐道:“他们被刘佳慧女士留下,说是缺少人手,正好让他们帮忙干活。”

“那你们怎么没跟着?”

叹口气,吹水驹脸上露出落寞:“或许是因为,刘女士还没看到我身上的才华。

没想到,刘女士也是这样肤浅的人!”

赵传薪眨眨眼:“还是那句话,鹿岗镇不养闲人!”

“……”吹水驹不服:“赵生,承认吧,我就是你们鹿岗镇缺少的那种人才!”

却见李之桃不甘的捶打船舱:“我大缸桃也要面子的,我一定要成为大人物!”

刘佳慧强行拆分了这哥五个,让李之桃和吹水驹刺激不小。

赵传薪拍拍两人肩膀:“别气馁,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只要你们跟我北上,去鹿岗镇好好特训。

呵呵,到时候,你们一定会更加被嫌弃的。”

听到后半句,吹水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么?

走了三个人,船屋空了好多,赵传薪感觉没那么挤了。

他来了兴致:“吹水驹,你去旁边的船家那,买点海鲜回来,厨神要亲自操刀了!”

港岛有很多渔民。

此时的海鲜很便宜,多半都自销了,上岸便卖掉。

虽然已经有了船运冷藏技术,但那些设备即便在后世都很贵,所以很少用,抓捕的海鲜基本不会销往它处。

不多时,吹水驹拎着大包小裹的回来。

赵传薪检查了一番,满意点点头。

两人帮赵传薪处理海鲜,清洗干净。

点火,生灶。

厨神赵传薪边忙边对两人说:“不点外卖不喊妈,人一定要把温饱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你们也要成为天选做饭人!

吹水驹,看好了,这顿饭会做的很靓,很犀利!”

你说他在做饭吧,但他的行为更像是变魔术。

一伸手,砂锅有。

再伸手,现生抽。

豆酱砂和料酒!

姜切丝,葱切段,辣椒切成小碎块。

一通眼缭乱的操作,甲粉下锅了。

赵传薪抬头:“如何?”

吹水驹学着赵传薪的腔调:“牛逼!”

俩人都看傻了。

做个饭,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赵传薪的黄金右手,真是要什么都有。

用完,也不知道他放哪,手一甩东西就没了。

神乎其神。

可你说他变魔术吧,不多时,牛油龙虾,椒盐濑尿虾,元贝,鲍鱼都做好了,简直就是做饭的天选之子。

船屋有个小桌,不大,是原来的船家留下的物件,桌面很油腻。

赵传薪看的直摇头。

这也太不讲究了。

船上还有闲着的板子,他抽了两块,拿出精灵刻刀,用尺子别着划过。

刀锋所过,切口整齐。

吹水驹倒抽凉气:“好锋利的刀!”

赵传薪掏出锤子钉子,对原桌面下手了。

咣咣一通砸,将木板钉上去,就是一张崭新的桌面。

“开饭!”

赵传薪吃海鲜,越有劲道的越好,比如鲍鱼。

但他不喜欢吃蛏子。

李之桃吃的稀里哗啦,支吾道:“赵生,你有钱还经常下厨么?”

“钱?”赵传薪咽了一个个头很大的鲍鱼。“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吹水驹:“……”

食不甘味了。

做个人吧。

他们私下里给赵传薪的右手起名“黄金右手”。

通常他一伸手,钱就有了。

吹水驹酸溜溜的说:“刘佳慧女士那么漂亮,她和你关系匪浅吧?赵生你那么有钱,肯定有许多女人倒贴你。”

赵传薪眉头一皱:“不要胡说,我和刘佳慧是清清白白的。

再说,我有脸盲,分不清美丑。”

李之桃别过头,“噗”的将甲汤喷了出去。

像是要把肺子咳出来。

吹水驹张张嘴,然后挫败道:“吃饭吃饭。”

他只是会吹水,可吹水比会装逼的差的毕竟不止一筹。

一餐无话!

没多久,蛤蟆仔来到船屋。

“赵生,刘小姐让我告诉你,昨天她带着《鹿岗镇期刊》的记者,去了总督弥墩家里。”

此时,蛤蟆仔已经换上了一身西服,虽不甚合体,却也人模狗样。

这可把李之桃和吹水驹羡慕坏了。

吹水驹酸道:“蛤蟆仔,你现在也成了阔佬的样子了。”

蛤蟆仔不满的拍开吹水驹摸他西服的手。

继续说:“想买那匹马,弥墩没同意。刘小姐说要不就算了。”

《鹿岗镇期刊》都发行了吗?

赵传薪挑挑眉。

此时的记者不叫记者,叫报事员,专门采访本地新闻。

赵传薪干脆一步到位,让《鹿岗镇期刊》的报事员直接称为记者。

“行,那你回去告诉她,此事就此作罢。”

赵传薪暗道可惜,他很看好那匹马,要是真能培育出来优良马种,未来的世界名马中,鹿岗镇或许也能占一席之地。

对于自己的新行头,蛤蟆仔有些不自在,身体扭动扭动后说:“刘小姐还说了,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维多利亚港,直接到天津城。

这是船票。”

赵传薪接过船票:“行了,回去干活去吧。好好学,好好看,争取将来做国家的栋梁。”

闻言,蛤蟆仔脸色郑重起来。

他点点头:“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现在,刘小姐让我干一些接地气的工作,将来能受到重用。”

说着,还斜睨了吹水驹一眼。

那意思是:看吧,老子现在混的风生水起。

吹水驹一看,你还嘚瑟上了,问他:“那你做什么工作?”

蛤蟆仔吞吞吐吐:“扫地。”

吹水驹大笑:“接地气的工作就是扫地吗?”

等蛤蟆仔离开。

赵传薪把船票分给李之桃和吹水驹。

太急了,事情还没办完呢。

第二天,赵传薪再临云仙街,远远的望了过去。

今天没有英警,没有印度裔警察,只有华警。

“用魔法击败魔法么?”

既然赵传薪专门针对洋人,他们就只派华警过来。

只是,这些华警出工不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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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人经过,他们只是在一旁吸烟聊天。

昨天的老警吞云吐雾道:“鬼佬想拿我们当枪使,但咱们也不是傻,不能当活靶子。”

“反正他们没来,也看不到,意思意思就得了。”

“听说那人就是赵传薪,打的洋人都怕了他。”

“……”

赵传薪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见他们确实没有搜身,这才放心离开。

维多利亚港。

李之桃和吹水驹因为要出远门,心里长草了一样。

心里存在对陌生环境的畏惧和担忧,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还怕赵传薪出门太久耽误了开船时间。

数种情绪在心头来回激荡,形同热锅上的蚂蚁。

“赵生怎么还不来呢?”吹水驹在船舷上来回走动,偶尔碰到了别人,也不道歉。

他们已经登船了。

李之桃自己也很急,却故作镇定训斥说:“你都问了五遍了,不要问了,赵生自然有他的打算。”

说完,自己也抓耳挠腮。

港口人流如织,两人凭舷观望。

忽然,吹水驹指着港口:“那里,那里好像是赵生。”

李之桃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骑马的赵传薪。

两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刚想要打招呼,异变陡生。

人群里,忽然有人拉起了绊马索。

不但几个行人被绊倒,米山也是被绊倒。

马背上的赵传薪被甩了出去,还好在港口米山走的很慢。

不然这一下,赵传薪能摔个半死。

刚反应过来,赵传薪看见人群里冲出来几个人,手里拿着的赫然是英警专用的韦伯利转轮手枪。

赵传薪想都不想,抬手一枪。

砰!

一人当即倒地。

枪声响起,人群大乱。

有人尖叫着往港口外奔跑,有人则慌不择路的冲向了轮船。

赵传薪就地一滚,躲在混乱的人群当中,让几个枪手失去了目标。

砰!

赵传薪抽空,又一枪,打倒了一个枪手。

他手中的马牌撸子此时就是灵魂收割器。

对方因为人群尖叫四散奔逃,看不清赵传薪位置。

而此时就席地而坐的赵传薪,只要人群稍微露出个空档,露出的些许枪手的身影,他就补上一枪。

子弹精准的穿梭过人群的缝隙,总是能击中敌人。

一个枪手不管不顾的开了枪,结果被一个英国人挡住,英国人中枪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肚子,拖着血迹继续跑,生命力异常顽强。

等枪手再看,已经失去了赵传薪的身影。

他猛然往前跑了两步,推开一个奔跑的路人,地上空空如也。

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愕然回头。

“你在找我么?”

赵传薪乐呵呵的看着他。

枪手大吃一惊。

刚想调转枪口,却听赵传薪笑嘻嘻的说:“成全你!”

抬手,拿着精灵刻刀在他的脑门一扎。

脑组织立即损坏,宕机的枪手朝后直挺挺仰去。

脑袋上,多了个汩汩流血的小洞,很小很小……

人群散尽。

还剩下最后一个枪手,拿着枪站在原地发懵。

枪声、同伴中弹的惨嚎、慌乱的人群,这些使得他战战兢兢,握着枪的两只手都开始发抖了。

等人群散尽。

他看见了赵传薪。

赵传薪嘴里叼着鹰骨哨,猛地吹响。

那人哆哆嗦嗦的抬起手。

没等他开枪,背后被一股大力击中!

整个人炮弹一样飞出去。

赵传薪放下骨哨。

呵,召唤卑鄙的米山!

米山一脚将枪手踢飞后,颠颠的朝赵传薪跑了过来邀功。

赵传薪手里多了一根胡萝卜,塞进了米山的嘴里:“没有白白钱赎伱!”

赵传薪带着米山到那个枪手身边。

也不知道被米山踢断了肋骨还是怎么的,这人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只是不断发出痛呼。

赵传薪蹲下去,拍拍他的脸颊:“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按照电视和电影里的剧情,反派肯定要咬牙坚持死不松口。

搞不好还会“呸”的啐你满脸。

甚至赵传薪已经做好了随时躲避唾沫的准备。

然而,

对方面露惊恐和痛苦:“我说我说,我们是大眼胜的人,弥墩发了你的人头悬赏,大眼胜接了悬赏,差佬给发了枪,我们就来找你了。”

“大眼胜是谁?”

“大眼胜是胜辉堂的四八九。”

“什么是四八九?”

这人快哭了。

他疼的要死。

偏偏还得忍着,回答赵传薪层出不穷的问题。

“四八九,加起来等于二十一。洪门的‘共’,拆分开正好是二十一这个数字。所以,四八九代表堂主。”

赵传薪服了:“本事没多少,幺蛾子倒挺多。以为你们是间谍呢,还玩暗语。”

他又问了几个包括大眼胜在什么地方的问题,这人最后是疼昏过去的。

赵传薪才不管他的死活。

只是一抬头,船已经离开,进入大海中了。

这……

他现在犹豫,若跳海追过去,那米山带不走了。

若不去,那李之桃和吹水驹怎么办?

最后还是翻身上马,反正李之桃和吹水驹到了天津,身上有他给的钱肯定饿不死。

让他们等着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老子就会会你们这些魑魅魍魉!”

……

李梓钰挑挑拣拣的对弥墩讲了一些赵传薪的事。

比如他如何从身高长相和行事手段,推测出赵传薪就是赵传薪,凶手也是赵传薪的。

但是,

他却没有告诉弥墩关于银行的事。

李梓钰为人处世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首先,他在学习上没有狭隘的民族观。他不吝啬任何可以补充自己大脑的知识,无论这种知识出于哪个民族或者国家。

更不会如同后世一些键盘侠,生拉硬套的强调和诋毁全世界文明出自华夏,西方历史全部伪造,包括金字塔和巨石阵在内的都是钢筋混凝土刚刚建起来的。

类似这种表面看似好像很骄傲,背里却充满自卑心里的想法,他从未有过。

他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学到手了,他觉得他比西方人更优秀。

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哪怕目前在港岛从事侦缉工作。

内地只是目前没有可供他发展的环境而已。

但他依然是中国人。

所以,当他想明白了,就不打算交代这件事了。

那纯属多管闲事,反正没在港岛的银行提款不是么?

但赵传薪在港岛闹腾伤了英警,而这里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职责所在,一往无前。

这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看似矛盾,

可在其位谋其职,一码归一码,只要对得起自己本心就行。

当弥墩得知了具体情况后,派人先后找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大眼胜,他发出了悬赏,并给予隐蔽性好的转轮手枪做武器。

第二个是郑国华。

弥墩要求郑国华整合目前港岛混乱的堂口。

并且强调以后不得有类似赵传薪这类人出现。

在弥墩看来,华人管理华人便能有效的遏制这种情况。

洋人—百姓—清廷—洋人

这是个畏惧链,循环的。

可在港岛,这条链中少了个环节。

华人治华人成了最佳方法。

可能是怕自己压不住场子,也可能是为了显得更加郑重,郑国华邀请了在总督前炙手可热的李梓钰,共同参加这次会议。

会议在莲香楼举行。

参加会议的,一共有26个堂口的话事人。

人多,每个人各执己见,尤为显得他们像一群乌合之众。

在场的李梓钰都被他们吵的头疼不已。

郑国华说:“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来,主要为了一件事。

近两年,港岛的是非尤其多,自从诸位从和合图分裂出去后,各自为战。好些的还在码头扛包做苦力,可有的人却开始为非作歹,早已摒弃了当初和合图为百姓做主,伸张正义的主旨。

天天打打杀杀的不是办法,我建议,统一立个字头,各堂口参与进来,让大家安心做事发展,不必每日为一口食,争的头破血流……”

没等他说完,大口昌就率先开口:“郑伯,我知你是好心。可你已经退出堂口许多年了,对现在的江湖并不了解。大家说是吧?”

大眼胜冷笑说:“统一字头不是不行,谁来当坐馆?我觉得我可以,你们说呢?”

有人拍桌子:“你他妈想什么呢?轮得到你么?论资历,论能力,论谁的人多,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凭什么让你坐馆?”

“金牙成,你以为你镶了金牙就是阔佬么?不服来拼一下!”

郑国华目瞪口呆。

就好像大口昌说的那样,此时的江湖,已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了。

那时候,大家还是尊师重道的,会给前辈一个薄面。

那时候,大家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什么事情,几盏茶的功夫就解决了。

那时候,五湖四海皆兄弟,大家结社对抗洋人。

好家伙,看着吵成一团,就差动手的一干人,郑国华都懵了。

就在他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在莲香楼的外面。

赵传薪骑着米山驻足。

他抬头,隐约能听见楼上传出来的大嗓门,正在喝骂什么。

赵传薪抠抠耳朵。

下马后,他将米山拴住,给它放下草料和萝卜:“等我一会儿。”

进了莲香楼,伙计上前:“抱歉,今天莲香楼被包下了,暂时不开张。”

“对啊,你是不开张,可我也不是来吃饭的呀。”

伙计:“……”

说的好有道理,根本无法反驳。

见伙计无语的样子,赵传薪丢给他一块大洋:“上面不是在开会么,我也是参加这个会的。给我去弄一杯咖啡端上来,加加奶,要多加。”

伙计挠挠头,犹豫一下,还是金钱战胜了一切。

接过银元:“好的,稍等,很快就来。保证给你弄最好的咖啡。”

一听最好的咖啡,赵传薪犹豫一下,提醒说:“最好的可以,但是不能是任何动物拉出来的咖啡。”

有人喜欢喝猫屎咖啡,还觉得逼格很高,但赵传薪真的不想喝屎。

伙计随口说:“好嘞,布罗斯咖啡不加屎。”

赵传薪好悬没摔倒:“不会说话以后少说点,容易挨揍知道么?”

伙计自知失言,赶忙讪笑两声退下。

赵传薪蹬蹬蹬的上楼。

屋里正吵的热闹。

若非郑国华,大家平时还没有机会聚集在一起呢。

这时候,门慢慢的被打开。

一个身影溜了进来。

全场多半人都在争执,只有少数几个人看见了来人。

郑国华满脸诧异。

李梓钰惊骇莫名。

也有堂口的话事人并不认得赵传薪。

进来后,赵传薪看见郑国华也是一愣。

这老头咋在这里?

老头正是那天他去跑马场看马赛,和他斗嘴的老头。

然后,赵传薪又看到了李梓钰。

朝两人点点头,龇牙一笑。

他打量屋里,发现这个包间很大,墙上还挂着一块红布。

红布上面,

上写:红牡丹含蕊。

下写:白牡丹开放。

左写:双凤朝阳。

右写:二龙争珠。

中间写:秉正除奸。

墙根还立了案几,上有香炉,香烟袅袅。

看的赵传薪直挠头——这操作满满的细节,仪式感拉足了。

他悄无声息的踮着脚,来到郑国华身旁拉了一把椅子。

郑国华的辈分很高,坐在主位谁也说不出什么。

郑国华左面就是李梓钰,因为以左为尊,李梓钰又是差佬的身份,坐在这也没人能说什么。

可是,赵传薪横插一杠。

他推了推李梓钰:“往边上靠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看你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李梓钰:“……”

这时,争坐馆位置争的面红耳赤的一群人,才渐渐注意到赵传薪的存在。

大眼胜猛然起身,指着赵传薪厉声道:“你又是哪个不开眼的?那是你能坐的位置么?”

赵传薪安坐如山,支着下巴,眼睛瞄了瞄墙上的红布,说道:“彗星袭月,长虹贯日。仓鹰击于殿,港岛活阎王!

区区在下,正是人称港岛活阎王的唐雎!”

仪式感嘛,谁不会怎么的?

旁边虽惊不乱的李梓钰,正端起茶碗,掩饰内心的情绪。

闻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这是闹哪出?

你是要刺秦王僚,还是要刺韩傀,又或者刺庆忌?

搁这背文言文呢?

在座的,不能说都是白丁吧,至少都是文盲。

别看仪式感弄的人五人六,可大字不识一箩筐。

都很懵逼。

这说的是啥?

什么大口昌、大眼胜、湾仔虎啥的朗朗上口,说了就知道是谁。

你港岛活阎王,是不是过于高调了?

“什么活阎王死阎王的,老子是大眼胜,你敢在这捣乱,让你走不出这道门。”

赵传薪眼睛一亮:“你,就是大眼胜?”

本来还想问问,大眼胜究竟是谁来着。

没想到人家自报家门了。

你看这事儿闹得。

他起身,推开椅子,信步朝大眼胜走了过去。

大眼胜这才看清楚,这人可真高啊。

他眼皮子跳了跳,看看越走越近的赵传薪,干巴巴的喊:“你想干什么?”

李梓钰依然不动声色。

郑国华却开口了:“后生仔,今天是商量立字头的大日子,有事你等等再说,不要胡闹。”

赵传薪诧异的看看老头:“您老说的没错,立什么字头都是小事,你们等等再说。

现在,我找这位大眼珠子有点事。”

郑国华:“……”

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大眼胜咽了口唾沫:“我叫大眼胜,不是大眼珠子,你想死么?”

赵传薪已经来到大眼胜身旁,俯身道:“大眼珠子,你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识我么?”

大眼胜色厉内荏:“不认识,你是谁?报上名来!”

而赵传薪啧啧有声:“你他妈好胆!你不认得我,就敢接弥墩的悬赏?”

听到“弥墩的悬赏”,大眼胜心头一凛。

“你,你,你……”

弥墩也是坏,他让人发悬赏,不说要杀的是谁,单单告诉大眼胜了赵传薪的长相特征和米山的样子。

人和马都比较容易辨认。

弥墩担心,一旦告诉了大眼胜,目标是赵传薪,大眼胜了解赵传薪过往的事迹后,怕是就不敢动手了。

所以,大眼胜回忆那洋人告诉他的话:“那人个子6英尺1寸高,身子结实,短发,面白无须。他的马毛色灰白,同样身材高大,比一般的马都要高。这个人很危险,你要让你的人做好充分准备……”

是了,肯定是这人。

现在似乎人家来寻仇了,大眼胜有点慌了。

既然有备而来,肯定是有把握要他的命的。

他干巴巴道:“你想干什么?可能一切都是误会。

就算砍头,还要等午时三刻呢,不如今天放过我……”

赵传薪掏出精灵刻刀:“何须到午时,即刻送汝行!”

他的手速是有的。

精灵刻刀刹那刺入!

再看大眼胜,依然瞪着一对大眼珠子。

但是,脑门却多了一个很细小的血洞。

若非流出来的血,那洞小的微不可查。

甚至有许多人都不知道赵传薪刚刚做了什么,因为他出手后立刻收回了精灵刻刀,速度是极快的。

可大眼胜,却轰然倒塌!

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椅子。

寂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都想说点啥,但是都说不出话。

赵传薪向前一步,众人轰然后退,椅子纷纷倒地。

稀里哗啦一通手忙脚乱后,终于站定了身形,但都离赵传薪远远地。

赵传薪双手支在桌子上,略微俯身,巡视一周,依然龇牙笑着问:“大眼珠子拿了别人的钱,悬赏我的人头。

他们的命,被我收了。

现在我来收大眼珠子的命。

你们,

谁赞成?

谁反对?”

鸦雀无声。

然后,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7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1 [text_num] => 868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52] => Array ( [id] => 42464552 [old_id] => 2295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90 [title] => 第191章 可以称我为烧炭工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91章 可以称我为烧炭工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店伙计。

店伙计还纳闷,之前这里沸反盈天,声震瓦砾。

这会儿咋没动静了呢?

太安静了点。

所以,开门也小心翼翼的。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伙计端着咖啡的手抖动一下。

不是谁都能承受住如此多的注目礼的。

他哭丧着脸:“要不,我等会再来?”

赵传薪却朝他招招手,语气温和:“来,把咖啡给我吧。”

店伙计这才松口气。

当店伙计看到了地上大眼胜的尸体后,又是一惊。惊惧下,就控制不住手了。

赵传薪眼疾手快,将即将跌落的咖啡杯接住。

他脸色一变,故作冷肃:“伙计,你知道的太多了。”

店伙计只觉得小腹发胀,差点吓尿了!

这是要灭口了么?

哪料,赵传薪脸色一变,乐呵呵的说:“你知道的太多了,下次少知道一点。

这是给你的赏钱,当什么都没看见,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伱懂得。

滚吧。”

店小二拿过了银元,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这里太危险了,端茶送水竟然要冒着生命危险。

又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元:我是凭本事端茶送水的,这钱拿的安稳!

他还真不敢去报警。

毕竟屋里的这些人,没一个好人那。

尤其是那个笑嘻嘻的家伙,太吓人了。

屋里,李梓钰哭笑不得。

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他研究赵传薪很长时间了,加上这两次见面,算是搞清楚了赵传薪的脾性。

只要不惹他,那他便人畜无害,反而还挺幽默的。

见伙计出去了,赵传薪转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你们继续开会?我旁听?”

他在这,还开个屁会?

大眼胜的尸体就在地上摆着呢,围尸夜话么?

金牙成开口了:“这位朋友,你做的未免有些过了吧?”

虽然他和大眼胜平时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

刚刚甚至差点要动手了。

可是,大眼胜死了,他兔死狐悲啊。

怎么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说弄死就弄死?

赵传薪耸耸肩:“不然呢,难道你要给他披麻戴孝吗?”

金牙成:“你……”

太噎人了。

这人嘴里冒出来的话,就没一句是不牙碜的。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这人,气性可真大,气的都翻白眼了。”赵传薪一副很大度的样子:“来,来,先都坐,我还有点事要问呢。”

没人动弹。

虽然大家有点担心,但他们人多,不觉得赵传薪一个人可以对抗这里所有人。

赵传薪一看,手在后面一抄,多了一把麦德森机枪。

因为鹿岗镇流行吃辣椒,烧烤火锅都离不开辣椒。麦德森机枪的弹夹朝上弯曲,所以保险队给它起了个外号叫“朝天椒”。

当麦德森机枪放在桌子上后,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赵传薪:“坐,还是不坐?”

“坐!”

大口昌是认得赵传薪的。

当日,他就是在这里,被赵传薪拿麦德森指着威胁。

今天,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第一个响应号召。

说着,扶起椅子便坐下。

至少,他知道了赵传薪并不是只会吓唬人和打嘴炮,他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大家一看大口昌坐的这么痛快,纷纷暗骂怂货。

一边再心里骂着,一边扶起椅子落座。

这大概就叫双标狗。

坐下后,赵传薪喝了一口咖啡。

他砸吧砸吧嘴:“别说,味道真挺香醇的,比速溶咖啡强多了。

你们要尝尝么?

算了,挺贵的,还是我自己喝吧。”

众人:“……”

忽然赵传薪一拍大腿:“糟糕,忘记问问大眼珠子一件事了。

唐某为人向来低调。

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没人说话。

赵传薪皱皱眉,单手轻松的举起了麦德森机枪,指向自己身旁的人的脑袋:“这么近的距离下开枪,你的脑袋会像被大锤砸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说吧,是谁泄露给弥墩那老小子的?

不说,我就一个个的开枪,早晚会有人开口的。”

那人身体抖的厉害,嗫嚅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时候,有人开口了。

只听李梓钰语气镇定的说:“不必问了,我知道。”

虽然语气镇定,可脸色很苍白。

不过,开口是他百般衡量后的结果。

他还是有几分把握,在说明实情后,保全自己的性命的。

赵传薪眉头一挑:“哦?

那行,咱俩到一旁唠唠。

至于你们,继续开会好了,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着,就将椅子拽了出去,到一旁的墙角去了。

李梓钰看看,无奈的也只好跟着挪椅子。

这里就属赵传薪的“拳头”最大,他的话必须听。

赵传薪刚想说话,却发现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也不说话。

他顿时不高兴了。

对郑国华说:“您老倒是继续主持会议啊?你们这么安静,我怎么说悄悄话?不给面子是吗?”

而郑国华,从一开始的发懵,道到后来见识了赵传薪杀伐果断的震撼,现在只剩下了苦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早知如此,当初在跑马场,就不会和你争论哪匹马跑的快了。

那是冒着生命危险在争辩。

别看他年纪大,可还没活够。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我们继续,继续。说到哪来着?对,立字头,以和为贵!”

这次,所有人非常默契的客套起来。

“哎,金牙成你的势力范围最广,要不就你来当吧。”

金牙成:“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大口昌坐馆吧。”

大口昌:“我哪有那本事,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知道么?我看不如让郑伯来坐馆吧。”

郑国华:“我一把老骨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让我多享几年福吧……”

赵传薪指着他们说:“看见了没,真友好啊。我就喜欢这种气氛,看来这些人是懂素质的,虽然不多。”

“……”李梓钰也咳嗽一声:“赵先生……”

赵传薪面露诧异:“你认得我?”

亏得他还一口一个“在下唐雎”呢。

于是,李梓钰将自己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是如何推理出赵传薪就是盗了各国银行等事,一一和盘道出。

这可比对弥墩说的详细多了。

而赵传薪,内心惊叹李梓钰的厉害。

啥时候国人也出了福尔摩斯式天才了?

嘴上却说:“这么说,是你把我的行踪给泄露的?那还说啥了,现在我通知你,午时已到!”

说着,举起了枪。

李梓钰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惨白的:“等等,等等,等等,赵先生,我还有话要说。”

他是真怕啊。

赵传薪放下枪:“但讲无妨!”

李梓钰继续说:“按照你的习惯,在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最终还是会回到关外鹿岗镇。所以,我就告诉弥墩,只要在港口守着就行,尤其是去北方的船。

我只负责断案,但负责抓捕不是我的工作啊。”

赵传薪摸着下巴,有些剌手。

他说:“既如此,你只有一半的责任?

那也没问题,我只开枪打你半边脑袋好了。”

半边脑袋?

李梓钰傻眼了。

莫不是在逗我?

他赶忙继续说:“是这样,赵先生。我觉得,事情要分两面性。

我听说,你们鹿岗镇有意在港岛从事商业活动?

是想要做船运和建电厂吧?

赵先生,电厂目前可是掌握在英国人的手里,他们不会轻易让你参与的。

船运也是如此。

既然鹿岗镇想要分一杯羹,少不得要接触总督弥墩。

冤家宜解不宜结。

为何不坐下来,大家好好谈谈,将误会解开呢?”

闻言,赵传薪面露惊喜:“咦,你建议的很好,很不错,好了,没你什么事了,我会找人和弥墩商谈的,现在送你上路吧。”

李梓钰尬笑:“赵先生,不要开玩笑了。

你杀……不,你处理了几个英警,那天又得罪了弥墩。

你不了解弥墩这个人,他很粗鲁,很傲慢,且刚愎自用小心眼。

你贸然找人上门,他不但不会理睬,还可能会阻挠鹿岗镇在港岛发展。

众所周知,我在弥墩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

由我做中人牵线搭桥,想来这件事就有八九成的可能会成功。”

不得不说,李梓钰是个人才。

他破案很有一套,而且还能说会道。

可以说是个很矛盾、不拘一格的人才。

按照赵传薪之前的想法,直接做掉弥墩报仇解气就完了。

可让李梓钰这样一分析,还真是,鹿岗镇想在港岛做生意,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弥墩这座山。

就算拿了弥墩又如何?下一任总督,也不会好到哪去。

历届的港岛的总督都少不了对华人的歧视。

见赵传薪神色终于松动。

李梓钰趁热打铁:“赵先生,我理解你的为人,你定是想要,想要‘撤掉’弥墩,对吧?”

他还小心的用了个“撤掉”,而不是杀了。

赵传薪立即就否认:“我怎么会是那么残忍的人呢?朋友,你看错我了!”

鲁迅说过:不要憎恨你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鲁迅还说:不要让你的对手知道你的心思。

赵传薪深以为然。

李梓钰无力吐槽。

信你我就是傻逼。

他继续道:“但撤掉他没用,下一个总督来了,事情照样难办。

不如借着弥墩得罪你的机会,让他低头妥协。

弥墩其实也很怕你的。

这次行动,是他的傲慢使然,总是自以为是的觉得华人对付华人事半功倍。

但显然他不够了解赵先生。赵先生并非常人!

可若撤掉弥墩,万一下届总督是个一根筋,千方百计想要对付赵先生,那赵先生……”

他又开始玩起了对话留白。

此时若对面坐着的是弥墩,弥墩肯定会大呼小叫:我会怕他?就他?就他?

可赵传薪,

只见他眼睛一亮,说:“哦?若下届总督是一根筋,一心想要对付我。我就可以给他好几次机会得罪我,这样我就有更多的筹码来要挟他?是这样吗?”

噗……

李梓钰心态直接就炸了!

他有些抓狂的挠挠头:“赵先生,若我是你,一定会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他发现了,跟赵传薪这种人说话,不能玩套路。

因为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丢出去对三,人家甩手就王炸。

你根本猜不透知道么?

“嗯!”赵传薪若有所思。“有点意思。那我,给你个机会?”

李梓钰疯狂点头:“对,对,我一定为赵先生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可是你说的。你争取到的利益是第二大的都不行,必须是最大的。”

李梓钰苦笑。

“敢不尽力?”

“行,那你的半边脑袋,暂时先寄放在你脖子上。若完不成,弥墩半拉脑袋,你半拉脑袋,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取你们项上首级!”

“是,是,是,赵先生放心,精诚必全力以赴!”

“精诚?”

李梓钰赶忙解释:“精诚是在下的表字。”

赵传薪略做思考,恍然大悟:“好啊,这个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钰可不就是金石么?

金石开了后,就显出了宝贝的原貌。

李梓钰顺杆爬,热络道:“赵先生可有表字?”

赵传薪摇摇头:“不曾有。”

“可惜了,表字只有长辈可以给。”

是啊,连张占魁那个武夫都有个表字。

像自己这种才富五车的人,岂能没有呢?

赵传薪摩挲下巴,陷入沉思。

片刻,他嘟囔:“传薪继火,传薪继火?难道叫继火?传火?”

见状,李梓钰这才插嘴:“赵先生您的名字出处,也可以是薪火相传。《庄子》说: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所谓形骸有尽而精神不灭。

不若就叫承明?”

传薪,以继承光明?

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精诚,你老哥有俩下子!”

其实这段对话,李梓钰还是习惯性的用上了留白。

不过这次留的不着痕迹。

他很谦虚的笑笑:“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那么,这个表字?”

赵传薪哈哈一笑:“表字很好,但我不用。”

“额……”

“因为我认识个人,是个旗人,算是个朋友。他名字就叫诚明,承明和诚明谐音了,铁汁!到时候有人一喊,两个人同时回头,那场面太尴尬了。”

既然有了个良好的话头,李梓钰就不愿意放弃。

他试探问:“那我,再想一个?”

赵传薪坐直了身体:“你看哈。我有一副对联。

上联是——薪火相传烧炭工。

下联是——一衣带水捕鱼人。

不如表字叫烧炭工,或者捕鱼人。”

李梓钰想骂人。

你这是玷污了我的学问知道么?

见他如便秘了般,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以后你可以称我为——烧炭工。你叫我,我肯定答应。”

见他眼神飘忽不答话。

赵传薪退了一步:“实在不行,你叫我捕鱼人,我也可以答应的。不信你叫个试试?”

“那,那行赵先生。”

李梓钰才不会叫出口呢。

这边唠的还行,还算开心。

反正赵传薪挺开心。

那边,郑国华刚开始为大家争抢坐馆位置头疼,现在又因为彼此谦让而糟心。

反正谁都不想当什么坐馆了。

你让我,我让你,让来让去,最后僵住了。

既然已经唠明白,唠透彻了。

赵传薪挪动椅子,加入了郑国华他们队伍当中。

哪里热闹哪里凑,可不就是他的性子么。

“哈,唠的挺好啊?”赵传薪乐呵呵凑上来。

结果他一说话,那边谁都不开口了。

“我听你们说什么坐馆?”赵传薪问:“啥叫坐馆?”

下馆子他就知道,坐馆就两眼一抹黑。

郑国华只得给他解释:“现在港岛各堂口一盘散沙,互相攻伐。我提议聚合各帮人马,并传授洪门的洪拳及帮规,协议和平共存。大家以和为贵,共同发展,可以免遭洋人欺侮,对发展生意也有好处。”

见郑国华很诚恳,赵传薪心里却暗道:怕是后世的那些不干人事的hs会,就是从你今天这提议开始的吧?

郑国华继续道:“既然聚合起来,四八九以后就是坐馆。

下面各堂分堂主。

再往下,四二六红棍,四一五白纸扇!

现在,我们正在商量,推举谁来坐馆。”

赵传薪左看看右瞧瞧:“都不愿意坐馆?”

大口昌第一个摇头:“反正我不坐馆的。”

有人附和他,跟着摇头。

赵传薪笑了:“郑伯,我这人也是骨骼清奇的很,从小就有人说我是天纵奇才,万里挑一。还曾经有个老乞丐,传授给我一本《降龙十八掌》,如今已经略有小成。不如,我来坐馆吧。我天天坐在馆子里收钱,然后你们就出去干活。”

这话差点把在座的鼻子都气歪了。

我们干活你坐着收钱,你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金牙成擦擦汗:“这个,话不能这样讲的。大家都是为了糊口,挣不多少的,主要是为了彼此照应。”

赵传薪恍然大悟:“奥,怪不得,你们都不乐意坐馆。

感情,天天给你们当和事老擦屁股,然后你们还不给钱,白给你们干活呗?”

大口昌赶忙说:“也不是这样。就算另立字头,我们也要找鬼佬注册的。就像我们联新胜,那都是有注册的……”

赵传薪这才搞明白。

他们注册的类似工会的东西,但又不是工会。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74.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11 [text_num] => 841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53] => Array ( [id] => 42464553 [old_id] => 22955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91 [title] => 第192章 不如叫玄天宗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92章 不如叫玄天宗
和工会一样,会众都要缴纳会费的。

这会费层层递交,坐馆多少能分润点。

赵传薪撇撇嘴,哪里看得上这点小钱。

“我来坐馆吧。别叫坐馆,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起不来炕,趴窝了呢。

也不立什么字头了,以后,我们叫青云门。

我就是开派祖师,青云子!”

话才刚落,在旁边看赵传薪胡闹的郑国华立即反驳:“不可!万万不可!”

赵传薪撇头:“你待怎地?”

郑国华语重心长:“不可称门,港岛诸堂口,皆出洪门。称‘门’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啊。”

这让赵传薪懊恼,青云子这个名字多出尘那。

到时候打造一把诛仙剑,世代传承,得剑者为掌教,多带劲多有仪式感。

这老头管的真宽。

赵传薪又想到了个点子:“不然,叫天罗地网?”

“不可以天地乾坤为名,尤其还占了两个字,恐怕我们担不起,要遭血光之灾的。”

“不然,叫港岛败家子?”

“要正经一点。”

赵传薪拍拍桌子,不满道:“这也不成,那也不行,那你说吧,要起什么名字?”

老头捋着胡须:“简单的很,只需要立个字头,既然以‘和’为贵,便以‘和’为字头。联新胜就叫和新胜,胜辉堂就叫和胜辉,安乐堂叫和安乐……”

历史上,他们可不就是这么叫的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传薪看到郑国华满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打断:“这些名字不响亮,我记不住。好了,以后我们就叫玄天宗。我就是开山立派的祖师爷,我是首任掌门人。”

郑国华很不高兴:“这……”

听着就不像正经江湖门派。

“好了,您老就不要叽叽歪歪的说些有的没的,就这么定了。你们记住了,今后我们叫——玄天宗!

玄天宗乃名门正派,不能搞任何歪门邪道。

以匡扶正义为主,驱除鞑虏为要旨!”

郑国华一听,骇然失色:“驱除鞑虏?”

怎么听着像是要推翻清廷呢?

当初反清复明的一群人,自打来港岛后,慢慢就变了味道。

没人还想这些有的没的,都为了填饱肚子生存下去而奔波拼命。

怎么听赵传薪的意思,好像要造反呢?

敲敲桌子,赵传薪说:“别打岔。

清廷蹦跶不了几年了,不用担心,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出手,轮不到伱们这些虾兵蟹将。

此‘鞑虏’乃列强,洋人,日本人。”

哪料,郑国华更紧张了。

他连忙望向一旁的李梓钰。

所有人都望向了李梓钰。

李梓钰摸了摸鼻子。

好像他就站在列强洋人阵营中。

赵传薪挪了挪桌子上的麦德森机枪,手指头在机枪上划动:“精诚,你有意见吗?”

李梓钰赶忙摆手:“没意见,我刚刚失聪了,什么都没听见。”

“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赵传薪对郑国华耸耸肩。“别担心,精诚是我们一伙儿的。”

李梓钰附和:“对对,我们是一伙的。”

郑国华:“……”

赵传薪继续说:“以后,什么会费,都不要收了。那三瓜俩枣,拿了剥削百姓,对玄天宗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闻言,金牙成急了:“掌门,这个不可行,我们运行不下去的。”

他主要就靠这个活着呢。

不能发家致富,但可以糊口。

好家伙,适应性真强,掌门这就叫出口了?

大家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现在就只是赵传薪一个人定规矩,大家还没表态同意呢,你急个毛?

赵传薪给金牙成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这让大口昌懊恼,怎么让金牙成这个衰仔抢了先?

他咬咬牙:“我赞同掌门的提议,取消会费。”

众堂主哗然。

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

反驳就是不给赵传薪面子。

得问桌子上的机枪答应不答应。

此时,机枪已经起完了震慑的效果,赵传薪随手将麦德森机枪拿桌下,机枪被收进空间里。

这才双手按桌道:“都别急头白脸的。现在各堂口报上你们的营生,我先研究研究。”

这次,大口昌率先开口:“我的堂口,会众多半经营铺头(店铺),被欺负了,我会替他们出头。”

金牙成说:“我的堂口管理海鲜档,进出货都要经我这一关。”

“我的堂口会众在维多利亚港扛包……”

众人七嘴八舌,他们的营生也是五八门。

多半都很让赵传薪欣慰,因为和后世的不太一样,勉强算得上正经营生。

直到,有个人说他经营着大烟,馆。另一人说他管理马栏(你们懂的。)。

赵传薪掏出雪茄点上。

李梓钰看了,觉得心头有冷气窜起。

他研究赵传薪的时候,知道了赵传薪的一个小习惯。

传闻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

而赵传薪是平时不抽雪茄,抽雪茄就会拎枪突突人。

但这次,赵传薪给了两人机会:“你,叫什么来着?”

“我是袁坨坨。”

“坨坨啊,你要把你的烟馆子关了。”

说完,他定定的看着袁坨坨。

都是江湖里打滚的,能混出头的能没些脾气?

虽然此前他们都不敢反抗赵传薪,但此时涉及到了袁坨坨自身利益。

尤其他的营生,日进斗金,加上暴脾气,哪里舍得放弃?

“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斩钉截铁。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那好,我宣布,午时已到!”

赵传薪抬手。

在众人惶恐的目光中,他的手上凝聚出一个电光缠绕的球。

赵传薪轻飘飘的扬手,电球直奔袁坨坨而去。

大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袁坨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

依然保持坐在椅子上的袁坨坨,化身为一坨焦炭。

真的成了坨坨了。

刺鼻的焦糊臭味散开。

金牙成“呕”的一声,扶着桌子吐的稀里哗啦。

然后是大口昌:“哇!”

李梓钰惊呆了。

他本以为自己够了解赵传薪了,可没想到……

难道,传说中他会法术,是真的?

在调查赵传薪背景的时候,他知道赵传薪的一些江湖诨号。

什么关外一点红,霹雳手成昆,一剑无血冯锡范,还有什么天外飞仙之类的。

其中,有几个是传播的格外广。

比如一点红,比如霹雳手,还有一个比较隐晦的叫大法师。

以前他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他觉得什么崂山法术都是假的,传说中会飞剑的仙人也是假的。

江湖骗子太多了。

那么,赵传薪大法师的名号,想来也是以讹传讹。

今天亲眼所见,他无话可说。

等大家都吐完了,包间里飘荡一股子很令人酸爽的味道。

就连赵传薪都差点吐了。

他捂住鼻子:“我曹,赶紧开窗放放,我马上也要吐了。”

只有李梓钰,破案的时候见过各种尸体,尚算镇定。

他很有眼力见的起身,过去将窗户全部打开。

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

赵传薪松开鼻子:“好了好了,昨晚上吃的都差不多吐完了,说正事。

坨坨已经妥协了,是吧坨坨?”

袁坨坨当然说不了话,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焦炭。

众人目光惊恐的看着赵传薪。

赵传薪点点头:“坨坨同意了。

那你呢,你叫什么?”

经营马栏的那位战战兢兢,嘴唇哆嗦:“我,我,我叫骝王,我管马栏。我可以关掉马栏,真的可以的……”

“你这个狡猾的狗东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现在当我面说说,你是不是想表面答应却暗度陈仓?”

骝王拉开椅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真的,我真的会关掉马栏,相信我,我很真诚的……”

而赵传薪立马指着骝王道:“大家都看看,这就叫作诚意。

也不是说让你今后喝西北风。

骝骝,我知道马栏这种行当是禁绝不了的,尤其在港岛。

但是,第一今后你不能靠拐骗这些手段拉人,第二不能剥削她们,待遇要好,一定让她们有家的感觉。”

旁边的李梓钰听了差点喷出来,鬼特么有家的感觉。

只听赵传薪继续说:“我基本已经知道你们的营生了。

金牙成,我投资给你钱,让你开个海鲜市场。每个月拿五成利润给宗门,剩下五成是你的管理股。

大口昌,我给你投资,你开饭店,最好能连锁慢慢扩大规模。一样,宗门拿五成,剩下五成是你的管理股,归你所有。

骝骝,我给你投资,你开戏院,电影院,也是一样。

……”

赵传薪井然有序的一一安排,酒楼、饭店、百货铺子、娱乐场所还有鹿岗镇即将建港口,将活承包出去等等。

安排完他们,赵传薪又转头对郑国华说:“郑伯,你以后任职白纸扇,宗门每个月给你发薪水,你负责查账收账。精诚,你担任玄天宗法律顾问,一样有薪水可拿。”

玄天宗,这种听着就很缥缈,很仙儿的宗派,却要法律顾问,简直拉低了格调。

赵传薪这样想。

李梓钰赶忙拒绝:“我就不必了吧?”

“要的要的,你知道的太多了,不拿很难走出去这个门。”

这听得李梓钰打了个哆嗦,看看焦炭坨坨,他赶忙点头:“拿,必须拿!”

赵传薪规划的很好。

可是,大家都没见着钱。

只需看看他们的神色,赵传薪就明白他们心里的忐忑。

想了想,他拉过李梓钰小声问:“说实话,你究竟有几成把握说服弥墩?因为我要公开我的身份了,毕竟我现在也是他们的掌门人。”

略做思考,李梓钰说:“七成把握!”

赵传薪却是意味深长的笑笑:“如果你说服不了他,我可是要给英国佬在港岛强行换个总督了。”

“放心放心,我现在有九成把握了。”

于是,赵传薪清清嗓子:“咳咳,那什么,我其实不叫唐雎。唐雎只是行走江湖的化名。我其实叫——赵传薪!”

除了大口昌以外,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包括郑国华。

哎呀我擦,老子就这么名声不显吗?

赵传薪看看面面相觑的众人,刚想开口。

就听旁边的李梓钰帮忙捧哏了:“赵先生拿钱成立了鹿岗镇慈善会。此外,赵先生还迫使美国人提高了海外华人的待遇。”

跑步给你点赞!

赵传薪心说这可真是个人才。

被李梓钰点拨,众人恍然大悟。

慈禧妖婆,在这次两岸风灾中拨了10万两白银,其中的三万两,其中3万两由广总督岑春煊拨给港岛,用于赈灾。

而弥墩收到3万两白银后,不用于救济当前的灾民,而将它作为救济基金,留作以后紧急救济之用,后面也不知道用到了哪里。

就可见这货,有没有将华人百姓性命当回事了。

反倒是鹿岗镇慈善会,在两岸,每地的也远不止是10万两而已。

鹿岗镇慈善会的财大气粗,令人印象深刻。

众人这才惊诧莫名。

原来,赵传薪竟然这般有钱?

尤其是大口昌。

他及时跪舔:“赵先生菩萨心肠,真是吾辈楷模!”

金牙成:“赵先生救苦救难,必有好报!”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赵传薪说:“要是捐钱你们就拍马屁,我能捐到你们嘴抽筋。给你们投资的都是小钱,知道么?”

“……”

李梓钰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就试探问:“赵先生,你看我,要不这就去找弥墩谈谈?”

“可以!”赵传薪想了想,又隐晦的提醒他:“不要想着耍样哦。

你是懂我的。

很多时候,我都是为了那口醋,才会包一顿饺子。”

想想目前港岛的局面,和赵传薪对待洋人的态度。

李梓钰秒懂。

“我知道了赵先生。”

很多人劝赵传薪不要树敌太多。

实际上,不管他树还是不树,敌人就在那,有增无减。

因为他是华人!

李梓钰走了。

赵传薪说:“好了,赶紧把这两个狗东西的尸体弄出去处理了。

咱们换个包间,我请客,今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的赵传薪连一口酒都没喝。

而且,中途他结完账就走了。

等他一离开。

金牙成问郑国华:“郑伯,你认得赵先生么?”

郑国华拿烟袋锅子敲敲桌面:“叫掌门。”

“对,对,赵掌门,你以前认得赵掌门?”

“有过一面之缘。”郑国华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挺有意思的。“赵掌门其实未必是个嗜杀之人。”

金牙成和大口昌无力吐槽。

大口昌说:“郑伯,你给透个底,赵掌门当真那般有钱吗?”

郑国华斜眼看他:“有没有钱,难道你不知道?你不是和鹿岗镇慈善会打过交道吗?”

说的大口昌老脸一红:“我那不是打交道,那是被打脸。”

“把心放肚子里,赵掌门说了,暂时以我的面包房当办公地点。你们有事来面包房找他。这几天,我给你们算算要用到的资金,算明白了,赵掌门就会出钱。都回去好生琢磨一下。”

毕竟是老牌江湖,哪怕郑国华现在没有实权,没有兵没有将,公信力却极强。

有他背书,大家都安心不少。

骝王又问:“郑伯,赵掌门他会哪个门派的法术呀?我爹快不行了,我想请他看看风水,找个风水宝地安葬。”

当然,郑国华和赵传薪只见过一面。他知道赵传薪肯定有钱,但对其它的并不了解。

但是,他还必须强撑着不能露怯。

就信口开河说:“唔,赵先生是大法师,不是江湖术士。大法师,没有给人看风水,做水陆道场的。你请不动他的。”

可骝王却深以为然:“是,赵掌门有大本事,非那些神棍可比。”

大口昌兴奋的说:“这样讲,以后我也是酒楼大老板了,商量事情,在自己家就行。”

其实这里面除了骝王和死去的袁坨坨,其他人手里都不富裕。

大口昌请客吃饭都心疼酒钱饭钱。

想到自己开一家酒楼,能让他兴奋的一宿睡不着觉。

郑国华却以过来人和生意人的角度说:“你要这么想,酒楼不会开的长远。不管是谁,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天天有人去白吃白喝,怎么挣钱?不挣钱,怎么向掌门交代?”

以前他就是白纸扇,白纸扇又叫“揸数”,就是会计的意思。

据说自古以来第一任白纸扇是陈近南,就是韦小宝的师父。

后来他又开了面包房,做洋人生意。

有经济头脑,做过生意,他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是,是,郑伯以后还要多教我,免得惹赵掌门不高兴。”

这让郑国华找回了当年的一些感觉。

对,就是这种尊师重道的味道。

如此看来,赵传薪参合一脚,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自矜的点头:“嗯,以后好好做事,多挣钱才是正道。”

……

弥墩以为火烧不到自己头上。

让这些华人自己折腾去吧。

他年纪一把,目前还没有妻子。

但凡总督府设宴会活动,他家里都没有女主人招待客人。

所以,他能不办宴会就不办。

本来不办宴会也不是不行,港岛有个港岛会,专门为这类社交而设置。

可弥墩是犹太人,港岛会不接纳犹太人。

另外就是,教堂的礼拜日,他身为犹太人,也不允许参加。

这些事,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弥墩的心结。

今天就是礼拜日,他在家很想发脾气,可家里只有佣人,对佣人发脾气没卵用。

正怄气,佣人来报:“总督先生,李警探来了。”

听说李梓钰来,弥墩的眉头松了一些:“让他到书房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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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钰来到弥墩的书房,见他脸色不是很好。

“先生,是身体不舒服么?”

摇摇头,弥墩矢口否认:“我没事。李,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嗯……目前进展还算顺利。”

又是留白。

弥墩立即脑补:“嗯?难道未来有什么不确定的因素吗?港岛基础薄弱,财赋不能仅限于大烟、赌馆和马栏。好不容易我修了罗便臣道通往新界,新界的经济才有起色。可不能让一些法外狂徒破坏了计划,在我的任期内绝对不行。”

此时的罗便臣道,即后世的弥敦道,弥敦道也是为了纪念弥墩而命名。

原本港岛把新界作为香港的农业品供应基地,而九龙只是一块烂地,是一片充满泥泞的死水区。

弥墩却认为新界的工业发展事关香港的前途。

他说,原本港岛的经济结构不长远,必须要大力发展工商业。新界地广人少,就是最适合发展工业的地区。

他这步棋走对了,多年后,很多工厂就设在新界,新界也诞生了不少港岛的卫星城。

交通和发展新界工商业,是弥墩为港岛做出的最大贡献。

而李梓钰就喜欢这种循序渐进的对话。

果然,和弥墩这种正常人说话舒服多了。

因为他能带节奏。

“先生,你说的没错。今天,港岛的一些堂口,初步达成了共识,混乱的局面就快要结束了。”

点点头,弥墩又皱眉:“可我听你的意思,未来还有隐患?”

李梓钰露出苦笑:“不能说是隐患,有这样一个事情……”

他挑挑拣拣,将会议如何进行,多个堂口的乌合之众如何喧闹叫嚷,然后表明有个人忽然出现,结束了闹剧,并且以有效而强硬的手段震慑住众人,促成了合纵连横的结果,将这些事与弥墩一一道明。

那弥墩就好奇了:“此人颇有能力,他是谁?”

李梓钰面露尴尬:“是赵传薪!”

弥墩瞠目结舌:“你说什么?”

他真的被惊到了。

万万没想到,赵传薪横插一杠出来搞事情。

李梓钰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没办法,当时他要严刑逼供在场的人,想问清楚是谁将他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代表警署的我怕他滥杀无辜,无奈之下,站出来承认是我侦破了他的行踪。

他想要找伱报仇!

先生,我觉得,他有能力……”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赵传薪有能力弄死弥墩。

可李梓钰却绝口不提赵传薪想要找自己的麻烦。

这种压迫感,还是留给弥墩独自承受吧。

弥墩大惊失色。

果然还是引火烧身了吗?

他霍然起身,来回踱步。

心里慌的一批。

这时候,李梓钰清清嗓子:“当时,我很害怕。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为了先安抚住他,答应了他一件事。”

一听事情还有转机,弥墩驻足:“什么事?”

“鹿岗镇想要在港岛发展实业,我说可以跟你商量,予以方便之门。大家误会解开,和气生财,以后就不会喊打喊杀的了。”

但是弥墩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这岂不是让我向他低头?他不过区区一个罪犯,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先生,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啊。

他想赚钱,我们也在发展新界。

他想建电厂和做船运,那就让他做好了。

最主要的是,他如今整合了港岛的各堂口。

既然我们帮了他,他也要帮我们管理港岛的治安!

这人思维活跃,手腕强硬,而且还有钱。

若让他来协助治安,港岛的治安环境会提高不少的。”

这些都可以作为弥墩的政绩。

如此,弥墩脸上的不忿之色,逐渐消退。

他首先是个政制家,其次才是个粗鲁而傲慢的犹太中年。

“那他同意么?”

李梓钰终于露出的微笑,最难的地方已经被他化险为夷了,原本七成的把握,此时真的变为九成。

他说:“原本是不同意的,他一心想要报仇。”

见弥墩脸色不太好看,他又说:“但我给他分析了形势,最终他还是答应下来。”

他是懂弥墩的。

若是他告诉弥墩赵传薪上赶着巴结想要搭上这条线,弥墩多半会不屑一顾。

可李梓钰也是懂赵传薪的。

若弥墩和赵传薪见面,弥墩露出桀骜之色出言不逊,搞不好赵传薪会当场拿枪将弥墩突突了。

虽然你傲慢无礼,但环顾四周,谁又不是胆大包天呢?

我真是太难了!

……

赵传薪给了众堂口一点思想上缓冲的时间。

他没地方可去,跳进了海里,游出去数里,这才撤掉了蔚蓝幽灵甲,在海里痛快的洗了个澡。

这个季节的海水有些凉,但尚且在赵传薪能忍受的范围内。

海水洗澡其实不太靠谱,洗完了身上还会沾着些盐分。

但赵传薪好几天没洗了,顾不得那么多。

洗完了澡,套上蔚蓝幽灵甲,钻入了海中。

蔚蓝幽灵甲也不能让他一直待在海下,是需要时不时的到海面换气的。

毕竟内部存储空间有限。

赵传薪一直对深水区有种莫名恐惧。

淡水如此,海水尤甚。

今天他却想来个极限挑战。

海下黑乎乎的,确实很恐怖。

不时的有海鱼在身边忽然窜出,都能让赵传薪心跳加速。

他尽量不去看实体生物,只从蔚蓝幽灵甲上,星月显示的生物分布图观察周围环境。

其实这里没多深,最多几十米。

人类徒手潜水能潜100多米,有装备300多米。

蔚蓝幽灵甲的极限,赵传薪没有试过。

不过想来不会低于300米。

他到了海底,看到了游荡觅食的八爪鱼。

拿出瓶子,他朝一只八爪鱼迅如闪电的游过去。

八爪鱼见势不妙,体管喷射出强劲的水流,猛然朝反方向游动。

蔚蓝幽灵甲驱动的原理和八爪鱼以及鱿鱼,有很多相似之处。

但蔚蓝幽灵甲的持续动力比八爪鱼好。

它快,赵传薪更快。

他不看八爪鱼实体,只看星月生物图分布,手就同离线弩箭突然拦截。

八爪鱼没料到它反应那么快,竟然还被抓住了。

抓住后,直接塞瓶子里,堵上了瓶栓。

如法炮制的抓了一些,他浮上了海面。

或许,在海底抓八爪鱼的技术他是独步天下的吧。

一个个紧凑相连的船屋,在饭点,灶里飘出的袅袅炊烟集合起来蔚为壮观。

赵传薪船屋旁,是一家三口。

这家人日子过的很苦,平时靠着打鱼挣的仨俩大子儿,紧巴巴的度日。

好在,一家人齐齐整整,已经是幸事了。

因为风灾,许多渔家人丧命海上,最近海鲜价格都有所上扬。

或许是挣的多了,赵传薪爬上自己的船屋时,听见了他们那边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将八爪鱼倒进盆里,洗干净后切碎。

水焯一下,用姜蒜爆锅以孜然调味翻炒,加上韭菜,香味登时散发出来,传出去好远。

不像其它船屋的渔家人,在乌篷里吃饭。

赵传薪将小桌抬到了外面,拿个小马扎坐着,一口菜一口饭吃的很香!

这时,旁边船屋里,钻出个小脑袋。

这是个那一家三口中的闺女,是个皮肤晒的黝黑,但长得颇为清秀的小姑娘,约么是初中生的年纪。

正好奇的偷瞧着吃饭的赵传薪。

“丫头,来吃点啊?”

小姑娘一缩脑袋。

实际上,两人虽然匆匆的打过照面,但从未说过话。

可赵传薪是谁,社牛犯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会搭茬。

脑袋钻回去,又钻了出来。

“我吃过了。”

小姑娘显得很怕生,但还是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吃过了再吃点,我炒的韭菜八爪鱼堪称一绝,味道棒极了。”

为了节约用水,赵传薪都没装盘,直接就着马勺吃的,这样只要刷马勺就行了。

秘境空间里无重力,若用敞口的水桶装水,偶有飘出来的可能。

比如,他如果拎着一桶水,水肯定会晃荡,只要溅起了水珠,收入空间后就会是飘荡的水珠状态。

若旁边有怕沾水的东西,后果是灾难性的。

所以他装水时候,一般都是用密封容器装好再放入空间。

可这会儿密封容器只有玻璃瓶。

见他用筷子,随便一夹,就抵得上她吃三四口的菜量。

小姑娘心想:真能吃呀。

她摇摇头回道:“吃饱了。”

“呵呵。”赵传薪笑笑:“那要不要喝点饮料?格瓦斯,带气的,贼拉爽。”

他不知道从哪拎起来个玻璃瓶,里面是橙黄色的液体。

看着很可疑。

也许是没喝过饮料,小姑娘也无法想象这东西是什么味道。

所以,她不馋。

摇摇头:“不喝。”

“那真可惜了。”说着,赵传薪拔出塞子,对嘴咕咚咕咚灌个满口。

斯哈……

嗝……

小姑娘确实无法想象,那叫格瓦斯古怪名字的液体,究竟是什么味道。

但这画面带味道的。

就算是李叔同那种内敛的性子,和赵传薪吃饭都要多吃一碗的。

她不禁吞咽口水。

“现在呢,要尝尝吗?”

这次,小姑娘没说话。

赵传薪哈哈一笑,又拿出个瓶子,起身道:“接着。”

说着,就把瓶子不轻不重的丢了过去。

小姑娘紧忙从船屋探出身子,伸手很灵巧的将瓶子接住。

不过因为是玻璃瓶,里面还装满格瓦斯,她接住后,瓶子依然撞到了她。

清秀的小黑脸一抽。

赵传薪尴尬了,似乎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位置。

也不知道刚出笼的小包子,会不会有所损伤。

“你,没事吧?”

小姑娘摇头:“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

赵传薪松口气。

人就是这样,你可能随便一撞,就撞坏了未来某人的心爱之物。

小姑娘抱着瓶子,低着头说:“谢谢。”

快速缩回了船屋。

赵传薪不以为意。

他吃完了饭,将东西收拾一下,刷好的锅和碗,用抹布仔细擦拭干净,不留一点水渍后才收入空间。

这时候,隔壁的小姑娘又伸出脑袋:“你的船屋平时没人,容易丢东西的。你把值钱的东西收好,也别让人偷了船。”

“哦。”赵传薪没当回事。“我在船上做了记号,谁若是想偷我船,又恰好被你撞见了,记得一定嘱咐让他平时多注意,因为偷船会影响他的身高。”

小姑娘懵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为什么偷船会影响身高?”

赵传薪丢下笤帚,抬头道:“因为,我会打断他的腿!”

“……”

小姑娘一伸小舌头。

好凶哦。

然后又缩回了脑袋。

天气不错,不冷不热。

赵传薪搬出了躺椅。

在船上,躺椅不方便摆动,他只能当普通椅子靠着。

然后他掏出了日记。

【冥河之洞在苔原和鲜血荒地交接处。】

【如果从落日镇的路线出发太浪费时间了,我打算通过幽灵山谷,抄近路。】

【穿上弹力靴的战争之创风驰电掣,离开海岸线后,草木稀疏,零星的人家破败不堪。】

【他们看见我骑着战争之创,先是害怕的躲起来。有个小孩子看见我的勇者勋章,告诉了大人,人们这才抚平了内心恐惧,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毕竟,他们还没有见过生物余孽之外的人,可以如我这般有着高大威猛防御力惊人的坐骑。】

【或许出发前,我吃的海鲜变质了。】

【五谷轮回殿在召唤!】

【即便像我这般常年奔波在外的勇者,依然难逃窜稀的命运。】

正在喝格瓦斯的赵传薪,被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来。

“我”飘了。

现在正八经当自己是个勇者了。

小老弟,记住,你依然需要强者的指点。

【机械文明世界最杰出的探险家,暨守护城邦的勇者,此时正要提裤子。】

【臀部传来锥刺的疼痛。】

【我回头望去,见是一条蛇咬了我。】

赵传薪哈哈一笑。

让你飘,这下子“锥刺股”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死了。】

然后,赵传薪感到昏头昏脑,萎靡不振。

阿西吧,扣命了!

真想抽“我”一嘴巴子。

这纯粹是因为飘了,大意了,才会在阴沟翻船。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扣了一次命,赵传薪已经很久没体验到扣命的虚弱感。

【耗费一年寿命,我复活了。】

【原来,我被毒蛇咬到,若毒液顺着鲜血流出一些,或许我不会死。但我体内的锁血膜,将毒液全部锁在体内,一点没有外流,所以我才会死。】

还能这样?

赵传薪打了个激灵。

这特么换成自己,可没有扣命复活的本事。

所以事情都有两面性?

他发誓,以后绝不能让蛇咬到!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血清。

【此处接近幽灵山谷,毒蛇甚多,且岩石叠嶂,防不胜防。】

【我不敢耽搁,让战争之创继续前进。】

【然而,没走多远,我听见路边有人叫我。】

【这是两个孩子。】

【我见他们很眼熟。】

【男孩子说:勇者,你忘了我们了吗?那时候你还是探险家。】

【我恍然大悟。】

【曾经,这孩子和我交换了双子金属,怪人帮我添加到蜘蛛腿中,还增加了蜘蛛腿的远程进攻能力。】

【现在,他还是脏兮兮的样子,带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妹妹。】

【我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没回答我的问题,男孩反问:你有吃的吗?我手里有几件宝贝,可以跟你交换。】

【我心软了。】

【他们依然一贫如洗。】

【而我,却已经声名在外,家资颇丰。】

【我拿出许多食物,还有两套对两个孩子来说并不合身的衣服。】

【我说:不用交换你的宝贝了,这是送给你们的。】

啥米?

赵传薪愣住了。

“我”这位小老弟,被自己“指点迷津”了这么久,还没有学到自己半点聪明劲吗?

你发善心归发善心,不能不要东西啊。

可是,日记上但凡已经记录的,就难以改变了。

他尝试过,以失败告终的。

只能看看后续如何发展了。

【男孩没想到,我会无偿送他东西,愣了好半天。】

【他妹妹饿得急了,拿过食物狼吞虎咽。】

【等两人吃完。】

【男孩忽然满脸郑重对我说:勇者,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问:什么?】

【男孩指着不远处的幽灵山谷:幽灵山谷中已经没有幽灵,它们全被生物余孽杀死了,并被拿走了尸体。

现在,那里被一群剥皮者占据。

剥皮者是一种矮小的,拥有锋利爪牙的生物,只有虫子那么大。

它们成群结队,专门猎杀比它们体型大的多的动物。

无论你在幽灵山谷的山脊上行走,还是穿过幽灵山谷,都难免遭它们毒手。】

【我悚然而惊。】

【我在想,刚刚这个男孩,是否想隐藏这些信息。而我则会被剥皮者吃掉?】

赵传薪也吓了一跳。

以前看武侠小说,强调行走江湖有三种人不能惹:老人、女人和小孩。

诚不欺我啊。

【男孩从他的破口袋里,取出了一块骨头。】

【他将骨头递给我:勇者,这是震慑兽的喉骨,你只要捏合它,它会发出你听不到的声音。但是,除了人类以外,所有的动物都能听见。你只要捏合发出声音,周围的动物就会被吓跑,包括剥皮者。我称它为——惊神刺。】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若非我刚刚表示无偿将食物和衣服送给男孩,他是否会等我进入幽灵山谷后,被剥皮者吃掉。再拿着惊神刺,去幽灵山谷捡我的东西归为己有?】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7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9 [text_num] => 848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3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55] => Array ( [id] => 42464555 [old_id] => 2295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93 [title] => 第194章 只发挥了九成九实力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94章 只发挥了九成九实力
赵传薪想到了一个惊悚的场面。

进入幽灵山谷后,“我”被一群剥皮者围攻致死,血肉被啃噬一空。

然后,“我”扣命复活。

剥皮者守尸,“我”复活后,它们再一哄而上。

“我”走几步就死一次,走几步死一次,扣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寿命,“我”才走出了幽灵山谷。

赵传薪脑补了自己垂垂老矣的样子,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怀疑自己要是被扣了百年的命,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旋即,心里腾的升起怒火。

这小孩心肠恁地歹毒,不如除之而后快。

想到他就决定这么干,立刻在日记上写,

【我要将小孩处死,因为他太坏了。】

然而,

【我并不会真那么干,他还是个孩子呀。】

有段时间,“我”都没有反抗赵传薪的命令了。

但是除之而后快这事儿,尤其是面对一个孩子,性格比较闷骚而软弱的“我”根本下不去手。

好一个圣母!

赵传薪气的够呛。

【我蹲下身,对男孩说:谢谢你给我这个东西。我有个请求,我会给你留一笔钱,足够让你和伱妹妹顺利长大。我要在这里立个牌子,警告后面的人,让他们不要踏足幽灵山谷。】

赵传薪只是冷眼旁观。

【小男孩眼圈发红: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我们兄妹这么好的人。我能跟着你吗?我可以帮你很多忙的。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打洗脚水,我甚至能帮你战斗。】

【我犹豫了。看看庞大的战争之创,似乎多两个孩子,并不会给它造成负担。可是,未来的路很艰险,他们能生存下来么?】

赵传薪恨的牙痒痒,他忍不住写,

【我答应了男孩。】

在他想来,跟着“我”去冥河之洞,这歹毒的孩子肯定有死无生。

既然“我”愿意当圣母,那就让冥河精灵结束这个男孩罪恶的性命好了。

【我答应男孩,男孩很高兴,他的妹妹见哥哥高兴,也跟着开心的笑。】

【我叹了口气。】

赵传薪又写,

【我问男孩:惊神刺,你还有么?再给我一个。】

【男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惊神刺送给我。】

赵传薪立即通过“钥匙”,将惊神刺提取出来。

看着平平无奇一块骨。

骨头可以活动,是咬合的。

他随手一捏。

只听周围海面噼里啪啦几声,有鱼受惊跃出海面……

擦,这么厉害的么?

但他自己却什么都没听见。

心绪毫无波澜。

看来真的对人不起作用。

【我带上男孩和女孩,他们爬上了战争之创的背上。】

【既然山脊和山谷内没有区别,我们便直接在山谷穿行。】

【果然,刚进入山谷,就传来嗡嗡的声音。一群长着翅膀的小型动物,四面八方的围拢过来。】

【我赶忙捏合惊神刺,这些凶残的小东西立刻被惊退!】

【山谷地上累累白骨堆叠,十分恐怖。】

【可没多久,又一群剥皮者围了过来,我继续捏惊神刺,它们退走。】

【一而再再而三,几次三番,终于,我们走出了幽灵山谷。】

【我回头望着那充满雾气,黑乎乎的像深渊巨口的山谷,问男孩:万一,这些剥皮者冲出山谷该怎么办?】

【男孩镇定的说;剥皮者生存环境特殊,常年都必须处于湿度较大的地方。幽灵山谷雾气终年不散,它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又问:那它们是怎么飞到这里的呢?幽灵山谷外面,可没有雾气。】

【男孩理所当然道:剥皮者原本就住在这里,它们是幽灵的食物。幽灵被生物余孽杀光,这里自然就沦为剥皮者的天堂。】

【我恍然大悟。】

【通过幽灵山谷后,我已经身心疲惫,准备在此驻扎休息,恢复体力。】

赵传薪便合上了日记。

也许是被扣命,精神萎靡,此时距离平时睡觉时间还早,却有了立盹行眠的瞌睡感。

连躺椅也不收了,回船屋沾枕头就着。

他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泥泞的沼泽死水区,不但跋涉,且两腿沉重。

走着走着,双腿沉重到抬不起来的地步,他要蹲着,拼尽全力才能挪动自己的腿。

这种虚弱感,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更惴惴不安的是,沼泽里似乎有什么可怕生物钻了出来。

他不知其具体样貌,但却知它身负剧毒。

赵传薪想到了锁血膜,若中毒,他可能死的比普通人更快。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心下栗栗危惧时,腿彻底瘫痪掉。

这时候,有人小声呼唤:“你醒醒,你醒醒,你魇住了。”

赵传薪睁眼,惺忪中看见一张清秀的小黑脸。

他本能的拉住小姑娘的手,枯瘦却柔软,干巴巴却温暖干燥的小手,让他心绪瞬间稳定。

“哎,多亏了你啊。”

汗流浃背的赵传薪朝小姑娘龇牙一笑。

这种梦魇,在许久前他熬夜熬到身体羸弱时发生过。

一个字:虚!

他咬牙切齿:必须把命给补回来。

小姑娘忽闪着大眼睛:“你,没事吧?”

声音细细的,很糯。

赵传薪向来不喜对国内各地女孩品头论足。

因为别人通常会讲各地女孩不足之处。

不像他,他眼里只有优点。

关外女孩开朗大气,江南女子小家碧玉。

看看外面,天光已亮。

女孩解释说:“我起来后,听见你凄惨的叫,我就来你船上了。”

说完,她想要抽回自己的小手。

赵传薪也不为难她,松动出缝隙,任她抽回。

“是啊,我梦见一群漂亮女人要嫁给我,可惨了,可吓人了。”赵传薪缓过来了,笑嘻嘻的说:“既然来了,一起吃点早餐再回去。”

小姑娘愕然。

“不了,不了。”

小姑娘赶紧拒绝。

“要的,要的。”

赵传薪坚持。

今天看她格外眉清目秀,亲切至极。

说着,他起身。

昨晚上,只来得及脱上衣,连裤子没脱就睡着了。

这一起身,身上的薄毯子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小姑娘赶忙转过头。

赵传薪拍拍她小脑袋:“渔家姑娘也这么害羞呀。”

小姑娘头更低了。

赵传薪笑笑,来到外面洗手,然后取出面包片,鸡蛋,黄油,火腿,还有生菜。

此时两广地区已经大面积种植生菜了。

煎蛋,煎火腿,面包略微在沾了黄油的锅里烘热,配上他秘制的酱料。

“喏,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姑娘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一大一小,一壮一瘦,两个身影伴着太阳从东方升起而拉长。

小姑娘吃两个,赵传薪已然吃了四个。

赵传薪将昨天让店伙计采买的牛奶递过去。

“面包都有了,牛奶也不会远。”

小姑娘心说,已经拿了他的面包,再喝牛奶也没什么。

就大方的接过。

她小口小口的抿,赵传薪仰头而尽。

小姑娘见了咯咯的笑。

没见过吃饭这么香的人。

吃完后,她看看太阳,说:“我回去了。”

赵传薪点头:“再来玩啊。”

然后,他听到邻居传来那个妇女的呵斥:“死丫头,不吃饭一会儿哪有力气干活?”

但赵传薪没听到小姑娘辩解的声音。

他笑了笑,又洗脸刷牙,哼着歌上岸。

让晚风心里吹,吹散我的泪,似风筝把你追……

他的粤语歌,可比他对话的粤语强了一万倍。

就像有些人单词不懂一个,却会唱英文歌一样。

小姑娘在自己家船屋里,静静听着,眼睛亮闪闪的。

虽然唱的晚风,却很应景此时的心情。

“这歌,真好听呀。”

……

在郑国华的面包房。

这时候港岛的铺头,看上去黑乎乎的,有窗户也很小。

早上,店伙计正拆门板,开张了。

赵传薪骑马在外面兜兜转转,没有着急进去。

他在观察环境。

万一,李梓钰那边谈崩了,弥墩带人来包围这里,他必须有个逃生路线。

绕到面包房后面,看见后面有窗户,有后门。再看看屋顶,各家连成一片,街道也并不算宽阔。

赵传薪点点头:若谈崩那尽管来,老子不怕!

再次来到面包房正门,他却愣住了。

街口,有十来个或是拎着柴刀,或是拎着渔刀,或者拎着手斧的汉子,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赵传薪微微错愕。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人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么?

“就是他,杀了坨哥!我们要为坨哥报仇!”

这话让赵传薪想起了袁坨坨。

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米山回首看看赵传薪。

拍拍它脑袋,示意安心。

赵传薪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枪,双手持握锁定中轴,砰!

刚刚喊话的那汉子应声而倒,抱着大腿在地上哀嚎。

马牌撸子+中轴锁定系统,是配合魔鬼水晶眼镜最好的姿势。

比他用转轮美式居合精准率更高。

有时候用转轮手枪,想打眼睛,却打脑门。

没要了这人的命,是有考虑的。

赵传薪下马,看着拎着武器傻乎乎后退的众人。

两旁铺头都刚开张,伙计和店老板在门口偷偷观望。

那些袁坨坨的人,每当赵传薪向前,他们就后退一步。

“他有枪。”

“有枪怕什么,咱们人多。”

“那你上啊。”

“你上。”

赵传薪笑嘻嘻的来到大腿中弹那人身旁。

他蹲下去,用撸子指了指这人的脑门:“咋地?为袁坨坨报了仇,你就能上位?”

这话直接戳中了肺管子。

但不能承认。

赵传薪抬头看看那些都不敢上前搭救自己同伴的人:“看你们气势汹汹,还以为是王者,原来是低分局。”

他起身,朝他们喊:“过来,把地上这个二愣子抬走。回去好好打工养家,听哥一句劝,江湖打打杀杀什么的,你们这群废物把握不住,没那个能力知道么。”

众人:“……”

郑国华此时匆匆而出。

他看见地上的伤号,看看街口的一群汉子,再看看赵传薪,大概明白过来。

叹口气。

这群人真是傻,也不打听打听就过来玩报仇的把戏。

他见赵传薪脸上露出不耐之色,赶忙上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抬走。”

众人这才匆匆上前,将刀啊斧子啊什么的,都别在后腰,抬着人还不敢将背后露给赵传薪,是倒退着出的街口。

那个被抬着的伤号就遭罪了,有个人被绊了一下,将伤号扯的嗷嗷直叫。

赵传薪看的直摇头:“就这,还敢来报仇?”

有人大声嚷道:“咱们去找差佬!”

“去吧,录口供的时候,记得报上我的名号,玄天宗宗主赵传薪!”

那人一个踉跄,再次将伤号扯的嗷嗷叫。

郑国华无语。

“后生……赵掌门,早上好。”

赵传薪笑呵呵:“郑伯,你好呀。”

“进屋,喝茶。”

面包房光线暗淡,赵传薪啧啧有声:“郑伯,你这也没什么品位啊。”

比起他在鹿岗镇的精品店,这面包房简直太差了。

原本,郑国华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还挺客气的。

可一听赵传薪的品头论足,莫名就有些来气:“那赵掌门倒是说说,品位怎么差了?”

“你看,急了吧。”赵传薪很欠揍的说。“货架可以用,但你这柜台里还放面包,难道让顾客绕进去拿面包么?柜台要用玻璃,整块玻璃不行,就像格子窗那样,将玻璃隔出来。”

来到窗户面前,敲敲玻璃:“窗子太小。本来挺白的面包,愣是被这光线照的,像发霉了一样。”

他转了一圈,指点江山。

郑国华越听,脸色就越黑。

他压不住火气:“按赵掌门的意思,老夫这些年生意白做了,一直在亏本呗?”

“做买卖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更赚钱就是赔钱了。”赵传薪老神在在,仿佛是生意场上大鳄:“你这生意做的,不能说差,只能说啥也不是。”

“你……”

郑国华两眼一黑。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顺了顺气,他才冷笑:“那不如赵掌门也给我投资一笔,顺便教教我怎么做生意。”

正好,今天要在这里等消息。

赵传薪随手将一包银元丢在柜台上:“今日歇业,找工匠来,看我教你怎么做买卖。”

他掏出了那块播威牌子,背面透明水晶罩,露出金质机芯的怀表。

看看时间,嗯,来得及。

可见的高速转动的飞轮,这是有形有质的在装逼。

感谢榜一大哥牛掌柜,这表就是他当初给买的。

郑国华面颊颤抖。

拉开柜台上的袋子,里面露出白的银元,让他瞳孔一缩。

好多钱!

既然赵传薪真的愿意投钱,那还等什么。

他招呼伙计:“去找泥瓦匠和木匠过来,再去采买一些玻璃。”

伙计很机灵,应声离去。

赵传薪将怀表揣进怀里,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薄实木画板和夹子,以及速写纸。

拉过椅子,妙笔生。

也就是一转头的功夫,郑国华就见赵传薪已经装备齐全的开画了。

愣了一下,他来到赵传薪身后观察。

要说装潢设计类的图,赵传薪可谓是成竹在胸。

都不用思考,随便在店里转一圈,脑袋里就有了相应的设计。

港岛气候温暖,设计全落地窗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像鹿岗镇,家里不宽裕的人家,根本不敢弄落地窗,冬天烧锅炉用的煤炭量,会让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点勾拉划,下笔如有神,片刻就出雏形。

郑国华看的一愣一愣的:“赵掌门竟然还有这等本事?这是西洋画吧?不对,西洋画也不是这样的。”

反正,这种画法他闻所未闻。

“哎,可惜了。”

赵传薪叹口气。

郑国华纳闷:“怎么了?这不挺好的么?”

赵传薪满脸忧愁:“昨夜身体不适,快天亮的时候又做了噩梦。导致我十成的本事,现在只能发挥出九成九。”

“……”

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发挥九成九,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比呢?

伙计和工匠没有回来,李梓钰却先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妹妹李梓宁。

赵传薪做事专注,他盯着画,并未抬头。

而郑国华因为看的是自己店铺的装修图,也入神了。

如此这般,当李梓钰兄妹俩进来,竟是没人招呼他们。

两人好奇的走过来一看。

此时,赵传薪的画大致上已经成型,只需勾勒细节即可。

他给棚上吊顶,以木方交替成网格形成后现代风的灯架。

货架取消,变成了一侧方形一侧椭圆的柜台,柜台分两层,长条状,支撑只有四根圆木条。

方的一侧贴墙,椭圆一侧延展出来。

这样顾客就能在两边挑选甜品了。

中央还有一个三层的方形货架,也是只有四根圆木条支撑,让出了最大的展示空间。

还有一个柜台,柜台左、右、前、上方都是格子玻璃。只有背面,他给设计贴上镜面,这样看上去空间大了一倍,还能反光照亮里面的甜品。

最妙的是贴近落地窗有一个长条桌,几个高脚椅,有走累了的顾客可以坐着歇歇脚,顺便品尝一下甜品。

其实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不乏小资格调爱好者。

赵传薪充分满足了顾客的这一心理,即便在此时也是时髦的。

就像李梓宁,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装修风格。

她忍不住:“哇,这样的面包房好吸引人啊。”

赵传薪这才发现背后来人,他愕然转头:“咦?谁让你进来的?郑伯,快把这个舔狗轰走!”

李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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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梓宁看来,自己已经先低头了,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该与她计较。

但显然,她想多了。

刚要开口,李梓钰连忙将她拉到一旁。

别闹。

他率先开口:“赵先生,事情已经成了。”

“弥墩那老小子,还是识时务的嘛。”赵传薪将铅笔一收,起身道:“不过,他怎么没来赔罪呢?做人不能这样没礼貌知道吗?”

旁边的李梓宁听的傻了,你以为你是谁,港岛的总督来给你赔罪?

她揶揄道:“或许,人家转头已经忘记了有这么个小人物呢。”

“咦?他把我忘记了?那行,我这就去提醒提醒他去。”

赵传薪说走就走,推了挡路的李梓宁一把,将她推的差点坐在地上。

李梓钰骇然。

他连忙抓住赵传薪手臂:“别冲动,别冲动,我妹妹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弥墩很看重这件事的,他还邀请伱一起去参观新界的规划。”

说完,他忽然转身,扬手就给李梓宁一巴掌。

打的不算重,但能听见巴掌的声音。

李梓宁懵了。

长这么大,哥哥还从来没打过她呢。

却听李梓钰气急败坏道:“叫你不准跟来,你非得跟着。来了也不消停,管不住嘴?”

赵传薪眨巴眨巴眼,看看被削的梨带雨的李梓宁,

他说:“诶诶,你看看你,当哥哥没当哥哥的样子。

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不像话!

这里有一把切面包的刀子,用这个削她!”

李梓宁忘了哭:“……”

李梓钰的眼皮子跳的厉害,那小刀说不上锋利,但冷芒耀眼。

连忙上前,抓住了刀背,将刀子放到一旁:“哎,赵先生,说正事说正事。”

“但说无妨。”

“赵先生,弥墩正在发展新界。按弥墩的意思,他想让赵先生的电厂建在新界。也可以投资其它项目。”

新界?

那是个好地方啊。

或许对一部分人来说,那里的发展还是过于缓慢了,毕竟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也是急功近利的。

可赵传薪不同,他知道新界将来是港岛的发展重心。

就算缓慢,可他能续命啊。

“哦,弥墩要什么时候请我去视察呢?”

郑国华掩面。

怎么就成了请你去视察呢?

说的好像他是弥墩的上级一样。

此时,内心恨极了赵传薪的李梓宁,也是哼了一声。

若非赵传薪,她又岂会挨一直疼她的哥哥的巴掌?

她刚刚本想甩袖而去的,可被赵传薪一打岔,好像忘了。

而且看赵传薪的样子,她就是负气离去,估计也不会多看她一眼,那就没必要了。

“你戏咋那么多,滚一边去。”赵传薪瞥了她一眼,转头对李梓钰说:“我随时有空,那择日不如撞日,你告诉弥墩,今天下午我们就去吧。”

“我……”

李梓宁刚想说话,却见赵传薪骂完她,已经转头看向了李梓钰,压根不惜的搭理她。

这把她给气的。

其实,弥墩并没有打算今天去。

可赵传薪是下通知的,就今天了。

李梓钰眼珠转了转,这也没关系,嘴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说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么?

于是一抱拳:“赵先生,那精诚先回去了。”

“把这个舔狗带走,省得在这里号丧。”

其实李梓宁只是无声而泣,距离号丧还很远。

那一巴掌真的很轻,甚至没在她脸上留下印记。

李梓钰苦笑,拉着面露不忿的李梓宁出门。

走远后,他轻声问:“梓宁,疼不疼?”

“你说那,要不我打你一巴掌试试?”

“给你脸了哈,你还要打你哥,想要造反吗?”

“赵传薪太可恶了,我恨死他了。”

“他就是那种吃不得亏的主,你非得招惹他干嘛?”

“他让我滚,难道我还不能还嘴了吗?”

“你还是太年轻,赵传薪此人杀人不眨眼,连弥墩都怕他。以后记得,但凡在他面前,不要唱反调。”

“哼!我就见不得他不要脸的样子,好像他多有地位一样。”

“我回去说服弥墩今天就去新界。你也跟着,到时候找机会跟他赔礼道歉。以后,港岛少不得此人搅风搅雨,还是缓和一下关系为好。”

“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本来就得去,你也得跟着。”

……

金牙成、大口昌和骝王他们都来了郑国华的面包店。

同时,那些匠人也来了。

金牙成看满地的板子和玻璃,有些发懵道:“掌门,这是做什么?”

“郑伯老来俏,说是想娶一房二姨太,兜里却没钱。你想啊,人家大姑娘小寡妇的,能看上他这样的糟老头子吗?我发了善心,给他投资面包房,让他有本钱出去浪。”

来的这些堂主哈哈大笑。

郑国华两眼一黑,我这一世英名,早晚毁在这小子嘴上。

他辩解:“别听掌门胡说,没有的事。”

赵传薪耳朵上别着一根铅笔,拍拍陈国华的肩膀:“郑伯不用害羞,食色性也,人之大欲,有啥可遮遮掩掩的。”

“去一边去。”

郑国华气急,一耸肩膀,将赵传薪的手耸掉。

他发现,金牙成和大口昌他们好像当真了。

不禁老脸一红。

黄泥卷裤裆啊。

赵传薪拿尺子在板子上划线,用精灵刻刀随手割下,板子整齐而断。

他问:“你们都规划好生意规模和地段了吗?”

大口昌抢先说:“规划好了,掌门,就在云仙街,至少要比莲香楼的规模大。”

赵传薪用铅笔在板子上画了几个线条,随型雕刻。

他说:“你的项目是什么?中式酒楼还是西式酒楼?赢利点在哪?受众群体是哪些人?”

原信心百倍的大口昌张口结舌:“这,这个项目是酒楼,中式吧,有人来喝酒吃饭盈利,受众群体,谁都能来吃。”

嗤……

赵传薪笑出声。

“还特么谁都能来吃。

云仙街来来往往的,多半是洋人和假洋鬼子买办。

你说他们平时喜欢去中式餐厅,还是西式餐厅?”

“这,西式餐厅吧。”大口昌不确定道。

“那你在云仙街建个中式餐厅,天天靠自己吃饭营业吗?”

赵传薪举起木板,用力的抖落上面的木屑。

待木屑落尽,显出了一个戴着厨师帽洋人老头的模样,惟妙惟肖。

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赵传薪给人的感觉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

越是如此,此时的落差越大。

一个会雕刻会画画,还懂得木匠活的掌门人么?

惊诧过后,大家又是冷汗直冒。

光想着美好的明天,却发现在掌门面前,连经商之道都被踩脚底下碾压。

什么赢利点,什么受众群体,以前他们想都没想过。

这都是些什么神仙之词啊?

只觉得将生意支棱起来便大功告成。

坐家里数钱就完了。

哪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赵传薪将木版画递给郑伯:“这个你看看,找地方放着。来买面包的,大半是洋鬼子和假洋鬼子,他们看到这个洋人老头,会下意识觉得这些面包是洋人做的,或许对生意有所促进。”

郑国华接过木板,半晌无话。

那复杂的心情,估计只能用“我曹”来形容。

多才多艺呀!

然后,赵传薪又转头,唾沫横飞劈头盖脸批评:“大口昌,你脑袋里装的是屎么?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邻居们好不容易帮我攒的!

你特娘的但凡动动脑子,也不会出这馊主意。”

大口昌讷讷无言,想不通邻居为啥帮赵传薪攒钱,说:“掌门,那,去哪开酒楼?”

“我看你这智商,也开不了酒楼了,开连锁餐厅吧。你去考察一下,看看各种档次的餐厅,每天都有什么人去用餐,每天出入人次有多少。要是方便,进去统计他们每餐的消费。将这些统计好,你拿着数据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就算一头猪,怕是也明白怎么开店了。”

这话倒不是赵传薪胡吹大气。

曾经有个女朋友,她闺蜜要开奶茶店,赵传薪就教她这样去考察,肯定比抓瞎盲目的开店强。

不光是大口昌,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没吃过猪肉可以观察猪是怎么跑的啊。

云开雾散,大彻大悟!

“高,掌门真是高!”

金牙成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高?我问你,你想在哪卖海鲜?”

脸上兀自挂着讨好的笑,金牙成脸僵住:“我,我也在繁华地方卖。”

“呸!”赵传薪嫌弃说:“弥墩从上任开始就修建九龙到新界的道路,九龙到广州,这条铁路通车,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港岛物资匮乏,蛋奶肉蔬菜都需要内地供应,这条路通了,意味着大量的农副产品会通过铁路源源不断送来。现在还凋零的新界,就是未来人口最多的地方。

农副产品市场,自然是做最大群体的买卖,这种事还用想吗?你难道不可以做个海鲜+农贸市场吗?”

弥墩确实在经济之道上才华横溢。

他对于交通的看重,是几乎着了魔的。

他的眼光也很准。

新界开设工厂,建卫星城,人口必然暴增。

尤其是未来深圳和港岛的中间地界,承前启后,前途必然无量!

海鲜农副产品市场,做的就是老百姓的生意。

人越多,生意越红火。

金牙成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掌门,掌门你真是天才!”

赵传薪打断他:“我是天才这种世人皆知的事实,还用你来提醒吗?”

金牙成讪讪然。

此时,脑袋最活泛的骝王不等赵传薪问,就主动开口:“掌门,我想开设不同档次的戏院剧院,有钱人一个门槛,衣食无忧的百姓一个门槛。”

这让赵传薪惊奇:“没想到还有个脑子好使点的。”

这就像高档娱乐场所和量贩ktv的区别。

穷人也是有娱乐需求的。

被天才掌门人夸赞,骝王不胜欣喜。

其他人则嫉妒的看向骝王。

这个狗东西,不亏是开马栏的,脑子转的就是快。

赵传薪说:“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做准备,筹备好了,去鹿岗镇慈善会找我。今天下午,你们先去给我摇旗呐喊捧个场。”

既然和弥墩和谈,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

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慈善会了。

大口昌忽然干巴巴的问:“掌门,那什么,等餐厅开张,你能不能帮我布置一下?”

他看见了面包房的图纸,那是真漂亮。

看见了赵传薪神乎其神的雕刻技术和木匠活。

到时候,掌门要是帮他装修,岂不是美滋滋?

有面子,餐厅还能做的漂亮。

“我劝你,不要有这种非分之想。”

赵传薪旋即拒绝。

众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赵传薪加了一句:“最多给你们画图纸,其它自己干,我都做了要你们有何用?”

大家有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

李梓钰用他的方式说服了弥墩下午去新界。

刚想离开,弥墩却叫住了他:“李,虽然我们与赵传薪暂时达成合作,可我实见不得他嚣张跋扈的样子。你想个办法,在不会破坏此次合作的前提下,给他来个下马威。”

夹缝中生存的李梓钰,暗里指责自己当初就不该调查赵传薪。

太难了。

他还得绞尽脑汁的思考,以赵传薪的脾气,若做的过分了,他肯定当场爆发。

若不痛不痒,甚至让人难以察觉,弥墩也不会满意。

半晌,他想出了个点子。

“先生,上次,德文郡公爵家的商人,送给你了一条马士提夫犬。那条狗很凶,不如到时候带在身边,吓唬吓唬赵传薪?”

弥墩就好这个调调。

骑马打猎,左牵黄右擎苍,这很能彰显男性气概。

到时候赵传薪见了这条凶猛的狗,但凡露出点畏惧之色,自己就可以调侃的语气羞辱他两句,让他有口难言。

他若发火,自己就说他没有肚量。

他若忍着,那更好不过。

想通此节,弥墩拍拍李梓钰的肩膀:“李,还得是你!”

……

港湾,赵传薪雇了一艘船,载着金牙成和大口昌。骝王等几人,还有米山,到了北岸尖沙咀。

在上世纪,有英国水手在此处酗酒闹事,殴打村民致死,这就是鸦片战争的导火索之一。

这里是将来九广铁路的终点站,所以,今日的行程至此开始。

赵传薪来的早了。

他带人在海岸线溜达。

这里目前是洋人的聚居区,有高达四层的酒店,有各式光鲜的洋房。

在海滩上,赵传薪能看到灰蒙蒙的黑头角。

有点破啊。

“掌门,弥墩他们什么时候到?”

旁边的金牙成问。

“不知道,架子挺大,竟然让我在这等着他。”

赵传薪故意晚点到,没想到弥墩更晚。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弥墩,金牙成和大口昌、骝王他们可不敢。

米山伸过来大脑袋拱拱赵传薪。

赵传薪拿出萝卜青菜给它塞嘴里。

米山吃的痛快,眼睛都眯了起来。

骝王看的啧啧称奇:“掌门的马,很有灵性,搞不好前辈子是佛祖的坐骑。”

虽绰号为“骝王”,但他这辈子连马都没骑过。

此“骝”非彼骝。

“屁的佛祖。”赵传薪不屑一顾。“这辈子我骑,下辈子佛祖骑,到时候你夸佛祖的马有灵性好了。”

骝王:“……”

众人咋舌。

连佛祖都不放在眼里么?

笑话,都叫玄天宗了,也算是修真门派,还天天把佛祖挂在嘴上,成何体统?

赵传薪拍拍米山的脑袋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很显然,我就是当世伯乐。”

“……”

于是将天聊死!

闲话间,有艘天星小轮缓缓入港。

赵传薪知道这大概就是弥墩他们乘坐的交通工具,但却没有迎接,依然在海滩牵马溜达。

果然,一行人自港口而来。

为首者,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弥墩。

弥墩牵着一条几近于一米高的大狗,朝这边走来。

那狗高大,魁梧,身材匀称,面凶悍,咆哮的声音很骇人。

赵传薪身后的大口昌、金牙成和骝王都面色微变。

赵传薪没怎么在意狗,只是观察弥墩带来的人是否带着武器。

他必须有所防备才是。

等靠近以后,弥墩忽然放了放手里的狗绳。

那条大狗猛然往前一窜。

赵传薪背后的几人不禁后退一步。

而赵传薪面色如常,发现对方虽然带了武器但没拿出来后,将目光转向了弥墩手里牵着的大狗。

弥墩见赵传薪那几个随从吓的后退,不禁得意大笑。

“老头,你笑啥?”

然而,赵传薪根本不给面子,张口就老头老头的叫。

弥墩是历届港岛上最年轻的总督。

这向来是他引以为傲的事情。

现在被人叫作老头,立刻恼了。

“赵,注意你的言辞,我不老。”

赵传薪点点头:“也是,看着一点不像快六十的人。”

弥墩大怒:“我今年才44岁!”

“害,不要计较那些细节。”赵传薪表现出一副,好像对弥墩斤斤计较,这种不成熟做法很无奈的样子。然后说:“老头,你这狗有什么毛病,一直叫唤啥?要不要我帮你管管?”

先是被说成不到六十的老头,再者赵传薪似乎一点没被吓住。

弥墩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阴笑着说:“赵,你如果有办法管教它,那尽管一试。”

这可是你说的。

赵传薪先是转头,拿两团塞米山耳朵里:“一会儿别害怕。”

然后,走到距离大狗一米远的地方,微微俯身。

李梓钰、李梓宁、金牙成、大口昌、骝王等人,都不禁替赵传薪捏了一把汗。

大狗看见有人挑衅,将狗绳拉的笔直,咆哮声中伴随哈喇子被甩的横飞。

赵传薪拿眼睛瞪着它。

弥墩冷眼旁观,心道以为一个眼神就吓住它,你以为你是老虎吗?

哪料……

赵传薪忽然张口:“滚!”

大狗忽然停止前扑,咆哮戛然而止,瞪圆了眼睛,转头就跑!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78.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 [text_num] => 857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4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57] => Array ( [id] => 42464557 [old_id] => 22959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95 [title] => 第196章 没有踩屎感怎么走路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96章 没有踩屎感怎么走路
大狗转身跑,力量比之前还大,将弥墩拽倒在沙滩上。

甚至被拉着拖行一两米,才被随从给拉住。

赵传薪直起腰,悄悄将惊神刺收入囊中。

弥墩想让赵传薪出丑,自己却出了更大的丑。

起来后,面红过耳。

那是臊的。

他拍打卡入马甲内的沙砾,头发都乱了,十分狼狈。

赵传薪关切道:“哎呀,这事儿闹的。有没有摔坏了身子,毕竟你年纪在那摆着呢,伤筋动骨就糟糕了。”

拱火,就拱火吧。

李梓钰无奈。

弥墩呼哧呼哧的喘气,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

“我没事我没事,你们抓住狗,今晚上我要杀了它!”

恼羞成怒,想要杀狗泄愤。

警卫将狗子连拖带拽的弄了回来。

那狗见了赵传薪,狗脸上露出惊惧神色。

却是再也不敢朝他狂吠了。

赵传薪扭动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动静。

慢慢朝狗子踱步而去。

狗子呜咽,匍匐在地,已然没了此前凶横凶横的模样。

赵传薪伸手拍拍它的脑袋,它干脆将脑袋都耷拉在地,抬眼偷瞧他。

神了!

除了弥墩脸色相当不好看,其他人都朝赵传薪望来,眼中惊奇。

金牙成小声对大口昌说:“你说,咱们掌门,是不是神仙?”

“是不是神仙不知道,肯定是个大法师,懂法术的。”

而这时,赵传薪对弥墩说:“没多大事昂,杀了怪可惜的,伱要是不想要,就送给我,我拿回去给宗门看家护院。”

弥墩用鼻子哼了一声。

“赵,前面是水警总部,我去牵几匹马,咱们这就出发。”

对赵传薪要狗的事,绝口不提。

赵传薪只能朝地上趴着的狗子,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能不能过了这一鬼门关,就看它运气了。

这里不但有水警总部,还有英军军营。

以弥墩的身份,弄几匹马信手拈来。

就连骝王等人都分了马。

赵传薪看看弥墩他们西装马甲的,再看看身后几人穿着大褂裂开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街溜子。

于是落了个马位,对金牙成说:“回头,把各堂口的人数都报上来,只报核心的,外围人员不要。”

金牙成疑惑:“是要和谁开战吗?”

港岛可不光是玄天宗,堂口多了去了。

“开个毛战,回头宗门给成员量身定做衣服,以后统一制服,毕竟我们是正经的修仙集团,不,是商业集团。”

大口昌为难道:“怕是有的人不肯这个钱。”

定做衣服?

听起来就很费钱的样子。

“什么钱,宗门出钱做衣裳。”

骝王一听,眼睛亮了:“那回去我就统计。”

赵传薪指了指他:“可别胡乱给我塞人,觉得宗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在宗门注册的成员,将来有事都要上,若有滥竽充数,我那四十米的大刀将饥渴难耐!”

擦……

四十米大刀,你确定没说错吗?

但几个人都懂了赵传薪的意思。

刚刚骝王确有滥竽充数的心思,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一人一身新衣裳,多好啊。

现在,不敢了。

赵传薪继续警告说:“以后,都收起蝇营狗苟的小心思。今后这片岛上要是没有了炬火,你我便是唯一的光!”

“是,掌门。”

众人心下凛然。

钱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挣的。

他们正往西贡的方向前进。

很快驶离了尖沙咀。

港岛真的不大,赵传薪觉得自己要是骑摩托,横穿过去也用不多长时间。

离开了海湾,就离开了洋人聚居区。

路上开始出现那种让密集恐惧症犯病的木板房,乌泱泱的,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多亏了骑马,米山是不会介意肮脏街道的。

前方,有一群人围着警察,似乎正发生争执。

弥墩蹙眉,打马向前。

赵传薪等人也跟了上去。

“不让我们在这里倒,我们能往哪倒呢?”

“是啊,我们也没办法。”

原来,因为弥墩下令整治新界环境,发展工商业。

所以,环境必须改变。

可有些人,将隔夜的尿桶,早上起来直接泼洒在街道上。

不讲究的,里面甚至有阿堵物。

很恶心的。

许多人以为,这时候有专门收粪便的人,挨家挨户去装粪拉走。

实际上,但凡是人口稠密之处,都没那么多公厕可用。

这会儿普通百姓更没有卫生间马桶之类的。

在工业革命以前,欧洲也是这般,可能在楼上直接将屎尿都倾倒在外面街道上。

那些城堡里的贵妇人,出门的时候都要提着裙摆。

据说,高跟鞋就是为了上街不会在鞋底沾那么多屎尿而发明的。

就像赵传薪之前进京,路上也有许多恶心的屎尿。

尤其一些老字号的店铺旁边的墙根,那就是专门为人方便而设的。

哪里有后世人想的那般美好?

此时,警察就让大家不要随意将污秽之物泼洒街上。

有个看上去四五十的妇人,颧骨很高,举着拳头吼道:“难道让我们走几里路去倒海里吗?真是岂有此理!”

赵传薪不厚道的“嗤”的一声笑了。

这次,他站弥墩这边。

他不是双标狗,自己不喜欢这样环境,也不为自己人找什么借口,埋汰就是埋汰。

他可不像有些人,嘴上说这个时代就这样,得忍,得理解。然后要是自己碰上了,就掩鼻骂骂咧咧。

要是在这里开铺头,赵传薪保证永远不过来查账。

看看前面将路都给堵住了。

赵传薪让米山挪到旁边的一个台阶上,下马。

他运气,然后举起拳头,大声喊:“还有天理吗?”

全场寂静!

这一嗓子,突兀又洪亮,声震瓦砾!

弥墩懵了。

李梓钰懵了。

金牙成他们也懵了。

警察,百姓都诧异的望了过来。

赵传薪继续吼:“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不让大街上随地大小便,这合法吗?这还有道德吗?

每当我走在光溜溜的街道上,我不难受吗?

没有了踩屎感,我还会走路吗?

今天,

我把话放这里。

如果这条路没了屎尿,我一次都不会来的!”

嗤……

李梓宁看着满脸严肃的赵传薪,实在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然后,全场哄笑!

等他们笑够了。

“你们天天夹在屎尿中活着,不难受吗?我都替你们难受。”赵传薪一指弥墩:“你们眼前这位,就是港岛的总督,弥墩!

与其在这和警察争执,不如求求他,让他给多建一些公厕。

要知道,慈禧那山炮可是拿了三万两白银赈灾,钱自然没有拿去赈灾,现在也不知道用在哪了。

你们求求弥墩,这老头看上去也慈眉善目的,搞不好会将吞掉的善款拿出来盖厕所呢。”

前面有两任总督,是会说汉语的,甚至有一任还提倡汉语。

可弥墩本人对汉语是不怎么精通的。

他只是听大家发笑,却不知其所以然。

他左右看看,眼睛一转,没问李梓钰,却是问旁边的李梓宁:“赵传薪在说什么?”

李梓宁笑的前仰后合,给他翻译一遍。

只是到了后面,她犹豫了。

“快说啊,后面又讲了啥?”

李梓钰猛地咳嗽一声。

李梓宁又不傻,就将赵传薪说弥墩他吞了善款的事隐去,只是说让拿那三万两出来盖厕所。

就在这时,这群百姓哗啦一下,将弥墩围住。

弥墩警卫大惊失色。

“上官,你得为我们做主呀。”

“老百姓日子过的苦啊。”

“天天泡在屎尿中,没法活了!”

“你要是不答应建厕所,我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旁边赵传薪听了脸色一变:“记得撞的时候撞台阶上,不然会一头扎进屎尿中的。”

“……”

弥墩懵了。

他肺子都快气炸了。

这他妈叫啥事啊这?

他双眼冒火的望着赵传薪。

赵传薪脖子一扬:“老头你瞅啥?你不让人倒屎尿,这是好事。但你给出解决方案啊。”

弥墩深吸一口气,

结果吸入了大量的骚臭气味。

他咳嗽两声:“这件事,我会酌情处理的。现在,请你们让开道路。”

“你不答应盖厕所,今天别想离开。”

“对,必须给个说法。”

弥墩脸色很难看。

就在他刚想要下令,让警卫武力驱赶这群贱民的时候。

赵传薪又站出来了:“乡亲们,听我一言。”

弥墩这个总督说什么都不好使,

可神了,赵传薪一开口,大家都不说话了。

李梓钰咂舌,这人天生就是搞事情的那块材料啊。

赵传薪高声道:“洋鬼子呢,当然言而无信什么的都是存在的。

洋鬼子就是坏,毋庸置疑。

但是,既然有所求,就必礼下于人。

难道你们求朋友帮忙,不说点好话么?不拿点实实在在的好处么?

我们不能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为我们做事,对不对?

我知道你们日子都不好过,但是,谁家都不缺一个鸡蛋,不缺一颗白菜,不缺针头线脑的。

现在,听我的,大家赶紧回家拿点东西出来,每人一份,意思意思就行。

弥墩这个总督呢,虽说人又老又坏又粗鲁又下作,但也不是不讲理的。”

大伙一听,是这个道理啊。

于是纷纷转头回家。

弥墩左看看右瞧瞧,究竟赵传薪说了什么,竟然有瞬间净街的效果?

然后,他就懂了。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手里握着一个鸡蛋站在了弥墩面前。

弥墩看着白发苍苍,满身补丁的老太太,有些不舍的将鸡蛋递给他。

直接就不会了。

这是干啥?

李梓宁佩服的看着赵传薪,心说这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这种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她给翻译:“总督先生,这位老人家,拿出家里唯一的鸡蛋送给你,想求你帮他们建厕所。”

她也是戏多,还强调唯一的鸡蛋。

弥墩脸一黑!

这不是一家两家,建就得建很多公厕。

一个鸡蛋几个钱?

可再看看老太太,那风蚀残年的孱弱模样,刻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然后,更多的人汹涌而出。

白菜,一团线,一个簸箕,一个篮子,一个萝卜……

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塞给了弥墩。

弥墩只有两只手,哪里能接得住这般多的东西?

只能将东西往警卫怀里塞,塞不下,就让金牙成他们帮忙拿。

他连翻拒绝,但是这些都是底层百姓,听不懂英文。

只能被动接受。

最后,他都不好意思了。

东西都是普通东西,不值钱。

但那是对弥墩来说。

有人家可能拿出一颗白菜也挺心疼,且心疼就写在脸上呢。

这种情况下,弥墩搪塞和拒绝的话,不管怎样都说不出口。

他更希望这些人捣乱,或者蛮横不讲理。

那么,他就有借口更不讲理了。

他压根没将底层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但是眼下场面就让他难做了。

很不情愿的,很憋屈的,他还是说出了口:“好,我答应拨款,修建公厕!”

李梓宁瞪大眼睛!

本来压根不可能的事,真的被赵传薪给做成了!

金牙成兴奋的拉着大口昌衣服:“我曹,咱们掌门好威,好犀利!”

骝王:“我彻底服了,掌门真有手段!”

心说以后还是少点小心思,掌门让干啥麻溜照做就完了。

当李梓宁将弥墩的话,大声的翻译出来。

百姓炸了!

他们有的点头哈腰,有的双手合十,总之谀词如潮。

哪怕弥墩听不懂,也能见识到他们脸上由衷的喜悦。

这让他心弦颤动一下。

旁观者赵传薪,很能理解双方感受。

若百姓是靠威胁达成目的,他们未必有多少成就感。

但他们是真的拿出了东西付出过的,然后得到了回报,这种感觉是非常与众不同的。

就好像男女关系中,付出多的那一方,肯定在分手时候会更加不舍和不甘心。

付出了,所以感情更强烈。

对弥墩来说,他忽然有种明悟,那就是老百姓想要的真的很简单。

稍微做点事,就让他们感恩戴德。

今天的经历,极大的影响了他未来的职业生涯。

等闹腾够了,赵传薪又又又站了出来。

他高呼:“静一静!”

人群骤然安静,他的话简直就是金科玉律,必须听!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说,今后我们玄天宗,会在这里做生意,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我叫赵传薪,是玄天宗的掌门。

记住了这三个字,玄天宗!

感谢大家有钱的捧的钱场,没钱的捧的人场,今天这出戏谢幕了,赶紧让开路吧。”

大家愕然。

这神转折,不知闪了多少老腰。

好好的建厕所,怎么就莫名的说到了什么玄天宗?

不过,今天的事,实在是太精彩了,玄天宗这三个字让不少人记下了。

玄天宗的掌门——赵传薪,更是被不少人牢牢印在脑海中。

这人太有能耐了!

当一行人走出这条巷子。

沉默好久的弥墩,忽然开口:“赵,我低估你了。我也有些后悔了。”

“不管你说啥,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赵传薪一口将话给堵死。

别跟我玩什么马后炮那一套。

“……”弥墩无语。“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低估了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今后在港岛的话语权会越来越大。

这也是我后悔的事。

我不知道,将你这条鲨鱼引入小池子里,会不会将这池水搅的天翻地覆。”

“放心吧,那不会。”赵传薪很正经的说。“如果我是鲨鱼,我搅翻池子干嘛,这一池子鱼都是我的。”

“额……”

听着有点危险呢。

弥墩又说:“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你说对不对?我其实可以推荐你,在港岛当个警署署长。”

“你看,刚还说我是鲨鱼。你一个池塘里的小鱼苗,要推荐鲨鱼上位吗?”

“你……”

“好了好了,我发现你这脾气像个小孩子一样,说急就急呢?说说正事吧,我准备在港岛大力进行投资,电厂,船运,还有其它工商业。至少在百年内,是很重要的一笔投资。如果我没猜错,你也快到任期了吧?”

弥墩听的一惊。左右看看,发现别人都抱着白菜、鸡蛋什么的在后面呢,这才放心。

“你怎么知道?”

赵传薪掏出雪茄,一人一根。

弥墩接过看了看,是吕宋的雪茄,就切开点上。

赵传薪喷薄烟雾说:“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任期内,帮我把这些事落实了。至于报酬么,也是有的。比如你老小子竟然敢暗杀我,欠我一条命,我不用你还了。”

那边,弥墩立刻强辩:“我并没有暗杀你。我只是让你们华人治理华人,他要枪,我以为只是震慑和威胁,没想到他会去杀你。”

“可别狡辩了吧。你都发出悬赏了好么?”

“我悬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生命,不可混为一谈。”

“无论如何,这条命我不用你还了。此外,你想要啥,我也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你实现。要求只有一个,在最快的时间内,帮我把摊子给铺开。”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是为了那碟醋,才包的港岛这盘饺子。

将来醋能不能蘸上不要紧,饺子先包上再说。

“互惠的事,我不会拒绝的。你有那么多钱吗?”

“钱有的是,问题你有那么多地卖么?你要是想打包出售,那我宣布,现在这片岛可以回归我们的怀抱了。”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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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口气!

弥墩猜测赵传薪应当很有钱,能组织起保险队,拥有精良武器,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持肯定做不到。

但就算港岛再小,想要把整个港岛买下来也殊为不易。

“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呀,你要是能做主,就卖了吧。”

“呵呵,卖不了。”

赵传薪早知这个结果了。

他耸耸肩:“那就算了,多买些地也是一样的。但你也别蒙我,带我来这,是想让我开发这里?”

他没记错的话,再往前走进山,那里是个小村落,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有旱厕存在,可见一直都并非是工商中心。

“哈哈,随便看看而已,不要多想。”

两人骑马溜达了一圈,开始往回走。

途径九龙全境。

赵传薪指着大片空地说:“这里是做什么的?看上去挺破败的。”

按他所指望去,弥墩说:“这里原是汇丰银行,在1872年印制纸币的厂子。现在换地址了,这里将会拆除。”

听说印钞,赵传薪眼睛一亮。

他热衷于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留下些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单单是史书随便的记上一笔,更要有实物。

建设鹿岗镇如此,画画如此,雕刻如此,他此前也一直想要制作专属鹿岗镇的银币来着。

就像他曾经在网络平台接活,偶尔会给人雕刻流浪者币。他极力将自己打上“大师”标签,然后流浪者币爱好者,就会觉得大师拉屎都是香的。

卖故事比东西本身值钱多了,演技是要有的。

现在似乎有机会直接制作一个币种,想想都兴奋。

“那些淘汰的设备哪去了?汇丰卖么?”

奇怪的看了一眼赵传薪:“已经打包出售了,你对那些设备感兴趣?”

“略感兴趣。”

“那伱可以向英国订购最新的机器,何必拘泥于淘汰品呢?”

暂时赵传薪还没搞明白,为何这个时代的人就不怕伪造货币呢?

只能说,在世界范围内,开工厂都不是一件小事,更别说各种防伪技术了。

既然弥墩并不担心这些,赵传薪就直说了:“那你帮忙牵线,我要购置铸造银币和印刷纸钞的机器。”

弥墩提醒说:“铸造银币,不能说百分百,可也有90%概率会亏损。许多铸币厂就是亏损倒闭的。至于纸钞,你印出来的东西,没人承认的话,甚至都无法流通。”

赵传薪无所谓道:“就是想要玩玩而已。”

你厉害,人家办工厂费老鼻子劲了。你钱就买个大玩具呗?

忽然,赵传薪想到了一件事。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弥墩:“总督先生,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了。”

“什么事?”

“今后,不可区别对待华洋。尤其在搜身这一块。”

“赵,你的反应其实过激了。那只不过例行搜检……”

话没说完,赵传薪便打断:“例行搜检可以,必须一视同仁。”

“情况不同的。”弥墩兀自强辩:“你知道的,世界上文明等级是不同的。”

赵传薪被气笑了。

还特么文明等级不同?

用魔法击败魔法,他也会。

“呵呵,如果你坚持,我也会在所有玄天宗的商业场合,但凡有洋人经过,我都会进行搜检。如果有不配合的,我会让人用藤条抽打他们。如果敢反抗,我会让他们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

弥墩相信,赵传薪说得出做得到。

若如此,就真的乱套了。

洋人什么德性?

此时的洋人自诩高人一等,若被赵传薪带人搜检,必然会出现反抗。

如果真的酿成流血事件,估计这件事还会继续折腾下去。

可他又不爽赵传薪这种独断专行的蛮横态度。

向来都是他对别人蛮横,现在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说:“赵,我认为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赵传薪呵呵一笑:“我懂一些相术,我发现,在港岛的洋人,最近都有血光之灾。你要不要赌一把,我看的准不准?”

两人的目光,针尖对麦芒。

“赵,你觉得你能对抗英国的军队吗?无论你派谁去搜身,这种乱子只有一个下场,就是遭到英军的武力镇压。”

赵传薪点点头:“我觉得我可以呀。你尽管让他们来试试。”

弥墩被噎的够呛。

“不会永远这么幸运的。”

赵传薪不屑的弹了弹指甲:“会的,渺小的人类也妄想屠龙吗?要么你把这规矩改一改,要么我辅助你改一改。死几个人怕什么,想要改变,哪有不死人的?死几个人,如果能让千千万万人站起来,那这几个人死得其所。”

哪里见识过这么装逼的人?

弥墩非常愤怒。

“赵,这件事你还需要斟酌斟酌。”

赵传薪失去了耐性:“不需要了,之前我不过是小打小闹,如果你非要坚持,那咱们战场上见。”

傲慢的弥墩,有点泄气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刚不过这人。

“我考虑考虑。”

“我会督促你的。”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今天大概敲定了几个想要购买的地皮。

下午夕阳西下时,这趟行程即将结束之时。

李梓钰推了推李梓宁:“去跟他道个歉。”

李梓宁踟蹰不前,有点拉不下脸。

可李梓钰在后面多次推她,她才鼓起劲,往前挪了几步。

然而,

赵传薪抬手一扒拉:“别挡道!”

李梓宁:“……”

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梓宁,弥墩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不能说尽弃前嫌,但晚餐是英国人联络感情的重要环节。

今日,弥墩见识了赵传薪的一些手段,觉得结交一番也无不可。

“那不用,西餐太难吃。改日我请你撸串,喝啤酒。”

“户外烧烤?那实在有失绅士身份。”

“不装逼你会死是吧?”

“……”

对弥墩来说,这一天的交流下来,谈不上愉悦。

可赵传薪有种能力,他能让别人适应他。

老子就是这种人,你爱咋滴咋地。

大概,每个接触他的人,到了最后总能明白这一点的。

至少弥墩隐隐地接受了他的这个人设。

这次,赵传薪直接回到鹿岗镇慈善会。

终于不必东躲西藏了。

当他出现,刘佳慧特别惊喜。

“赵队长,你不是走了吗?”

赵传薪进屋后,大赤赤坐在刘佳慧的位置上:“害,一言难尽。弥墩太热情,愣是把我留下了。”

“他挽留你?我们当天去买马,他可傲慢的紧。而且第二天想要采访他,他也一口回绝了。”

“是吗?那你明天再去,他会给面子的。”

高丽隐隐猜到了什么,眼中杀机闪过:“他是不是起了歪心思?”

赵传薪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同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高丽道:“好胆!他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贵族,这层身份能保住他的性命吗?不如,明天我埋伏起来,做掉他!”

“那不用。”赵传薪摆摆手。“冤家宜解不宜结,动辄打打杀杀怎么能行呢?众所周知,我是个很大度的人。这点小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言让高丽一愣:“他是给了你无法拒绝的承诺吧?”

尴尬一笑,赵传薪说:“怎么会呢,我不是那种人。”

刘佳慧也秒懂:“原来如此。”

都这么了解我么?

忽然,看到高丽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很眼熟。

“咦?高丽,这小丫头?”

小姑娘一点不怯场:“我叫李安阳。”

高丽说:“这是我闺女。”

赵传薪挠挠头,不明所以。

但是见高丽不愿意多说,他也不问。

忽然,敲门声响起。

“进!”

蛤蟆仔拎着笤帚推门而入。

他还在做着接地气的工作。

看见赵传薪,他一愣:“赵生,你还没离开港岛?我大哥和吹水驹呢?”

这话是个提醒,赵传薪猛拍大腿:“哎我曹,咋把他们给忘了!他们应该到了吧。”

原本打算找电报局给天津城的张占魁发电报,让他接一下李之桃二人。

可一忙活,将此事抛之脑后。

蛤蟆仔傻眼。

心道多亏自己没跟着,不然人生地不熟的,他能想象那局面有多绝望。

其实,此事李之桃和吹水驹还在船上。

港岛到天津城的海运没那么快。

两人在甲板上,望着黑漆漆的海面,真是欲哭无泪。

“大哥,咱们到了天津城怎么办?”

“这……我们有钱,去了先住店,等赵生过来吧。”

“听说天津城很发达,我们的钱,也不知道够住多久。”

“安心,赵生不会不管我们的。”

此时中国最繁华不过苏杭上海,最洋气不过天津城,都能吊打港岛。

两人胆怯是有情可原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扣命的影响,会持续几天。

晚饭过后,赵传薪便直打瞌睡。

草草的翻了日记,“我”赶路后,再次进行体力恢复期,他便合上日记沉沉睡去。

这次是真的到了自己的地盘,有保险队在外面轮班值守,赵传薪睡得很踏实,连噩梦都没做。

还是有人伺候着舒服。

第二天早上,有慈善会的工作人员巴巴的来给赵传薪送早餐。

吃饱喝足,他来到慈善会刘佳慧的办公室。

“蛤蟆仔,给我搬个椅子进来。”

打扫卫生的蛤蟆仔赶忙出去了。

刘佳慧看的好笑:“怎么走到哪,你都像是个士绅大老爷?”

“你懂我的,我就是土豪劣绅。”

当蛤蟆仔搬来了椅子,赵传薪拿出画板,开始绘制图纸。

这不是金牙成等人铺头的图纸,是赵传薪即将要建造的玄天宗宗门设计图。

宗门常驻办事处在旺角东北,而宗门总部则将设在石澳半岛。

整个石澳半岛的地,赵传薪要全部买下来。

刘佳慧忙活完了,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认真作画的赵传薪,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她悄然绕后,看着赵传薪的画。

图中建筑太特别了。

首先,这绝非西式建筑。

亭台楼榭,阁轩廊舫,应有尽有。

不同的是大量灯饰,整片的条状落地窗,院落里光洁的大理石。墙面统统砖石结构,但一眼就能看出中式风格,殊为不易。

加上长而蜿蜒的阶梯,拾级而上。

看着这幅图纸,刘佳慧耳边似有编钟声起,仙乐袅袅。有成群天外飞仙,御剑腾空。有鹤唳唳,白羽飘扬。

这建筑群落太出尘了。

她不禁开口:“原来,你也是爱中式建筑的?”

赵传薪放下笔:“瞧这话说得,我一直都热爱中式建筑的。西洋建筑结构简单,易建,没钱的情况下,拿来成片修建最好。现在不差钱了,就玩点更高级的呗。”

闻言刘佳慧深以为然。

这建筑看着就很麻烦,好像仙宫一样。

“你要在哪修建这房子?”

“这叫宫殿,不叫房子。这是玄天宗总部,要盖在石澳半岛。以后,每年玄天宗会在这里聚会,就好像一群修真者在一起讨论天道轮回,是不是很有仪式感?”

仪式感这个词,最早就是从赵传薪口中而出。

刘佳慧已经明白其含义。

她好笑道:“玄天宗本质上,算是一群工人。你指望他们和你探讨天道轮回?”

想想那画面,赵传薪气急败坏:“你这人,真是大煞风景。

好好一个修仙大会,愣是让你说成了包工头聚餐!”

然后他翻过这一页,暂且不管,又去设计玄天宗掌门该穿的衣服。

该抄哪一步剧……啊呸,该借鉴哪一部仙侠剧的服装呢?

《仙剑》里的太素,《千骨》的学徒校服下面层层叠叠像窗帘,《古剑》里天墉城制服里胡哨还带蕾丝袖不爷们。

《独孤天下》宇文护不带“坎肩”的那套常服,似乎最霸气。

赵传薪按照自己的体型,开始下笔。

不多时,雏形已现。

刘佳慧一看,原来他画的是他自己。

别说,这套衣服看上去,还真的挺有味道。

尤其是赵传薪身材高大,但皮肤又很嫩。

虽然画中,显不出来他皮肤的质感,但刘佳慧可以脑补呀。

脑补过后,真是让人脸红。

画了一会儿,赵传薪问:“李光宗到哪了?”

“他应该在天津来港岛的船上,或许和你的那两个活宝下属,正好擦身而过。”

赵传薪感慨无限:“办正经事的时候,身边没有李光宗不行啊。”

“是啊,有劳动模范在,你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话不可以这样讲,我也是很勤快的。对了,让高丽找人去看看,英警是不是又搜华人的身了?弥墩老小子如果不听话,我就教他做人。”

“会不会影响你在港岛的布局?”

这些洋人惯会试探,蹬鼻子上脸。

先当你面敲敲你家的门,见你没反应,他就进来。

进来后,你口诛笔伐两句,他无关痛痒。

你尝试动手驱赶,他再用拳头反击。如果侥幸占了上风,他就耀武扬威,得寸进尺。

一点点的,你就怂了。

现在,赵传薪就是用列强的方式对待列强。

先让你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让你明白啥叫“勿谓言之不预”。

等你怕了,就到我提条件的时候了。

纵观近代史就是这般过家家一样近乎胡闹。

像小日本就几次三番赌国运,竟然让他们赌赢了,和不成熟的人“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没什么区别。

赵传薪要向列强学习。

他摆摆手:“没事,干就完了,看谁先怂。”

弥墩自然是怕的。

至少,今日去观察的人就发现英警没有搜身。

当回来报告给赵传薪。

赵传薪笑着对刘佳慧说:“你看,他先怂了吧。等以后玄天宗做大,我会让他们一步步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像刘佳慧这种身处于时代旋涡中,难以窥得全局的人,自然无法理解为何弥墩妥协。

“原来列强这么外强中干吗?”

第二天,李光宗到了。

来得这么快,出乎赵传薪意料。

甚至,都没去港口接站。

双喜带着几个人,护送李光宗南下。

当赵传薪看见几人的时候,惊喜的一高蹦了起来。

“你们来了,咋这么快?”

鹿岗镇是他的家,两个高祖,高丽,双喜,二肥子,张大全这些人,就是他的亲人。

在异域他乡与亲人见面,格外的惊喜和亲切。

双喜同样开心:“听说你准备在港岛大兴土木,光宗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当日就走。俺们坐火车,几乎没下车,到了天津城,坐了最快的船来的。”

李光宗笑吟吟上前:“先生,咱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了,可喜可贺。”

自从看了赵传薪的纸条后,李光宗对积蓄力量,迎接未来局势一直念念不忘。

此时的国内,工商方面都太薄弱了,能算得上大阵仗的也就是铁路建设。

可是,他没名气,人家不带他们玩。

就像袁大头和孙多森,在今年创立了国内第一家启新洋灰公司。按袁大头的意思,谁有钱就找谁募股。孙多森却强调光有钱不行,必须有声望有人脉的人才能参与北洋集团的企业。

百废待兴的港岛,就像个跳板,出现的万分及时。

“这把轮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赵传薪亲自给几人倒上茶水。“我弄了个玄天宗,以后,你就是玄天宗的副掌门。”

李光宗还不知道玄天宗的事,发懵道:“什么副掌门?”

毕竟武侠仙侠还没正式兴起,还珠楼主这会儿只是五岁的小孩……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80.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8 [text_num] => 814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4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59] => Array ( [id] => 42464559 [old_id] => 22961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97 [title] => 第198章 我伊森·赵是吃软饭的人么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98章 我伊森·赵是吃软饭的人么
刘佳慧看着忙前忙后,殷勤的伺候大家的赵传薪,不由得莞尔。

端茶倒水,拿椅子安排坐下,让蛤蟆仔去定酒店晚上好能及时休息……

搞的双喜和李光宗受宠若惊。

“赵老太爷”以前那可是只懂得躺椅子上,恨不得等人把饭直接送胃里的主。

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难道,他经常挂在嘴上的“我只是勤快的不明显”是真的?

双喜说:“传薪,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从来没见你这么勤快,这么有眼力见过。”

赵传薪赶忙摆手,满脸谦逊:“低调低调,虽然我很优秀了,但你环顾四周看看,谁又不是进步青年呢?”

果然还是那个味道,一万年都不会变。

接下来,赵传薪也不管风尘仆仆的李光宗,是否有还有精力工作,便自顾自的开始给讲目前他取得的进展,和未来的规划。

能当劳模的人,通常都是精力旺盛的。

李光宗看上去斯斯文文,现在还配了一副近视镜。

实际上,人家每天早上铁打不动的要跑步竞走,偶尔去体育馆健身,更兼时有去靶场练枪。

总之还是那句话,鹿岗镇不养闲人。

听了赵传薪的话,李光宗振奋道:“先生,你这是把最难的部分替我完成了。接下来再做不好我提头来见。”

赵传薪:“伱别这样,我害怕,说的血赤糊拉的。”

“……”

接风洗尘,吃喝款待,完了还要去“女壮士”那按摩自不在话下。

李光宗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人才,不像李梓钰那么锋芒毕露。

但他做事滴水不漏,纤悉无遗。

头天晚上,他吃完饭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忍着疲惫,拿着港岛地图纸笔记录。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将赵传薪的粗略计划在脑袋里过了几遍。

也不像赵传薪那样粗放管理,第二天他就遣人召集金牙成、骝王等人前来,和他们一起商议开新铺头的事宜。

起初金牙成他们对于听令于新来“北佬”的话,还显得很不服气。

凭什么,你一来就成了副掌门?

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赵传薪当时给建议的时候,他们只是觉得醍醐灌顶,云开雾散。

可李光宗不给建议,他直接上手分析做计划,从立项、规模、预算、未来前景等等方面,事无巨细的讲解,安排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一群大老粗只有听着的份,想反驳都不知道从哪进行。

鹿岗镇的建设,虽然有赵传薪的一个大方针指路,可真正贯彻下去的人是李光宗。

他可以建设一个城镇,自然也可以规划玄天宗。

原本,赵传薪建玄天宗多半有玩闹的心思,能把一个商业性质的团体,起个那么仙儿的名字,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可李光宗没有觉得儿戏,而是认真的完善了宗内各种条例条规,褒善贬恶,奖惩分明。

使得宗内人,既有进步的阶梯规矩可循,又要受到制约不得妄动。

金牙成、大口昌、骝王等一干各堂堂主,只有俯首帖耳的份了。

大佬牛逼,给跪了。

不光是金牙成他们服气,赵传薪也服。

当他拿着一摞李光宗送来的资料,翻看过后,嘴快咧到耳后根。

“光宗有王佐之才。孤之有光宗,犹鱼之有水也!”

听赵传薪又称孤道寡,李光宗苦笑:“先生招揽的这批人,有管理才能的,便只有骝王。余者不过底层苦力,难有作为。缺人手啊。”

“港岛人也不少,你就去人群里挑戴眼镜的往回招,总能拉起队伍的。”

这种馊主意,也只有赵传薪会出。

其实港岛的学校很多,想要有文化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

李光宗又道:“弥墩对我们发出晚宴邀请,他还刻意说明,因为家中没有女主,又因一些原因港岛会不方便去,所以在港岛大饭店举行。”

没有女主招待会被视为失礼,不去港岛会设宴会被视为不尊重,所以才会刻意说明。

单身汉和犹太佬的身份,给弥墩带来了不少麻烦。

赵传薪无所谓。

李光宗来港岛了,他就不打算在这久待。

走之前,给李光宗铺好路也是应该的,便答应下来。

港岛大饭店临海而建,是此时港岛最高的建筑之一,足有六层。

说到这个饭店,不得不提“浩南哥”。

很多人以为,那本漫画里的“洪兴”是杜撰出来的,原型是现在还没出现的新义安。

实则不然,从上世纪下半叶始,洪兴就出现了,其首脑人物名字叫——洪福。

他们起家最早是靠承包建筑,也就是包工头。

后来,不知怎地就有了港岛大饭店的股份,据说这事儿和内地的袁大头跟前红人赵秉钧有关。

有可能,这家港岛大饭店幕后老板就是赵秉钧。

不管怎样,赵传薪带着一行人来到港岛大饭店。

此时港岛已经有了些凉意,这个季节的港岛是最干燥的,很久都不会下雨。

既然弥墩他们西装革履的,赵传薪就给自己人别开生面的换上皮靴、牛仔裤、米黄工装服和衬衫套装。

他自己虽然穿了西装,却非燕尾服,而且戴了一顶黑色牛仔帽代替礼帽,没领结没领带,连个袖扣都没有。

为了舒适性,衬衫胸口扣子随意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只有李光宗,穿的最正经。晚礼服,锃亮的皮鞋,漂亮的领结,文明杖,礼帽……

港岛大饭店门口,赵传薪拍拍李光宗肩膀:“我们代表了工人阶级,就该这么穿,不用担心。今天你是主角,只要你给弥墩了面子就够了。”

他还贴心的往后站了站,将首位让给李光宗。

别说,穿着晚礼服的李光宗,在后面赵传薪等人的陪衬下,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工装服其实是玄天宗的制服,平时都是打工仔,不穿工服穿什么?

港岛大饭店门口的门童,一看这架势,有点发懵。

因为目前港岛大饭店是最好酒店之一,向来是涉外交流场合,平时出入非富即贵。

虽说眼前这些人穿的干净整洁,可一看就不是正规场合该穿的衣服啊。

除了最前面的李光宗。

所以,即便对方人多,他还是伸手阻拦。

“抱歉,先生,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李光宗愕然:“为何?”

门童指了指牌子上写的:衣冠不整者,不准入内。

双喜脾气相当冲,他一看此人为华人,竟然还狗眼看人低。

登时大怒。

刚想上前,被赵传薪拦住。

赵传薪取出一瓶墨水,一只毛笔,蘸了蘸墨水,上前就要写。

门童一看,这哪行?

刚想阻拦,脖子就被双喜单手搂住。

这人臂膀结实,肌肉虬结,单臂就勒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更别说动了。

只见赵传薪覆盖原字迹上写道:洋人与狗不得入内!

他收起毛笔,对涨红了脸的门童道:“你看,我们这下不就能进去了?”

双喜这才放开门童。

门童扭动生疼的脖子,怒气冲冲道:“好得很,你们是来找茬的吧,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气咻咻的跑回了大饭店里面。

转眼,就有十二个气势汹汹大汉,持棍棒而出。

谁都没看见,在港岛大饭店门内,有人透过玻璃静静的观察这一切。

赵传薪傻眼了,这是“揸fit人”来挑战特种兵吗?

玄天宗各堂口选来的颇通拳脚之辈紧张的额头都冒汗了,反观鹿岗镇保险队的人,脸色异常平静。

他们只是默默的掏出枪,上膛。

然后,这些拿着棍棒的大汉就停下了脚步。

双喜的手枪在身侧垂落,默默上前:“你们拎着擀面杖,要摆流水席?”

没一个人吭声,有人脸色发红。

虎头蛇尾,丢人那。

刘佳慧听了双喜的话嗤的笑了,很不厚道。

这时候,有个看上去养尊处优久了的中年推门而出。

“这是做什么?”

有个大汉转身,委屈巴巴的说:“洪生,这些人来搞事情,他们有枪。”

此时李光宗上前说:“你好,我是玄天宗的副掌门、鹿岗镇代表,李光宗。应总督弥墩的邀请,前来赴宴。”

中年一听,眉头一挑,朝自己人吼道:“都瞎了眼了,贵客也敢怠慢?”

他是知道李光宗要来的,而且李光宗在宴会邀请名单的前列。

那门童指了指被赵传薪涂鸦修改的标识。

此人看见“洋人与狗不得入内”几个字后,脸色一变,赶忙上前,用自己袖子将字给擦干净。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光宗:“你们如此作为,怕是总督阁下也会不喜的吧。”

想拿弥墩的名头以势压人。

赵传薪肯定不会让李光宗得罪人,他在后面笑嘻嘻的说:“你去告诉弥墩,你就说赵传薪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洪姓中年不知道赵传薪是谁,可也不会傻乎乎的去请示弥墩,他看了一眼被擦干净的标识,想了想伸手:“请!”

当没发生这件事好了。

赵传薪自觉今天不是主角,一直在后面跟着。

进了门后,他发现有个服务生一直拿眼偷瞧前面的李光宗。

发现赵传薪看他,他赶忙转过头。

这让赵传薪心里多了个问号。

邀请名单里,只有赵传薪,李光宗和刘佳慧三人。

双喜他们作为护卫,只能在大厅外面守着。

赵传薪就说:“守啥守,下去找个地方胡吃海喝一顿,等差不多要结束了再回来。”

双喜也不拒绝,只留下了一个骝王派来的人听候差遣,其他人都被他带走了。

进去后,李光宗和刘佳慧径直朝弥墩走去。

比起赵传薪,弥墩更愿意和李光宗、刘佳慧交流。

毕竟大家看起来都斯斯文文的,文明等级至少八段,而赵传薪至多只有两段。

原以为这里又是洋人的天下,结果赵传薪看到了许多亚洲面孔。

他毫不怯场的钻入人群。

“哈喽,女士你的笑容真迷人。”

“嗨,这位小姐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可曾婚配?”

因为高大的身材和细腻的皮肤,卖相不错的赵传薪,并没有遭受女人的白眼,倒是同行男人对他怒目而视。

赵传薪会在乎这个?

这里什么都有,不像后面民国时期的“德大西餐厅”、“凯司令西点房”等土创西餐。

这里应该是法国厨师的手艺,邦布冰果、沙拉、香槟鲟鱼、小羊脊和勃艮第红酒等等。

在赵传薪眼里,倒是没有土创和地道的区别。

他直接上手,在餐盘里拿起一块鱼肉塞嘴里,三两口下肚。

往前走走,又看到了牛肉,便伸手抓了一块。

却没有喝酒,不管红酒还是白酒都赶不上一杯格瓦斯带劲,没什么度数,但有劲,喝着爽快。

旁边有个适应生,赵传薪拉住他:“去,让厨师给我做三个汉堡,不然一会儿就饿了。”

光吃肉,就算吃的肚子撑了,没两个小时就会有饥饿感,还是需要补充碳水。

适应生为难道:“先生,厨师是法国的,没有德国菜。”

汉堡本就是德国人发明,目前只是在美国流行属于快餐,上不得台面。

“两片面包夹片生菜叶子,夹点牛肉,这都不会的话,他还能干啥?”

适应生目瞪口呆。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他只好去试试了。

赵传薪又盯上了油焖原汁肉。

他对厨艺略通一二,知道这玩意儿就是嫩煎肉块,搭配调制的清淡白酱。味道好的是真好,难吃的也真难吃,全看酱料。

于是,试探性的拿了一块尝尝,味道尚可。

然后身旁有个s曲线造型,穿着低胸长裙的女人,成功用她的背影线条吸引了赵传薪注意力。

美臀爱好者赵传薪,眼睛可贼了。

他照例油嘴滑舌:“嗨,女士,真想看看光背影让我神魂颠倒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个女人愕然转头。

赵传薪直接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女人满脸欣喜:“伊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别人,正是赵传薪有过一剑之缘的泽娜·基思。

再看,果然,不远处还有个个子不高的身影,正是她丈夫朝海光,不过正和别人谈话,没看到这里情况。

赵传薪心虚的左右看看,发现刘佳慧和李光宗离的很远,正和弥墩相谈甚欢。

他贼兮兮的说:“泽娜,别声张,我是偷偷溜进来的,因为我发现这里的东西很好吃。”

说着,手里多了一条虫丝丝巾,丝巾飘动,快速将路过一男子兜里请柬卷了过来。

丝巾入怀,赵传薪拿着请柬“偷偷”给泽娜·基思看:“就是偷这个人的请柬。”

泽娜·基思本来还狐疑,可见了请柬上面写着:亨利·勃朗特后,

她信了。

赵传薪随手将请柬丢进垃圾桶。

泽娜·基思嗔怪说:“你可真是,这要是被发现了,多丢人那。你要是早点遇上我,我可以想办法带你进来的。”

那一剑的风情,她至今念念不忘。

“没什么大不了,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哪里会在乎面子呢?实际上,我破产了,现在穷的很。”

“啊?”泽娜·基思惊呼。“哦,天呐,怎么会破产?这么短的时间,你经历了什么?”

演技至少七段的赵传薪满脸悲怆:“实不相瞒,我遭到了朋友的背叛,亲人的抛弃,官员的打击,总之一言难尽。”

他偷偷看泽娜·基思的表情,想让她“知难而退”。

毕竟,这女人和朝海光在一起就是图钱去的。

然而,现实令他失望了。

泽娜·基思满脸关切:“上天对你太不公平了。伊森,不要担心,我可以借给你一笔钱,让你度过眼前难关,不至于偷偷溜进宴会吃饭。”

啥?

我赵传薪竟然也有吃软饭的一天?

赵传薪震惊了。

原来我的实力已经偷偷达到了这个地步吗?

他心下暗喜。

但是,眼下必须想办法甩脱这个女人。

因为上次赴日时,港口戒严,他看到了和日本宪兵谈话的朝海光,搞不好人家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

可以把对手像傻子一样玩弄,但不能真把敌人当傻子。

他正气凛然:“这叫什么话,我伊森·赵,是吃软饭的人么?很显然,并不是!”

“你误会了。”泽娜·基思见赵传薪“伤了自尊心”,刚忙解释:“伊森,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只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忙,就像你之前买我的画,让我大受鼓舞。后来,我的作品真的受到了一定范围的欢迎和追捧!”

当日赵传薪“一掷千金”的购画,朝海光回去大吹特吹。

艺术这东西就是你捧我捧大家捧。

朝海光不只是打嘴炮,而且最近手头确实宽裕了,这让人们信以为真。

结果,泽娜·基思的画,渐渐地真的卖了几幅,得到了艺术界的好评。

泽娜·基思对赵传薪的感激是由衷的。

“那也不行!”赵传薪义正词严:“我买你画,是觉得有收藏价值,绝非是为了帮你,那是你的艺术水平到位使然。现在,你要给我钱,那就是看不起我!”

都这个时候了,伊森竟然还顾及她的自信心,泽娜·基思感动死了。

她刚想上去一把搂着赵传薪,狠狠亲一口。

可旋即反应过来,情绪对了,场合不对。

“那好,伊森,你的画呢?我要把它们买回来!”

泽娜·基思决定曲线救国,迂回帮忙。

“抱歉,那画我看的很重,即便破产了我也不会卖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泽娜·基思的眼圈都红了。

不但眼圈红了,眼睛还水汪汪的,看着不像落泪,倒像是……

也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代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81.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 [text_num] => 788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4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60] => Array ( [id] => 42464560 [old_id] => 22962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198 [title] => 第199章 光辉岁月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199章 光辉岁月
总之,赵传薪必须脱身了。

刚想开口,忽然一道身影闪现过来。

“赵先生,这位是你朋友?”

赵传薪转头,见竟然是李梓宁。

“怎么哪都有你?”

他顿时没好气。

泽娜·基思狐疑,偷偷溜进来,还能碰上熟人?

尤其还是一个明显受西风影响甚深的女子,长相秀丽,脸蛋记忆点颇高,让人很容易记住。

李梓宁更气,她好心过来打招呼,为啥就不能对她礼貌些?

貌似,她也没做错过什么。

赵传薪说:“那边有汉堡,哎呀,我真是饿了,你们聊,伱们先聊。”

说着,一溜烟跑了过去,从侍应生手里将汉堡夺过。

泽娜·基思一头雾水。

而李梓宁也搞不清楚状况。

拿了汉堡,赵传薪直接出门,去了走廊拐角吃了起来。

一来他担心朝海光怀疑,二来他也怕泽娜·基思纠缠不休。

反正今天主角不是自己。

清末民初,男女情爱什么的一般都很固执的,而且也很谜。

比如眼前这位泽娜·基思,自己分明都说破产了,以她的人设,特么竟然不知道退避三舍,还主动倒贴?显你钱多是吗?

比如后面民国时期的某些高知绿茶,渣人无数偏偏有人爱她们爱的死去活来。

而赵传薪,换成是他,呵呵……随便来渣他。

但他要是动一丝感情,赵字倒过来写!

才刚琢磨这些事,就见李梓宁竟然也跟了过来。

赵传薪这个气啊:“你怎么阴魂不散呢?”

李梓宁也发飙了:“你是大英雄,你是有钱人,可你也不能如此眼高于顶吧?我除了第一天,咱们有些误会外,哪里得罪你了?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而已!”

说着说着,她自己眼睛先红了。

“诶,你这人的内心戏可真是丰富呀?我用得着你道歉吗?你该干嘛干嘛去就得了。”赵传薪莫名其妙。“滚吧。”

说着,两口便吃一个汉堡,堪称深渊巨口。

“你凭什么让我滚?”

赵传薪手里多了一瓶格瓦斯,干了一口,将汉堡顺下腹。

“你崇洋媚外,你不滚谁滚?”

李梓宁可没觉得自己崇洋媚外,她非常愤怒,被李梓钰惯出来的小性子发作,猛地推了赵传薪一把。

哎我擦,赵传薪能惯她这毛病?

当即猛的一推她,将她推的背后撞墙。

这下撞的不轻,经过两秒时间,李梓宁一口气才捣上来。

“你,你,你推我?”李梓宁以为赵传薪是那种不打女人的男人。“你再推个试试?”

赵传薪乐了:“长这么大,我头一次听这么奇特的要求。”

于是,他伸出手臂,一下接着一下的推,将李梓宁后背撞的duangduang响。

远处,有个侍应生鬼鬼祟祟来到餐厅门口,正想进去,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奇怪的咚咚声,好奇一伸头……

我曹,啥情况?

他只隐约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穿着露背洋装,头发烫成西洋式的大波浪,后背一下一下的撞墙,嘴里不断的发出闷哼。

他看的脸羞臊的彤红,愤怒又压抑自己声音嘟囔:“真是道德沦丧,败坏风气,品质恶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价值扭曲,臭不要脸……”

骂了半分钟,也定定的看了半分钟,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我还有要事,怎么能耽误在这种腌臜事上?

于是,整理一下侍应生的制服,直起腰板,推门而入。

他的目标是——赵传薪!

进门后,他径直朝李光宗走去。

当李光宗和弥墩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去一旁找酒水,侍应生赶忙端着一杯红酒过来。

李光宗一愣:“多谢。”

然而,侍应生忽然小声道:“赵先生,孙公武先生想见您一面。”

这下李光宗真的愣住了:“谁?”

侍应生见李光宗似乎没听过这个化名,就凑到近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而李光宗立即眯起了眼睛。

眼镜后面闪过一道精芒。

侍应生小声说完后,为了避免麻烦,他挪开些保持正常距离,压低嗓子说:“孙公武先生想要和您谈谈。”

李光宗先扫视一周,却没找到赵传薪的身影。

这人显然误以为他是赵传薪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略做思考就答应下来:“时间,地点?”

“时间是明天上午,地点您定。”

“可以,那就在石澳半岛,咱们龙脊上见吧。”

侍应生如释重负,脸上露出笑意,冲李光宗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出门后,他歪头瞥了一眼,那边已经不见了奇怪的身影和动静。

其实,奇怪的身影和动静还在,不过换了个地方。

赵传薪将李梓宁推的后背都麻了,生疼生疼的。

李梓宁哭了。

赵传薪烦她,见状转身就走。

而李梓宁呢,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一边哭着一边又追了上来。

这样哭哭啼啼,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赵传薪就往黑暗里走,女人肯定都怕黑。

可李梓宁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着。

“你必须给我道歉。”

赵传薪头也不回:“道个几把,快滚!”

“你真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呸,老子就是真小人,谁稀得当什么伪君子?”

“你不是人。”

“你还是狗呢,赖巴狗!”

“你不是男人!”

赵传薪霍然转身:“你试过?我咋不记得了?”

李梓宁一愣,旋即怒火中烧,手扬起来,就想要打赵传薪:“你这个泼皮无赖!”

显然她搞懂了含义。

呸,还以为什么纯洁人士呢!

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还敢动手打人?

赵传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嘴巴过去。

啪!

李梓宁被打的一愣。

赵传薪正手又一巴掌。

见李梓宁还发愣,反手又一巴掌。

当然并未尽全力,可也啪啪作响,李梓宁的脸立刻就红了。

她是真的惊呆了,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惯人啊!

管你女人不女人的,说打就打!

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什么大丈夫不打弱女子,在赵传薪这里是不存在的。

他连鹿岗镇泼皮的老娘一把年纪了,敢撒泼他都照踹不误。

要是惹到他了,王母娘娘也薅下来扇俩嘴巴子。

更别说李梓宁了。

“你他妈可真是烦人啊,你再烦我,我就抽死你,听见没?”

本以为这女人要么吓傻了,要么会疯掉。

可最令赵传薪想不到的是,李梓宁竟然低头,讷讷的:“嗯。”

见状,赵传薪脑瓜子嗡嗡的。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精神病了?

“懒得理你!”

说着,反身又往回走。

他故意迈大步,毕竟身高在那摆着,他快走的速度,一般女人就是小跑也跟不上。

等李梓宁小跑着跟上来,发现已经不见了赵传薪的身影。

她推开餐厅门,餐厅内三两交谈,觥筹交错,到处是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音。

她看见了刚刚赵传薪接触的那个洋妇。

那女人正和弥墩交流着什么。她快步走过去偷听。

泽娜·基思面带充满成熟风韵的笑:“弥墩先生,感谢今日的邀请。”

弥墩听她口音,知道她是英国人,也生了亲近之心。

“基思小姐客气了,朝海光先生此前说过,你最近的画展办的十分顺利,看来基思小姐的技艺又有所提高。”

“叫我泽娜就好。”西方不流行过于谦逊,泽娜·基思大大方方的说:“是啊,这还多亏了一个人的指点,那人的绘画天赋和造诣非常高。对了,弥墩先生,他叫伊森·赵,不知道你是否认得?”

她旁敲侧击的问,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

伊森·赵?

弥墩没听过。

赵传薪他就认得。

他摇摇头,说:“不认识,听名字,像是中国人?”

泽娜·基思松口气,看来赵桑没有骗她,他或许真是溜进来的。

不过以他的身份,虽然现在破产了,可认识几个上流社会的人也不足为奇。

“是的,他是中国人。”泽娜·基思点头。“很少有中国人,对西方的艺术了解的这般透彻。如果有机会,我会给您引荐他……”

旁边听着的李梓宁,揉了揉自己已经不痛但发热的脸颊。心说这个洋婆子和那个可恶的赵传薪,肯定有些肮脏的关系。

要不然,她为何旁敲侧击的总是打听赵传薪。

弥墩作为男人或许粗心听不懂,可她作为女人,却从泽娜·基思每每说到赵传薪时,表情上的蛛丝马迹看出些门道。

通过谈话,她又得知泽娜·基思有个日本人丈夫,而且今天就在场。

那这种关系,就更加龌龊了!

正在这时,有个魁梧的西装革履的白人来到李梓宁身旁。

“哈喽。”

“你好。”

李梓宁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道。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说。“鄙人埃德加·李,美国海军少校。”

要换做以前,李梓宁还是很愿意交流一下的,毕竟海军少校也是个拿得出手的衔儿了。

可今天被赵传薪抽了一顿后,再听这人自我介绍,她莫名的烦躁:“好的,我知道了。”

啥?

你知道了?

这人有点懵。

他还是继续说:“那个高大的男人,就是跟着鹿岗镇慈善会一起来的,对你不太礼貌的那个人,他叫赵对么?”

李梓宁忽然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哥哥李梓钰曾经给她讲过,关于美国间谍机构的事情。

美国独立战争时候,就已经有了情报机构,叫作莫尔顿。

可独立战争胜利以后,美府开始不重视对外情报工作,连从事密码破译的“黑室”都关闭了。

时至今日,美国的情报工作早已陷入混乱,对外由国务、陆军和海军等多个部门共同管理,许多情报开始变得重复,琐碎,没有效率。

许多来到中国的美海军,

其实从某方面来讲,也都是间谍。

而赵传薪身份过于敏感,李梓宁见这人打听赵传薪,立刻警惕起来。

她并非无知的市井妇人,可不容易被糊弄。

那少校一听,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误会了,我其实有事找他,想让你牵线搭桥,我只是想先了解了解他,若事成,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那不是朋友之道。”

这就是想出钱买通李梓宁了。

许多交际,也是掮客。

信息的流通,其实也是一种货币。

少校露出个你懂的眼神。

李梓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离开,找李梓钰去了。

她相信,这人绝非什么海军少校。

此时的英国和美国,因为日本的原因不算和睦。

她甚至怀疑,这人是偷偷溜进来刺探情报的。赵传薪在美国干的那些事,足以让美国人对他恨之入骨。

于是,将这件事悄悄地告知了李梓钰。

果然,那人见李梓宁冷淡的走了,神色有些慌张,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李梓钰找了一圈,没找到赵传薪,就去李光宗那打小报告去了。

李光宗看他神色焦急,安慰说:“你不了解先生,没事的,别说一个美国间谍,就是来一百个,也是有来无回。”

“……”

这么自信的么?

赵传薪的确很自信。

作为男人,可以没钱,可以没权,但是没了自信前二者皆不可得。

他已经离开港岛大饭店了。

走在临海街道,海风拂面,少了车水马龙的杂音,还是挺享受的。

有个胡须浓密头发卷曲的矮个男人,背着一把乐器,挨个的进出街边餐厅酒馆,然后一次次被人赶出来。

赵传薪朝他走了过去。

“嘿,你背着的是吉他么?”

那人用蹩脚的英文回答:“是的,先生。”

赵传薪来了兴趣。

此时在国内,想看见一把吉他几乎不可能。

就算是在美国的时候,他也没见过有人玩吉他。

吉他发展历史很曲折,十九世纪中叶由于钢琴和提琴乐器出现了一批名震青史的演奏大师,吉他进入音乐历史低潮期。

吉他的塞戈维亚时代还未到来,而过去辉煌已经落幕,此时正是吉他遭受冷落的时候。

也就是西班牙人玩吉他玩的最多。

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相貌特征,应该就是个西班牙人。

“把吉他卖给我吧。”

“啊?那不行,我需要它,我靠它生存。”

西班牙人见赵传薪人高马大,有点紧张的说。

“你多少钱买的?”

“很贵的,先生,买一把吉他要30元!”

乐器一直很贵,即便后世也是如此。

赵传薪掏出两摞银元:“这里差不多有40,卖给我。”

“不是钱的问题。”

“50块,这是最后价格,不卖我就走了。”

“成交!”

赵传薪接过吉他,扒拉两下,有声音。

至于音色,他根本不懂。

但是他会弹仅仅一首半歌。当初死记硬背下来的,教他的妹子恰好用的就是古典吉他。

西班牙人交了吉他,道了声谢喜滋滋的跑了。

赵传薪拎着吉他在海边散步,不多会儿到了船屋那。

海映星稀,露凝月华。

夜色里,他看到了坐在船头,呆呆看着他的船屋的渔家姑娘。

当赵传薪脚步落在船上的时候,动静很大。

渔家姑娘转头,语气带着些惊喜:“你回来啦?”

赵传薪笑了笑:“你做什么呢?”

“我帮你看船呢,这段时间有很多贼。”

小姑娘心眼太实在了。

这些小船,每天都要出港捞海货,虽然走不远,可每次回来停泊的位置都不同。

但小姑娘家的船屋,却始终靠在赵传薪这边。

赵传薪看看周围,发现今晚上这边孤零零的就两艘小船。

怪不得小丫头在这看守着。

他在船舷坐了下来。

小姑娘好奇问:“你拿着的是什么?”

“这个?这叫吉他,是一种西洋乐器。”

说着,赵传薪横放吉他,轻拨琴弦,找了找感觉和回忆。

手指头从生疏到娴熟,用了至少几分钟。

小姑娘双手拄着下巴静静的听着,看着,她也听不懂好坏。

找到些感觉,赵传薪开口:

并没要求有谁能体会,更别善作慈悲。同情才不会给我安慰,反而让我流泪……

然后,停下了。

小姑娘等了半天,大眼睛忽闪忽闪:“怎么不唱了,很好听呢。”

赵传薪很“腼腆”的一笑:“这首歌我就会弹开头。”

当初听这歌的时候,觉得前缀相当棒,后面就不感兴趣了。

此时,多数人缺乏娱乐,听戏,或者勾栏听曲,那得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才有本钱干的事。

穷苦人拉拉家常,嘴里叽里咕噜的说某些人闲话,这大概就是娱乐了。

当赵传薪弹吉他唱歌,竟然有船屋主动靠拢,几个渔家人在附近停泊下来,都围在船舷望着这边。

“再唱一个!”

“唱得好。”

当一个人鼓噪,其他人也帮腔。

他们太闲了。

赵传薪没理会他们,朝小姑娘眨眨眼:“还想听吗?”

渔家姑娘点点头,扎的辫子随之甩动。

再次拨动琴弦,这次节奏缓和了些,同样的前奏他弹了两遍。

众人听得眼睛一亮。

此时听曲儿,都是戏腔,大家哪里听过赵传薪弹的这个?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黄色肌肤给他的意义,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经赵传薪一番歌词魔改,在这个时代还挺应景的。

而远处,有一群人结队而行,似餐后散步。

他们也被歌声吸引,缓缓靠近……

1907年还只是个开始。所有精彩还都在后面呢,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写不下去了。

偶尔有进去的章节,想办法修改放出来就行。

这么说吧,没400-500万字,大纲都写不完。

有票捧个票场,没票捧个人场。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让我动力十足。有成绩,作者很容易就能坚持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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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罗列夜明深,岩点孤灯月未沉。

李光宗是个温和却不乏力度的人,任谁与他交流,也不会觉得难受,但也别想得寸进尺。

今天和弥墩相谈甚欢,同时还多了个志趣相投的好友——李梓钰。

两人是同一频道的人。

餐后,李光宗率先告辞,李梓钰和他同行,却不知道为何那个日本人和他白人婆娘也非要跟着。

加上吃完饭回来的鹿岗镇保险队双喜等人,一行人在海岸散步消食。

人多热闹,一路谈笑,没多远就听到了琴声歌声。

李光宗侧耳细听:“咦?好像是先生的声音。”

于是,众人往船屋那赶。

泽娜·基思在朦胧夜色中看到了拿着吉他弹唱的赵传薪,他嗓音并不尖,但气息非常足,有高音。唱的说不上有多妙,可配合他那与生俱来的感染力,就让人觉得有种穿透感。

“原来,伊森还会唱歌?他真是个多才多艺的男人。”

旁边李梓宁哼了一声。

虽不见赵传薪有文章出世,不见其文学功底,但他上马能打的洋鬼子哭爹喊娘,下马能作画唱歌,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可就这么个文武双全的人,却打女人……

她摸了摸脸颊,感受隐隐作痛的后背,莫名的,有些脸红,且发烫。

一曲罢了。

“再来一曲。”

“别停呀,我给你两条鱼。”

寂寞的渔家人,还没过足了瘾呢。

赵传薪起身,抱着吉他抚胸施礼。

优雅,永不过时。

他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今日遇大家如伯牙遇子期,哈哈,献丑了。就到这吧,回家睡觉!”

他低头,对小姑娘说:“这船屋送你了。以后你们一家人睡觉不必那么挤啦。另外,伱要是想学习,你去鹿岗镇慈善会,申请助学资金,你就有机会上学了。”

说完,他扛着吉他,抓住缆绳,猛地跳上了岸。

刚刚没注意,上岸后才发现:“擦,咋这么多人?”

李梓宁露出了僵硬的笑脸:“赵先生,没想到你还会西洋乐器。”

赵传薪冷冷瞥她一眼:“难道我钢琴十级,吉他九十九级这种事还要告诉你么?”

一句话,怼的李梓宁哑口无言。

然后,他看到了泽娜·基思和朝海光。

真是,躲都躲不掉是吧?

泽娜·基思很得意,果然,跟着这些人,一定就能找到伊森。

朝海光眯着眼睛打量赵传薪:“赵桑,好久不见。”

既然没躲掉,那赵传薪索性就放开了:“呀,原来是朝海光先生,你能来港岛,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呀。”

虽然,这辉是女色的辉。

见赵传薪神色如常,朝海光愣了愣。

他其实在怀疑一些事,但又不能确定。

毕竟,当时他带赵传薪参观完了粮仓后不久,粮仓就失窃了。

李光宗并不知道这些细节。

他说:“原来大家都认识呀。”

赵传薪咳了咳:“认得,认得,都是朋友。”

朝海光知道刘佳慧代表了鹿岗镇慈善会。知道李光宗代表鹿岗镇。

但赵传薪却从来没告诉过刘佳慧和李光宗,那些粮食是从神户铃木商社偷来的。

幸好,朝海光的中文水准很一般。

他暂时还不知道,赵传薪与这两人的关系。

赵传薪说:“都吃饱喝足了,那赶紧各回各家吧。”

泽娜·基思张口想说什么,可眼角余光扫了扫朝海光,还是没张开嘴。

李光宗摸了摸耳垂,觉得今天先生有些奇怪。

……

回去的路上。

赵传薪将事情大略讲了一遍,除了和泽娜·基思翻云覆雨的事情隐去。

李光宗恍然大悟:“怪不得。”

刘佳慧眸光微转,却是觉得,这里面或许某些环境离不开那个叫泽娜·基思的女人。

不过她没提。

李光宗忽然道:“先生,我需要一笔钱。”

本以为赵传薪会问,要钱做什么。

可赵传薪问都没问:“是除了发展玄天宗以外的钱么?要多少?”

“一百万元!”

刘佳慧和双喜吓了一跳,身后跟着的玄天宗成员面皮抽动。

动辄百万计数?不是开玩笑吧?

别说一百万,一百块对他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了。

而赵传薪想都没想:“准了!”

自从看见了赵传薪丢掉的描述的未来,李光宗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赵传薪对他是无条件信任。

这让李光宗有些感动。

但是,他什么都没解释。

等回去之后,他拿了一摞纸过来:“先生,这是1907年,我们鹿岗镇的发展计划,我都写在里面了。年终会议时,你可以按照上面来做出安排。”

赵传薪接过,翻开看了看,越看瞳孔缩的越厉害。

他猛地拍一拍桌子:“小小的鹿岗镇,竟然会同时出现你我这样的卧龙凤雏!”

李光宗:“……”

就非得把你自己带上呗?

赵传薪将纸一张张的,有序的排好,整齐罗列。

可见对这份计划书的珍重。

这让李光宗还是很欣慰,至少这表明先生很看重这些计划。

起初一年李光宗还只是小心而谨慎,兢兢业业。而这份计划书,则完全展露了他的锋芒。

嘴上虽然不承认,可赵传薪心里其实已经默认:十个自己的脑袋,也拍马不及一个李光宗!

李光宗离开以前说:“后天,我们开第一次玄天宗宗门大会,然后先生就可以回程了。”

“真的吗,太好了。”

赵传薪脸上露出喜色。

又是露天野营,又是睡船屋,瞧瞧,这是人该遭的罪吗?

李光宗摇头失笑。

人家都向往外面世界,先生却永远都留恋鹿岗镇那一亩三分地。

一个人,一条狗,一把刻刀,一本无字天书……能过到天荒地老。

不过现在还算好了,至少赵传薪越来越肯做事了。

换以前,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

第二天,李光宗带着双喜如约来到石澳,龙脊。

今天风大,绅士帽子什么的都戴不得。

李光宗穿着一件风衣,戴了一顶线帽,和双喜两人走在山脊之上。

这里没大树,沿途倒有些小竹子。

偶有大石,上面光溜溜的,可见时有人坐在上面歇脚。

向大浪湾遥遥的望去,可见途中也有两人,正朝此处隔空相望。

双喜说:“那两人应该就是了。”

李光宗点头:“平头百姓不会来这里的。”

也只有闲散的达官贵族,才有时间不顾生计的来眺望风景,感受山上强劲的海风。

两人走,那边的人也迎面而来。如此,见面的距离便缩短一半。

越来越近,双方已经能看清彼此了。

李光宗见对面那人个子没自己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

旁边一人则穿着布褂,留着短发,脸上棱角分明,目光精悍,手里握着两块石头不断的绕着,发出嘎巴嘎巴的动静。

“可是孙先生当面?”

李光宗先开口。

“正是在下,赵先生果然一表人才!”

孙公武先恭维了一句。

可心里却想,果然传言不可信。

赵传薪此人传闻是个赳赳武夫,行事鲁莽豪横,可现在看来却是文质彬彬,像是个儒生。

却听那人摇头:“我是李光宗,不是赵先生。”

孙公武一愣。

而他旁边的人,还以为可能这是个陷阱,脸色大变。

见状,李光宗赶忙解释:“你昨日派去的人,他误以为我是我家先生。不过不打紧,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

孙公武却是眉头皱起,他平时本就多以严肃示人,皱眉眉心“川”字明显。

“不知,赵先生为何不肯见我一面?是否觉得,孙某不配与他相见?”

其实,李光宗心里是嘀咕的——先生真的未必愿意见你,配不配的那全凭心情。

但嘴上却说:“并非如此。昨日,你的人告诉我你想见面,这件事我并未告知先生。”

这让孙公武惊讶:“为何?难道你不怕他事后责备?”

反正他手底下的人,是肯定不会隐而不报的。

“些许小事,就不必麻烦他了,我来也是一样。”

这让孙公武更加不悦了。

怎么就是小事了?

此乃国家大事!

暂且压下怒气,他介绍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杜必同,平时负责保护我。”

叫杜必同的汉子,朝李光宗二人点点头。

李光宗笑说:“可是名心武,得自然门真传那位高手?”

杜必同见他一口道破自己化名,惊诧莫名:“你怎么知道的?”

而李光宗神秘一笑:“很久以前,我家先生告诉我的。他这人向来神秘莫测,知道很多密辛,对全世界的发展走向,有着独到的见解。。”

孙公武和杜必同两人吃惊不小。

尤其是孙公武,连自己的保镖,他们都一清二楚,那自己好像也不用藏着掖着的。

这时,李光宗指着双喜道:“这是鹿岗镇保险队第二连的副连长,张双喜。”

双喜也一直在打量杜必同,他觉得眼前这人应当是个武术高手,一举一动皆有章法,如同鹰隼试翼,随时翕张风尘。

他手里握着的,应当是耍把式用的飞蝗石。

不过,双喜确信: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对方是练家子,双喜也天天练枪啊,子弹不知道打了多少万发了,这个距离掏枪都不用思考的,本能开枪都不会打偏。

这个时代,任何国家的正规军队,都不可能像保险队这样,只要手臂肩膀没废掉,子弹随便打的练枪。

在不动炮火的情况下,保险队随便拿出来一个人,以一敌十是没人会怀疑的。

介绍完双喜,李光宗又介绍自己:“鄙人李光宗,忝为鹿岗镇保险队参谋,鹿岗镇镇长,港岛玄天宗副掌门。”

是的,劳模李光宗后来被赵传薪任命为镇长,不过因为清廷犹在,这种任命不好宣扬,但在鹿岗镇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孙公武略感惊讶。怪不得这人能代表赵传薪。

赵传薪是鹿岗镇起家的,有保险队做武力保障,现在又进军港岛谋产业,这些竟然都有李光宗的影子。

可见这人对赵传薪有多重要,用心腹都不足以形容。

这次,孙公武正视起李光宗来。

双方又客套两句。

双喜指了指路旁的大石:“坐着说,时间还长哩。”

孙公武点点头,和李光宗一起坐下。

但双喜和杜必同都没坐。

孙公武说:“这次见面,实属仓促,可不得不如此,因为孙某早些年被港岛方面驱逐,告诫不得停留,还望李先生海涵。”

早在许久前,李光宗就听赵传薪说过眼前这个天选之子了。

他笑说:“无妨,这里山高风大,看看海景也是心旷神怡。”

孙公武也笑了:“这就是李先生选择此地见面的原因吧,风景果然不错。”

摇摇头,李光宗也不瞒着:“这块地,已经被玄天宗买下,准备在此建设宗门,我今天来见面,顺便也有考察考察的意思,所以挑了这里。”

“……”

孙公武真想赞一声:好个时间管理大师。

他脸色郑重了些:“今日见李先生,是为了求援来的。”

闻言,李光宗心里好笑。

孙大炮之名,可绝非浪得虚名。

开始了,又要空口白牙的许愿“套现”了。

果然,孙公武开始给李光宗洗脑。

开始还想见识一二,可很快,李光宗便听得昏昏欲睡。

比起经常信口开河、语出惊人的先生来说,这位的口才是有的,但内容在李光宗看来属实过于平淡了。

无非造反啊,闹腾啊,然后理想,世界大同啊之类的。

反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头铁,就一直干!

干赢了,你们的投资就有收益了。

李光宗觉得,这些事儿吧,先生都懂,甚至也都可以做,但他懒得做。

因为这个过程,必然是马不停蹄的,是刀光剑影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一刻都不清闲的。

实在是听不进去了,李光宗咳了咳,清清嗓子,等孙公武停下后,他才说:“那什么,孙先生,你说了半天,我没理解错,你是想要钱对吧?”

钱?

呵呵,有理想的人不说钱,说缘,最好十万元。

孙公武有些不好意思。

通常这时候大家都隐晦的谈谈,谁像李光宗这样,明晃晃的谈钱呢?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能否支援十万?”

十万已经相当不少了。

没多少人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

孙公武曾经估算过,鹿岗镇估摸着资产怎么也得二三百万吧。

多了,人家未必愿意给。

少了,又不值当自己冒险。

李光宗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又“啪”地将风衣上的褶皱扯平。

他淡淡道:“清廷的确腐朽,鹿岗镇慈善会,在这次天灾中拿出不少钱赈灾,少了很多灾民,估计也会对你们的事业造成影响,毕竟吃饱了饭就没人愿意造反了。

你开一次口是十万,我估计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不够麻烦的。”

孙公武一听,有些急了:“不会不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再开口。赈灾也是没错的,毕竟百姓的生命同样重要……”

李光宗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金主,有时候是可以无礼的。

他打断说:“这样吧,我们鹿岗镇,一次性掏100万块大洋支持你。

但是,千万不要声张,不要拿鹿岗镇的名声出去游说别人。”

嗡……

孙公武一下子就懵了。

以前都是求爷爷告奶奶,不断的加筹码许愿,才能游说到资金。

这次,竟然有人主动提价?

一百万啊!

“这,这,这实在是,太客气了……”

孙公武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旁边的双喜没忍住,嗤的笑了起来。

你当上你家拎二斤橘子呢?神特么太客气了。

杜必同则对他怒目而视。

心说这小子太无礼了,真想教训教训他。

双喜一点不怕,回瞪了过去。

而李光宗不愿意扯这些。

一百万块都掏了,还在乎一两句客套话?

这即便对鹿岗镇来说也不是小钱。

但的确是必要的。

就像李光宗说的,慈善会到处赈灾,百姓确实得到救助,但同时也算是在帮清廷苟延残喘。

在慈善会资助国内受灾地区的时候,当地的抢砸米店的情况都少了。

清廷是肯定要推翻的,鹿岗镇不能光扯后腿不做事吧,至少要出钱。

李光宗说:“钱随时到账,要现金,还是存入银行都可以。不过要现钱的话,毕竟要二十多吨,你怕是不好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要考察地形呢。”

起初,赵传薪没亲自前来,孙公武是有些意见的。

可现在,他一点脾气都没了。

什么叫大气,这就叫大气!

都说用钱砸死人,二十多吨砸死一个人,真的是没问题。

但是,

作为干大事的人,没点蹬鼻子上脸的技术,那都不敢出来见人。

孙公武又看看双喜。

此人虽然看上去,不像传统武学那种练家子,但是精气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种自信,绝对是练出来的。

腰间隐隐若现的枪套,刀鞘,备用弹夹,无不说明此人的战斗素养极高。

又想到了鹿岗镇保险队怼日怼俄怼清廷官兵,战无不胜的事迹。

他说:“能否,再向鹿岗镇借一支兵?西历年后,我们要……”

去见李光宗捂住了耳朵:“别说别说,我们可不听。你爱干啥干啥,别捎带上我们。鹿岗镇保险队的枪炮,非必要情况下,只会朝向列强和日本人。劝你不要有这个念想。”

虽然求票也没增加几张,但这么说吧,作者人品摆在这呢,必须加更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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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公武的确是冒着风险来的港岛。

或许,他此时没有直面危险。

可麻烦却找上了赵传薪。

这也算是一个没招谁惹谁的港岛冬日的上午。

赵传薪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担心泽娜·基思会找到这里来。

赶紧开完第一届宗门大会就要回家了,风流债能躲就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骑马上街,没走多远,赵传薪看见了一队清廷的兵马,戴着清廷官兵特有的斗笠帽,甩着裙子和宽袍大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很张扬的横行于街上。

在港岛,一般是见不到清廷官兵的。能来这里,应该是与弥墩通报过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

赵传薪见对方这么豪横,那好,躲一边等他们走过就好了。

为首的三个人,首当其冲的是个小老头,胡子都已经白。

他左手边的,是个戴着墨镜的士兵,留着两撇看上去就很卑鄙的小胡子,长得像《月光宝盒》里的瞎子,就属他最拽。

右边的很敦实,后面的尖嘴猴腮。

到了十字路口,小老头挥挥手,左边和后面的人散开四处搜寻。

而那个“瞎子”,径直朝赵传薪这边走来。

赵传薪见那王霸步伐,就已经赶忙躲到一旁了。

可“瞎子”不开眼,非得往他跟前凑。

瞎子用食指勾勾墨镜,露出单眼皮的眼睛,很嚣张的看看赵传薪。

赵传薪骑在马上,也低头无辜的向他望去。

“你,下马。”

瞎子指着赵传薪说。

“啊,这个,我腿脚不好,不方便。”

赵传薪满脸为难。

“你就是躺在地上,也得下来接受检查,我怀疑你是乱党!”

赵传薪挪挪屁股,然后无辜道:“腿脚不好,我下不去。

众所周知,我是个遵纪守法,偕老爱幼,路不拾遗,兄友弟恭,道德高尚的人。

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伱看过长得这么英俊的乱党吗?显然没见过。”

“你……”

瞎子被说懵了。

狗日的,纵横两广这么久,还没见过在官兵面前嘴皮子这么溜的人。

“赶紧下来,别逼我动粗!”

瞎子有点火大。

赵传薪伸手入怀。

瞎子立刻紧张:“你干什么?你想掏武器吗?我劝你好好想想!”

而赵传薪,只是从兜里掏出两角小洋而已。

两角小洋在手心里颠了颠,递过去:“腿脚不好,行个方便好吗。所谓五湖四海皆兄弟,说不定咱们还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呢。说说看,你姓啥?”

两角小洋,你说少吧,它也能在魔都爱多亚路上的馆子,点满满一大盘辣椒炒肉丝和米饭了。你说多吧,就一顿饭钱而已。

略一犹豫,瞎子就说:“姓胡!”

赵传薪坐在马上一拍大腿:“你瞧瞧,我就说嘛!

我二姨家的表哥的媳妇的堂弟的二大爷家的孙子就姓胡。

没跑了,咱们都是亲戚。

钱不多,你也累了,拿去喝碗茶,当我们这种良民对尔等保境安民的兵丁表达一番谢意。”

瞎子被绕迷糊了。

他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接。

却见那白胡子老头过来:“这是谁?可是疑犯吗?”

瞎子赶忙将手缩回。

这等事,还是不要让上官看见的好。

没等瞎子回答,赵传薪就说:“不可是疑犯,千万不可。”

“……”老头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生气说:“油嘴滑舌,一看就是奸猾之辈。”

赵传薪心说你看的可真准,按照此时的道德标准,我老赵可不就是奸猾之辈么?

他笑嘻嘻的说:“奸懒馋滑不是罪,只能算德行有亏。”

老头眼睛一瞪:“你与我分说一二,为何你蓄发了?为何穿着洋装?我看你的气质,与乱党别无二致。”

赵传薪拢了拢头发:“害,头发是因为没钱,剃不起头。洋装是因为这样骑马舒服。我也有长袍的,穿上去飘逸的像神仙。

再者,你说我是乱党,我不知道你这样说,乱党会不会不高兴?

我看乱党都不怕死,喜欢折腾。而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死,还怕累。”

“……”

我曹,你说的好有道理。

搞不好说你是乱党,真·乱党会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老头见他泼皮无赖的样子,皱了皱眉,说:“你对这条街熟悉吗?正好快到了午时,就在这吃午饭,进来与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他觉得,一般最熟悉当地情况的,就是当地的泼皮无赖。

赵传薪一看,旁边果然有个中式的餐厅。

请客?

那还等啥。

赵传薪麻溜下马,将米山栓在马桩上,对店伙计说:“给它弄点萝卜和草料去,账都算这位当官的身上。”

前面老头差点被门槛绊倒,回头生气的瞪了赵传薪一眼。

而瞎子:“……”

他压低声音愤怒道:“大胆!你骗我说你腿瘸?”

“诶?别以为你是当兵的,就可以胡乱冤枉人。

我刚刚分明说的是腿脚不好,我什么时候说我瘸了?”

“你……”瞎子鼻子差点气歪了:“腿脚不好,和瘸子有什么区别?”

赵传薪指着自己的腿,认真道:“我这两条腿太长了,我觉得不好看。所以,我才说我腿脚不好的。

这和腿瘸有什么瓜葛?”

前面的老头听得嘴角抽搐。

这人……

简直就是奇葩啊。

他喝道:“你俩别嘀咕了,赶紧进来吃饭。”

等落座,瞎子去张罗点菜。

老头问赵传薪:“本官是两广总督,周馥。把你姓名道来。”

两广总督,周馥?

赵传薪重新打量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厉害了老大爷!

“稍等,我想想。”

周馥吹胡子瞪眼:“你想想?你告诉我名字还需要想想?”

李梓宁只是内心戏多,赵传薪是真·戏多。

他愁眉苦脸:“你老有所不知,我是青云门弃徒,韩立。说出来丢人那,所以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青云门?你是道士?”

“是啊,我乃修仙之人。初因避地去人间,及至成仙遂不还。可我不但重新回到人间,还被打落成凡人,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你要说他胡说八道吧,可周馥见他高高大大,在这个时代尤为显眼,且皮肤比女人还嫩,发丝浓密,的确看上去很……

说不好,皮囊倒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可要说他真是什么修仙之人,周馥又觉得不管是道士还是神仙,断不会这么油滑的。

正琢磨,就看赵传薪掏出烟,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

谁见过神仙道士抽烟的?

周馥冷笑说:“你可知,欺骗上官是何等罪过?你可知两广总督是什么官职?”

旁人若得知他是两广总督,怕是小腿肚子都抽筋。

“知道啊。”赵传薪喷吐烟雾。“两广总督是封疆大吏,很大的官,”

这时候,伙计先把酒给端上来了。

酒是烫的黄酒。

在周馥的示意下,瞎子不情愿的要给赵传薪斟酒。

赵传薪赶忙伸手:“诶,修道之人,不喝酒。”

瞎子可不像周馥那么有涵养,忍不住啐道:“竟他妈胡说八道,修道之人不喝酒难道就抽洋烟吗?”

“老兄你这就不懂了,饭前饭后一支烟,赛似活神仙,你们要不要来一支,这烟很贵的。”

“……”

周馥看看赵传薪:“这份游戏人间的自得,倒的确很出尘。

韩立,我来问你,你可曾见过有疑似乱党之人?”

赵传薪叼着烟猛点头:“见过见过,太平山上,那些洋鬼子我看都像是乱党。还有干买办那些假洋鬼子,我一看他们就不像好人。

要不,您老费心,把他们全抓了吧?”

“胡说!”

周馥觉得,让这人进来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

赵传薪赶忙哄道:“行,行,我胡说我胡说,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周馥头皮开始发麻。

这特么什么人那?

赵传薪见过几个清廷的官儿,但这老头看上去最有趣。

记得当初和赵尔巽见面,双方针尖对麦芒,就差刀枪相向。

哪里像眼前这位两广总督,赵传薪和他唠嗑唠的很愉快。

反正他自己很愉快。

他问道:“那啥,我听说朝廷的官分清流和浊流。我韩立呢,属于凡人流,您老属于哪一流?”

这可戳肺管子了。

周馥属于那种有远见,也有一定能力,且为官还算清廉的人。

他践行“贤儿多财损其志,愚儿多财益其过”的人生信条,并传承到下一代。以至于,周家后人继续繁荣兴盛,于工商和学术两界人才兴旺。

他曾力谏北洋靡费太甚,以至于海军没船,不及洋人舰队十分之一。但是没人听,果然后来甲午战争,大败收场。

这些年都督各地,减赋税,兴农业,治黄河,架电报,办教育,倒也没少干实事儿。

偏偏,因为他处事圆滑在外,没有学会所谓清流那样内敛的道貌岸然。所以,被时下的官场视为浊流。

“哼,胡言乱语,什么凡人流。为官者,能做事就是好官,何必拘泥于名声。”

虽然周馥是清廷的官,但赵传薪对这老头没什么恶感。

他给自己斟茶,喝了一口说:“您老就别抓什么乱党了,有那时间,不如多想想咋对付洋人。要说乱党,我是真没看见。但你要说怎么对付洋人,我颇有心得,咱们一老一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瞎子古怪的看了赵传薪一眼,暗叹此人胆大包天。

时下清廷上下都怕了洋人,此人却敢当面和周馥讨论对付洋人。

尤其是在港岛讨论这个,这里目前可是英国的天下。

要说周馥不想对付洋人,那肯定是扯淡。

可清廷上下如此,个别人使劲也是白费。

曾经德国强占胶州湾,加紧修建铁路,扩张侵略势力。当时周馥都督山东,为了抗衡德国的扩张,周馥在济南开埠通商,以资商货转运。

效果极佳。

但是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是故叹了口气:“你说你是化外之人,什么都不懂,就别讨论这些事了。”

既如此,赵传薪就不提了。

他转头喊:“伙计,怎么还不上菜,饿死了。”

瞎子开口说:“你当着大人的面嚷嚷,成何体统?”

赵传薪说:“就你是马屁精。”

“你……”

周馥止住:“好了好了,吵的头疼。”

菜上来了,赵传薪指着四个菜,对瞎子说:“你就要了这点东西?够谁吃的?”

周馥就劝说:“年轻人,怎可如此靡费?四个菜还不够?要懂得勤俭,不可铺张。本官一大家子人,要是如你这般浪费,怕是早饿死了。”

将之前要给瞎子的两角小洋往桌子上一扣,赵传薪道:“您老请客吃饭,不能小气啊。大不了,我和你们均摊,这是两角小洋您老收好,不用找零了。”

“……”瞎子揶揄说:“你这点钱,够不够这酒楼一道菜的价?”

周馥哭笑不得:“你若能吃的完,那便再去要就是了。至于钱,你收起来吧,省的说本官小气连一顿饭都吝啬。”

可马上,他们就见识了赵传薪的饭量。

周馥才刚伸筷子,想夹桶鲜鱼最肥美的鱼腹,就见一道筷子影飞过,一大片鱼腹肉便没了。

瞎子刚想夹那道问政山笋里的猪肚,筷子掠过,朝向他那面的猪肚不翼而飞。

周馥下筷子想夹清蒸石鸡的鸡翅,却见筷子刷刷两下,两只鸡翅全没了。

瞎子大怒:“有你这样吃饭的么?”

将鸡骨头吐出来,赵传薪无辜道:“啥意思?你吃饭不用嘴吃,不用筷子夹?”

“哼,我家门前的乞丐,吃相都比你好看。”

“就你话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瞎子快气炸了。

这人太招恨了。

周馥反而笑了。

他招呼伙计:“再上四道好菜,今日本官胃口大开。”

赵传薪竖起拇指:“您老是个好官,不错,很体恤民情,深知民间疾苦。”

“就你这皮囊,吸风饮露也肯定算不上疾苦的百姓,养的比深闺里的小姐还细嫩。”

赵传薪喝了一口茶溜溜缝:“话不能这样说。

就在前些天,我还因为有事,中午少吃了二十个虾饺呢。

我跟你讲,真是苦的很!”

“哈哈,你这年轻人也好生有趣。”

这顿饭,瞎子比往日多吃了一碗半,周馥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饭后,都觉得有些腹胀。

只有赵传薪,舒坦的瘫坐在椅子上,喝完茶后拿出烟点上。

吃的分量刚刚好知道么?

这时,有手下来报:“秉大人,搜遍街巷,没有发现乱党的踪迹。”

“收整队伍,准备回去。”

“是!”

赵传薪说:“您老听我一句劝,乱党这东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如不管,应付应付差事就得了。房子该塌,你支再多柱子也没用。房子地基牢靠,狂风骤雨也安之若素。华夏两千年的营造史,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我们这个道理了。”

周馥别有深意的看了赵传薪一眼,没说话。

倒是瞎子听着听着反应过来,情绪挺激动:“大逆不道!”

“咦?我和周大人在这讨论建筑呢,讨论建筑也犯法吗?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额……

这一说,肚子胀的难受,还真是撑着了。

周馥则起身:“好了,走吧。”

三人出门。

赵传薪见周馥步行,就啧啧叹道:“您老可真是辛苦,亲自出来抓贼,竟然连一匹马都没有。”

瞎子斜眼忒之:“怎么,你要把你的马,让给周大人吗?”

却见赵传薪灵活的跃上马背:“哎呀,我腿脚不好,也就进酒楼出酒楼,勉强走这点路而已。没了马真不行。”

瞎子好悬没吐血。

又来?

周馥摆摆手:“本官正好消消食,等出了街道,有马等着,你自行离去。”

赵传薪和理想主义者,尿不到一壶去。见到道貌岸然者,就想抽他们嘴巴子。

清廷一方的人,目前也就这老头让他觉得亲切。

离别在即,他说:“除了抓乱党,有什么事来港岛的玄天宗找我,还你老这顿饭的人情。”

说罢,唱着歌打马而去。

歌词——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就出手……

周馥捋着胡须,笑吟吟目送那匹高头大马离开。

觉得今天很有意思。

瞎子问:“大人,要不要,调查调查那个玄天宗?”

周馥看了瞎子一眼:“你若调查了,肯定会觉得棘手。”

瞎子纳闷:“为何?”

“因为你若想管,就像国内洋人一样,管不了。你若不管,奈何职责所在。”

那瞎子就不服了:“就他?”

“不信,你悄悄去调查一番,但调查结果别跟我说,不想听!”

说完,背着手信步向前。

瞎子琢磨了半晌,决定还是信老大人的话。

毕竟,老大人的心智可比他强百倍。

而赵传薪回去后,见到刚回来的李光宗。

李光宗笑着说:“先生肯定猜不到,我今日见了一人,就是先生说的清廷·终结者。”

一瞬间,赵传薪就懂了。

为何李光宗要百万块,为何两广总督亲自来港岛来抓乱党。

赵传薪就说:“我今日也见了一人,他还请我吃了顿饭。你肯定猜不到。”



李光宗苦笑:“是谁?”

“来抓乱党的两广总督——周馥!”

“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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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馥结个善缘,赵传薪是有考虑的。

搞不好未来周馥抓了什么重要的人,赵传薪可能去找他要人,老头子咋也得给个面子吧?

李光宗以为赵传薪会唠叨两句他“先斩后奏”,可赵传薪浑没当回事。

两人已经逐渐有了默契,李光宗的自主性越来越强了。

如第一届玄天宗宗门大会举行,李光宗就做了几项改变,却没和赵传薪商量。

宗门大会在港岛大饭店举行。

自上世纪起,各地能叫作大饭店的,一般规模都不会小了。

例如京城大饭店,六国大饭店,魔都大饭店等等。

大饭店,和后面的大酒店没区别。

李光宗包下了一个楼层,餐厅内,放了大桌,茶点纸笔准备好,还有个大黑板。

流程,完全照抄鹿岗镇开会的样子。

参加会议的,一共31个堂口。

李光宗一直都在,不过会议没开始前他也不说话,而是低头翻看资料。

众堂主窃窃私语,自顾聊天喝茶。

“阿豪,听说以后每年都要开会,是真的吗?”

阿豪是个精壮的汉子,练洪拳的,脖子和脑袋一样粗。

他将辫子在头顶盘了一圈,说:“是真的,能来港岛大饭店开会,说出去都有排面。”

“副掌门当真好手段,才几天啊,大伙便对他言听计从。”

“你要是有本事,掌门也会把你拉上那个位置的。”

“呵呵,我哪行?”

大家正谈论的欢快,这时,会议厅的门开了。

众人齐齐望去。

嚯……

今日赵传薪一袭青色长袍,仙气飘飘。

并非当下那种文人儒生穿的长袍大褂,也非宋明时期的服饰,比那些衣服好看多了。

尤其是,赵传薪身高腿长,肩宽腰窄,肌肉匀称,用一个“玉树临风”来形容不为过。

今天,赵传薪的头发没有特意整理,中发随意的散开,刚洗过吹干了的头发很飘逸。

有《鹿岗镇期刊》的记者充当此次会议摄影师,咔嚓,将这一幕照下来。

乃至于后世有人突然发现此照片,不禁惊呼:“这不特么的中华英雄吗?比郑伊健帅啊!”

今天,其他人都穿着工装制服,臂膀上有玄天宗标志,只有赵传薪骚包的穿着一袭长衫来开会。

他背着手,像溜公园的老大爷一样施施然来到主位。

优雅,必须优雅。

所以,坐下前,他猛地一整下摆,发出“嘣”的声音,然后才坐下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曹,你就说这是仙人,怕是也会有人信啊。

然而,

当他一开口,则仙风道骨全无:“伱们看什么看?我告你们,不要太在乎我这英俊迷人的外表。

其实,我的内心世界,

更加风度翩翩!”

“……”

李光宗干咳:“咳咳,大家都静一静,今天的会议开始了。”

虽短短几天,可李光宗已然就有了威信。

他的话很好使,会议现场鸦雀无声。

有人在黑板上贴上巨大的白纸。

白纸上写着:会议主题——玄天宗宗旨、股份规划、组织架构、宗册注册和职责、重要活动、1907发展规划。

李光宗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上说:“这就是今天开会的几个主题。接下来,先说宗旨。”

虽然大家面前都放着纸笔,但能读会写的不多,都是带来的有文化的属下在身后记录。

等他们足够记录下来的时间,黑板翻页。

“玄天宗宗门主旨——驱除胡虏,振兴中华。任何汉奸行为,在玄天宗都是绝对禁止的。但凡有违规者,革除玄天宗名册,严重者死!”

众人凛然。

“接下来说股份规划,不管哪个堂口的产业,宗门股份占51%,堂口占49%。宗门平时不得干涉堂口产业经营,但宗门拥有一票否决权。堂口有权利出让股份,找外人合伙经营,宗门不强行干预。但必须建立在不损害宗门利益,不违背宗门驱除胡虏,振兴中华的主旨才行,且宗门持股51%不变,只能稀释堂口自身股份。”

我去,赵传薪惊呆了。

这件事,李光宗可没和他商量。

可看看众人脸色,没人提出反对。

这说明,李光宗事先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

赵传薪本人是不爱看学术性的书籍的,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经济学的书籍,李光宗非常重视,为了能看懂甚至学习了英文,直接阅读英文原版。

以他的智商和记忆力,怕是考个四六级就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这些经济学的书籍,多半是赵传薪让托马斯·w·劳森帮忙购买的。

他甚至都忘记了。

这让他很惭愧,鹿岗镇的卧龙凤雏,看来凤雏已经远远超越卧龙了。

见无人反对,李光宗点点头,继续道:“组织架构,第一任掌门,赵传薪,负责总览全局。第一任副掌门,李光宗,负责战略部署。第一任客卿长老,郑国华,李梓钰,负责会计事物,以及战术实施。第一任裁决者,李之桃,负责宗门武力和刑罚。第一任纸扇,李梓宁,负责对外交涉公关,情报搜集,同时也参与战术实施。各堂口……”

等等……赵传薪猛然抬头,扫视一周。

因为今天人多,他并没有将人看全。

就在会议桌最后面不起眼的地方,李梓宁正静静的看着他。

啥?

赵传薪愣住了。

谁特么允许她进玄天宗的?

可赵传薪此时又不得打断拆台,那样会让李光宗脸上难堪,有损他的威信。

只得强行憋着。

李光宗报完了各堂口,又说:“另设长老会十四个位置。目前全部空缺,今后但凡对宗门有特大贡献的,无论是各堂堂主,还是下面的工人,都有机会进入长老会,拥有投票权,参与战略部署和战术实施,每个月有高额薪水可以领,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诸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骝王弱弱的问了一句:“嗯,那个,我有一事不明。我想问李掌门,将来副掌门、客卿长老和长老会这些位置,会发生变动吗?”

李光宗鼓掌:“很好,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有野心。有野心就有动力。今日明确告诉大家,除了掌门这个位置,其它都是会随时变动的。有能力的,尽管努力即可。”

众人哗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赵传薪心里冷笑,大字都不识一箩筐,还想要觊觎副掌门位置?不进则退,以后玄天宗会越来越正规,这些人很大一部分,将来可能不但得不到高位,还得被淘汰掉呢。

见再无人有问题,李光宗继续说:“宗门的宗册,即日起开始注册。前段时间,我让诸位统计名单,都统计好了吧?但凡注册了,就是玄天宗宗门会众,余者皆外围人员。会众不必缴纳会费,每年都有两次工服发放,逢年节有福利发放等等待遇。薪水,由各堂口发放。工薪标准,须略高于市场价,奖惩规则须得完善。工薪标准、奖惩规则,要拿到宗门来审核,批准后进行实施。”

福利是有必要的,可以凝聚各堂下属人心,让他们心系宗门,而不只是自己的堂口。

这件事,李光宗只和几个影响力较大的堂主商量过。

所以,有比较小的堂口就说:“副掌门,这怕是不妥吧?如果那样,岂不是干什么事,都要婆婆妈妈啰里啰嗦?”

都是草莽出身,野惯了,冷不防受到这么大的拘束,让他们有些不习惯。

李光宗的脸上不见被顶撞的怒气,只是淡淡说:“没有监管的宗门,一定是混乱的,那就是一盘散沙。我们玄天宗是正规的公司,如果不想加入的,可以退出去,绝不阻拦。”

那人脸色纠结。

按照以往的性子,此时必定要拍桌子散伙。可再看看周围,他可以想象到,玄天宗未来肯定会坐大。

此时港岛,就没一个民间组织,能像玄天宗这般正规。甚至某些管理概念,已经领先这个时代了。

自己退出,将来若是和他们发生冲突,其结局和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

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副掌门,我不退,不退的。”

对此,李光宗早有预料,笑笑说:“除此外,各堂还要抽调人手加入裁决者,一共要五十人。这些人会脱产训练,薪水足够他们养家糊口,武器装备和制服由宗门发放。人员要求,必须是清清白白的华人,懦弱者不要,自私自利者不要,身体羸弱者不要。今后,大家安心做生意,安保事宜交由裁决者去做。”

这又是个创新。

五十个人,可能每堂就出一两个人,这倒是好选拔。

可是,

金牙成几乎在李光宗话一落,就赶紧问:“副掌门,你不了解港岛。这里很乱,五十个人根本不够用。”

李光宗笑了。

他自信满满道:“我们鹿岗镇保险队,起初只有十多个人。这十多人,能打跑一两百的绺子。对了,绺子就是武装起来的土匪,经常把清廷官兵打的丢盔弃甲。当我们一百人的时候,我们敢直面沙俄和日本的正规军,虽然无法硬碰硬,但打游击,能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相信我,这五十个人,比你们各自为战的几百个人都管用,在港岛,没有一合之敌!必要时,碰一碰英国人也不是不行。”

有人知道鹿岗镇保险队,有人不知道。

知道的就对不知道的窃窃私语。

“鹿岗镇保险队确实厉害,掌门更是一个人就打服了美国鬼子,我觉得可行。”

“真假?掌门一个人能打的过美国的陆军吗?”

“千真万确,连他们的总统都怕了,这都是上报纸的。”

再看无所事事,夹着雪茄打瞌睡的赵传薪,这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平时嬉笑怒骂的男人,是如何打败一支军队的。

天方夜谭嘛!

李光宗敲敲桌子:“目前就是五十人,以后等宗门扩大,再慢慢增兵,兵在精不在多,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是每年重要活动。内部活动,每年两次宗门大会,夏季一次,西历年末一次,娱乐活动可以请戏班子或者舞狮都行。外部活动,每年宗门选出几名代表,北上去鹿岗镇参加鹿岗镇年终会议,加强两地的交流。另外还有裁决者和鹿岗镇演武交流,进行有奖励比赛,差旅费一律由宗门报销。”

如此,仪式感就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1907的规划。

“宗门内部产业,目前是新界的电厂,和船运公司。各堂对自己产业,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讲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问题当然有,还不少。

这个过程冗长琐碎却必要,李光宗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赵传薪则就无聊透顶。

面前烟灰缸里,已经摆了五六个烟头。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

李光宗说:“接下来,有请掌门赵传薪说两句。”

掌门要发声,必须给面子。

大家掌声如雷,久不停歇。

赵传薪打起精神,双手按桌:“废话不多讲,未来终极目标就两件事。第一,赚钱!第二,增大影响力,赶走洋鬼子,港岛,

必须是我们祖国的。

无论祖国变成什么样!

好了,散会!”

言简意赅,绝不废话。

他也不怕这话传出去。

无论现在,还是不久后的民国,

一直都想要收回港岛。

英国佬能不知道?

体量那么大的国家都做不到,他们更不会在意一个小机构喊喊口号的。

但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等众人起身离开,去餐厅聚餐吃饭。

赵传薪这才拉住李光宗:“那个李梓宁,你为啥把她招进来?”

“是她毛遂自荐。

我了解过后,觉得纸扇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先生你别小瞧了这个女子,她交游广阔,在港岛不但认得弥墩,自弥墩以下,重要位置的英国鬼子,她见了面都能说上话。而且还认识许多大商贾!”

好家伙,这舔狗当的,但凡有点地位的都去舔上一舔是吧?

李光宗又说:“先生你不是提倡女子做事吗?用她有什么问题?我们鹿岗镇的女子也都要工作的。”

“哎呀,我不是说女人不能工作。我只是对她这个人有意见,我觉得她有脑疾,就是精神有点问题。”

“哈哈,那不会。我又不是傻子,如果她有脑疾,我会看不出来吗?”

“害,朽木不可雕,亏得本掌门还跟你共称一时瑜亮。不跟你说了!”

“……”

本来还想跟着去聚餐,大家吹吹牛,挺开心的。

可见了李梓宁后,赵传薪伐开心了,直接走人。

在餐厅的李梓宁等李光宗进来,却没发现赵传薪的身影。

她平时都是告诉自己,她是恨赵传薪的。可是,见赵传薪没来,不由得大失所望。

也不知道在期待点什么。

她笑吟吟凑到李光宗跟前:“李掌门,赵掌门没来么?”

“哦,他昨天吃坏了肚子,回去休息了。”

“……”

一看就是言不由衷。

事实上,赵传薪第二天就要离开港岛了。

他带着米山,乘坐上通往天津城的客轮。

上世纪,港岛是重要的军火输送地,全靠这里将武器运输到天津城,清廷才得以镇压各地反叛。也是自那时候起,开通了航线。

他是偷偷离开的,不但没通知任何人,甚至他还拒绝让李光宗和刘佳慧等人相送。

大法师赵传薪单枪匹马,也没人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上船后,先将米山安抚好,给了照顾米山的船员小费,赵传薪优哉游哉的在甲板上吹海风。

这段时间来,他尽在海上漂了。

初见大海的人会觉得震撼,可见了久了,只剩一句感慨:大海啊,全是水。

约么到日头快要降下海平面,天光黯淡的时候。

赵传薪正准备去餐厅吃饭,忽然见一个短发油头,肌肉发达的白人壮汉,正朝他这边走来。

其实是哪个国家的人,仅从发型和装扮上就能看出来。

比如,这种狗舔一般的短发偏分油头,紧紧贴在头皮,外加标志性八字胡,典型的就是美国鬼子。

这发型在那边流行了十年左右。

本来这没什么,许多人都会从房间来到甲板透气。

只是,这人靠的近了,手臂慢慢弯起,手别向后方。

二头肌高高隆起。

啥意思?挑衅?

赵传薪看看对方的臂围,再看看自己。

自己属于流线型,看起来很自然。但对方那就夸张了,肱二头肌像是要炸裂一般。

赵传薪从来不健身,赵忠义让他习武,他总是嘻嘻哈哈应付了事,练一次算他输。有这身材,纯属是澎湃生命力拉动肌肉生长,纯天然,刚来那会不是这样的。

所以见状,他酸溜溜的说:“健身房都是死肌肉。”

来人手都快够到后腰的匕首了,闻言一愣。

他愣住的表情,被赵传薪解读成不服气。

于是,再次强调:“你这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

这人都懵了。

老子来刺杀你的,你跟我讨论什么肌肉?

此时,美国还没有健身房这一说。但是,健身这一概念,在美国已经成型。并且部分地方军队,已经开始引用。

真正现代化健身开端,还要在二十年代以后。

所以在这时能有这般肌肉,可不光是靠练,天赋是必须的。有人天生就爱长肌肉。

不过,这人大概明白了赵传薪的意思。

这一愣神间,赵传薪踱步上前,一把抓住此人的手臂。

“不信?你看,我抓着你,你就动不了。”

此人被抓住手臂心里一紧,还以为赵传薪发现了什么。

可听了赵传薪的话,又哭笑不得。

同时,暗自发狠,脸上狰狞之色一闪。

他已经摸到了匕首。

旋即,

他发现真特么的抽不动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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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的臂围,远没有这个人粗壮。

但他的手钢浇铁铸般,牢牢把握住美国鬼子的手臂。

换一般人,可能就会开口让赵传薪松手。

但美国鬼子是来搞刺杀的,难道要求被刺杀目标不要反抗?

心里有鬼,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暗自运气,想要挣扎开。

可一再发力,就是动不了,而且手腕被捏的生疼。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如何?我就说嘛,你这死劲,死肌肉,不好使的。”

美国鬼子的额头都见汗了,脑门青筋崩起。

像老牛一样吭哧吭哧的使劲。

然后,突然赵传薪松手。

这人用力过甚,身子猛地撞向护栏,手里的匕首嘡啷落地。

赵传薪愣住。

对方也有些懵逼。

场面一度很尴尬。

美国鬼子刚想弯腰去捡匕首,却见一条丝巾,活过来一般卷着匕首在地上滑行,缠着赵传薪的腿自下而上,片刻到了赵传薪手上。

“呵呵,原来不是跟我显摆肌肉呀。”

说完,赵传薪一扬手,丝巾飘起,瞬间缠住对方双眼。

本就天光暗淡,那人两眼又一黑。

立即惊慌失措。

他手舞足蹈,觉得腹部先凉后痛。

伸手摸了一把,温热湿滑,黏糊糊的,是血!

赵传薪招手,丝巾飘回。

美国鬼子别看很壮硕,可就这么一下,他就没了力气。

比常人受伤后的反应还不堪。

靠在围栏上,眼里全是惊恐。

“别怕,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跟我说说,谁派你来的?”

此时的间谍,远不如后世那般专业。刺探情报和刺杀的手段还很生疏。

比如日本,他们因为个体的能力不足,便发展全民间谍,无孔不入。

而美国人的间谍更差劲,你来刺杀竟然用匕首?

被刺了一刀,对死亡的恐惧,和即将有可能面对更残酷的逼供,让这人有些崩溃。

没犹豫就说:“我说,我说,我是美国人。我们收到消息,伱去了港岛。我们侦查后,在港口守候,等待你离开,然后跟你上船,刺杀你。”

“那你怎么不用枪呢?”

“……”美国鬼子捂着腹部,惊恐的说:“枪太长了,不利于携带。”

“没有手枪?”

对这种事刨根问底?

“没有,我是海军部的,只有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就是春田步枪。

再一次证明,没有炮火的情况下,鹿岗镇保险队如今的战力逆天。

不但装备全世界最佳单兵武器,而且训练有素!

不信?

眼前这间谍刺杀要用刀的。

非常可笑。

用刀也就罢了,光块头大,技术菜的一匹。

赵传薪把玩这把打造精致的匕首,问:“还有别人吗?”

“美国方面没有人了,只有我自己。”

“哦?”赵传薪眼睛一挑:“意思,还有别的国家的?”

“我在港口盯梢的时候,看见了日本刺客,我非常确定他们一定是刺客。”

赵传薪心里有数,问:“还有没有要主动交代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人吭哧瘪肚,似乎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凑数说:“还有我们,我们的海军计划明天用战列舰全球巡游。还有,还有……”

还有不出来了。

赵传薪能看出来,这人就是半吊子。

腰间挂俩死耗子,就来冒充打猎的。

赵传薪说:“我这人最见不得血腥的场面,太吓人了。你闭上眼,我给你处理一下。”

对方还以为赵传薪要给他处理伤口,虽然疑惑为何要闭眼,可觉得已经这种情况,若要杀他用不着多此一举。

于是乖乖照做,合上两眼。

赵传薪掏出精灵刻刀戳了过去。

无坚不摧的精灵刻刀,悄无声息的刺入。

关外一点红,绝非浪得虚名!

等这人彻底没了任何声息,赵传薪才仰天叹息:“哎,我这人就是太悲天悯人了,见不得别人痛苦!从今天起我赵传薪发下宏愿——美国不空,我誓不成佛!”

说着,就将尸体抛入海中。

然后左右看看,因为夜色掩护,没人发现这边情况。

他用鞋底胡乱蹭了蹭滴答在甲板上的血,殷红犹在,却已迅速干涸。

就这样吧,他非常糊弄的了事,扭头回自己的船舱。

本来,他上船后就脱了刚毅甲,经历这一码事,听说竟然还有日本刺客后,他又将刚毅甲穿在里面。

去餐厅的路上,他回忆那个半吊子间谍的话。

明年美国要用战列舰在全球巡游?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多少来着?

好像是16艘,将总是和美国叫嚣的小日本,直接整的没脾气。

目前,他还想不通自己可以做什么,才能度化这些嚣张的美国人。

明年的计划太多,到时候再说。

看来一时半会别想成佛了。

胡思乱想到了餐厅。

赵传薪点了餐,坐下开吃。

吃到一半,有个丰满到膨胀的女人,一屁股坐在赵传薪身旁。

她的头发是模仿唐朝的峨髻,两边凸出那种发型,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日本人。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

“你干啥?谁让你坐这的?”

这女人一愣。

她得到的情报上说,赵传薪应该喜欢丰满型的女人。因为在弥墩的宴会上,赵传薪打招呼的都是丰满型的。

可见赵传薪的反应,也不像啊。

“我可以暂坐在这里吃饭吗?”

赵传薪很倒胃口,看看她的大胖脸和水桶腰,偏偏在那搔首弄姿。

就说:“不可以,那么多空位置,你眼睛是瞎吗?”

“额……”日本胖女人发懵。“不要那么凶嘛……”

“草!”

赵传薪板着脸将餐盘端起来,到一旁坐着去了。

跟老赵比,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些。

见状,根本没好意思跟过去。

日本胖女人,听到赵传薪在附近桌子上嘟囔了一声:“也不特么派个好看的来!”

“……”

即便是间谍和刺客,那也很伤自尊的!

可赵传薪的话,让她有些明白过来,似乎人家有所提防啊。

吃完饭,赵传薪没有回自己的船舱。

客轮分四个等级的舱,西餐楼,唐餐楼,尾楼和大舱,分别为一二三四等舱。

赵传薪不图西餐,只是因为西餐楼环境最好,有卫生间,所以他住的西餐楼。

他没回去,发动蔚蓝幽灵甲,人飘上了船顶,趴在上面朝下看。

果然,没多久,远处多了两个身影。

这是一男一女。

他们低声说话。

而赵传薪的位置正好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说的竟然是汉话。

只不过,男的说的流利,女的说的结结巴巴很勉强。

男人说:“点子身上老瓜多么?今晚上是不是要土了点?不剪镖么?”

女人似乎有点懵:“王君,请说直白些。”

男人不耐烦:“那人身上有银子吗?你要弄死他啊?有银子不该对半分吗?”

其实男的之前说的是江湖春点。

以前赵传薪不懂,但自从打绺子以后,慢慢多少能听懂一些了。

春点可不光是关外绺子中使用,天南海北都有。就像港岛的江湖里,也有四八九四三八等暗语。

女人磕磕绊绊说:“王君,我只用你的药,我给你钱。”

王姓男子冷笑一声:“你们肯定是想杀人。我刚刚听你们鬼鬼祟祟的议论,要杀的是我们汉人吧。

那可是我的同胞啊!

要加钱!”

“你……”

“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要,给我吧,我加一倍的钱。”

“这还差不多。这药的药劲大,下多了容易死人,别说我没警告你。”

“无碍,我晓得了。”

“哼!”

王姓男子接了钱,转身离开。

而看那女人的动作,应该是正在往酒瓶里下药。

等她走的近了,赵传薪借着幽光望去。

这是个穿着西式经典风格裙子的日本女人,拎着一瓶酒敲响他的房门。

这种裙子受新艺术运动的影响,以优雅的曲线为特征,极力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

这个女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大,是很正常的丰满型,很妩媚。虽比不上苗翠,可也算出类拔萃了。

赵传薪心说:瞧不起谁呢,现在才上高档菜?

他飘然落地,落在了女人身后。

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人吓了一跳,酒瓶子好悬没掉地上。

她转身,然后身体又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今晚上想要刺杀的目标,竟然站到了她的身后。

“你,你……”

赵传薪看看女人,又看看她手里的酒瓶。

都不用女人找借口搭茬,他就哈哈一笑:“长夜漫漫,原来还有人和我一样无心睡眠!既如此,进来喝一杯吧。你有好酒,我也有故事。”

日本女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果然是个lsp。

她眼波流转,娇娇柔柔的依偎过来。

赵传薪打小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他恶狠狠的掏了一把。

日本女人“嘤”了一声。

心说你可真不客气,也是真特么疼啊!

赵传薪开门,进去,然后伸手拉住日本女人:“进来吧你!”

日本女人被拽的一个踉跄,好悬没跌倒。

赵传薪开始脱外套:“还等啥?”

日本女人:“……”

这么猴急的么?

什么人那!

却见赵传薪将衣服随手挂在衣挂上,然后说:“还等啥,上酒啊,等菜呢?”

日本女人心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不过,做戏做全套,她还是多了一嘴:“我叫直子优香,你呢?”

“我?”赵传薪说:“我叫赵传薪啊,这还用问吗?”

你特么来不就是找老子的么,还假惺惺啥?

直子优香一愣?

啥意思?

心跳猛然加速,不会露馅了吧?

见她脸色纠结,赵传薪说:“快上酒,别墨迹,我等不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直子优香觉得,可能这人就是色中饿鬼吧。

不禁产生厌恶的情绪。

但是为了任务,她忍了!

于是去拿酒杯,然后打开塞子已经松动的酒瓶。

临倒酒之前,还猛烈的晃了晃,嘴上却解释说:“这酒要醒一醒才好喝。”

“哦,是该醒醒。摇匀一点哦,不要留下什么残渣粉末的,不好看。”

这话说得,让直子优香汗毛倒竖。

却听赵传薪又说:“不管什么好酒,只要是葡萄酿的,肯定会留下残渣的。”

呼……

原来是这样啊。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

倒酒的过程中,赵传薪上下其手。

不管是本钱还是利息,他都摸够了。

同时,直子优香倒酒,酒水洒了不少。

她不得不忍着赵传薪的纠缠,抱怨说:“别闹,我先倒酒。”

而赵传薪才不管呢,自顾自的动手。

好不容易倒完了,她再次晃晃酒杯,然后递到赵传薪面前。

“来,喝酒!”

赵传薪满脸坏笑:“这样喝多没意思。你先喝,然后我从你嘴里喝。”

“你好坏!不嘛,你快喝,你喝了我从你嘴里喝。”

谁料,赵传薪忽然坐直了身体:“这叫什么话?我赵传薪向来是正人君子,从来不干这么龌龊的事!”

直子优香都懵了。

你哪里像是个正人君子?

赵传薪继续道:“别以为我刚刚做的那些事,是有什么下作的想法,我觉得你误会我了。

我其实,是带着批判性的眼光,来考验考验你而已。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来,坐在我的腿上,我要继续考验一下才能得出准确结论。”

直子优香大松口气。

还以为……原来,这个混蛋只是玩一种,非常非常扭曲的游戏而已。

她娇笑着,挪步到赵传薪身边,坐到他腿上。

活动了一下。

又活动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她将酒再次端到了赵传薪嘴边:“来,喝酒。”

赵传薪把脑袋后撤了些,伸手端住酒杯。

他晃了晃,说:“直子优香,你发现没有,这酒好浓稠啊。”

直子优香身体颤了颤:“没有呀。”

赵传薪摇摇头:“我觉得,你还是去给我找个勺子吧。这酒不是喝的,得拿勺子蒯!”

“……”

直子优香想骂人了。

婆婆妈妈,喝个酒,你咋这么多事呢?

她强笑着说:“没有啊,我觉得很好。”

赵传薪摇头:“我不信。

你喝一个试试看,我不信你能喝的下去,还是拿勺子蒯吧,当鸡蛋羹那样吃。”

屋里面哪有勺子?

根本没有好么?

直子优香很怀疑,赵传薪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看赵传薪从没停过游走的手,以及他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察觉到什么的样子。

她咬咬牙,起身:“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勺子。”

赵传薪摆摆手:“去吧,快去快回。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不会偷喝的。”

“……”

直子优香快步跑出去。

她怕迟则生变,于是跑的很卖力,木板的甲板上,被她踩踏的咚咚作响,夜里动静很大。

有人忍不住骂:“妈的,赶着去投胎吗?”

直子优香管不了那么多,急忙的跑了过去。

她的接头人见她气喘吁吁,纳闷道:“怎么了?他喝下了吗?你怎么冒这么多汗?不会是,这人临死前,还和你忙活了一通?”

“没有!”直子优香没好气:“我下药下多了,酒太浓稠了,他说喝不下,要用勺子蒯。”

“啥?”

接头人脑瓜子嗡嗡的。

用勺子……蒯?

他生气道:“直子优香,你怎么做事的?咋下那么多药?”

直子优香火气也很大。

任谁被一双大手,不断的在身上来回的游动火气都会大的。

她压低声音吼道:“我这不是看他很强壮,怕药少了不管用吗?”

“快,拿了勺子赶紧让他喝……不,是吃下去。”

直子优香听得心态炸裂。

拿了勺子,转身就跑。

当她回到赵传薪的船舱。

赵传薪正坐在床边,双手向后支撑,优哉游哉的晃荡着二郎腿。

再看直子优香,大汗淋漓,跑的气喘吁吁。

两相比较,直子优香真是郁闷至极。

她将勺子递过来:“喏,这下勺子也有了。”

赵传薪却没接勺子:“我这人吧,吃东西要人喂的。”

直子优香忍气吞声,拿起酒杯,用勺子蒯了一勺。

赵传薪笑嘻嘻说:“你尝一口,我吃一口,这样有情调。”

直子优香想了想,自己只是抿一下,可他却要吃下去。

顶多两口,或许我只是迷糊一下,可他肯定会倒下。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勺子放自己嘴里,用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喘着粗气,偏偏还要演出来妩媚的模样,将勺子伸了过去。

赵传薪说:“看看,这么大人了,一点不稳重,手怎么发抖呢?累的吧?我来扶你一把。”

说着,他伸手像是帮忙扶住直子优香的手腕。

直子优香失去视野,但见勺子确实传到了赵传薪嘴边。

然后,勺子被推开,赵传薪正在大口的咀嚼。

而勺子,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这让直子优香大松一口气。

终于,终于他吃了……红酒!

赵传薪眯着眼,仰着头,腮帮子鼓动,似乎很陶醉:“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嗯,再来一口。”

直子优香仔细观察,发现赵传薪眼中清明犹在。

说明药劲还没发作。

她笑吟吟的又蒯了一勺,自己先舔了一口。

赵传薪照例伸手去扶着。

他细细品味,满脸陶醉:“唔,非常好,直子优香,你的嘴是甜的。”

直子优香听的咬牙切齿。

真恶心!

见她发愣,赵传薪说:“再来再来,还没吃够。别说,这种浓稠的红酒,我第一次吃,没想到味道这般好。看来,以后要多尝试尝试加料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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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再来。”

“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继续。”

“还有半瓶酒呢,你咋这么抠搜的?”

“直子优香,不是我说你,出来混,就要大方点,你就蒯那么一丢丢,不觉得过于吝啬了吗?”

直子优香迷迷糊糊,目光朦胧。

她呢喃道:“我,我蒯不动了。”

一次舔一下,架不住次数多。

舔的多了,药劲上来了!

“啥?蒯不动了?”赵传薪干脆夺过勺子,拿起酒杯:“蒯不动不要紧,给我,我来喂伱。

啊,张嘴。”

此时,直子优香彻底迷糊了。

她听话的张开嘴,赵传薪蒯了一大勺喂她咽下去。

这一勺下肚,直子优香身子一歪……

彻底昏死过去。

赵传薪放下勺子和酒杯,将空间内的浓稠酒液全部挪出来。

“还他妈想要下药蒙我?”

赵传薪看看昏死的直子优香,冷笑一声。

一脚将直子优香踢到床里面,赵传薪穿衣出门。

刚刚,他并没有表现的那么悠闲。

在直子优香跑出去后,他悄悄的跟在后面。

再次来到那个接头人处,赵传薪敲敲门。

“优香吗?进来!”

说的是日语,赵传薪日语0.1级,仅限于樱桃小丸子的“他大姨妈”和泷泽萝拉的“亚麻跌”,然后就是高野真梨子在分别时,对赵传薪喊出的“四尅带苏”。

但是他假装听懂了,推门而入。

屋里人见是赵传薪,大吃一惊。

赵传薪乐呵呵的问:“那啥,请问,还有那种浓稠的红酒吗?一瓶下去,没吃够!”

“……”

这人身体开始发抖,手偷偷的朝某处摸去。

赵传薪手一扬,虫丝丝巾飘去。

接头人眼一,手一空,什么都没摸到。

赵传薪继续问:“到底有没有了?直子优香说,你这里有那种甜丝丝、浓稠的红酒,就是倒出来会拉线的那种,还能看到一点渣渣和粉末,搅合搅合可好吃了。”

“……”

赵传薪干脆上前,拉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虫丝丝巾将一把二十六式转轮手枪,卷到他的手中。

“咦?这不是手枪吗?这东西太危险了,这种危险,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承受的,还是我来帮你拿着吧。”

心想大缸桃得到英国佬的笨重转轮开心好久,吹水驹早就羡慕了,这把小日本的转轮送吹水驹了。

接头人战战兢兢,想暴起伤人,可想到赵传薪以往的那些战绩和传说,实在提不起勇气。

可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啊,误会肯定是有的。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误会应该会解除。”

赵传薪自然不懂武功,他唯独一个优点,手速快。

他掏出精灵刻刀,倏地刺了过去。

接头人没反应过来。

眼前一,肩膀痛苦。

赵传薪警告说:“别动别喊,不然你懂的。”

接头人真不敢动,咬紧牙关,豆大的汗噼里啪啦往下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嘴可比那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大块头硬多了。

赵传薪抬手,又是一刺。

“唔……”

精灵刻刀过于锋利,以至于每次刺入,都让接头人后知后觉的感到痛苦。

他闷哼一声,忽然站起,朝赵传薪扑了过来。

赵传薪起身,抓住椅背,自下而上抡了过去。

他不遗余力,木椅子“咔嚓”碎裂。

接头人头破血流,委顿在地。

赵传薪就同拎小鸡一样,将接头人拽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拍打他的脸颊:“现在能说了吗?”

“我,不知道!”

“真是他妈的,人死了嘴还是硬的。不说是吧?”

赵传薪拿精灵刻刀,刀之将出未全出,指扣一寸初见刃。

别好了尺寸后,雨点般的落在接头人身上。

片刻千疮百孔。

他想叫,赵传薪随手将空间里,擦锅用的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顾不上嘴里刷锅水的味道,这人痛不欲生。

赵传薪又问:“说还是不说?”

对方猛点头。

赵传薪取出抹布。

“我们收到一个商人的消息,说可能见到了你。经调查,发现玄天宗即鹿岗镇出资组建的。我们到港口等你,和你一同乘船。一共有三人,我,还有两个女人。”

听到商人,赵传薪问:“那个商人叫啥?”

“朝海光!”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不过,赵传薪也没当回事。

没发现前,不节外生枝最好。可摊上事了,他也从来不怕。

只是下次再见泽娜·基思,他就不会躲避了,非要收回些利息才好。

“为何朝海光要告诉你们?”

“他觉得,是你偷了神户铃木商社的粮。为此,他被调查降职,所以怀恨在心。”

没提银行的事,赵传薪松口气。

粮不粮的,都是小问题。至于恨他的,那就太多了,不胜枚举,不缺这一个。

“那个卖给你药的姓王的人,住在哪个舱?”

“尾楼,最末一个舱。”

满意点点头,赵传薪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这毫无疑问,接头人眼中露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想活,想活。”

“那好,去死吧。”

一点红绝技!

接头人至死脸上还带着错愕。

等他偷偷摸摸将这人的尸体丢入海中,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只问了那个姓王的汉奸所在,可那个很胖的日本娘们下落,还没打听呢?

只怪那位,太像是相扑运动员,乃至于让自己潜意识想退避三舍。

他偷偷的摸到尾楼末舱,听见里面发出了鼾声。

“妈的,除了我赵传薪干坏事能睡的这么香的人,都该死!”

用精灵刻刀破坏了舱门的锁,推门而入。

不招不架,刻刀一点。

大海的水族又多了肥料。

这两年让他悟透了个道理:永远都不乏汉奸和窝里横的国人。

就像给鹿岗镇保险队的钱,许多人觉得太多。和慈禧的“宁与友邦不给家奴”没啥区别。反正都是一类人。

……

第二天早起。

许多人洗漱完都上甲板上透气。

然后,大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啧啧称奇。

轮船的线杆上,此时正挂着一个人。

这是个女人,衣服被扒的光溜溜,一丝不挂,手脚被缚住,昏迷不醒的吊在线杆上。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老少爷们一边感叹这是造了哪门子孽,一边目不转睛。妇人则掩住孩子的眼睛,对自家男人破口大骂,让他转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自东方海面折射而来。

光芒铺散开,照在被挂着的女人脸上。

她的眼皮动了动。

睁开眼后,先是觉得很冷,可清新的空气和东升的旭日展现眼前,又觉得景色很美。

然后,她看见了周围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目光。

她发现了自己的身上不着片缕,不禁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啊……”

屈辱,无与伦比的屈辱与恐惧,在被朝阳烘烤逐渐变暖的海风里渐渐扩大。

吃了迷药的混浆浆的脑袋,被上头的热血,只片刻就冲击的变得清明。

越清醒,越恐惧,越屈辱,越羞愤。

她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若非被绑住,她很想立刻跳海了结自己的生命。

然后,她看到了人群里高大的赵传薪,正笑吟吟的摸着下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赏之色。

她的牙齿在打颤,已经没了恨,只有畏惧。

这种手段,简直比杀了她还要令她痛苦。

赵传薪对旁边一个老哥说:“啧啧,你看看,这肯定是日本人,只有日本人才这般不要脸,把自己光溜溜的挂在杆子上。”

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见了,直子优香也听见了。

“话不能这么说,她自己又岂能把自己挂上去呢?而且你看,这还挂了个‘大’的形状,殊为不易啊。”

直子优香羞愤欲死。

她下意识想并拢两条腿,可被分开绑缚,怎么也并不上。

赵传薪又惊讶道:“咦?老兄,你看的很仔细啊。”

那位仁兄背起双手,上下打量:“不过想来也不错,啧啧……”

赵传薪竖起大拇指:“老兄有点经验,不愧是我辈楷模。”

“也不行,差得远!你怎么看?”

“依我看,关灯正好。”

“咦?难道你试过?”

“曾小试牛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哈哈哈……”

船长很快闻信而来。

这个胡子一大把的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快来人,将人放下,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几个船员上前,七手八脚,上下其手,很快嘻嘻哈哈的将人放了下来。

直子优香落地后,目光畏缩的看了一眼赵传薪,猛然发力挣脱扶住她的人,一头朝大海跳下去。

众人惊呼。

“她定是不想活了。”

“是啊,有失妇节,唯有一死可以洗脱污名!”

“就是不知为何被挂上去,想来也是因为偷人,被自家男人发现并挂上去的。”

“也是可怜人。”

“可怜个屁,你婆娘出去偷汉子,你也可怜她?”

“她敢!”

说时迟,那时快。

直子优香已经跳入大海。

大家只是摇头叹息,不知道叹息世风日下还是人心不古。

然而,

却见一道身影,“嗖”地跟着到了船舷,一头扎进了海里。

人群再次哗然。

今天早上的这个大瓜,可真让人吃的尽兴,简直一波三折。

大家一股脑的涌到船舷,甚至连船体都被压的略微倾斜。

跳下去的人,正是赵传薪。

人在空中,蔚蓝幽灵甲便已开启。

入海后,一个猛子扎进去找到直子优香,将她托住。

直子优香已经抱了死念,闭上了眼。

可却觉得后背被什么托住,惊的她赶忙睁眼,然后就发现了水下的赵传薪正托着她往海面游。

她开始剧烈挣扎。

既然你也跟下来了,不如同归于尽好了。

有水下救人经验的都知道,只要被救的人拼命挣扎,搞不好连救援者都得一起丧命。

可赵传薪是谁?

人入大海,堪比蛟龙。

任凭直子优香挣扎,他只是稳稳托住她,想救你你挣扎反抗也不好使知道吗?

而且,直子优香发现,赵传薪的头发在海水中竟然没有随着海水飘扬。

他不但睁着眼,而且还龇牙乐,可海水却无法灌入他的口中。

这让她心脏骤缩。

这人,怕不是鬼怪吧?

日本民间鬼怪之风盛行,传说无数。

现在,直子优香就觉得赵传薪是妖怪。

赵传薪轻松将她托举出海面。

当船舷上众人见赵传薪将人救了起来后,又是禁不住惊呼。

“救起来了。”

“这水性,当真是浪里白条。”

赵传薪朝上面喊:“放一条绳子下来!”

有船员匆匆拿来绳子。

此时轮船虽然速度不快,可毕竟在游动。

大家发现,赵传薪在水下,还托着个人,那人还不断的挣扎,可他却依然轻松的跟上了轮船。

这种水性,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船员将粗大的绳子放下。

赵传薪单手抓住,另一手环着直子优香胸腹,吼道:“大家一起用力,拽我们上去!”

看热闹的来劲了,争先抢后的上前帮忙。

光吃瓜还不够,得参与进这种大瓜里,以后绝对是个不错的谈资。

抱着个大活人,赵传薪只是单手抓绳,却牢牢固定,被众人合力拽了上去。

上了甲板,赵传薪没松手,单手抱住直子优香,手还不怎么老实来回动。

他数落道:“你看你,这么冲动,动不动就跳海。

这不好!

以后要想的开些。”

直子优香:“……”

赵传薪又绕到直子优香背后,两手牢牢把控住她的身体,既不让她继续跳海,也不让她挣脱。

在她的背后,赵传薪说:“大家看看,好好看看,这个可怜的女人啊,咋就这么想不开。

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你可得拿住了她,别让她乱动。”

“对,必须不能让她再跑了,想不开啊。”

“真是可怜,可怜人必须看好了。”

“你救人也累了,要不然让我看着她。”

一群男人目光炯炯,振振有词。

直子优香被大赤赤的立着,毫无遮掩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她懵了,脑袋轰然作响。

人生最大的悲剧,可能就是想死都不行。

看见一张张兴奋的彤红,或者是猥琐的脸,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

忽然,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哭喊了一串串日语。

众人一听。

“是日本人!”

“啊这……日本娘们原来长这样!”

“长见识了,原来日本娘们这么爱偷汉子!”

赵传薪和鹿岗镇,一向喜欢将列强和日本区分开。列强可恨,日本人更可恨,大致是这种思维。

可对于国内百姓来说,日本也是列强之一。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一个很强的总是欺负你的人,忽然受到了屈辱,大家自然想要落井下石,再也没了道德上的顾忌。

有人“好心”地上前:“我帮你看着她。”

赵传薪就往旁边挪了挪:“你真是个好人那,还有好人么?”

“我,我来!”

“还有我!”

然后,大家都过了一把“拯救列强”的瘾。

真过瘾,真刺激!

人群里还有个很胖的日本女人,就是昨晚要坐在赵传薪餐桌旁的那个,她目露惊恐,骇然后退。

这……简直比杀她们还难受!

她退离人群,吨吨吨的往后跑,找地方藏起来。只要不停船,她打定主意就算死在里面也不会再露面!

而直子优香用哀求的语气对赵传薪说:“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此时,赵传薪已经空出手了。

因为有许多男人抢着帮忙。

他站在直子优香面前,满脸严肃:“姑娘,你记得,没什么是想不开的。也就是我好心,今天救了你,换成别人,谁搭理你呀?

巷子里的猫有自由没归属,围墙里的狗有归属但始终低头。人生,无论怎么选择始终留有遗憾。

以后,要坚强的活着呀。”

周围人一听——好有道理,这人心地善良!

直子优香却崩溃了:“求求你了,赵传薪,你放过我吧,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抵我的罪过……”

赵传薪听了,眼珠子一转。

他驱赶旁人:“都走开走开。”

然后,不知从哪弄了一件衣服给直子优香披上。

然后非常粗暴的拉着她的手臂,走向自己的船舱:“都散了吧,我要带她去反省反省,让她耗子尾汁,多多反思。”

“害,你这人,救人是大家的事,你岂能独占鳌头?”

“就是,仗着力气大为所欲为!”

有人倒是想拦,但赵传薪随手一扒拉,就扒拉一个跟头,胳膊拗不过大腿。

进了船舱,赵传薪将直子优香丢在床上。

定定的看着她。

直子优香垂头丧气,眼中没有生机。

如同行尸走肉。

赵传薪笑呵呵道:“还有什么招数和套路吗?咱们继续玩。拿勺蒯红酒,还是毒药拌饭、步枪生米、大炮轰蚊子,随你们挑。”

直子优香低声道:“我不敢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为你做事。”

赵传薪笑容渐收:“真服了?”

“赵君,我真服了,饶了我吧。”

“行,我让你去日本给我搜集情报,你能做得来么?”

“我能!”直子优香抬起头,脸上大写的臣服,毫不犹豫道:“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得很!先跟我走,我要对你进行培训!”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87.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8 [text_num] => 843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4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66] => Array ( [id] => 42464566 [old_id] => 22968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04 [title] => 第205章 我这人低调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05章 我这人低调
高端的绿茶,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培训。

赵传薪为直子优香打包的课程套餐,简单却全方位。

第一天,让她稳定处于崩溃状态的情绪。

第二天,培训正式开始。

赵传薪问她:“若让你吸引一个男人,你怎么做?”

纯男权社会,男人自然是关键。

直子优香故作娇柔的靠上来。

赵传薪则一把将她推开:“呸!矫揉造作!

低级,粗鄙不堪!”

直子优香懵了,被训斥的低下头。

这可是她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牢牢记在心里。”赵传薪说:“高端的绿茶,啊不,是比较吸引男人的女性,乍一看都很普通。为何?因为长相普通的女人,不会让男人产生自卑和距离感。外表安静柔弱,男人一定对伱不设防。”

“那如果你长得妩媚漂亮呢?一样的道理,你就要平易近人,和男人相处就好像哥们,闺蜜,什么话都会说,好像自己没什么心眼,也从来不端着架子。就比如这样……”

赵传薪把手随意的搭在直子优香的肩膀上:“嘿,优香,我刚从港岛回来,累死了。那些英国佬可讨厌了,真想拍死他们。”

没有男女间的暧昧,但又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大致就是异性闺蜜。

直子优香眨眨眼,结合以往的经验,她发现若自己真的这样和某个男人相处,效果的确比自己“不要脸”贴上去强百倍。

不过,赵传薪说想拍死英国佬的话,她怎么听都觉得是真的。

赵传薪继续道:“这样,男人对你放下了防备,就会有得寸进尺的想法,想要升华一下纯洁的友谊。他会用三百六十度舔狗方式对你进行跪舔,无微不至的照顾,想借此来打动你。这时候,你想要得到什么情报信手拈来。”

直子优香想起昨晚上自己的表现,真是丢人啊。

赵君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亏得自己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得逞。

赵传薪又说:“接下来是第二步。你可以给点甜头,但不能让男人真正得到你。你身边异性朋友要足够多,让每一个人产生一种微妙的心理,即是他有机会升华友情,又有面对群狼虎视眈眈的危机感。如此,你想要什么,一般他们都难以拒绝。”

“第三步,你要学会示弱和装无辜。如果有男人帮助了你,你要不吝夸赞——你真棒,你好棒棒,好厉害呦,你真好,你是个好人,你这种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吧……这样,你就赚足了男人的好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装柔弱,比如红酒塞子,你昨晚就是自己拔出来的。换成是我,一定要先拧一下,装拧不动,然后说——哎呀,我拔不动诶,你能帮帮我吗?男人不会喜欢可以拎五十斤水桶的女汉子,但一定会喜欢这种柔弱女子的。”

直子优香醍醐灌顶!

豁然贯通!

原来还可以这样?

受教了!

“第四步,心机。高段位的女间谍,心机是深不见底的。比如,我若是派你去将某个男人搞得焦头烂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破坏其家庭。首先,你接近夫妻双方,和他们每个人都交好。然后,你在女主人面前姐妹情深,转过头对丈夫大吐苦水。先让他们间产生隔阂,旋即让他们离婚或者分手,之后你却不趁虚而入,告诉男人你想了很久,觉得这样有损德行,还是分手吧。这时候,男人就崩溃了。”

直子优香听的冷汗直冒。

多亏了眼前这男人是个男人,他要是女人,怕是天下男人没活路了。

对赵传薪的恐惧更深了。

赵传薪看她面露惶恐,笑吟吟道:“能做到以上四步,你就是最初级的间谍了。至于以前,呵呵,瘸子打围坐山喊,只能赚个吆喝,扯淡而已。”

直子优香怯怯的问:“赵君,那你是什么级别的?”

“我?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嬉笑怒骂,赵传薪敢说他能破坏一切套路,能打破所有常规,让你哭不能,笑不得,让你一接触他就颠扑三观。

永远只能他带节奏!

想想赵传薪的所作所为,还真就是如此。

直子优香是服气的。

赵传薪说:“初级以上,是日常包装——积极阳光没架子,说话讲究却畅所欲言,语言让人觉得你容易操控没有棱角,谈话会捧哏,强大同理心,绝不主动让人付出等等!”

“高级就厉害了,讲究的是内核——建立人设,包括衣食住行,看你现在穿的就不行。设定框架,要懂得植入思维,不经意间让男人改变想法。如此,想要操纵一个人,易如反掌。”

果然高端,直子优香都开始听不懂了。

“接下来,咱们从前面低级的四步开始,教你几招实用的兵法,可以与孙子兵法相提并论。我称之为——养蛊为患,狠下心肠,优柔寡断……”

赵传薪很认真的在教。

同时,不时地刺激和敲打直子优香,一点点给她施压,让她觉得高山仰止。

口头臣服,赵传薪是不信的。

但是他可以训练她,直至完全臣服。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直子优香已经对外面产生了心理阴影,不敢面对。

早饭都是赵传薪给带回来的。

赵传薪眨眨眼:“你觉得,你现在出去会害怕么?”

直子优香脸色刷的白了,她哀求:“不要让我出去了好不好?”

如果有切除记忆片段的科技,她此时愿意付出所有来忘掉那段记忆。

赵传薪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当着直子优香的面,手掌上忽然多出了一套女士衣服。

这一手,将直子优香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是没看过戏法,可那是要用道具掩人耳目才能办到。

“赵君,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这是法术!”

赵传薪信誓旦旦的说:“现在,我将你打扮一新,信不信别人认不出来你?”

直子优香摇头,脸色依然苍白。

显然,她不愿意出去面对船上的人。

她脑海中不自觉的,又浮现出赵传薪在海中龇牙笑的场景。

然后,她打了个冷战。

赵传薪不管那些,粗暴的将她的衣服扒开:“赶紧的,换上!”

语气不容置疑!

直子优香立刻被赵传薪强大气场支配,顺从的开始脱衣穿衣。

上衣是蓝白色条纹衬衫,下面搭了一件a字高腰裙,鞋就穿着鹿岗镇出产的白鞋。

她自然不懂得如何搭,衬衫松松垮垮,裙子也很拉胯,个子不高,好在她的小腿却细长好看。

赵传薪上前,板着脸给她将衬衫掖到裙子里,下摆略微留出一点点,营造宽松的效果。

日本女人,即便丰满,也是娇小的丰满。

不出意外的这件衬衫的两肩对她来说略宽些。

毕竟,这不是为她准备的。

赵传薪空间里随时备着一套女士衣服,他觉得有偶尔会用得上。

拿出精灵刻刀,在条纹衬衫的肩膀处连连挑开,线头断裂,他将袖子取下。

用精灵刻刀在肩膀内割出一截布料,拿出针线以隐针法缝制。

他认真严肃的样子,直子优香看的呆了。

而赵传薪一边缝制,一边开口:“是不是,觉得认真做事的男人最迷人?”

直子优香点头:“是呀,赵君无疑是很迷人的。高大,英俊,懂得的也多。”

“不错呦,现在能学以致用了。”

直子优香着急的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认真的觉得赵君是这样的。”

“是啊。”赵传薪认同:“像我这种靠脸就能吃饭的,通常都不会展示才艺。”

“……”

这种手艺活,赵传薪做起来通常都很快的。

片刻,一只袖子缝好,他拉线抽紧,袖子重新缝合,严丝合缝。

哇,赵君好厉害!

赵传薪又去给她弄另一条袖子。

都弄好了,赵传薪退后两步看看,点点头:“嗯,不错。接下来是头发。”

他直接将直子优香的头发打散,拿梳子梳开,使其蓬松。

然后给她向后编了两根麻辫子,上面蓬松下面紧致,随意搭在锁骨处。前面刘海不太自然,他又拿出剪刀,咔嚓咔嚓修理一下。

“嗯,不错,缺点配饰。”

拿出一顶草编牛仔帽给她扣脑袋上,颜色和裙子相近。

上下呼应,撞上色了。

此前,在神户奢侈品店变戏法,变来的珍珠项链,珍珠耳环还有一些,给直子优香戴上。

看看她白皙的手腕,拿出包芯绳,对直子优香说:“你扯住这一头。”

直子优香被他眼缭乱的骚操作整迷糊了,顺从的扯住。

赵传薪用牙齿咬住另一边,编织了一段四股辫绳,首尾做环和球结。

“来,戴手腕上。”

球结和环相扣,便闭合上。不同颜色编出来的四股编绳很漂亮。

赵传薪又把她的衬衫袖子略微挽了挽。

拿出炭笔,在她的眉毛上画了几下加重眉色。

赵传薪退后打量,啧啧叹道:“穿上衣服,还真认不出来你。”

直子优香脸色一僵:“……”

赵传薪对她说:“去照照镜子。”

西餐楼的头等舱,洗漱池配有镜子。

直子优香过去照了照,立即呆住。

一套衣服加首饰帽子,一个新发型,便让她改头换面,气质大变!

“啊这……”

赵传薪说:“现在,你再去餐厅试试看,有没有人认得你。”

直子优香犹豫。

赵传薪冷冷地:“嗯?你敢反对么?”

直子优香见了他严厉的表情,立即道:“我去我去!”

赵传薪嘴角露出微笑。

见了他的微笑,直子优香如释重负。

很多时候,人和宠物没有区别,都是可以驯服的。有的人不以为然却每天不经意的被别人驯服,有的人则心甘情愿被驯服。

直子优香不自信的出门。

赵传薪只是远远地跟着。

前面,她不自信的回头看了一眼赵传薪。

赵传薪眉头一皱,她便像受惊小鹿一样赶忙转回去。

然后到了餐厅。

来来往往的行人,自然有男人看向她。

这年代只有洋人敢穿这种露出小腿的裙子。

国内女人还很保守。

虽然有许多男人忍不住看向她,但那目光绝非昨天那种猥琐,戏谑。

而是一种她很熟悉的,就是见了惊艳的女人,那种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占便宜心理。

咦?

他们好像不认得我了?

直子优香发懵。

可怎么会呢?

她的脸没有变啊!

这时候,在后面不远处,装作不认得她的赵传薪低声道:“要自信,从容,怎么教你的?”

直子优香身子一僵,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吧台点餐去了。

等吃完了饭,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同一船舱。

直子优香进屋后,惊喜的说:“他们真的不认得我了!”

那是必然的。

一个好的发型=整容。

一套合体时尚的衣服=整容。

一顶合适的帽子=整容。

昨天,船上的人看到的是赤果果的直子优香,是狼狈的她。

从海里被救出来后,看见的是湿漉漉的她,头发都贴脸上了。

现在看到的是穿着得体,漂亮的她。

直子优香满脸全是敬佩:“赵君,你能化腐朽为神奇!”

赵传薪告诉她:“这次也算是一课。只要你随时能改变气质气场,见过你的人第二次见你,未必会记得你。这是身为一个合格间谍,必备的本领。”

就好像有些人,如果你让他摆地摊,让他发传单,他觉得丢人。可他却不知道,离开这里,没人会记得他,他算个毛啊!

所以人不能自视甚高,做事才能百无禁忌。

“嗯,我记住了。”

突然,赵传薪脸色变得阴险:“你还要记住,我可以让你变成这样,我也可以让你打回原形。”

都快忘记那种恐惧了,却被赵传薪再次提醒,直子优香脸色又开始泛白。

赵传薪得意的想:呵呵,治不了你?

直到下船之前,赵传薪不断的让直子优香感受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下船的时候,直子优香对他的印象复杂到了极点。

赵传薪偶尔露出的温柔和体贴,让她感到些许温暖;可多半时间里,赵传薪都会展现他“莫得感情”的一面,冷血的让她感到敬畏。

在走向天津港的板桥上,这时候赵传薪若是让她跳海,她都不会有一丝犹豫的。

初步驯化成功!

天津港。

张占魁带着李之桃和吹水驹在港口接船。

“赵生,我们在这里。”

吹水驹兴奋的高呼。

李之桃用手肘怼了怼他:“小点声,丢人,不要面子的吗?”

赵传薪却是已经听见了。

他带着直子优香到了三人面前,笑道:“老远就听见吹水驹的大嗓门。兆东,别来无恙?”

李之桃和吹水驹憨笑。

张占魁拱拱手,笑说:“身体倍棒。偏安于天津城,比不得赵先生,逐南闯北,做的都是大事。”

吹水驹嘴快,见了直子优香,忍不住问:“赵生,这位小姐是?”

李之桃气够呛,狠狠踩了他一脚:“叫你多嘴。”

吹水驹满脸无辜:“大哥,我也没说什么呀。”

心说问问怎么了?

赵传薪沉吟了一秒,立刻笑道:“她叫舒窈。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的舒窈。是我聘请的日文老师,专门教日文的。”

然后他还回头问了直子优香一句:“是不是啊,舒窈?”

直子优香猛点头:“啊是!没错,我就是舒窈。”

张占魁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漂亮而妩媚的女人。

反应这么大干嘛?

他不知道,被支配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直子优香的心里。

而说起了日文老师,赵传薪心念动了动,好像懂得日文也是个优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到时候战场上,万一刺探敌情,却听不懂敌人的语言,这也是个麻烦事。

但他不动声色。

说:“兆东,多亏你照应我这两个小兄弟了。”

张占魁赶忙摆手:“哪里哪里,这算不得照顾。”

当日,赵传薪察觉自己忘记了这哥俩,赶忙让人致电张占魁,让他派人接船。

好在没晚。

这哥俩几天来过的很潇洒。

张占魁不知道他们和赵传薪关系深浅,但能发电报让他照应,他自然要照顾的无微不至,尽了东道主的地主之谊。

喝酒吃茶戏园子听戏,还有一些令人脸红的活动也是必不可少的。

搞的两人红光满面,几天不见油腻很多。

一行人出了港口,赵传薪见一个面相周正的青年,站在五辆黄包车前等候。

赵传薪问:“兆东,这位是你的属下?”

“不,赵先生,这是我的徒弟,韩慕侠。”

嚯,也是个名人那!

“你好呀,慕侠。”

韩慕侠受宠若惊:“你好,赵先生。慕侠素来佩服赵先生为人,敬仰赵先生那些英雄事迹。”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这有啥好佩服敬仰的?

我这人低调,从来不会告诉别人我武艺高强,枪法如神,义气为先,喜欢仗义执言这种事。

更不会跟你讲,大家都说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韩慕侠张张嘴,无言以对。

“哈哈……”已经和赵传薪接触过一段时间的张占魁,拍拍门生的肩膀,提醒说:“赵先生比较诙谐。”

韩慕侠哭笑不得,只能点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黄包车只有五辆。

黄包车其实是可以乘坐两人的,只是张占魁觉得,接待赵传薪必然是要一人一辆的,才能显示尊重。

但显然现在少一辆。

因为他没料到会出现直子优香。

他说:“慕侠,再去叫一辆过来。”

赵传薪摆摆手:“不用了,咱们在这里等稍许,我有马的。”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88.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 [text_num] => 802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4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67] => Array ( [id] => 42464567 [old_id] => 22969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05 [title] => 第206章 回鹿岗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06章 回鹿岗镇
本没有托运的,赵传薪给的钱多了,自然就有了。

一个船员气喘吁吁的牵着马,送到了港口外。

看见赵传薪,米山直接挣脱了船员,踢踢踏踏跑来。

大脑袋顶了赵传薪一下,似乎埋怨他好几天没见面。

“哈哈,回头给你吃萝卜,清热解毒生津止渴。”

在他们离开,又过了很久后。

船上有个胖女人,战战兢兢的从不知某个地方钻了出来。

她看上去有些虚弱,脸色惨白,那是饥渴造成的。

见已经没了乘客,她才敢下船。

……

晚上,张占魁请客吃饭。

天色暗淡,雪飘飞。

赵传薪很喜欢路灯下看雪,纷纷扬扬,好似落樱。

比起港岛湿热的气候,米山明显更喜欢北方的温度。

它撒欢的在街上踏步,赵传薪也不制止。

别人都坐黄包车,唯独他骑马。

他土黄色打蜡帆布休闲夹克,里面是厚织黑色卫衣。下身牛仔裤,工靴。戴着绒帽,遮住了耳朵。

毕竟天气冷啊。

可英俊依旧,令黄包车上的直子优香频频瞩目。

赵传薪却一眼都不看她。

多看一眼,算他输!

到了饭店门口,赵传薪看见了头上落了一层雪的杨以德,以及他那个奇葩亲戚杨金发。

“呀,杨总办也在?”

赵传薪偷偷的扫视左右,没发现埋伏。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贪生怕死的。

杨以德满脸堆笑说:“有我的人在港口见到了赵先生,这不,杨某不请自来,还请赵先生不要怪罪。”

只要没有恶意,那都好说。

不过,这老小子的消息很灵通,不但知道他到了天津城,甚至还能查出他们晚上定的饭店。

不知道这算不算下马威呢?

赵传薪下马,朝杨以德随意的抱了抱拳:“可不敢怪罪,杨总办请进请进。”

见钱眼开的人就这点好,无论你怎么得罪他,钱到位了必然对你笑脸相迎。

后面的李之桃问同来的韩慕侠:“阿侠,这人是谁呀?”

韩慕侠小声说:“杨以德,探访局总办,南段北段警察都归他管辖!”

“这么厉害?”

李之桃和吹水驹咋舌。

原来,赵生在北方有这么大的面子,连探访局总办,都要亲自来迎接他!

直子优香也同样吃惊不小。

她曾经得到的情报是,赵传薪在清廷不讨喜,甚至被下了通缉令,只是当地衙门不敢捉拿而已。

现在看来,事实绝非这么简单。

一行人进屋。

赵传薪、杨以德和张占魁加上直子优香进了包间,其余人只能在外面吃饭。

张占魁的副手,杨以德的随从和杨金发,李之桃和韩慕侠等人,倒也凑了满满当当一桌。

带着直子优香,是想让她见识见识各个层面的人物,也算是培训课程的一节。

“赵老弟风采依旧。这次南下,想来收获匪浅?”

杨以德笑着问。

这就从赵先生变成了赵老弟了?

赵传薪顺杆爬:“杨老哥说笑,收获亿点点而已。说起收获,明年或许有大宗货物来天津港,到时候还得杨老哥行方便。”

一声老弟别想白占便宜,一声老哥必须收利息。

“哦?”杨以德好奇:“什么东西,值得大动干戈?”

赵传薪言简意赅但小声说:“炮!”

杨以德和旁边的张占魁倒吸一口凉气。

天津城的许多洋行,都明里暗里做军火生意。

但是,除了清廷外,个人购买武器多半只是枪械,谁要是购买炮火,那无异于在脑门上写“造反”两个字。

重器是随便买的么?

“这,这个,赵老弟,这个很难办。”

“安心,只是步兵炮和山地炮,最大不过3英寸的口径。炮口必定不会朝向清廷,只抵御外敌用。”

哪怕赵传薪说抵御外敌是真的,也足够令杨以德和张占魁吃惊了。

这特么是伱一个民间的保险队该有的东西吗?

赵传薪见两人的神色,喝口茶,只得继续解释:“不是鹿岗镇用,必然会将你摘干净的。另外,也不会让杨老哥白白帮忙不是?”

说着,还眨眨眼。

杨以德心领神会。

可依然天人交战。

这钱,烫手啊。

一个不好,那就是资敌。万一赵传薪想要造反,那不是闹着玩的。

袁大头第一个得拿他开刀!

他为难:“赵先生,你知道,但凡走漏一点风声,都是要掉脑袋的。”

这又从赵老弟变成赵先生了。

“呵呵,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脑袋值几个钱?杨老哥,你看看,脑袋值这个钱数不?”

说着,在桌子下打了个手势。

杨以德眼睛一亮:“略值,略值!”

“那就是了。”

论钞能力,谁能争锋?

可杨以德还是问了一句:“赵老弟,你跟哥哥交个底,这些炮究竟要干什么用?就我所知,除了南边总是叛乱,关外似乎战乱业已平定,日本人和俄人已经初步达成和平协议,要重器没用吧?”

钱虽然到位,可杨以德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

“只是防患于未然。你觉得日本人和俄国人是省油的灯吗?

万一,他们要是有别的想法,弟弟也不能临时去买炮和他们对抗吧?

等炮运来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也被夷平了。”

“言之有理。”

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真的有理。

反正这钱数,足够让他觉得有理了。

见达成了合作,赵传薪笑的更开心:“若非旅顺等港口目前被日本占据,我也不会劳烦老哥冒险了。实在是没办法。只要出港和出城无虞就好。”

……

搞定了杨以德后,

赵传薪没在天津城待多久,第二天就向北出发。

乘坐火车,一路过了山海关。

杜立子亲自来火车站接站。

“赵兄弟,好久不见了。”

看着打扮的像个地主老财般的杜立子,赵传薪说:“你这肚子大了一圈,不知是否还复当年之勇?”

原本轨迹中,杜立子在辽西被称为“马上皇帝”,势力膨胀的极快,以至于让徐世昌惦记上了。指派关外王张老板,对其进行诱杀。

不过因为赵传薪的介入,杜立子首先并没有像原本那般和日本人接触,一味的攻打沙俄,让日本人捡了便宜。

他现在和当地的富贵和贫困阶层相处的都极为融洽。

导致徐世昌,现在没有将他视为眼中钉。

否则,明年就是这货的死期。

杜立子感叹说:“真忙起生意来,就没时间打打杀杀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当初赵兄弟给的建议,我才能安然活到今日。”

有些事就怕被挑明,挑明后再置身局外回首往事,那便是不堪回首了。

想想也知道,按照原本他的发展,他最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对赵传薪,他是感激的。

李之桃和吹水驹看看杜立子以及他身后的手下,草莽气息浓郁,显然不是白道的,两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似乎,赵生在北地的影响力很大呀。

黑白都门清。

直子优香心里越来越顺从了。

日本人的特性之一,就是匍匐依附在强者脚下。

前提是强者能一直强下去,不然他们就以下克上。

这是他们的传统,历史上的例子不胜枚举。

本来赵传薪只是传信让杜立子派人帮忙买票,因为要运米山,南满铁路段杜立子是地头蛇,这事儿也就他能办。

没想到,他亲自来迎了。

“赵兄弟,不急走,咱们聊聊,我还需要你指点迷津。”

“那就吃顿饭吧,吃完就走。”

赵传薪也有些话想跟杜立子说。

席间,杜立子问道于未来。

赵传薪直截了当道:“未来一段时间,辽地会维持太平。不过,徐世昌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须得缩减你的人手,不然就是招祸。”

杜立子凛然。

对赵传薪的话,他已经深信不疑。

但凡赵传薪说过的,无一没有不应验的。

这份对战争和时事的洞察力,杜立子闻所未闻。

“赵兄弟,缩减人手,你觉得要怎么缩减?”

“无谓的人员,统统裁撤。留有足够你在面对张老板的时候,能够保命逃跑的人手就行。张老板的买卖,能别碰就别碰。尽量向张老板和徐世昌等人示好,给予方便和恩惠。五年内,你把生意吃透,不要盲目扩大规模。五年后,你要是没搞定和张老板的关系,我觉得你直接去鹿岗镇吧,能保命。”

杜立子自然是知道张老板说的是谁。

“……”可这句能保命,几乎让杜立子破防:“有那么严重?”

赵传薪耸耸肩:“我又不是活神仙,只能说到时候你会不会死,就在张老板一念之间。看你这几年是如何发展的呗。”

“行,有赵兄弟这句话,我有了鹿岗镇做退路,这便是天大的恩惠!”

杜立子满脸郑重的敬了赵传薪一杯酒。

不过,赵传薪喝的是茶。

他说:“记得,把你八位夫人带上。”

“……”

这都多久了,还惦记我的八位夫人呢?

杜立子猛烈咳嗽几声,没搭话。

然后,他又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非,将鹿岗镇作为我退路,不会是惦记我的夫人们吧?

杜立子要是赚了钱,等去了鹿岗镇,对拉动鹿岗镇的经济是一件好事,有钱人一大家子去了能不钱么,买房买地购物吃饭,哪哪都得消费。

赵传薪打的其实是这个主意。

八个夫人,一人生两三个,那至少就是二三十口子人。

见杜立子忌惮的表情,赵传薪心说:老子这么正经的人,你想啥呢你?

辽地这里只是中转站。

下午赵传薪一行人又上了南满铁路的火车。

再次下火车,才让李之桃和吹水驹以及直子优香见识了赵传薪真正的势力。

这里的铁路段,已经在鹿岗镇管辖范围内。

日本人不敢在这里设置一兵一卒,只有普通工作人员,治安全由鹿岗镇保险队说了算。

火车站,一行骑马的保险队队员迎着冷冽西北风,穿着一身灰白迷彩的长款大衣,戴着黑色针织帽,各个都有一条印着鹿岗镇标识的围脖。

围脖被呼啸的风,吹得飘了起来。

这一身是今年发放的标准款式冬季制服,制式统一,成排列队后气势逼人。

火车站的日本人,只得像个狗腿子一样,冻的嘶嘶哈哈的嘴里冒白气伫立一旁听从差遣。

而保险队却对他爱睬不理,态度冷淡。

当李之桃他们下车,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让他们有种异样感觉,如同乾坤颠倒,不太真实。

二肥子见了赵传薪,上前给了他肩膀一拳:“咋才回来?俺寻思,赈灾把钱一分就完事了,耽搁这么久。”

赵传薪笑说:“擦,你是不知道,去了只塞钱,那他们就只能吃钱了,因为当地没粮。”

二肥子又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李之桃和吹水驹,以及明艳动人却目光时刻流连在赵传薪身上的日本女人。

是的,二肥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人是日本人了。

这是保险队的本命天赋,搜捕日本刺客搜出来经验了。

“这几人是?”

赵传薪介绍说:“这是桃桃,这是吹水驹,这是舒窈。把那几个小日本赶走,看他们碍眼。”

旁边一个保险队队员嘻嘻哈哈,上去就一脚,将日本人踢了个趔趄:“滚蛋!”

这几个留着卑鄙小胡子的日本人如蒙大赦,灰溜溜的跑了。

李之桃:“……”

草!

大曹!

太特么牛逼了!

自从甲午海战清廷输了,自从八国联军打进来以后,李之桃发誓,他就没见过敢这般对待列强的猛人!

赵传薪将米山从货厢牵引下来。

二肥子眼睛一亮:“这马的块头可真大,就是看着像挽马,耕地是一把好手。”

说到底,大家还是泥腿子出身,平时唠嗑也是离不开种地的。

保险队得了信以后,接站多牵了三匹马。

直子优香为难道:“赵君,我不会骑马。”

“女人真特么麻烦!”

直子优香:“……”

你不说柔弱是女人的武器么?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麻烦?

说着,赵传薪先上马,拉了直子优香一把。

百十斤的人,在他手里像小鸡崽子一样轻松拉起。

米山力大,没有当回事。

而二肥子见状却坏笑起来。

这会儿鲜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男女共乘一骑。

其实李之桃和吹水驹也不会骑马,但是一个要面子,一个爱吹嘘,行得上,不行硬着头皮也得上。

好在大家的速度都不快,而胯下又是调教好的合格战马。

“咱们边走边说。”

一行人骑马出站。

赵传薪向二肥子解释了李之桃和吹水驹的来历,却略过了直子优香。

作为间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此时的关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多半地方都是黑白分明,山上少许翠色是松针。

无论是南方来的李之桃和吹水驹,还是雪下不大的日本人直子优香,都没见过这种被大雪覆盖的莽莽群山。

一时间有些震撼。

保险队的人骑术都很好,二肥子纵马靠近李之桃,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男人怎么能叫桃桃呢?听着像兔爷。”

李之桃涨红了脸:“我不叫桃桃,我是大缸桃!”

吹水驹不甘寂寞:“我是吹水驹。”

二肥子听着两人有些拗口的话,皱眉道:“哪里有起这样名字的?吹水驹,吹着水面的马驹么?”

赵传薪笑道:“吹水驹,吹水就是吹牛的意思。前面是形容词,后面是人名,这是港岛的绰号风格,意思他这个人就爱吹牛逼。”

这次,轮到吹水驹涨红了脸,非常不服气。

爱吹牛的人,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吹牛的。

赵传薪又说:“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我把他们带来咱们保险队,进行特训,镀金后回港岛,将来也是揸fit人!”

什么揸fit人,二肥子听不懂。不过想来也就那么回事,不会比关外绺子高明到哪去。

看看荷枪实弹,全副武装,制服统一十分精悍的保险队,听了赵传薪的话后,李之桃和吹水驹都惭愧的低下头去。

这时候装逼不明智,多少有些丢人,乖乖闭嘴最好。

直子优香偏头,问:“赵君,这就是你的队伍吗?很厉害呀,我觉得他们比日本的正规军,还要强一些。”

“是啊,他们就是平静背后的暴风雨,就等你们日本人搞事情后再倾盆。”

直子优香没听懂。

可二肥子听了赵传薪的话,说:“最近小鬼子太安静了,俺们都没了挣功劳的机会。”

赵传薪看看莽莽群山:“过了年,机会就来了。”

李光宗已经给规划好了明年的暴雨。

……

冬天的鹿岗镇,更显得安宁祥和。

街上依然人流如织,衣服多半没有补丁,厚实的衣,款式和外面有很大不同。

李之桃像发现新大陆般稀奇。

他看到这里有至少一半人没有留着大辫子,前额也蓄起了头发。而且,发型多半都很讲究,寸头,偏分,油头,还有中发,边边角角的修理都是很讲究的。

鹿岗镇从来不会搞垄断,比如张大全开了两家理发店,但还有两家是别人开的。

但鹿岗镇最好的理发店,必然是张大全家的,技术过硬,服务到位,设施齐全,装修的窗明几净。

当然,价格也高。

有足够的理发店,却依然还有留着辫子的,是因为他们都是需要经常外出。

这时候的清廷,对辫子的管束力度已经没那么大了,甚至袁大头的北洋部队里,也有不少人留了短发。

那要说断发便砍头,最先砍的就是北洋部队。

可无论如何,为了方便行事,有些人还是留着辫子。

也有一些人收购假发,出门的时候套上,再戴个帽子遮住前额,谁也搞不清楚真假。

总之小心无大错。

毕竟不是谁都像赵传薪那么猛,老子就短发爱咋地咋地,不服来战。

除了短发、服饰,鹿岗镇的建筑也很不同。

并非纯西式,也同样摒弃了传统中式建筑的阴暗风格。

街边的铺头,窗户多半很大,顺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精美的装修。

路旁有木质长椅,有垃圾桶,能看见穿着蓝色制服写着“城镇文明建设”的清洁工人。

清完雪的地面,露出了工整好看的石条路。

一辆马车经过,在垃圾桶旁停下,工人将垃圾桶内东西倒入马车,赶往下一站。

啊这……

李之桃有种到了世外桃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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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国内除了洋人控制的地方,能有这般安居乐业之所。

关键洋人控制的地方,只给洋人行方便,对华人百姓没卵用,甚至更受欺压,除给洋人做买办。

百姓见了保险队的队伍,也不像别处百姓,见兵如见匪的感觉。

时不时有人出声打招呼。

“小东子,你小子加入保险队后,也是人模狗样。”

“大海啊,明个儿家里杀猪,你要是休息就过来帮忙。”

“传薪回来了,家里娃天天念叨他叔咋还不回来,怕过年收不到压岁钱。”

赵传薪一听,乐了:“都来都来,今年还有惊喜。”

许是初雪新降,外加今日休息,在小广场有一群孩子滚雪球。

为首的正是德福。

这场雪很黏,水分大,德福将一个雪球滚的和他一般高。

能滚这么大的雪球很罕见,所以一群鼻涕娃都想过过瘾。

但是德福是孩子王,只有他的“左膀右臂”才能和他一起推,比如赵宏志。

忽然,他看到了赵传薪。

他愣了愣,然后喝止身旁的赵宏志等人。

掐着腰说:“好了好了,换人,小七,大壮,换你们几个过来推。”

这群鼻涕娃早就眼馋的不行,小广场的雪被他们快粘没了,再也滚不起这么大的雪球了。

于是赶忙嬉笑着上去推。

而德福,却是一溜烟跑来赵传薪这里。

“叔,伱回来给我带礼物了吗?”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带那玩意儿干啥,怪沉的。”

德福一听大失所望:“这么大人了,出门也不知道带礼物回来,叔你这样不行啊。人情往来,不往来哪有人情。”

赵传薪嗤之以鼻:“你个小瘪犊子,人情往来不假,从来是我给你们,你们咋不给我呢?这是有来无往!”

德福眼睛滴溜溜一转,转移话题道:“这位是谁?是婶婶么?”

说的自然是直子优香。

“别胡说,她不是。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赵传薪矢口否认。

然后拿出几个盒子丢过去:“这是八音盒,你们拿去玩,记得给宏志分一个。”

德福眼睛一亮,将东西接过。

鹿岗镇的百货商店也有卖八音盒的,只不过这东西是奢侈品,一般人家根本不会大价钱去买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儿。

在货架上摆了好久,依然没有卖出去一个。

德福接过,看了看:“咋是日文?”

旁边赵宏志夺过一个:“你管它什么文,好玩就行。”

德福见“左膀右臂”不经自己同意就抢东西,愀然不悦。

可当着赵传薪的面,还是给了赵宏志一点面子。

赵传薪摇摇头,怪不得当初赵忠义说这孩子有点虎,不肯传授他武艺。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而那边兴高采烈的鼻涕娃们也发现了赵传薪,远远瞧见德福似乎得到了什么宝贝,雪球也不推了,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赵传薪笑着打马离开。

二肥子说:“德福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看见赵传薪回来,知道有好东西,就将雪球给别人推,钳制住其他孩子,自己来“领赏”。

吃独食是一把好手。

李之桃深以为然:“精乖伶俐,来日必成大器。”

赵传薪呵呵笑:“现在这孩子消停了,在他爹戒了大烟以前,他曾经也是个王者。”

想起金泰把家败光了那会儿,这孩子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在自己这弄钱补贴家用的经历,真是世事漫随流水,转眼又要到新的一年了。

很快,就到了治安所。

治安所门口,干饭一溜烟跑来。

“汪汪汪……”

“这不回来了吗,明年出门带上你。”

干饭翻了个白眼。

李之桃看的有趣,嘴里发出:“啧啧啧……”

唤狗是这样唤的。

可那狗不为所动,还斜着眼看他。

干饭:“汪汪汪……”

赵传薪转头看向李之桃:“干饭让我给你带个话。”

李之桃愕然:“它么?带什么话?”

“干饭说——妈的,智障!”

保险队的人哈哈大笑。

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赵传薪家的狗子有些邪性。

笑声把赵忠义给引出来了。

“传薪回来了?”

“兄长。”

“干饭天天在治安所等着你呢。”

赵传薪下马,摸了摸狗头。

“鹿岗镇一切都好么?”

赵忠义摇头:“不好,李光宗走了,宝贵也没回来,许多事都落在我头上,公文看的头疼。”

以前,无论刘宝贵还是赵忠义,都是不识字的。

学习这种事,就看有没有动力。

事情多了,自然会逼着他们去学。

赵传薪说:“年前宝贵会回来的。兄长,你帮忙安排下李之桃和吹水驹他们住下,以后跟着保险队训练。”

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被带着离开,多少是有些忐忑的。

异域他乡,人生地不熟,外加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强悍。

两人心里直打鼓。

可见赵传薪头也不回的,带着那个日本娘们和狗离开了,他们只好从命。

姜明辛今天不上课,在院子里堆雪人呢。

看见赵传薪先是一喜,待看到马背上的直子优香,嘴巴揪了起来。

这个臭女人又是哪个?

赵传薪下马,将直子优香也扶了下来。

“明辛,见了我也不打招呼,想造反那?”

姜明辛很勉强的开口:“大大。”

“诶!”

赵传薪给她了一个八音盒,一个珍珠发卡。

珍珠白润,很圆,看着非常漂亮。

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机,立刻笑颜如。

“谢谢大大。”

“擦,给东西就变脸,属狗的是吧?”

这话听的干饭不乐意了:“汪汪汪……”

苗翠听见动静出来,待看到直子优香后,愣了一秒钟,旋即笑了起来。

她来到赵传薪身旁,拍打他身上的雪。

“先生,冷了吧,快进屋。”

说着,推着赵传薪屁股往屋里走,动作亲密,举止妩媚。

却是将直子优香晾在了外面。

直子优香:“……”

在这个地方,日本人就不受待见呗?

赵传薪朝她招招手:“优香,进来。”

进去后,直子优香打量这栋别墅,外面已经很好看了,冰天雪地配落地窗尤其亮眼。

进入其中后,更觉得温暖舒适,环境优美。

赵传薪说:“姐,你给她找个房间,她暂时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哦,好的先生。”

说着,摆着款款腰肢前面带路。

她穿着黑色高领紧身毛衣,那曲线看的直子优香都觉得晃眼睛。下身是黑色收腿休闲裤,脚下穿着一双拖鞋。

一身黑色,能让她丰满的身材显得略小一号。

头发是丸子头,扎在脑后。

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让直子优香自惭形秽。

人比人,气死人。

怪不得,赵君平时都不正眼看自己,原来家里已有绝色。

赵传薪可没她们那么多的内心戏。

他脱掉外套,一屁股坐在那张只属于他的躺椅上,这个舒坦那。

哪里都没有家里好。

这椅子有魔力,只要沾上,一切烦恼统统清空。

和干饭唠了一会儿嗑,赵传薪说:“控制点,总怀孕短寿的。”

干饭:“汪汪汪……”

“呵呵,我不管你,等你大着肚子,可别想跟我出门。”

动物的发情期,好像是无法控制的。

但是干饭是绝无仅有的能和人交流的狗。

赵传薪也不确定,它是否能控制自己。

果然,干饭闻言后若有所思,然后满脸纠结。

最后,趴在了自己的床上思考人生去了。

片刻,苗翠回来。

看来已经将直子优香安顿好。

苗翠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充满熟女的风情,那种与生俱来的妩媚,远不是直子优香那种“演”出来可比的。

她来到赵传薪身后,伸手给他捏肩。

说:“先生,要不要给你热水洗个澡?”

这话是在赵传薪耳边说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声音撩人。

赵传薪奇怪道:“姐,你怎么好像变了呢?”

最开始,她也总是这般热辣的。

后来,莫名其妙又好像很畏惧他。

现在,反而再次恢复本性。

这话让苗翠动作不自然起来,略显扭捏:“没有呀,俺一直都是这样。”

内心的演变不可为外人道。

起初她的确有些别的心思。后来见识了赵传薪的“法术”,顿时惊为天人。

法师神仙什么的,谁敢招惹啊,万万不敢亵渎。

后来姜景明找上了门后,苗翠一下子悟了。

想那么多干啥?

反正回不去了。

赵传薪摇头失笑:“之前你说话已经改成了‘我’,我离开了一段时间,怎么又回到‘俺’了。”

身边不少人受他影响,已经不用“俺”自称了。

而苗翠又趴在他耳边:“俺觉得这样也很好啊。”

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风尘。

清末大法师赵传薪,如今还没有羽化成仙,都怪这些妖精总是撩拨。

他刚想说什么,姜明辛进来了。

“大大,这个八音盒,它怎么用啊?”

苗翠刚忙站直了身体,正八经的开始捏肩。

赵传薪接过八音盒,扭了几下上好了弦,八音盒发出清脆的音乐,将娘俩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真好听。”

姜明辛喜滋滋的举着八音盒左看右看:“大大,它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这个,里面有弹簧钢,就和钟表里面的一样。扭几圈后,弹簧片绷紧了,慢慢释放弹力,带动滚轴转动。上面有长短不一的拨片,拨动滚轴上的凸起,声音就响了。和钢琴原理大同小异。”

眨眨眼,姜明辛又问:“大大,什么是钢琴啊?”

“额……就是一种乐器,等有机会,我给你买一架放家里弹着玩。”

“谢谢大大。”

小丫头拿着八音盒颠颠的跑了。

她可不知道钢琴有多贵。

等姜明辛离开后,苗翠还要试一试:“洗不洗?”

“不洗。”

“为什么?”

“因为你手太滑了,搓背的时候攻速够了,火力却……”

苗翠赶忙打断:“火力也是够的。”

赵传薪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攻速够的,火力却也是够的,所以我容易一无所有,你却承担了所有,这不公平。我还是去澡堂子洗吧。”

说着,起身穿衣,施施然而去。

留下苗翠一脸懵逼。

想了想,什么是一无所有,什么是承担所有呢?

没多会,她想明白了,呸了一口。

不吃窝边草的原因是什么?

当你付出感情,就有所牵挂。

牵挂在这个时代是奢侈的。

此外,赵传薪都不必活到二十一世纪,只需要二三十年后,自己还年轻,身边朝夕相伴的女人一个个白发苍苍,该如何面对?

所以,他喜欢接近渣女,欢迎来渣,渣完就跑才好。

下一个时代的渣女尤其多,真是期待呀!

去澡堂子泡了个澡,让师傅搓掉了二两老泥,浑身毛孔都在呼吸的感觉相当妙。

说来奇怪,后世外面都习惯了在家淋浴冲澡,而鹿岗镇这块地方50%以上人家依然不装热水器。

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搓澡,仿佛不搓澡就洗不干净。直到,有些病的到来,不得已在家安装热水器避免出门。

那段时间,卖热水器的笑的嘴能咧到耳后根。

想着这些琐事,等待身上的水渍干透的时间里,他点上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

别墅很大,房间不少。

直子优香的这间屋子地势高,有阳台,推开满是格子的阳台门就是露台。

站在露台上,能看见不远处结冰的湖水。

少数未曾结冰处,有鸭子和大鹅还在浮水。

室内,地板纹理清晰,光可鉴人。

一面墙被柜子占满,上下一体。

背景墙上挂着一副镶框的简笔画,画中是一群嬉戏的孩子,画面居中,四周大留白,看上去很有味道。

有个梳妆台,整体简约,抽屉上却雕有纹。

最妙的是整体嵌入的一面镜子,坐在椅子上照镜子会感到很舒服。

屋里温度很高,十分暖和,因为每间卧室和客厅以及卫生间都有暖气,余热彼此影响。

大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是苗翠才给拿来的。

苗翠不咸不淡的告诉她餐厅在哪,卫生间在哪,带来洗漱用品后说:“先生让我教你怎么穿衣,等你休息好了来找我,我带你购物去。”

说完,关门,飘然而去。

留下了直子优香坐在床上,一句“谢谢”没等出口,门便关上了。

那妖精般的女人,对她没任何好感。

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居住环境也很好。

还能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这冲淡了她心里对于陌生环境的畏惧。

“就是不知道,赵君会怎么处置我呢?”

日本的间谍并非全部爱国,许多间谍是迫不得已,才远走他乡谋生计。

直子优香也差不多如此。

你让她给日本抛头颅洒热血,那纯属扯淡。

就像他们的传统,跪在强者脚下,不丢人。

无疑,赵传薪对她来说就是强者,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如此。

“我一定要得到赵君的重视!”

直子优香暗自给自己打气。

……

赵传薪坐在换衣间抽烟的时候,一个熟人进来了。

是刘永和。

“传薪?你回来了?”

“刘单子,你咋还没走呢?赖在鹿岗镇混吃混喝啊?”

刘永和:“……”

赵传薪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就算你终日无所事事,混吃混喝,把治安所的筷子都嗦细了,浪费了那么多粮食,可我赵传薪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你都说这么详细了,还不叫放在心上吗?就差拿个本给记账了。

刘永和还没脱衣服呢,便急头白脸的解释:“我也跟着保险队一起训练,上战场我要跟着,是赵营长不让我去的,怎么能是混吃混喝呢?”

听他说和保险队一起训练,赵传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按照李光宗的1907计划,这中间一个重要环节,还缺个领头羊呢。

刘永和此前组建忠义军打游击,对抗沙俄。

御俄寇,复国土,这口号喊的十分响亮。

这个领头羊,非要他这个有经验的人来做不可。

于是说:“等过些日子,宝贵他们回来了,鹿岗镇开年终会议,你也来参加。”

刘永和在鹿岗镇生活了很久了。

他是知道年终会议的。

但是,他这个外人根本无法参与其中。

听了赵传薪的邀请,倒让他吃了一惊。

“真的?我能参加?”

当初的忠义军,就是草台班子,东一耙子西一扫帚,有活动范围没根据地。

其实他很羡慕鹿岗镇的保险队,大家做事的同时,心里永远有个归属。

而且这个归属还很刚,根本不怕日本人和俄人来报复。

不怕死就不会死,对方反而不敢轻易报复。

可惜,他不是鹿岗镇人。

当确认了人选后,赵传薪语气一变:“刘兄,你这叫什么话,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很显然正是鹿岗镇所需要的。到时候我会叫人通知你,放心,鹿岗镇这里永远留你一席之地!”

刘永和感动之余,却陡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

刚刚他还嫌我吃闲饭的,语气转变的为何这般自然?

赵传薪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套上外套拍拍他肩膀:“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洗。”

留下刘永和一脸懵逼。

赵传薪到了柜台,付钱:“加上搓澡,15文,不用找零了。”

浴池老板虽然认识赵传薪,可鹿岗镇就没人怕赵传薪。

嗤笑一声:“加搓澡本就15文,难不成一文钱我掰两半找你一半零?”

鹿岗镇工薪高。

比如奉天银元局,给木工月银3两5钱,给泥工6两5钱,油漆匠6两。对比铜钱,3两银子此时大略能兑换4000多文钱。0.72两银子,兑换一块银元。所以说,一个普通技术工种,月薪接近9元,12000个铜钱。

而鹿岗镇呢,同级别差不多能达到13-16元之间,还有更高的工种呢。

消费个澡堂子什么的,那都是毛毛雨,就算再拔个罐又能怎样?

瞧不起谁呢?

赵传薪笑嘻嘻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不用找一半铜钱,我就拿一块好了。”

洗澡后,人容易渴。

这时候还没什么饮料,澡堂子柜台上便准备了果。

吃了以后,生津止渴,效果也是一样的。

不过,那是要钱的。

赵传薪快速拿了一块,便溜之大吉。

澡堂子老板在后面大声喊道:“赵队长,下次来记得补上钱,不然我就去治安所讨要!”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90.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26 [text_num] => 887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4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69] => Array ( [id] => 42464569 [old_id] => 22971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07 [title] => 第208章 初训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08章 初训
在赵传薪洗澡期间,干饭就在门外等着。

洗完澡,赵传薪还有点困。

干饭见他出来了,上前嗅了嗅他。

“我身上天然的体香,是你不钱就能闻的么?”

“汪汪汪……”

“擦,你这个狗东西,多少天都不洗澡还嫌弃我?”

这时候,范子亮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当赵传薪回鹿岗镇,跟班范子亮便自动上岗。

他说:“先生,有个自称是张榕姐姐的人来找你。”

想了好一会儿,赵传薪才想起了那个挺热血但天真的年轻人。

当初他给刘永和注资,供忠义军抵抗俄人。后来还不时厚着脸皮开口,管赵传薪要钱要物资。

“哦?她来找我做什么?怎么着,弟弟要完了钱,姐姐来要?”

赵传薪相当不高兴了。

合着我找洋人当提款机,伱们就找我取钱?

我那钱也是凭本事提回来的,你说要就要?

可范子亮却摇头:“不是,她拿着钱来的,不是要钱,是给钱。”

赵传薪精神一振:“你要来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走,去会会她。”

自打来鹿岗镇,还没有人上赶着送钱过呢。

来到治安所。

赵传薪看到了一个很典型旗人装扮的女子,年纪不算大,看发型应该已经结婚了,脚也不像家境殷实的汉人女子那般裹脚。

正坐在骑警办公室的公共长椅上。

赵传薪穿的很随意,外面披着一件羽绒服大衣,下身一条宽松的休闲裤,穿着一双大的夸张的毛绒拖鞋。

背着手,身边一条狗,身后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跟班,迈着外八字看着像退休老干部。

有治安所的值班骑警说:“喏,那就是赵队长了。”

女人赶忙起身,朝赵传薪走来,以旗人的礼仪做福。

“赵队长,有礼了!”

赵传薪眼睛发亮问道:“听说你要给我送钱对么?钱呢?带了多少过来?”

“……”

女人哪里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见面就问钱,这是传闻中义薄云天的赵传薪吗?

是的,在辽地,赵传薪的名声就是义薄云天。

女人想了想,将一个袋子放在椅子上,打开后,里面是一摞摞大洋:“赵队长,这里有五百块大洋。”

赵传薪哈哈一笑:“张榕来了总是要钱,没想到他姐姐这般明事理,还知道还钱。好了,钱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发懵,愣神几秒后,赶忙道:“赵队长,我叫张桂,是张榕一母同胞的姐姐。这次来找赵队长,是求赵队长救救我弟弟!”

这倒是奇了。

赵传薪沉吟了一下,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是旗人?”

“是。”

“你弟弟也是旗人?”

“……”这叫什么话,都告诉你一母同胞了!可张桂还是老实道:“是,我们都是xhq!”

赵传薪满脸古怪:“那你继续说。”

“我弟弟他在日俄战争期间,看到了清廷的腐朽。萌生了些想法,一心想要推翻清廷……”

她也不瞒着,在赵传薪面前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赵传薪打断她:“等等,你弟弟是xhq,然后一心想要推翻清廷?”

“是!”

张桂似乎也有些无语。

“哦哦哦,挺好的。”

得,八旗的队伍里,张榕或许是第一个退出群聊的。

张桂继续道:“他在去年,联合别人想要刺杀出洋考察五大臣,结果在天津城被捕。我带了不少钱财去京城打点,李莲英帮了忙,免去了死罪,却要永远被关押在天津城的模范大牢里。我听人说,赵队长义薄云天,想请赵队长帮帮忙。”

“你误会了。”赵传薪听后就摆手。“我这人其实根本不讲义气。为人懒惰,能力又弱。平时没个五万十万块大洋的,根本提不起劲来做事。”

“……”

其实,赵传薪是有点生气的。

哪怕带两斤橘子过来求帮忙,赵传薪都不会说什么。

可偏偏要拿钱。

拿钱也不要紧,可让他知道了,这张桂给李莲英送了钱。李莲英啥人?给五百块大洋挡在路上,他可能会一脚踢开嫌碍事!

咋地,同样是给钱,区别这么大么?

噗通!

张桂给跪下了。

“赵队长,求你帮帮忙吧,不然我弟弟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我知道他和你有交情,救救他吧。”

赵传薪收敛了笑意。

他淡淡道:“有交情不假,但那是他欠我的,不是我欠他人情。懂了吗?把你那五百大洋收起来吧,知道你们张家不差钱,但那点钱就别在我们鹿岗镇面前摆谱了。五百大洋,呵呵,我赵传薪就这点排面吗?”

张桂这才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她不好意思的将钱收了起来。

赵传薪又说:“起来吧。我先给天津城去个信,问问情况再说。”

闻言张桂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赵传薪来到收发室。

因为此前赵传薪在美国旅游,动静颇大,刘宝贵便大价钱扯了一根线,直接拉到治安所,安装了电报机。

他对值守的电报员说:“小吴,我要发电报。”

小吴是个姑娘,有些婴儿肥。不知是不是以前刮脑门刮的狠了,自从在治安所上班后,前额头发也没能长出来多少。

那大脑门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见了赵传薪,她十分尊敬的站了起来:“赵队长。”

在鹿岗镇没人怕赵传薪,但是个别人对他很敬重。

身后张桂也跟了进来,脸上带着些焦急。

可怜天下姐姐心,每个时代都有扶弟魔。

赵传薪说:“这个地址,我说,你发。”

小吴又赶紧坐下,忙不迭点头:“嗯。”

颇有些紧张的意思。

其实鹿岗镇的男人和赵传薪说话很随便,反而多半女性很敬重他。

因为赵传薪给女人设置了不少岗位,比如理货员,销售员,服务员等等。而且,赵传薪改变了一些禁锢女性的不良风气。女人的地位大大提高。

别人要来发电报,都是拿一张纸,上面写好了字,小吴只需要按照字来敲打就行。

可赵传薪不同,他是口述的。

小吴问:“赵队长,要说什么?”

赵传薪想都没想,说:“杨老哥,在吗?”

此言一出,身后的张桂差点绝倒。

此时的电报,和写信没啥区别,可谓一字千金。

部分地区发电报一角小洋一个字,还有更贵的。

小吴错愕的打完了字,问:“还有吗?”

摇头,赵传薪说:“没有了,等他回信吧。”

别说她们发懵,收到电报后,杨以德也思维混乱。

似乎某种发电报的常规被打破了,让他被牵着鼻子走,被带了节奏,回复说:在,赵老弟何事?

小吴抬头,傻乎乎的看着赵传薪,等他回复。

赵传薪说:“杨老哥,你知不知道张榕?”

半天,才收到回信:知道,犯了大罪。

张桂是个急性子,她忍不住劝说:“赵队长,直接一段话就能把事情讲明白。”

“长篇大论谁喜欢看啊?”赵传薪不以为然。“感情要层层递进才行。”

以他思维,谁要是给他发一段长篇大论的微信,他会直接略过不看。超出二十秒的语音,他选择不听。

电报也大致如此吧。

张桂内心焦急,也只得按捺。

赵传薪继续说:“杨老哥,你能不能把他放了?”

身后的张桂扶墙,脑袋有些晕眩。

不是说层层递进感情吗?

张嘴直接要求放人?

又是老半天。

杨以德回复:不可,袁总督亲自过问的案子。

赵传薪说:“杨老哥开个价!”

身后张桂又紧张起来。

有时候,价格才是关键。

她内心纠结紧张的是,怕自家拿不出那么多钱。

毕竟,孝敬李莲英已经费一大笔了。

杨以德回复:这次,真不是价钱,真不可放。

张桂听了大失所望。

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赵传薪说:“行,杨老哥先帮我照顾一二,明年我抽时间去天津城,你懂得。”

杨以德:略懂,略懂!

小吴今天算开了眼了。

头一次见有人这样发电报的。

而远在天津城的杨以德,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摸了摸头发自言自语:“别说,这么发电报还挺有意思,期待感很强!”

赵传薪发完电报,转身对张桂说:“别急,让他在里面养养膘,明年我再抽时间去天津城救他,年前没空。”

只要赵传薪答应救张榕,张桂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又想跪一个。

赵传薪一伸手,她便跪不下去了。

短短两年时间里,就有两家xhq给他下跪了。

所以赵传薪心说:嗯,我不能骄傲,我还得继续努力,尚有千千万万旗人没给我跪过呢!

张桂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赵队长了。今后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只管吩咐。”

“好的,我会认真思考有什么你们能帮上忙,让你们尽快还人情的。”

张桂:“……”

这么不懂客气的么?

今天太晚,张桂只得在鹿岗镇的宾馆住宿。

送走了她,赵传薪仰天长叹:“哎,又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呀!”

有时候他就惆怅,人为什么要过的那么充实呢?

转身,他对送他出来的小吴说:“小吴啊,你可不要学我这样济弱扶倾、心地善良、义薄云天,这样温柔敦厚、平易近人。这样,真的很不好。”

小吴呆呆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了。

见她的模样,赵传薪又是叹口气,背着手哼着歌离开了治安所。

干饭虽然聪明,大脑得到了极大的开发。

可依然不失狗的本性,每次他离开的久了,回来便寸步不离,很粘人。

“汪汪汪……”

“都跟你说一万遍了,那罐头太甜,吃多了不好。”

“汪汪汪……”

“行,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商店关门否。”

他也属实是累了,吃完饭就睁不开眼,沾枕头就着。

第二天。

还在呼呼大睡的李之桃被叫了起来。

“起来,吃饭,吃完饭参加训练了。”

李之桃打着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

他不敢怠慢,拖着困倦的身躯赶紧洗漱。

即便如此,没等他洗完,人家又来敲门:“磨蹭啥?麻溜的!”

等李之桃出门,看见了同样眯缝着眼的吹水驹。

两人被带到了食堂。

“拿餐盘,排队吃饭。别吃太撑,一会儿要训练,撑着了你会吐!”

带路的保险队队员不耐烦的嘱咐。

李之桃和吹水驹跟着队伍取餐盘。

餐盘都是木质的,很大,有凹槽,凹槽里面需要放碗筷和盘子。

李之桃学着别人到窗口打饭。

食堂师傅给他舀了一碗粥,六个白面大包子,一盘白菜拌的咸菜,三个煮熟的鸡蛋。

这就叫不多?

李之桃眼睛亮了,伙食很好嘛。

这时候,有人将带着他们的那个保险队成员叫走了,似乎有什么事。

换成另一人带他们。

“你们好,俺叫张大全,保险队副连长。”

李之桃和吹水驹受宠若惊:“你好张连长。”

他们已经大略知道保险队的结构了,副连长已经是级别很高的存在,目前能爬到这个位置,都是保险队的元老级别人物。

好在,张大全看起来很憨厚,像是个好说话的。

张大全乐呵呵的说:“咱们找位置坐下,快吃吧,不够再要,迟了饭就吃没了。”

吹水驹说:“不会呀,我看还有一锅粥,好多包子和鸡蛋呢。”

张大全笑着说:“太年轻,太天真。”

等坐下,听着周围稀里哗啦的声音,两人才明白张大全的话。

这些人好像比赛一样,谁先吃完,就小跑着去窗口继续打饭。

只消一刻工夫,窗口的脑袋大脖子粗的大师傅,就扯着喉咙吼:“今天的饭都吃完了,都别来了!”

“……”

两人才只吃了一个包子,刚扒完一个鸡蛋的皮。

吹水驹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张大全很憨厚的说:“以后,饭量大就要吃的快,饭量小这些倒是正好。有人一顿饭能吃四十个包子!”

李之桃倒抽口凉气。

他想象了一下,四十个包子得一盆吧,肚子如何能装得下?

太可怕了!

张大全又说:“当然,天天吃肉包子,久了就吃不动了。刚开始,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吃完后,张大全带着两人出门。

这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保险队排好队,开始跑步。

大家都脱掉了羽绒服,穿着薄薄地服。

只有李之桃和吹水驹还傻乎乎的穿着厚袄。

不穿不行,南人来北方,本就不耐严寒,穿的少了光顾着打哆嗦了。

可跑起来后,早饭渐渐化为热量散发出去,加上厚重的服会让他们多消耗体能。

不但累的气喘吁吁,而且汗流浃背,在袄里面蒸腾,水汽出不去,要多难受就多难受。

看着两人头顶冒白烟,张大全乐了。

“忘记告诉你们要穿薄衣服了。”

李之桃小时候也跟人习武,练的是南拳。可就体能而言,他觉得这些人都是牲口,仿佛不知疲倦,跑起来没完没了,根本没法比。

他上气不接下气问张大全:“连长,还要跑多久?”

张大全呼吸均匀,脸色如常。

淡淡道:“看见那座最高的山峰了吗?那里就是终点,跑过去再跑回靶场就结束了。”

闻言,李之桃脚下不稳,一个大马趴摔在雪地里。

他已经精疲力尽,可路程还不到一半。

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以前赵传薪也跟着跑过一次,他也是这样想,中途打死他也不跑了,直接走回去的。

累到极致后,人真的会产生生不如死的想法。

而吹水驹,此时脑瓜子跑的嗡嗡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只是靠本能支撑着一口气。

张大全俯身,用个了巧劲儿把地上的李之桃拽起来:“继续跑,不能停,否则半途而废的惩罚,真的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已经生不如死了,难道还有更厉害的?

这样一想,李之桃又生出了一股力气,跟着跑了起来。

最后,他们两人是被几个人轮流半搀扶着跑完全程的。

到了靶场,李之桃和吹水驹脑袋里都萦绕着一个想法:我来这干嘛?我还活着吗?要不回港岛扛麻袋去吧。

扛麻袋太幸福了。

其实和扛包一样,跑步也有巧劲的。

只要顺应过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两人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张大全又耐心的将他们一一拽起来:“你俩这样趴雪地里,一来出汗再着凉容易生病,二来趴下去再起来就难了,一会儿还有训练呢。”

吹水驹感觉舌头都麻了,大着舌头说:“连长,我们才刚来,是不是要训练的简单一些?”

“八国联军也才打进来没几年,你们是不是要适应一下,等人家杀完抢完再抵抗?是不是屠刀都切掉了你的脑袋,你才知道告饶?”

满脑子都是放弃想法的李之桃说:“可八国联军打进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张大全没说话。

可不远处,有个长得颇为英俊,但面相威严的男人走了过来,举起手里的荆条,毫无预兆的抽在了李之桃的脸上,身上,噼里啪啦一顿抽。

大缸桃也是要面子的,立即反抗。

一拳打了过去,那人丢开荆条,收腰沉马,脑袋一偏一低轻松躲过。

反手一个右勾拳,李之桃脸颊变形,肌肉震颤,脑袋在脖子上拨楞两下,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那人右勾拳打完,又是一记捣腹。

李之桃捂住肚子,“哇”的还没消化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吹水驹见大哥被揍,赶忙上前,想要围殴此人。

却见那人嘴角露出冷笑,不退反进,快步上前,腰胯扭转,头略低,右臂向下,左臂相抵,肩膀猛然朝吹水驹撞去。

一记贴山靠,吹水驹没反应过来,人便倒飞出去。

此人正是赵忠义,李之桃和吹水驹都见过,今天太累没想起来,愤怒下对赵忠义出手。

结果,被削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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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之桃和吹水驹被揍,余者虽然看热闹,却并不惊奇。

被赵忠义修理过的人,如过江之鲫,他们又能算老几。

两人挣扎着起身,再看赵忠义的目光里,就带着些畏缩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招数,直来直去效率极高。

再看周围,这里都是狠人惹不起!

李之桃看清了赵忠义的脸孔,记得昨天赵传薪可是喊“兄长”的。

赵传薪是谁?

开口便让你怀疑人生的主,他能客客气气的对待一个人,这个人想来就很了不起。

赶紧低头认错:“是我错了。”

说完,灰溜溜去扶吹水驹。

赵忠义捡起地上的荆条:“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清廷腐朽,但它代表不了中华。你身为中华儿女一部分,以后断不可说这种不负责的话了。即便有此想法,千万不要在我面前讲出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走到了这个位置,容不得赵忠义像以前那样为小家而活。

“是,我知错了。”

等赵忠义离开,全程看戏的张大全才再次满脸憨厚的上前:“你俩整理一下,马上要进行下一项训练了。”

吹水驹摸着被撞的生疼的胸口:“张连长,那人是谁?好犀利的身手!”

“他是保险队营长,赵忠义。他的拳脚,至少在鹿岗镇是无敌的。他要是挑大枪,估计伱俩命都没了。当初,传薪和他还有宝贵,三个人拎着刀枪冷兵器,全歼了荷枪实弹的一队绺子。忠义一杆大枪,只在眨眼间连挑死了三人。”

竟然还有这种往事?

怪不得赵生他无法无天,没有枪的时候就敢拼有枪的,有了枪估计天都敢戳个窟窿出来。

接下来是冷兵器训练,主修刀斧。

李之桃握着刺刀,不停的戳刺草人身上标记出来的要害。

乳下右肝左脾,心窝隔膜,心脏颈动脉,上中下腹,腕踝关节大筋……非刺即挑,不玩虚的,要么你死,要么你失去战斗力。

张大全在旁边指点,说:“若不能让敌人死,那你就得死,没有机会大战三百回合的。除非你们能像传薪那样,枪支弹药火力无限。”

吹水驹愕然:“为何赵生就能无限火力?”

张大全理所当然道:“他是法师,会法术,你们也会吗?”

“啊这……”

两人练的手掌又涨又麻,几乎失去知觉。

被教训后,却不敢再抱怨什么。

别人的稻草人,只有要害处越刺越深。可他们的稻草人却千疮百孔,这就是差距。

还有保险队进行实战训练,两人各拿一把黑色的软塌塌的刀,彼此对刺。

谁先刺中谁得分。

吹水驹在休息喝水的时候问:“张连长,他们用的那种东西,为何是软的?”

“那叫橡胶刀,是用机器塑形的工业制品,自然是软的。传薪从国外带回来的,俺也不太懂。”

刘永和也在对练之列,他连连刺翻了五人,到了第六人才因为力竭输下场去。

别看只是简单的戳刺,对力道和速度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控,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心力。

他一边擦汗一边向这边走:“大全,这两位是?”

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刘永和听说这两人和他一样,也不属于鹿岗镇的一员,倒是略感亲切攀谈了几句。

吹水驹恭维道:“你的刺刀技术很厉害的,在港岛那些人都拼不过你。”

“呵呵,我这算厉害?”刘永和笑了:“这里,刺刀技术在我之上的,至少有七八人。最厉害的是高丽,一把刺刀无敌手,连赵营长都不行。不过,论枪法我能排第三!”

李之桃惊奇问道:“另外两人是谁?”

“第一是传薪!过了三百米,看人就如拳头那么大。可传薪能击中六百米开外的目标,我怀疑有更好的枪,他能打的更远!第二是那个眯眯眼,他叫二肥子,别看眼睛小,但有神光,也有百步穿杨的技术!”

深山毕竟藏猛虎,大海终须纳细流。

李之桃想到,小小鹿岗镇藏龙卧虎,和他们一比,自己两人倍感渺小。

下午实弹训练,两人过了一把枪瘾。

鹿岗镇保险队能不计弹药成本的练枪,让两人咋舌不已。

这打的不是子弹,是钱!

接下来的障碍射击训练,又让两人大开眼界。

二肥子亲自上阵。

在没喊开始的时候,二肥子不动如山。

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其徐如林,其疾如风。

砰砰砰……

射完一梭子,立即更换弹夹,快的令人眼缭乱。

砰砰砰……

长枪短炮,有什么用什么,枪枪中靶!

最后将枪一丢,抄起刺刀击杀最后的草人,收功!

计时人员拿着怀表上前:“连长的技术又有精进,比之前快了一秒!”

张大全给两人解释:“当速度到了极致以后,每进步一秒都难如登天。战场上争分夺秒,慢半拍就是个死!障碍射击,高丽和二肥子不分伯仲。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下午有冬季滑雪训练和力量训练,中午要吃的饱饱的。”

在这里吹水驹都不敢吹牛逼了,他弱弱的问:“张连长,你擅长什么?”

张大全憨厚的挠挠头:“啥都不擅长,啥都能达标。”

“……”

……

赵传薪今天起来后,被人邀请去杀猪。

以往都是快过年了才杀年猪,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到了冬天就开始有人杀。

因为天冷了肉能冻住,从现在一直能吃到来年开春。

旁人七手八脚的去按猪,那猪发出的真是杀猪般的惨叫。

赵传薪在旁边咋咋乎乎:“诶,你按脑袋。张老四,你按屁股。王青,你特么扯猪腿干啥?你……”

反正光说不干。

终于有人怒了:“来来都让开,传薪能耐,让他上。”

赵传薪傻眼了:“别介啊,我这人力气小,按不住的。”

“你在边上净添乱,早知道不叫你了!”

“瞧瞧你这说的是人话么?我至少指挥有功,分半个后鞧是没问题的!”

“还分后鞧?猪尾巴棍也不给你一根!”

赵传薪一看,不露一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露胳膊挽袖子:“按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俺老赵这一刀的风情!”

说着,掏出精灵刻刀,写意的在猪的脑门上那么一点。

原本挣扎嗷嗷叫的猪,那一对小眼睛瞬间就直了。

啪叽,倒地上!

赵传薪看愣神的众人,说:“愣着干啥,赶紧捅一刀心脏放血,别捂膛了!”

趁这时候放血还能放出来,过一会儿血都散了也凝固了。

而赵传薪则收刀,伫立一旁,满脸都是高手寂寞!

接下来就是刮猪毛。

大锅和水壶一起烧水,烧开后拿出来浇在猪身上。

水一烫,猪毛便容易刮下来。

赵传薪儿时参与过这种活动,长大了就少见了。

一群人冰天雪地中喷吐白气,大人干活小孩捣乱,最是热闹不过。

有人见赵传薪闲着,就说:“传薪,你去捅肥肠。”

赵传薪见挂着板油的肥肠,“哕”了一下:“爱谁去谁去,我可不弄这个。”

一个鼻涕娃站出来掐着腰喊:“这个俺行。”

赵传薪立马扒拉他的脑袋,将他推一边:“很显然,这个你不行!”

这种活,得细致的人来处理。

有勤快人接了活,赵传薪手里多了个粗盐袋子:“这袋子盐带上,用这个洗的干净。”

盐这种东西永远必不可少,清廷为了筹款,已经准备将盐业收归国有。

平头百姓哪里愿意浪费盐,那人就说:“用盐太奢侈了。”

有些人吃肥肠,吃的是味道。

哕……

有些人吃肥肠,吃的是口感,比如赵传薪,得洗到拿日本去能做刺身的地步……总之,必须洗干净的。

这人只好将盐接了,跑去洗肥肠了。

可等他回来,赵传薪发现那袋盐没用多少。

盐袋子上不知粘着什么东西,那人还好心的递还给赵传薪。

“不用不用,你拿回家腌咸菜吧,我平时口轻,很少吃盐。”

那人欣喜的将盐袋子收起来,又省了一笔家用,真不错。

而赵传薪却打定了主意,一会儿说啥也不吃肥肠了。

大骨头下锅,后面酸菜下锅。

赵传薪在厨房帮闲,忙的不亦乐乎。

等都做好了,他第一个上炕,倒了蒜酱等待开席。

以前,赵传薪还真是连鸡都不敢杀,幸好已经拿列强练练手,现在胆子大多了。

猪肉炖酸菜,香气弥漫,热气蒸腾。

炕上惹的烙屁股,这是灶火太旺的缘故。

张老四年过四十,他也脱鞋上炕,拿出酒壶对赵传薪说:“爷们,给你满上。”

这边赵传薪赶忙阻拦:“不行,喝不了。”

“咋地呢?”

“量太大,怕你们撑不住!”

“……”

看他这高大的身材,张老四有点拿不准。

万一这小子真的能喝呢?

关键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让人心里没底。

“那算了。”张老四给自己倒了一盅。“传薪啊,你是有能耐的。四哥有个事问你。”

“你说你说。”

“咱们鹿岗镇的建筑,都让朱建业那老小子包圆了。你知道的,俺也带人干活,你有没有门路?”

赵传薪从刚端上来的大盆里,夹了根腿棒子骨。

别人爱吃肥肉,他却喜欢啃骨头。

蘸了蘸蒜酱,他说:“愿意出门么?过了年,在外面有些活,需要大量人手。到时候你可以跟着,不过这些活是签保密协议的。”

“啥叫保密协议?”

“就是签字画押,活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你和你手下的工人有一个算一个,鹿岗镇会追究你们责任。”

“这……要保密多久?俺嘴严,手下的工人保不准那。还有,追究责任,有啥责任呢?”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妻子和孩子。若泄露了,自你而下,高则罚款数千元,少则罚款数百元,另外要被关进鹿岗镇监狱至少一年刑期。”

听说数千元罚款,张老四吓了一跳。

“那么多钱?”

见他面色犹豫,赵传薪边啃骨头边说:“罚的多,挣的也多。活都干完了,你也就有家底了。”

张老四略显激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能挣多少,你透个底。”

“不好说,你有多少工人?”

“三十多。”

“那估计一个月不少挣,活包给你,估计每月不下1000块的利润。”

“啥?”

张老四豁然起身。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天文数字呀。

“哎,激动什么,坐下说坐下说。”

张老四按捺住激荡的心情,脸色潮红的问:“这活只包给俺?”

“这还没喝呢,怎么就飘了?”赵传薪放下已经变得光洁的腿棒子骨:“朱老头也有份,你那点人不够用。我优先用咱们鹿岗镇自己人,实在人手不够才在外面找。所以,到时候你别胡乱塞人,走漏风声唯你是问!”

“好,好,这些钱,把俺嘴缝起来干活都成!”

“先吃饭吃饭,回头再找你分说。”

“那行,那行,俺等着。”

席间,张老四不断朝赵传薪举杯。

赵传薪以茶代酒,他也不介意。

吃饱喝足,张老四拎着一条猪肘子说:“传薪,带回家烀着吃。”

乐呵呵的接过,赵传薪溜达着回家了。

途径治安所的时候,赵忠义正好出门。

他说:“传薪,宝贵和佳慧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那行,后天咱们就开年终会议。”

“这么急?距离年底还有一段时间吧?”

“嗯,就等他们回来呢,有些事需要提前做。”

拎着猪肘子回家。

在大门口,正好遇上了同样刚回来的苗翠和直子优香。

两人大包小裹拎着一堆东西。

赵传薪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我带回来个猪肘子,然们晚上炖了吃。”

直子优香被赵传薪交给苗翠,教她穿搭技巧。

今天上午是出去购物去了。

把东西给直子优香送到屋,苗翠款款摆摆的来到客厅,撩了撩额前的头发,用手扇着脸颊:“好热啊。”

她穿着一件大圆领的浅色t恤,下摆掖在裤子里面,微微弯腰隐隐能露出一丢丢深不可测的事业线。

浅色紧身衣服更显大。

赵传薪:“哦,那就开窗吧,正好放放烟。”

最近烟瘾比较大,他和所有人一样,每天都在自我挣扎的戒烟当中难以自拔。

总是告诉自己:抽完这一根再戒也不迟。

下一根也是这样想的。

“……”苗翠腰肢款摆的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了个缝隙。看看远处结冰的湖水,回身笑说:“之前听光宗说,明年端午要在湖里举行龙舟赛。”

赵传薪头也不抬的说:“是吗?真挺好。”

苗翠又来到他身旁,似是不经意的说:“要不,咱们也去参加?说是为了提升鹿岗镇妇女地位,有男女混合赛。”

“哦?”那要说这个,赵传薪就来劲了。“一半男一半女?你的合作伙伴是谁?我到时候可得好好挑一挑,不好看的不要。”

“……”

苗翠深吸一口气,眼波流转,都快能滴出水来了:“其实吧,俺这船可是出了名的快呦。”

说着,她又往前挪了挪,挺了挺胸膛。

赵传薪弯起肱二头肌,使劲的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你以为这肌肉是白长的么?我赌十文钱的,你们的队伍,肯定赢不了我的队伍!”

苗翠闻言扭头就走。

特生气知道吗?

你给老娘等着,就不信治不了你!

等苗翠离开,空气里还留存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赵传薪嘴角带笑,拿出了日记翘起二郎腿,开启了中老年休闲模式。

【数次的休整,终于抵达了冥河之洞入口。】

【和它阴森恐怖的名字不同,这入口平平无奇,散发出的空气也不是幽冷的,反而温暖舒适。】

【洞口很小,人可以直起腰进入,战争之创却不行。】

【我给它留下堆积如山的食物,让它在外面等候。】

【我带着男孩和他妹妹,一起进入洞口。】

【我们进入隧道,两壁上的苔藓散发荧荧之光,将前路照的影影绰绰。】

【在这里,到处都是这种苔藓,使得环境显得更加深邃。】

【兄妹两人对这里有些好奇,也带着畏惧,紧紧靠着我不离寸步。】

【很快,我们下到了地底深处。】

【前面出现了三条岔路,我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左边:入口宽敞,有三人高。

中间:洞窟低矮,需要猫着腰前行。

右边:隐隐有流水声传来,洞口大小刚好适合人类进入。】

【那么,我该选择哪条路呢?】

高大的洞窟,会不会有巨大的危险生物存在?

低矮的洞窟,赵传薪光是想想幽闭恐惧症就犯了。

再说,若遇上危险,这么矮的洞穴连转身逃走都费事。

之前已经损耗一年寿命了,赵传薪不愿意在这冒险。

左和右,最终他选择了右侧:

【我从右侧洞窟进入。】

【我们没走多远,便看到一条底下暗河自通道旁缓缓流淌。】

【河水漫过了通道,我们踩上去,发现只没过脚踝后,才放心的踩在上面通过。】

【没走上十分钟,我们便遇上了一群冥河精灵。】

【冥河精灵发现我们,朝我们露出森森利齿,手持利刃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

【在使用武器前,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拿出了惊神刺,将之捏响。】

【这些悍不畏死,凶残至极的小东西,头一次面现惊恐四散奔逃。】

【小男孩振奋说:勇者,它们也怕惊神刺,没想到这么顺利。】

【我也感到侥幸,一边走一边捏着惊神刺开路。同时琢磨将惊神刺带给怪人研究,或许能破解对付生物余孽的方法,改变战争模式。】

【所有遇到的冥河精灵,都被我的惊神刺给吓跑了。】

【正当我们得意的时候,水面上产生一排排涟漪。】

【远处,有一群毛茸茸的大虫子,迈着长腿在水面无声奔跑,冲我们三人气势汹汹而来。】

【单看它们狰狞的外表,两根尖刺般的獠牙,就让人心底发寒。】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拿出惊神刺,准备吓走它们。】

【然而,我捏合惊神刺后,这些虫子竟然没有吓跑,反而冲的更快了。】

【我大惊失色,赶忙射出一束箭状闪电。】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92.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19 [text_num] => 843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5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71] => Array ( [id] => 42464571 [old_id] => 22973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09 [title] => 第210章 背水军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10章 背水军
【虫子速度太快,箭状闪电发射出去时候,多半虫子已经掠过水面。只有少数落在最后的被电焦。】

赵传薪心说这大招前摇太漫长,紧急时候真不好用。

【我拿出麦德森机枪,来回扫射。】

【以它们的速度,瞄准已经做不到,只能大面积拦截。】

【男孩兄妹发出惊呼,然后吓得趴在了地上。】

【虫子已经冲到了近前,尽管我杀了不少,可还有漏网之鱼冲到面前,我只觉得腰部先疼后麻,紧接着是手臂,大腿,全部被虫子咬中。】

【我已经陷入绝望,最担心的是牵连这兄妹两人让他们死在这里。】

【此时,小女孩打开口袋,拿出了一把东西猛地扬了出去。】

【那些连惊神刺都不怕的虫子,此时却潮水般退却。】

【但凡粉末残留的地方,群虫畏惧不敢上前。】

赵传薪想了想,这不会是硫磺之类的药粉吧?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兄妹俩起了作用。

【男孩跑到那些虫子尸体旁,不知割了些什么。】

【然后,兄妹俩一左一右扶着我,退出了这条通道,直到出了洞窟,见到阳光后,我才确信逃过此劫。】

【我最担心的便是那群虫的獠牙有毒,锁血膜会将毒液锁在体内。】

【好在,并未有毒性发作的迹象。伤口的血液也被锁血膜包住,使我没有失血过多之虞。】

【可伤口疼的要死,我估计需要很久的恢复时间,是无法进行任务了。】

【我问小男孩: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毛茸茸的,是那种虫子的脚。】

赵传薪心痒难耐,仅从文字描述,他无法看清这种虫子的原貌,有虫子脚也行。

于是讨要过来几个,用钥匙传送出来。

出现在办公桌上的虫子脚,果然毛茸茸的。

内部有几根环状的,像筋一样的东西,赵传薪伸手拉起一根,一部分外面的毛陡然耸立。

他端来一盆水,将这虫子脚放进去,渐渐虫子脚浸入水中。

这……

赵传薪试着用手指捏住一根环装的筋,耸立的毛将水面压出来一个“坑”,这次却没沉。

而且,那些毛沾了水却不湿,拿出来后完全是干的。

这东西吧,对他来说没啥用。

可旁边全程观看的干饭,狗脸上满是若有所思。

赵传薪随手放在了一旁。

日记中“我”这条路是赵传薪选的,出师不利,

这次没死,可恢复期漫长,怕是很久都无法继续任务了。

这责任是他的。

赵传薪叹口气,将日记收了起来。

好在受伤的不是他,想想浑身是伤就不寒而栗。

睡了个午觉,苗翠过来叫他吃饭才醒。

睁眼一看,外面天都黑了。

他揉了揉脸颊,起身去餐厅吃饭。

果然炖了肘子,苗翠应该是在锅里捂了一整个下午,肘子软烂至极入口即化。

不过中午刚啃完大骨头,赵传薪吃的并不多。

姜明辛却很喜欢吃猪肘子。

赵传薪就笑着说:“多吃点,吃的白白胖胖。”

姜明辛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才不要。”

坐在餐桌末端的直子优香羡慕的看着他们,她也想加入这么融洽的气氛当中。

吃完饭,赵传薪给苗翠使了个眼色。

苗翠心里一动,刚要起身快点收拾桌子。

直子优香却抢先行动。

赵传薪就说:“优香,你首要任务是学习我教你的内容,先不要管这些琐事,伱的任务很快就有了。”

直子优香听话的回屋了。

而苗翠收拾完桌子,来到客厅门口,游移不定自己是该用矜持的表情呢,还是该大胆泼辣一些呢?

就听里面赵传薪说:“姐,是你么?快来!”

苗翠一听“快来”,果然不再犹豫很快的急吼吼的就进来了。

“先生,你果然想通了。”

她眉眼如水,就想贴上来。

却听赵传薪说:“可不是么?我想通了,即便直子优香看上去像是顺服了,咱们也不能相信她。”

啥?

苗翠愣住。

大晚上的,你给我使眼色,就为说这个?

吃饱了,也挺暖和的,不该萌生一些想法吗?

赵传薪继续道:“姐,我交给你几个任务。从明天起,你就是咱们家的管家了,去招俩佣人,一个厨娘,一个洒扫的,让你自己解脱出来。你呢,暂时就负责直子优香,教她穿搭,然后我出钱,你拿着给她置办个房产。你每日里,都要对她说鹿岗镇的好。并装作不小心的样子,透露给她说,等她完成任务以后,我对她另有重用,会将她安置在鹿岗镇,待遇从优,保证她后半生的生活。”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苗翠不确定道:“难道,先生准备要了她?”

“我要什么要,我想让她给我去日本当间谍,明年会有事发生,我需要知道小鬼子的一举一动。给她在鹿岗镇留一条退路,同时让她在日本没退路可言。”

当初,赵传薪下船的时候,刻意没有搜捕另外一个很胖的女间谍,那是刻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断了直子优香的退路。

“哦,哦,那行,这事儿俺能干。”

“行,那姐你早点休息吧。”

“……”

第二天,赵传薪带人去火车站接站。

刘宝贵、高丽、双喜还有刘佳慧一行人大包小包的下了火车。

刘宝贵红光满脸的说:“呀,这么隆重?真是让我汗颜那。”

赵传薪说:“哦,我们是来接佳慧的,你自己走着回去吧。”

刘宝贵:“……”

二肥子哈哈大笑,却是将刘宝贵的箱子接了过去。

离任骑警已经有段时间了,可刘佳慧依然能娴熟上马,骑术破佳。

“感谢赵队长‘百忙’中来接站。”刘佳慧笑颜如。

“是啊,我根本不会告诉你,我推掉了几百页的公文,拒绝了几十万大洋的生意,就为了来迎接你的。”

双喜插嘴:“传薪,俺告诉你,你走之后这几天老有意思了。有些堂口不服气,你说的那什么裁决者还没组建,俺就带人帮忙去教训他们。这家伙,给他们脑袋都削放屁了!”

“……”赵传薪无语。“你别得罪狠了,等你走了人家去玄天宗找茬。”

“那不能,治的服服帖帖,我说了年后还会去,谁敢支棱,我削不死他们!”

摇摇头赵传薪说:“年后谁也去不了了,鹿岗镇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双喜脸色一喜:“小鬼子有动作?”

闻言赵传薪猛地咳嗽一声,提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众人回到鹿岗镇,赵传薪说:“都各回各家休息一下,明天年终大会。”

刘宝贵回家了,但很快就去了治安所。

别人能歇着,他不行。

想要在外面耀武扬威的装逼,也是需要本钱的。

鹿岗镇才是支撑他出去嘚瑟的后盾。

看着办公桌上厚厚一摞公文,刘宝贵发出惨嚎:“忠义,你咋都留给我了!”

赵忠义穿上外套说:“我天天管着保险队,哪有时间帮你全都处理?”

说完,匆匆而去。

留下刘宝贵一人苦逼的埋头公案。

赵传薪回家的时候,路过青山湖,陡然发现在没有结冰的地方那群鸭子和大鹅中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仔细一看,那不特么是干饭么?

鸭子和大鹅这种家禽和鸡不同。

鸡可以圈起来,但是鸭鹅圈起来不爱下蛋。

时间久了,性子就野。经常在湖里夜不归宿,甚至下蛋直接下到湖里,捞都没法捞。

以前就算是干饭帮忙,也没法将它们赶回家去。

鹿岗镇需要羽绒做羽绒服,养鸭养鹅人家逐渐多了起来。

只见,青山湖里干饭在水面快速奔跑竟然如履平地。

赵传薪眨眨眼,确信自己没看错,确实如履平地。

它跑动着,一条狗将一群大鹅鸭子包围,慢慢缩小包围圈,将它们往岸上赶。

因为冬天鸡鸭鹅狗包括牛羊都会变瘦,纯属浪费粮食。

有的人家想宰杀,都抓不到它们的影。

今天,干饭算是帮了大忙。

岸边,有不少人家在等着自家的家禽上岸。

“干饭,好样的。”

“赶回来了俺给你留鸭腿。”

“使劲儿赶!”

一群人给一条狗打气。

他们对干饭能水上漂一点都不奇怪,赵队长会法术,他家狗子也邪性,水上漂算啥?

就算哪天看见干饭在天上飞,他们也不会太惊奇的。

干饭是好样的,速度超快,在水面甚至还玩起了急刹车,将水冲起一道水墙。

赵传薪纳闷了,它是怎么做到“水上漂”的?

不多时,干饭将家禽都赶上了岸,那些人赶忙再将它们赶的离湖水远远地。

干饭这才疾步上岸,一眼便发现了骑马的赵传薪。

它飞快的跑了过来,尾巴得意的摇动起来。

赵传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咋水上漂的?”

干饭坐在地上,抬起了爪子。

赵传薪一看,这不是日记中冥河之洞里,那些毛茸茸大虫子的爪子吗?

干饭用嘴将那虫爪自爪子上剥离,然后用左爪按住,右爪的指爪勾动,虫爪的毛便立了起来。

挠挠头,赵传薪:“你可真会玩。”

“汪汪汪……”

“扯淡,我的智商肯定比你高。”

“汪汪汪……”

一人一狗斗嘴回家。

……

与此同时,有一队日本士兵越过朝鲜边界图们江。

带头的是斋藤季治郎,军职是中佐。

他们沿着鸭绿江,一直走到了沿江屯。

有老百姓看见了日本军队,各个战战兢兢。这里面有朝鲜人,也有华人百姓,他们混居在一起。

而日本军队方,却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大摇大摆的行动。

斋藤季治郎指着一大片土地,对随从说:“这里都应当是朝鲜的地界,你要记录好。我们要拟设派出所的地点,等春至雪化便开工,这里是我看好的地方之一。”

随从不确定道:“中佐,你看,那里还有清朝的地界杆,他们不会承认的。”

果然,这里距离地界杆还很远呢。

斋藤季治郎满脸严肃:“我不会记错的,这里一定是朝鲜的地界。现在大地冻上了,不好动土。等来年春天冰化开,记得提醒我,我要纠正地界杆的错误。”

语气肯定,仿佛事实就如同他说的那般一样。

随从心说,得,你说了算,到时候拔掉重新插就是。

于是,赶忙记录下来。

他们又继续走了多地方,进行实地勘验和考察。

斋藤季治郎对随从说:“做事要有提前量,我料定来年上头一定会对这片土地有所规划。这里有十数万朝鲜居民,难道不该是朝鲜地界么?”

随从当然点头:“对,我看就是朝鲜地界。中佐做事谨慎认真,实乃我辈之楷模。”

斋藤季治郎得意的扯起嘴角:“看着吧,等上级的命令下来,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这件重要任务的。”

这片地界,被称为“间岛”。

何为间岛?

图们江江水长期冲刷,冲出来的滩地就叫间岛。起初只是指夹江北岸的土地,后来朝鲜居民越境开垦,渐渐地,图们江以北所有的朝鲜居民越境开垦的土地,都被称为间岛。

这是越垦的朝鲜人制造出来的名词。

斋藤季治郎显然打上了这块土地的主意。

只要越了江,占据这块滩涂,他们在地利上便占了优势,这对他们的扩张计划有着莫大的好处。

……

第二天,赵传薪在治安所的会议厅,开办1906年年终会议。

来人除了保险队一干人员外,还有李之桃,刘永和,朱建业,周洪坤等等。

会议厅宽敞明亮,有个很大的实木会议桌,椅子是实木靠背椅。

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名牌,上面写着各人的名字,对号入座即可。

桌子上有茶杯,有纸笔,有墨水以及一盘充饥用的点心。

能被邀请这里来开会,李之桃受宠若惊。

即便只是个会议厅,可李之桃依然觉得太高大上。

没见过这么敞亮的房子,这么精致却大气的装修。

进门后,他左右打量着,倍感新奇。

张大全指着最末端说:“那里是你的位置,写着你的名字呢。”

李之桃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只能按指挥坐下。

那个三角的名牌,看的他啧啧称奇。

这种井然有序,很大程度代表的就是实力。

等来人一一在自己位置坐好。

赵传薪的跟班拿着一摞资料进来,给每个人分发放在桌面。

李之桃自然也有份,但是拿起资料翻看后,除了上面地图他能看懂外,剩下的字认得他,他不认得字。

不多时,赵传薪和赵忠义进来了。

李之桃发现今天的赵传薪和以往不同,穿的很正式,是鹿岗保险队的统一制服,袖章上是枪、骑兵刀和马鹿的图案。

其他人,比如面相比实际年龄老二十岁的朱建业等人,要么是崭新的长袍大褂,要么是西装革履。

再例如骑警都穿的骑警制服,刘佳慧穿着鹿岗镇慈善会的制服。

只有李之桃,穿着一件破袄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各个部门都到了。

赵传薪坐在了主位,赵忠义次之,刘宝贵再次之……

赵传薪拿起资料说:“光宗离开前就已经制定好了1907年的发展方向,他在港岛抽不开身,这次会议就由我来举行。”

“明年,我们料定小鬼子必然会入侵鸭绿江畔的间岛地带。所以,明年的一切都围绕此事进行。”

除了李光宗和赵传薪以外,余者对未来懵懵懂懂,自然不清楚李光宗和赵传薪为何认定了小鬼子会入侵。

他们都在等待赵传薪的解释。

但是赵传薪不解释,他说:“关于后勤的规划,都在这份资料中了。今天能来参加会议的,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信得过。你们必须为这件事保密并负责。就算爱人和孩子都不能透露半句。否则,我会追究到底。”

众人心下凛然。

平时大家嘻嘻哈哈,可当赵传薪认真起来,没人会不当回事。

可当刘宝贵和赵忠义拿起资料翻看后,眉头大皱。

赵忠义忍不住说:“传薪,这怕是不妥。若按照这个计划,鹿岗镇明年不用发展了,反而要搭里面很多钱。最主要的,我们无法确定小鬼子真的会入侵。”

刘宝贵站在赵忠义那边:“对啊,我们按部就班的发展多好,这太冒险了。”

就连刘佳慧都帮衬着说:“太激进了,目前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几乎所有老人都在反对,没吭声的只有朱建业等人,因为这件事对他们是有利可图的。

捏了捏额头,赵传薪苦笑,李光宗这个狗东西是不是暗算了自己?

之所以在他去港岛,而自己要回来这个时间差,将计划交到自己手里,怕是因为他早已料到今日全员反对的局面。

他清清嗓子:“咳咳,这个,其实已经有些端倪了。小鬼子殖民朝鲜,设立统监府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吧?早在1902年,韩国就趁着俄人统治关外时期,派李范允为管理使偷偷去延边地区进行扩张。清廷啥吊样你们都是知道的,多少让棒子占了便宜。”

可刘宝贵根本听不进去,苦劝道:“传薪,这事要从长计议啊。搞不好,我们直接和小鬼子正面开战了,还不到时机。”

“不错,我这正是要从长远来打算的。等小鬼子真的侵犯,无能的清廷和他们扯皮,一切都已经晚了。这件事不是商量,是通知,明年必须这么干!况且,我也没说鹿岗镇要和小鬼子直接开战啊。”

赵传薪决定拿出独裁的气势,一举压住众人。

果然,反对者就不说话了。

他们了解赵传薪,真下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赵传薪继续说:“其它事情按部就班的去做就行,一会儿再讨论。首先要说的是刘永和。”

刘永和诧异:“赵队长,我怎么了?”

他有点紧张,莫非自己无意中犯了错误?

看向刘永和,赵传薪说:“你之前组建过忠义军,有经验。我要你年前就出发去延边地带,再次组建背水军!”

背水军,背水一战。

靠着图们和鸭绿的滔滔江水,背水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背水向内,要么背水向外,而做什么选择,意图不言自明。

让一本书保质保量,不会太监,故事长久而完整,最好的办法就是支持正版。

别无所求,请支持正版,谢谢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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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和精神一振,同时恍然大悟!

原来赵传薪让我来参加会议,是这个目的!

他有心杀敌报国,可一直郁郁不得志。

既然赵传薪开口了,那……

他问:“赵队长,钱粮武器?”

赵传薪神秘一笑:“有枪有炮,有钱有粮,你只管组建和训练,你要是能把我家底打光,我反而记你一功!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听说应有尽有,可劲的打,刘永和激动的浑身战栗。

想想保险队吧。

那每天打出去的弹药,损毁淘汰的枪械,光看着都令他这种外人心惊胆战。每天蛋奶鱼肉管够,一个人早饭能吃四十个包子,想都不敢想这得多少钱才够用。

可刘宝贵和赵忠义等人却是脸色变了变。

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他们明白赵传薪并非要以鹿岗镇名义,和小鬼子一决雌雄。

可新组建一个部队,让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而刘永和却赶忙说:“赵队长伱说,我都答应。”

赵传薪笑了笑:“第一,不能用鹿岗镇的名义,这纯属你个人的一腔热血,只因守土有责,绝不让侵略者得逞。但是,我会暗里让保险队的一个连轮番支援你,名义也是背水军。他们既是教官,也是战士。

第二,背水军如果大放异彩,肯定会被清廷注意。清廷若想要收编你,你只能接受名号,不可接受拆散重组或者往背水军塞人。这一点,你在你的队伍里要协调好,我不想事后听见抱怨的声音,否则我亲自去清理门户。

第三,你招人的时候,家底必须清白,千万不能让日本间谍钻了空子。”

等他说完,刘永和皱眉问:“朝鲜受日本荼毒已久,若有他们的人要加入呢?”

赵传薪残忍一笑:“难道国人亿万,还需要找他们募兵吗?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件事了。许多朝鲜百姓越境垦植,我要你给他们两个选择——加入我们和韩国决裂成为我们的少数民族,或者成为我们的敌人!

朋友生,敌人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在日本恶意歪曲事实,捏造“间岛悬案”的过程里,助纣为孽的韩国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传薪斩钉截铁的对刘永和说:“让韩国,永远龟缩在他们的半岛上。寸土不让,这就是你的任务!不听话的,格杀勿论!”

虽然超出了鹿岗镇的百五十里的管辖范围,但那里总的来说距离鹿岗镇并不算远。

在赵传薪的眼皮子底下,要是失了半寸领土,那他“赵”字倒过来写。

刘永和神色肃穆:“保证完成任务!”

刘宝贵和赵忠义欲言又止。

赵传薪又说:“老朱,资料上有地图,你先看一眼,年前我们就要在这些地方购买土地和建筑,用来中转物资。年后,我们还要构建军事基地和仓储,用来存放后勤物资,包括武器和粮食,衣物等等。这活你能接不?”

这种好事,朱建业当然肯干:“保质保量,没有问题!”

赵传薪又对赵忠义说:“兄长,让嫂子的制衣厂作准一下,接下来要给背水军做制服,这次不能带鹿岗镇的标识了!样式我已经设计好,回头我让范子亮把图纸送过去。”

“这倒是没问题,可是,你这样着急,靡费甚广,万一小鬼子没来,钱岂非全打了水漂?再者组建了背水军,如果没有战事,难道要一直养着他们吗?”

“兄长,钱的事不必操心。背水军军费和抚恤比不得保险队,我还出得起。”说完不再理会赵忠义,赵传薪转而对周洪坤说:“周厂长,你要跟团去当地建砖厂,我担心当地的砖厂不够用。”

鹿岗镇砖厂老板周洪坤领命:“能完成任务。”

这对他们来说是天降的横财,不高兴才怪。

“双喜,二肥子,宝贵,还有大全,你们把自家的产业都以最快速度开过去,我们须得有耳目才行。我有个间谍,到时候她有情报要和你们接头。”

“这……没问题。”

“陈老板,你的成衣铺子,也是一样。而且,你的店铺要遍布整条江的沿岸,鹿岗镇会出资帮你规划,股份比例让宝贵和你商量。”

陈大光一听还有这好事?

当即拍着胸脯:“赵队长,没的说,这事儿简单!咱们铺子的伙计,各个人送外号‘包打听’,当耳目手到擒来。”

必要时,这些铺子就不只是充当眼线那么简单,能起到的作用那就大了。

当临时秘密仓库供给后勤,收容伤员转运物资,策动当地居民抵抗小鬼子等等。

安排完,赵传薪又望向了最后排的李之桃:“大缸桃,你和吹水驹的训练进度要加快,千万别偷懒。港岛那边是重要的武器中转站,如今我们已经不需要天津城和港岛的洋买办了,难保有人因为利益受损而捣乱,你到时候就是武力值担当。”

李之桃头一次听赵传薪叫他“大缸桃”,不禁有些激动。

总算脱离了“桃桃”的悲惨命运。

又见赵传薪这般重视他,登时肃穆,学着其他人那样正襟危坐:“保证完成任务。”

这就是赵营长说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吗?

我大缸桃竟然有一天能为守土卫国出力,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赵传薪对守在一旁的范子亮招招手,范子亮拿过来一些照片,分发下去。

又拿出地图,挂在会议室的黑板上。

赵传薪起身拿起教鞭,指着地图说:“接下来,我们要制定作战细节……”

准备的点心是有必要的,因为会议虽不臭,但长。

从上午开到了下午还在继续。

快到傍晚,赵传薪才宣布会议结束。

出了门的刘永和,两腿都是飘着的。

这次的背水军,和以往他领导的忠义军完全不同。

忠义军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乌合之众。

但背水军不但有完善的后勤供给,甚至连周密的战略部署都给他做好了。

这是小规模冲突,若日本人真敢来,他们面对的将是厉兵秣马的背水军,刘永和想不出有任何输的理由。

这是必胜的仗!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赵传薪这种头铁的人做靠山,刘永和敢和古之赵云比拼胆色。

可刘宝贵、赵忠义等人不但不激动,反而忧心忡忡。

他们不是不敢对抗日本鬼子,也非故意拆台,纯属是因不知历史而一叶障目,觉得小日本才刚打完仗,不会这么快的挑起边衅。

“忠义,你私下里劝劝传薪。咱们摊子大了,不能胡来呀。”刘宝贵愁眉不展的说。

“还劝什么啊,战略部署都做完了。”赵忠义苦笑:“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干吧。”

只有双喜没心没肺,大咧咧的说:“要俺看,传薪是对的。小日本鬼子没安过好心,你们觉得他刚打完仗不敢挑衅。当时他们和俄国打的时候,全世界都像你们这般想的,结果咋样你们看到了。”

往往就是如此,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无心者随意一语却道破天机。

日本人可不就是这样么?

高丽也开口说:“你们想想,传薪认真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全都应验了?你们小看了他啊。古代的皇帝,到老了才会昏庸无道,传薪才多大?别想那么多了。”

此事敲定了,大家虽然将信将疑,也只得按照赵传薪吩咐去做。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开始,鹿岗镇就像一台机器轰然高速运转。

各种物资开始筹备,刘永和和朱建业等人也出发了。

直子优香这些天学习穿搭,每天翻看《鹿岗镇期刊》,增强自己的审美。

无所事事让她心里发慌。

终于,赵君理会她了。

赵传薪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学的怎么样?”

直子优香赶忙道:“赵君,我已经懂如何穿搭了。”

“很好,接下来我上午教你怎么立自己的人设,下午带你去小靶场练枪。”

小靶场就是最初的靶场,保险队队伍扩大后就弃用了。

“赵君,什么是人设?”

“人设就是人物设定。比如让你接触社会底层,你的人设要贴合他们的生存环境。如果让你接触中产阶级,你就要平易近人中还带着格调。如果让你接触上层社会,你当然是逼格越高越好……”

后世网红都是演员,演哪个阶层,粉丝群体就是哪个阶层。

赵传薪其实没太多经验,只能给直子优香灌输理论指导。

他又没上层过,充其量小康而已。

讲了半天,又拿出一本英文书:“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你从明天抽出一节课的时间去学校听课,学习英文,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下午,带她去小靶场。

小靶场里竟然有人,李之桃、吹水驹和张大全在这练枪呢。

赵传薪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在后面看吹水驹开枪。

砰,砰,砰……

赵传薪大力鼓掌。

吹水驹愕然回头。

“赵生,你来了?呵呵,打的不太好。”

指着远处的完好的人形靶,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好,怎么不好,你这堪称是人形描边机啊!”

每一枪都要脱靶,试问还有谁?

张大全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吹水驹闹了个大红脸:“赵生,再给我三天时间,让你见识见识神枪手有多犀利!”

赵传薪接过他手里的李恩菲尔德,咔嚓换了个弹夹,举枪便射。

砰,砰,砰,砰……

将枪丢还过去,赵传薪带着直子优香去了手枪靶那边。

李之桃和吹水驹看着人形靶,发现枪枪都打在同一位置,直接将人形靶打出一个洞来。

“……”

赵传薪没理会他们,拿出一把马牌撸子,将枪拆了给直子优香看。

“勃朗宁1903,这是美国版,还有欧洲版的,不过欧洲版太大,不适合你用。

加工制作精良,短小精悍,造型简洁明快,内在结构简单,是它的优点。

全枪一共有37个零件,采用复进簧下置构造,我来教你怎么拆卸,如何开保险换弹夹……”

虽然赵队长平时多是中老年休闲模式生活,可毕竟敢自称美式居合九段的高手,对枪的原理构造门清。

讲起来头头是道。

在赵传薪看来,直子优香比吹水驹那水货强不少。

竟然很快就搞明白了,能够独立拆卸。

赵传薪将弹夹推上,递给直子优香:“照我说的开两枪试试。”

直子优香接过枪,眯着一只眼瞄准。

她不知道的是,赵传薪外衣里面套着刚毅甲,连护臂都有。

她稍有异动,他会立即防护要害,将她击杀当场。

好在,直子优香似乎并没有那个心思,老老实实按照指示练枪。

赵传薪说:“别眯着眼,手枪多数情况下不用瞄准,即便瞄准也要两眼都睁开,保证自己的视野才是最重要的。”

“哦。”

“开枪就完了,别犹豫。”

砰,砰……

打完一个弹夹,赵传薪递给她新弹夹。

直子优香按照赵传薪传授的换弹夹,上膛,继续开枪。

等她大概知道开枪是怎么一回事后。

赵传薪又说:“轮到让你开枪的时候,多半都是近距离刺杀。你尽量不要这般明目张胆的举着两只手射击,我来教你一个动作。”

他教了两个动作,一个是将枪悬在腰畔,十分隐蔽的开枪。这种方法,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精准度,但近距离精准度也无所谓了,贴脸打还打不中干脆别玩枪。

另一个动作,是他平时常用的中轴锁定系统。

并且教她该怎么“z”形扫视周围环境。

那边,吹水驹又打完两轮,正觉得手热想要再来一遍。

却见直子优香用手枪开了六枪,有四枪中靶。

吹水驹咬牙切齿。

妈的,被女人给比下去了!

在赵传薪带直子优香的训练进入尾声的时候,看见高丽带着他的养女打远处走来。

等他们走的近了,赵传薪笑嘻嘻的看着绷着脸的小丫头:“小丫头片子,叫啥来着?”

李安阳脸色不变:“不叫丫头片子,叫李安阳。”

高丽微微一笑:“我带安阳来打枪。安阳,这位以后要叫伯伯。”

李安阳:“伯。”

“……”赵传薪弯腰,伸手掐了掐李安阳的脸蛋:“瞧这小嘴抹了蜜,可真是有礼貌啊。”

被掐脸蛋的李安阳,极力挣扎甩脱那烦人的大手。

不满的退到了高丽身后。

高丽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赵传薪只是逗孩子,实际上赵传薪很喜欢小孩。

果然,赵传薪哈哈一笑,又拿出个八音盒,一个珍珠发卡,一个银手镯和松石吊坠,一股脑的塞进李安阳的怀里:“这是见面礼!以后见了我,要好好的跟伯伯打招呼,不然有你好看!”

李安阳:“……”

这种事,以高丽性格断然是不会谦让拒绝的,他淡淡对李安阳说:“伯伯给的就收下吧,谢谢伯伯。”

李安阳:“谢谢伯。”

高丽竟然带养女来靶场打枪,赵传薪也是无语。

小丫头像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

接下来的数日,赵传薪教直子优香怎么当个高绿,一边教她熟悉各种枪械。

这天,他带直子优香到一栋房子前。

“优香,这房子现在在你名下,以后它就属于你了。”

直子优香瞪大眼睛。

房子不大,是用红砖盖起来的。

红砖就露在外面,却不必担心保暖问题,因为是双层墙结构。

落地窗有漆成白色的窗格窗框,院子里有个小园,不过此时被雪覆盖,看不出来好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外表虽简单,却不乏小资格调。

赵传薪当先进入院里:“来,进来看看。”

推门而入,里面是两室一厅,有壁炉,有床,有地板,有吊顶,甚至连家具都是齐全的。

客厅正中央是茶几,椅子。

另一个房间是书房,书架整齐排列,办公桌宽大厚实。

“赵君,这,这是给我的?”

直子优香很喜欢这栋房子。

“是,姐挑的,觉得怎么样?”

这房子是朱建业盖的,因为鹿岗镇人数扩充的速度慢下来而滞销。

不过只要治安所放开口子接纳新人,这些房子都是不愁卖的。

直子优香点头如捣蒜:“好极了!很漂亮的。”

赵传薪嘴角一扯:“喜欢就好。你为鹿岗镇做事,鹿岗镇也不会亏待你。等你完成任务,后续还会给你更高的职位。”

前些天,苗翠就“无意”中透露说了这话。

当时直子优香将信将疑。

现在听了赵传薪的保证,她心里忽然变得有底了。

这就是赵传薪要的效果。

他继续道:“等你退休了,鹿岗镇情报局将有你一席之地,你到时候可以任职教官,甚至当情报局局长。”

“赵君,鹿岗镇还有情报局吗?”

“哦,这个还没有。”

“……”

一通大饼画下来,赵传薪觉得即便不能完全拿捏住直子优香也差不太远了。

接下来,考验她的时候到了。

负手在因为没烧火而有些冷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赵传薪说:“优香,有个简单的任务交给你。”

直子优香脸色一整:“赵君,你请说。”

赵传薪在她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

直子优香不停的点头。

最后,赵传薪难得的给她笑脸:“若完成的快,你还能及时回来过年。对了,你有家人吗?”

摇摇头,直子优香说:“没有家人了,我父亲得病死了,我哥哥在日俄战争中攻打大孤山的时候,被炮弹击中客死他乡,连尸体都捡不回来,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赵传薪记得那场战役,当真惨烈,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当时日军死亡数目要以“万”为单位!

赵传薪敢以小小的鹿岗镇跟日本人拿乔叫板,其实跟那场战役不无关系。

因为小日本已经打的疲了,现在想组织大规模的战争,他们自己都得掂量掂量能否损失的起。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然敢试探底线挑起边衅。

一个字:贱!

三个字:欠收拾!

外界有人认为日本军队,随便出一个小队就能覆灭保险队。

赵传薪只能呵呵,赌性极强的日本人都不敢这么狂妄的知道么?

听了直子优香的话,他点头说:“那行,到时候回来过年。鹿岗镇,永远是你的家。”

心里补了一句:只要你肯老老实实给我当间谍。

否则,让你无家可归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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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一个间谍是不容易的。

送直子优香离开的时候,赵传薪还有套路。

他带着直子优香和一队人马,在南满铁路沿线走马观。

为的是彰显鹿岗镇保险队的武力。

沿途,不时有保险队骑兵游走,荷枪实弹,骑术精湛,威风凛凛。

日本人如果对鹿岗镇企图不轨,保险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加上散落的人家和保险队,这里至少有四道防线。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想要悄无声息的进攻鹿岗镇都难如登天。

在最后一程,赵传薪驻足,因为他看见了一头下山觅食的野猪自不远处朝这边望来。

野猪的视力不怎么样,它听见了动静,却看不清这边的情况。

赵传薪看了一眼野猪,又对直子优香说:“优香,在我们鹿岗镇,人的实力分两种。”

“赵君,是哪两种?”

“一种叫仙人之下,一种叫仙人之上。”

他身后保险队一众露出了“传薪又要装逼了”的表情。

可惜,直子优香没看到。

直子优香惊讶的瞪大眼睛:“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没有。”赵传薪摇头,而直子优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可却听赵传薪淡淡道:“虽没有仙人,可就算仙人来了,我也能和仙人一换一。而仙人之下,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俄人,我们保险队都是无敌的存在!你看好了!”

说着,赵传薪举手。

电光闪闪的光球,自手掌成型。

赵传薪爆喝:“大威天龙!”

球形闪电朝野猪飞了过去。

野猪视力不佳,可当光球靠近,它也察觉不妙,就想要逃跑。

可球状闪电紧随其后如跗骨之蛆,它在劫难逃!

毫无意外的,在双方接触到之时,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一团焦炭!

周围全是雪,天空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的直射下来,毫无遮拦。

直子优香震惊的合不拢嘴!

这是晴天霹雳?

她初期觉得赵传薪是妖怪。

可后来发现赵传薪好像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也要吃喝拉撒睡。

现在……她想起赵传薪水下如同蛟龙不湿身,又能青天白日下呼唤雷霆之力,这岂不是仙人才能做到?

有这种能力,万军中取敌首级当真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赵传薪心说想要震慑她,还得再耍点手段。

于是,他扶着马鞍鞍柱,两腿腾空,站在了马背之上,人往前轻飘飘的跃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牛顿落泪,让一苇渡江的达摩也要心碎。

就见赵传薪轻飘飘的朝前“飘”了过去,两腿在空中交错漫步,颇显得怡然自得。

只是,星月给出的能量数值却在飞速的下降,则只有他自己知道。

89%,65%,38%,11%……

蔚蓝幽灵甲起空的能力,持续时间越长能量跌的越快,到了10%以下,赵传薪缓慢落地。

能量差点耗尽,停下后能量数值这才慢慢的恢复。

擦,还好把控精密,才没忽然落地摔个狗啃食!

赵传薪“仙风道骨”的背着手落地,来到烧焦的野猪面前,猛地拽住野猪的两条后腿。

这是半大的野猪,应该只有百来斤。被雷劈了后,失去许多水分,分量怕是又去了十几二十斤。

赵传薪扯住猪后腿,腰腹用力,原地转了一圈。忽然撒手,百十斤的野猪飞出去很远很远然后轰然落地!

在雪地上又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这两手,不但是直子优香,就算那些保险队成员也没见过。

他们知道赵传薪会法术,能释放雷霆之力,但是真不知道他还会“凌波微步”,也不知道他的力气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糟糕,又被他给装到了!

赵传薪背负两手,信步回来。

直子优香呆呆道:“赵君,你是神仙吗?”

“呵呵!”赵传薪负手望天,不屑一顾:“手握日月,气吞山河,漫天神佛来了又如何?

神仙,赵某不屑去做!

好了,今日就送到此处,你自去吧。希望伱能顺利完成任务,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才好。”

直子优香痴痴望着他,脑袋里全是雷霆闪耀和缥缈踏空的场面。

不受控制的有种想要匍匐其脚下的冲动。

敬拜神明,不丢人!

她直起腰背:“赵君,优香定然完成任务,不叫你失望。”

赵传薪摆摆手:“快去吧,爬犁留下,让他们帮你提皮箱,给你送上火车。有什么消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方式传回来就行。”

直子优香慎重的点头:“赵君保重!”

“去吧。”

等直子优香的身影消失不见,高丽见赵传薪额头有汗,脸色开始苍白,就问:“传薪你是不是受寒了?”

赵传薪痛苦的呻吟一声:“高丽快下来扶我一把,我腰闪了!”

众人面面相觑,哄然大笑。

高丽无语,下马扶着赵传薪:“你说你嘚瑟啥,非得去扔野猪,好歹是一头猪,看把你能的。”

刚刚赵传薪扔野猪的一幕,其实他们见了也挺震撼的。

可没想到这就把腰给闪了,可见也不是他表现的那么轻松。

怪不得刚刚他坚持要把爬犁留下来。

双喜掐腰大笑:“哈哈,什么仙人之上一换一,还不是要坐爬犁回去!”

赵传薪疼的没心思装逼了,小心的上了爬犁,好在雪上的爬犁不怎么颠簸,他侧着身子避免腰部受力才舒服了一些。

饶是如此,这一路也疼的满头大汗。

回到家后,苗翠见高丽和双喜用爬犁把赵传薪送回来,又扶着他下了爬犁,赵传薪则大呼小叫的喊疼,不由得心里一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朝夕相处就像一家人,苗翠赶忙出来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了?哪伤着了?”

双喜扛着赵传薪胳膊:“这不,装逼没装好,闪了老腰。”

一听只是闪腰了,苗翠松口气。

她说:“我来吧。”

于是双喜让开。

苗翠一上手,嚯,可真重啊。

这分量要是压在身上……咦,怎么会想到压在身上?

苗翠和高丽将赵传薪扶到屋里,本来想将他放床上。

赵传薪说:“躺椅,我要我的躺椅。”

于是两人反身,把赵传薪撂躺椅上。

赵传薪的躺椅经过升级后,下面有厚厚的海绵垫子,舒适度不比床差到哪去。

苗翠好笑道:“都这样了,还不忘记你的躺椅,你都快和躺椅长在一起了。”

是的,躺椅的扶手,包浆被赵传薪盘的比那串小金刚还厚实。

高丽说:“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不用管我,我还行,还能承受的住。”

“……”

等双喜和高丽出了门。

双喜说:“高丽你说传薪他爹娘在哪?也不知道他随谁,成天嬉皮笑脸的。”

高丽一脸的讳莫如深:“你不觉得,他和忠义有些像吗?”

“没有吧。”双喜不确定,可想想后惊疑不定道:“鼻子,有那么点像的地方,鼻梁都挺高。别扯淡,忠义年纪也不大,哪里会……”

他想表达,赵忠义的年纪,不可能生出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儿子。

没听过几岁就能生娃的。

高丽笑笑说:“你这猪脑袋,难道不能是亲戚?”

“啊,这倒是有可能……”

……

赵传薪闪了腰,对苗翠来说,颇有种“终于你落我手”的感觉。

赵传薪喊:“姐,我要上厕所。”

家里又多了两个佣人,一个打扫卫生,一个专门管做饭。

人都是苗翠招回来的,经筛选后,选了两个老妈子,年纪很大了。

这种事,赵传薪只能招呼苗翠。

苗翠过来扶着他,到了卫生间。

马桶和下水道,只有部分建筑连通,暂时还没能力普及。

不过赵传薪家里肯定是有的。

到了卫生间,赵传薪说:“好了,我扶着墙,你出去吧。”

苗翠说:“俺怕你一头栽进马桶里。”

说着,去帮赵传薪解腰带。

咳咳……赵传薪咳嗽两声,扯的腰部肌肉疼。

还没及时反应过来,

而那边苗翠已经帮好忙了。

哗啦哗啦哗啦……

然后……

你特么可真是娴熟啊,赵传薪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乐器,就麻烦请不要乱弹琴。”

苗翠嗤嗤的笑了几声。

扶着他回去坐好。

眉眼流转:“晚上睡觉前,俺给你擦身子。”

“那不用,我这人一向不爱干净,十天八天都不会洗一次澡的。”

赵传薪义正辞严拒绝。

“俺伺候你洗,你就爱洗了。”

“那不能,我这人顽固的很,绝不会从善如流,死了这条心吧。”

“呵呵,今天火烧的不旺,俺给你盖上毯子。”说着,苗翠将毯子从腿往上慢慢拉。“咦,这是什么东西,硌手。”

她弯腰的时候,那低领的毛衣垂落,刚好卡住了赵传薪的视线。

若隐若现才是最刺激的。

“你这个女人,快住手。那是我钢铁般坚不可摧的意志,我决不允许你去动摇它!”

赵传薪都有些绷不住了。

苗翠还待继续,却透过落地窗,看见两个女娃娃走进了院子里。

是姜明辛,另一个她没见过。

只是那小姑娘脸蛋紧绷着,不苟言笑,看着有些古怪。

见此,苗翠就款摆腰肢离开了。

赵传薪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确实有些冷,盖上毯子暖和多了。

姜明辛带着李安阳进了屋,蹑手蹑脚的想要溜回自己的房间。

赵传薪大声咳嗽:“明辛,你干啥去?”

姜明辛吓了一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大大,原来你在家啊。这是我的新同学,李安阳。”

原来,苗翠一般不让她往家里带生人,怕打扰了赵传薪。

所以,她才会蹑手蹑脚。

“安阳啊,你好呀。”

那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高丽养女——李安阳。

李安阳绷着小脸:“伯。”

你还真是一字千金。

赵传薪想不通姜明辛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怎么会和李安阳混在一起。

赵传薪又问:“你也上学啦?”

李安阳点头。

“那好,我考考你,一加三等于几?”

“……”李安阳静静道:“伯,我不是傻子。”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不是傻子你倒是说啊,等于几?”

李安阳咬了咬嘴唇说:“等于五!”

屋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沉默了一下,赵传薪说:“安阳啊,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去抽你的数学老师。”

姜明辛咯咯的笑:“安阳,一加三等于四,不等于五。”

李安阳终于绷不住了,固执道:“你胡说,等于五!”

“真的,等于四。不信我算给你看看。”

说着,姜明辛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木棍。

她把小木棍摆在赵传薪面前,放在办公桌上,拨出来一根,说:“这是一。”

又拿出三根:“这是三。”

她抬头看向李安阳,李安阳也看向她。

姜明辛说:“你数数看,是不是等于四?”

然后,两个小丫头一起望向桌子。

姜明辛忽然傻眼了。

她眨巴眨巴眼,发现那一堆小木棍,竟然有五根!

李安阳指着木棍说:“你看,等于五!”

赵传薪拼命的憋着笑。

姜明辛挠挠头,挠的两根麻辫跟着一起甩动,满脸都是迷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姜明辛怀疑人生的重新将小棍合在一起。

这种教学辅助工具,她已经很熟悉了,还没出过错呢。

合一起后,她又拿出一根小棍,抬头看向李安阳:“再算一遍,你看,这是一。”

李安阳也静静的看着她。

“这是三。”

“你看,绝对等于五。”

两个小人重新望向桌面,这次都傻眼了。

小棍变成了六根!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忽然,姜明辛反应过来,看着极力憋笑脸涨得通红的赵传薪。

她跑过去抱住赵传薪胳膊使劲摇晃:“大大,大大,肯定是你使坏!”

“哎呦……我的老腰。”

赵传薪的笑容立即就消失,疼的直哎呦。

姜明辛吓了一跳,赶忙松手:“大大,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呢?”

赵传薪擦擦因先笑后痛而憋出来的眼泪,说:“大大这是被你们两个的数学天赋给感动哭了。”

才没多大功夫,赵传薪就将李安阳给弄破防了。

还没到下午,就和两个小丫头片子打成一片,连天天绷着小脸的李安阳,偶尔也会咧着嘴角。

苗翠看见这一幕,觉得很温馨。

……

这一年里,赵传薪两次受伤。

真是伤不起。

更伤不起的是苗翠总是不经意的撩拨。

就如同高手过招,见招拆招,拆招见招。

这个妩媚的女人功力愈发深厚了。

赵传薪练成了排云掌和风神刀,苗翠就积累出了三分归元气。

几日过后,赵传薪终究是守护住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腰也渐渐地好转起来。

能下地了。

赵传薪带着干饭,慢慢地走到了马厩。

将米山放了出来。

米山唏律律的似乎在抱怨赵传薪好多天都没溜它。

赵传薪不敢骑马,只是牵着缰绳带着狗散步。

向东沟走了半天,迎面遇上跑步回来的保险队。

大家看他“扭捏”的走路姿势,难免出言调侃。

“传薪这是大姑娘出门,还扭捏上了。”

“这就是装逼的下场,大家引以为戒。”

赵传薪不屑的啐了一口:“吾虽受伤,箭矢尤锋,我劝你们不要得罪我。”

说笑着,一队人依次经过,赵传薪还看到了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

他们已经能适应这种强度的训练了,虽然落在了队伍最后面气喘如牛。

赵传薪拍拍米山:“去吧,自己跑一会儿。”

说着,松开了缰绳。

米山嘶鸣一声,痛快的朝前奔去,虽然块头很大,可速度比鹿岗镇其余战马只快不慢,而且耐力绝伦。

赵传薪也不怕它跑丢了,老马识途,放马其实比牧牛羊要简单的多。

到了草木旺盛的季节,甚至将战马丢在山头放养,一放就是几个月,没吃的它们自己就跑回来了。

更何况,还有干饭呢。

果然,没多久米山就颠颠的跑了回来。

贱嗖嗖的马脸凑了过来,赵传薪却将它推开:“我这都闪了腰,你可别凑热闹。”

但是,还是拿了一块萝卜递进它嘴里。

这时候,有一群乌鸦落在了路旁的树上。

嘴里发出嘎嘎的难听叫声。

干饭激动起来,朝树上“汪汪汪”的叫唤着。

赵传薪望去,见有一只乌鸦也朝干饭看了过来。

它显得很犹豫,然后振翅飞了下来,落在距离干饭不远的地方。

“宁静?”

赵传薪试探着叫了一声。

乌鸦歪头,黑眼睛看向赵传薪。

赵传薪伸出手臂:“宁静,过来!”

乌鸦不为所动。

干饭转头:“汪汪汪……”

赵传薪拿出了点粮食,不满道:“白眼狼,给它养大,竟然还要靠贿赂的才能让它亲近?”

果然,乌鸦见了粮食,才飞到赵传薪手臂上,啄食他掌心的粮。

等吃完了,振翅又飞到了干饭的面前。

干饭蹲坐在地上,和宁静大眼瞪小眼。

“嘎嘎嘎……”

“汪汪汪……”

可见,掌握多门外语是有多么的必要。

连米山都好奇凑趣的唏律律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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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再次见了宁静后,干饭经常鬼鬼祟祟的偷拿食物出去喂乌鸦。

赵传薪在椅子上躺着,眯着眼睛假寐。

干饭看看他,然后蹑手蹑脚的去了厨房,叼着个袋子直立起来,小心的将门把手拨开,出去后再小心的关上门。

然后,院子里就响起了乌鸦难听的嘎嘎声,绝非一只两只,而是一群。

等那点粮食被吃完,乌鸦便腾空而起飞上了山。

干饭压着嗓子朝离开的乌鸦背影叫两声,然后将袋子在院里角落藏好。

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发现赵传薪仍闭着眼睛,就放心的颠颠跑去了青山湖。

赵传薪睁开眼睛,哭笑不得:“喂完了乌鸦赶大鹅,赶完了大鹅牧鸡鸭,这一天你操不完的心!”

又看看窗外,也不知道直子优香那狗东西是否再次叛变,咋还没消息传回来呢?

……

直子优香没叛变。

有汉奸就有日奸。

她到了延边地区后,先用日本人的身份优势,探查到了一个消息:虽然日本的统监府派出所还没设立,但已经在筹措了。目前,有两人已经确定将成为这里的负责人。

一人叫斋藤季治郎,此人被称为“中国通”,参加过日俄战争,担任乃木希典军的参谋。

乃木希典,就是日俄战争中让日本士兵攻打高地,前赴后继敢死的那个狠人,连自己儿子都死在了当时的战场上。

说他罔顾人命指挥无能吧,他儿子都挂在战场上;说他厉害吧,死的人尸体能堆成山。

目前,斋藤季治郎的职位是日本驻朝鲜军司令部的陆军中佐,即将赴任统监府派出所的所长。

另外一人是东京帝大法律系毕业的筱田治策。

此人曾在日俄战中担任日本的国际法顾问。

他在旅顺与斋藤有过交情,之前在东京从事律师职业,现在已经确认他将出任统监府派出所的总务课长。

筱田治策这人很多年后撰写了《白头山定界碑》一书,这书在韩国和日本影响很大。

这本书上的内容,让后世棒子时不时地跳出来,像个小丑一样高呼长白山是他们的罪魁祸首。可见其人之能,还是有点手段的。

筱田治策和斋藤季治郎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在获得这个情报后,直子优香犹豫该选哪一个下手。

最后,她把目标定在了二把手筱田治策身上。

作为文职,他知道的应该更多才是。

筱田治策今年33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且头脑精明,处事干练。

换以前直子优香的手段,肯定一眼被识穿,那种方式之能糊弄糊弄只会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直子优香找了个机会,在筱田治策筹备统监府派出所的路上,用上了赵传薪传授她的三十六计中的“示敌以弱”。

路上假摔!

大冬天的,说出汗就出汗,也挺不容易,至少演技是有的。

豆大的汗,苍白的脸色,娇媚的脸庞,时尚精致的穿搭,成功的吸引了筱田治策的注意力。

其后只用了短短几天,直子优香便搭上了这条线。

经后世百年积累发展的“高绿”技术,可不是闹着玩的。许多后面烂大街的套路,这时候却还新鲜的紧。

数天后,直子优香将获知的情报传递给了鹿岗镇派遣的先头部队——刘永和。

当赵传薪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他打开信纸。

信上说了统监府派出所两个负责人的性格和能力,以及局势的微妙变化。

赵传薪拿着来信,聚集了鹿岗镇保险队核心成员开了个小型会议。

他扬了扬信纸说:“之前,你们都不相信,这把证据确凿了。”

说着,将信纸在众人间传看。

赵忠义看着信件眉头紧皱:“沙俄外交大臣伊兹夫斯基与日本公使本也一郎,谋求日俄联合,俄国方面愿意做出若干让步。日方见时机成熟,开始筹措设立统监府派出所……”

伊兹夫斯基就像斋藤季治郎有“中国通”外号一样,他也被称为“日本通”。

日俄和谈,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赵传薪冷笑说:“小日本鬼子向来如此,惯能蹬鼻子上脸。日本人在延边地区的扩张分为两个阶段,日俄战争以前,日俄战争以后。以前,他们就有过扩张的举动,只不过清廷与他们勘测了界限,暂时按捺住了他们的野心。日俄战争时候,扩张活动又耽搁了。现在,沙俄决定退让,不再掣肘,他们立刻就跳了起来。”

刘宝贵接过信件:“日俄拟来年正式和谈,或签署秘密协议,内容暂且不知。但筱田治策为人目光长远,野心不小,将以‘保护韩民’为借口,从历史的、法律的角度,慢慢蚕食间岛。武力方面,斋藤季治郎明年或带百多名日宪兵,和韩国警察若干,秘密潜入图们江以北,搜集情报,圈定‘保护韩民’的区域范围……”

这份情报已经相当详细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赵传薪哪里找来的间谍,竟然有这种能耐!

赵传薪敲敲桌子:“之前说,你们都不信,现在信了吧?百来个宪兵,和废物点心韩国警察都不算啥。可只要动手了,必然会挑起区域范围战端。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而我们若是仓促行事,两相比较便落入下乘。”

这次大家都服了。

事实胜于雄辩。

刘宝贵低下头说:“看来,传薪和光宗看的还是比咱们远。”

见他们无话可说,赵传薪收起了信。

说:“我和光宗毕竟不能面面俱到,推敲出所有事。经这情报一提醒,我想起了另外一个情况。”

刘佳慧问:“啥情况?”

“蒙古!”赵传薪折好信,重新装进信封。“明年如果日俄签订密约,伱们猜他们会谈些什么?”

刘佳慧想了想说:“就停战呗,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刘宝贵脑袋里闪过个念头:“不对,只是停战的话,没必要签订密约。大战图什么?自然是利益。他们在咱们土地上打仗,为的就是瓜分关外土地上的利益。我猜,他们会明确地盘,然后才井水不犯河水。”

“我擦?”赵传薪满脸惊讶:“宝贵可以啊!”

刘宝贵得意的抖抖翘着的二郎腿:“个人一点浅见,不算啥。”

瞧你这比装的!

赵传薪指着黑板上的地图说:“瓜分土地,界定地盘。沙俄不但在关外北面,还有这里的草原,这里,这里,目前都有沙俄指手画脚。外蒙的王公贵族,又向来人心不稳。”

赵传薪手指从绥芬河、牡丹江、哈尔滨一直划经qqhe、扎兰屯、满洲里,然后继续朝西移动。

他说:“看看,我们的地图,大略上像不像一只雄鸡?沙俄不但想折翅,还贱嗖嗖的要揪下尾巴。”

蒙古草原,西疆地界,都有沙俄虎视眈眈。

大家一看,别说这形容还挺生动的。

赵忠义摇摇头:“鞭长莫及啊。”

忽然,平时默不作声的张大全开口:“咱们要建一个背水军,那为何不再搞一个鸡翅军凤尾军呢?”

咦?

大家都看向了偏于憨厚木讷的张大全。

张大全不好意思了,清清嗓子说:“那啥,俺就随便一说,你们继续。”

“大全是懂鸡翅和凤尾的。但是如果多线作战,我取钱的速度赶不上的速度。而且通讯不畅,难保会出意外,为他人做嫁衣。”

那么远的距离,自己重金打造的队伍,回头一看被别人给收编了。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下一个时代就经常发生这种事。

被别人收编他也不怕,只要能守住那一亩三分地,不落于外敌之手也行。

肉烂在锅里,无所谓。

可最糟糕的是,等到下个纪元来临后,很多地方的武装势力都不甘寂寞,想要入主中原。

那赵传薪就纯粹是给“后来者”添乱了。

刘宝贵问:“那怎么办?”

“好办。”赵传薪一脸坏笑说:“咱们自己人不去,但可以找代理啊。”

赵忠义琢磨了一下:“那不是跟刘永和没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刘永和名义上是背水军,其实就是咱们鹿岗镇保险队分支。可草原上跟我们没有任何瓜葛。我们挑选一个想要反抗沙俄的队伍,偷偷给钱给武器。一旦他们不再对抗沙俄,咱们就断了补给,让他们自生自灭,再扶持另一伙人。等我们慢慢膨胀到能涉及草原和沙漠的时候,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赵传薪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实力有限能做的就这么多。

刘佳慧则说:“正好收到消息,天山北麓发生地震,死伤了几百人。不如我代表慈善会去赈灾,顺便帮你考察一下?”

“别!”想都没想,赵传薪就给否了。“这两个地方不太平,你去太危险。派男工作人员去吧,挑机灵的。好了,散会!”

这种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就好比杜立子,那号实际上算养废了。

本来指望他对抗小日本,却养成了富家翁。

赵传薪出了治安所,走路还有些不自然。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年还没过,好像明年的时间全都预支出去了?

不禁驻足,仰天长叹:“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赵传薪,真是为了这天下操碎了心!”

后面传来“噗嗤”一声笑。

是刘佳慧。

刘佳慧笑着说:“所谓传薪继火,你爹娘起名字的时候,便注定让你做一番事业,为延续华夏文明做贡献。人活到老,学到老,我在港岛淘了几本书,挺不错的,赵队长要不要拿去学习一下?”

赵传薪骄傲的抬起头,用鼻孔看人:“赵某从不看闲书,只读《春秋》!”

刘佳慧:“……”

见她无话可说,赵传薪不屑的哼了一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转身边走边唱:“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迎来一片喝彩!

夕阳中,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

只是走姿有些别扭微微破坏了美感……

后面跟上来的刘宝贵感叹:“真是学无止境啊。”

你也来这个?

刘佳慧没好气道:“刘参谋何出此言?”

“哈哈,哈哈,无他,感慨而已。”

刘宝贵是绝对不会承认,在装逼这条路上,他提着裤子撵,依然被赵传薪甩的老远!

……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

到了腊月,从孩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算着过日子。

今天腊月初一,距离过年29天。

今天腊月初二,再有28天穿新衣。

今天腊月初三,还有27天包饺子。

今天腊月初四,还有26天点灯笼……

步入腊月,赵传薪家门前的孩子便开始多了起来。

过年要红包,也须提前培养感情的。

而且学校也放寒假了。

恰好,赵传薪的腰好的差不多了,就兴致勃勃的出门,带着一群鼻涕娃照往例去取冰。

如今鹿岗镇有很多牲畜,甚至草料都需要从外面进才够用。

闲着也是闲着,赵传薪找来马套上爬犁。

后面乌泱泱跟着一二百个鼻涕娃,蔚为壮观。

赵传薪吼道:“都干啥?赶紧下去,这么小的爬犁,坐不上一百多个人。艾我草,你小子不听话我踹你……”

吵吵嚷嚷到了湖边。

赵传薪拎着尖镐,刀具,斧子,肩上扛着绳子从岸上往下滑。

由他带头,身后鼻涕娃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跟着出溜。

“都小心点,别掉冰窟窿里。”

“俺不怕,俺会游泳。”

赵宏志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得意洋洋。

“屁!那冰下面,但凡有一点水流,直接给你卷走,想上来都难!德福,你把人看好了,出了事唯你是问。”

“谁敢不听话,我削他!”

赵传薪的话他们未必听,德福一句话却还挺好使。

但是,当凿开冰以后,形势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因为,湖里的鱼冬天缺氧,凿出口子后,都挤过来呼吸。

甚至还有鱼跳了起来,落在冰窟窿外面,蹦跶几下就冻实诚了。

赵宏志惊呼:“看,这鱼自己就蹦上来了。这大概就是俺爹说的年年有鱼。快抓鱼啊。”

一群鼻涕娃见状,争先抢后的往窟窿这里挤。

要不是这娃是自己的太爷爷,赵传薪真想骂一句:妈的智障!

赵宏志这一嗓子,直接扰乱了秩序。

忽然,一个鼻涕娃被后面人推挤,噗通一声。

德福大吃一惊:“叔,有人落水了。”

赵传薪心里咯噔一下,一手一个,将鼻涕娃像小鸡崽子般全部甩到旁边。

他自己直接跳进冰窟窿里面。

刚下去,就看见那个鼻涕娃在水下慌乱的挣扎。

这水下果然是有暗流的,若非赵传薪在此,别人来怕是也难以施救。

瞬间,赵传薪将他带到冰窟窿,把他给托举上去:“德福,来接一把,把他抬起来别接触冰面。”

虽然每个鼻涕娃力气都不算大,但七八个人举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赵传薪上岸,身上一点水渍都无。

他上前,见那鼻涕娃冻的脸色发青,身体颤抖,赶忙七手八脚的将他衣服全部扒掉。

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羽绒服给他套上,又拿了一床崭新的被子给他裹住。

将落水鼻涕娃横放在冰面上,对德福他们说:“来,你们几个,手伸进去给他搓,使劲搓,浑身都搓热乎就好了。”

德福照办。

果然,那鼻涕娃脸色由青转红,温度很快就上来了。

赵传薪低头乐呵呵的问:“咋样,怕不怕?”

本来,落水鼻涕娃确实很怕。

一来是掉下去害怕,又冷又怕。二来是担心被骂。

可见赵传薪不以为意乐呵呵的样子,恐惧便不翼而飞,反而在羽绒服和被里挣扎着说:“俺不怕!”

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将来必成大器,搞不好以后能当个将军!”

旁边的赵宏志一听,不服气了。

他吼道:“俺也敢跳下去,俺也肯定是大器,也做将军。”

说着,竟然往冰窟窿那走。

赵传薪吓了一跳,窜过去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提起。

赵宏志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俺不敢了,俺服了!”

这才将他放下来。

“你这孩子,继续这样发展,怕是活不到民国!”赵传薪很庆幸另一个时空,太爷没发生意外,顺利延续到他这。

所以他这条命是凭运气才传承下来的,传承概率很低,平时爱享受一些又能怎样?

只是担心其他鼻涕娃闹幺蛾子,吼了一嗓子:“都听话昂,谁再敢嘚瑟,过年没有红包!”

诶,这句话太管用了。

立刻,鼻涕娃们就消停下来。

赵传薪这才松口气:“留人看着他,一会儿放爬犁上拉回去。”

有鼻涕娃甩甩鼻涕,仰着脖子问:“叔,老鼻子鱼了,咱不抓吗?”

赵传薪仔细数了数,在场一共有一百三十九人。

他便说:“都等着,我下去抓鱼扔上来,你们远远地接着,一人一条不准抢。德福,你来分配!”

说着,“噗通”一声再次钻进了湖水中。

下面聚集了很多鱼,瞬间,就有一条鱼被扔了上来。

鼻涕娃们一看,嚯,这真是厉害了。

刚想去抢,德福横刀立马往那一挡:“谁敢?”

众娃驻足。

就这么说话间,又有三条鱼被丢了上来。

哪个冻僵了,德福就去捡那条。

一人一条,排好队平均分配。

感谢兄弟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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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里面的鱼多半是江鲤,少数鲫和鳊鱼,赵传薪尽量挑个大的抓。

蔚蓝幽灵甲内有空气隔绝低温,可时间一久,依然会感觉到冷。

加上赵传薪因为要干活穿的少,他有点受不住了。

坚持把鱼抓够数,最后他盯上了居于湖底的两条鳌。

关外有名的三一岛。

三是鳌鱼、鳊鱼、鲫鱼,一岛指的是岛子鱼。

这些鱼当中,有大有小,有优有劣。

其中,赵传薪偏爱鳌。

其实就是关外生的鳜鱼。

在冷水中,鳜鱼生长速度慢,但肉质更加鲜美。

外面的鼻涕娃们乐疯了,一人一条冻鱼,兴高采烈如提前过年。

然后就见湖水“轰”地一声,赵传薪冲了出来。

海王不就喜欢这么干么?今天他也靠着蔚蓝幽灵甲装了一回。

落地后,身上自然滴水不沾。

德福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兴高采烈,反而靠近上岸的赵传薪,贼兮兮小声道:“叔,我想跟你学习法术!我也想身上不沾水。”

别的鼻涕娃都傻,得了鱼便喜上眉梢。

七窍玲珑的德福,当然一眼看透本质,得人以鱼不如得人以渔。

学会了法术,想抓多少鱼,还不是随心所欲?

赵传薪一愣,旋即摇头:“你不行,你们都是伪灵根,而伱叔我是万年难遇的天灵根奇才!并且,通过后天食用了筑基丹、聚灵丹和补天丹,身体得以巩固。又经历了大小天劫,承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轰击,不但没有轰碎我的肉身,反而让我拥有了雷电之力!”

我曹!

德福都听得呆了。

你要说扯淡吧,可赵传薪张口就来,舌头都不带打结的。

这些词,德福一个都没听过。

可光是听着就很厉害,举世无双的样子。灵根,灵丹,天雷,这是他不钱就能听的东西吗?

德福呆呆的说:“叔,你给我讲讲仙界的事儿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宏志也凑了上来:“对,给俺也讲讲,俺也沾沾仙气。”

赵传薪指着赵宏志:“碰上你和你爹,我已经沾了‘仙气’了,你怎么还要反沾一下?”

赵宏志吸吸鼻涕,没听懂。

不再理会他们,赵传薪吼了一嗓子:“拿了鱼,现在都给我滚一边去。我要继续凿冰了。下面有大鱼,比船都大,谁再掉下去,保不准让大鱼给吞了。”

小孩子懂啥?

一听有比船还大的鱼,各个都惊呆了,惊慌失措的后撤。

哼,治不了你们?

赵传薪凿了一堆的冰,用绳子捆好了,一块块的拽上湖岸。

这时候力气大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那些鼻涕娃七八个人一组,脸红脖子粗的,也比不上赵传薪一人快。

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回头嘲笑道:“看看你们,跟一群茧蛹似的,蛄蛹蛄蛹的!”

一个个穿着宽松的袄,身体圆滚滚的,可不就像是茧蛹么?

有个鼻涕娃不服:“你是大人,等俺长你那么大,俺一定比你有劲!”

“扯淡!”赵传薪不屑的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掷象之力!”

纯粹吹牛逼不眨眼!

“啥叫掷象之力?”

“掷象之力,就是能把大象丢出去!”

心说,猪和大象虽然不是一个祖先,但都是长鼻子,这样一来野猪约等于大象。

“传薪叔,啥是大象啊?有没有狗大?”

“一头大象,差不多五百条狗那么重,你说呢?”

“哇……”

一群鼻涕娃发出惊呼。

害,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应该让《鹿岗镇期刊》出一期世界动物普及的书,以免这些孩子坐井观天。

只是现在没条件盖动物园,毕竟粮食都不够人吃的,不然倒是能让他们看个稀奇。

待将这些冰块运上岸,一趟自然拉不了。

赵传薪把落水的鼻涕娃放在爬犁上,赶着马车往小广场走去。

到了小广场,赵传薪对落水鼻涕娃说:“我先把你送回家去。”

“叔,俺不回家,俺要在这玩。”

赵传薪见他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依然生龙活虎,就说:“那你穿着这件羽绒服回家,换一套衣服再来。我们得运好多趟。”

“那行。”

来回折腾了好多趟,爬犁对马来说,其实比两轮马车更省力。

木头底儿,能承受所有重力,马只需要承担拉力即可。

正在这时,一匹马和一条狗从远处跑来。

是干饭和米山。

原来赵传薪每天都让大牙苏把米山放出去溜一溜。

有干饭在,米山跑不远。

今天,干饭把米山带到了赵传薪这里。

米山一看马拉爬犁,有些兴奋的过来拱了拱赵传薪。

“咋地?舍不得让你拉爬犁,你还主动要求干活吗?那你行你上吧。”

见它跃跃欲试,赵传薪索性解脱了之前的马,将米山给套了上去。

米山拉着爬犁轻若无物,踢踢踏踏欢快的往前跑。

又运了几趟,冰都运了回来。

今年的工程量比较大。

所以,不能光自己上手干,这些鼻涕娃也得锻炼锻炼动手能力。

“德福,这些锯子分下去,你指挥,按照这块冰的规格切割,别怕割坏了,大胆干就完了!”

说着,他拿精灵刻刀,刀刃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宽,刷的在冰面推了过去。

来回数次,冰块的单面便推的整洁光滑。

做好样本,交给德福。

他要干的是精细活。

六边形法师赵传薪,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搞艺术,冬天能带着一群小不点凿冰。

有来小广场散步的百姓见了,嬉笑着远远指着他,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赵传薪全然不理会,专心致志的雕刻。

那些人便走近了瞧。

“嚯,这雕的是什么?鼻子那老长!”

“这是大象!赵队长雕的带劲,真大象就长这模样。”

“赵队长还有这等本事?”

“孤陋寡闻了吧,赵队长每年都带这些小娃子做冰雕。”

雕刻动物其实很简单,雕才费劲。

赵传薪将大象雕出来后,从象背往里抠,抠出放灯的空间。

继续雕刻猴子,犀牛,羚羊,鳄鱼,海豚……

今年来个动物专场,也让鼻涕娃了解一下世界。

李安阳和姜明辛也来了。

“伯。”

“大大,我来喽!”

赵传薪起身直直腰,捶打后背道:“天都黑了,你俩才来。你看我们玩的多开心?”

姜明辛努了努嘴:“你出来玩,也不叫我!”

赵传薪给她紧了紧羽绒服和围脖:“小姑娘不能老在外面待着,凉着了将来肚子疼。”

李安阳一直绷着小脸站在一旁,见赵传薪亲昵的对待姜明辛,虽面无表情但眼中有些羡慕。

这点小情绪,难逃赵传薪法眼。

他惊疑道:“安阳,你头发上是什么?震惊,你头上长了一头大象!”

李安阳被他那惶惶的表情弄得心里发毛,伸手就想摸自己头发。

赵传薪却道:“别动,让我来!”

说着,手伸了过去。

装模作样的划拉两下,将手掌放在李安阳面前:“你看,我就说吗,你头发上有一头大象!”

这是一个鹿角雕刻的象神。

有四臂,左下手端着个包子;左上手握着一杆烟袋;右下掌竖起,做着“真的爱你”的手势;右上手握着一把笤帚。

模样可爱,但手势和手里东西很搞怪。

尤其是那些东西分别用了不同材质,包子是很小一块金子雕的,烟袋是木头和银质,笤帚是一小块红珊瑚。

这是他在日本待着的时候,闲来无事雕刻的小玩意儿。

李安阳非常惊讶,自己头上怎么会有这东西呢?

赵传薪眉头一皱:“喏,快还给你吧。”

李安阳大略明白了,这是赵传薪送给她的东西。

“谢谢伯。”

平生第一次收到这么珍贵还好玩儿的小玩意儿,李安阳内心是惊喜的。

而姜明辛一看,小嘴撅了起来。

小孩子么,攀比心特强。

赵传薪见了,就脸色大变,指着姜明辛身后道:“哪里来的癞蛤蟆,它要咬你。”

姜明辛骇然回头,只有干饭坐在地上无辜的看着她。

“……”

等她回过头,见赵传薪手里拎着个金蟾小吊坠,嘴里衔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穿着祥云背云,是松石雕成。珠子是南红,小元宝是金的,尾坠是银的莲蓬,上面镶嵌了玛瑙。

这下,搞定了两个小丫头,皆大欢喜。

赵传薪板起脸说:“我的所有宝贝,都给你们两个了。等将来你们嫁了有钱人家,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姜明辛扬起小脸说:“大大,等我将来挣了钱给你!”

李安阳绷着小脸:“伯,我帮你杀日本鬼子!”

这话把赵传薪吓了一跳。

小小年纪,咋跟高丽一样杀心恁地重?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伯伯问你,象神有四只手,要是再加两只,一共是几只?”

而李安阳又咬起了嘴唇:“八只!”

“……”赵传薪气道:“来,你告诉我你的数学老师是谁,快过年了,伯伯必须找他算算总账。”

“……”

虽然还没雕完,为了彰显快过年的气氛,今晚上赵传薪就去刘宝贵家的百货商店买了蜡烛,放在冰灯里点上。

这群鼻涕娃立马就上头了,家长提溜耳朵也拽不回去。

许多百姓也过来看冰灯,娱乐少的年代,啥都是稀奇的。

赵传薪却累的够呛,带着姜明辛和李安阳去馆子喝了羊汤泡饼,又把李安阳送回了家。

高丽是保险队的核心成员里,最低调的一个。

他没有自己的产业,房子也不大,只有简单的两室一厅。

原本作为书房的房间,被他改头换面,充当了李安阳的卧室。

每个月,都靠着薪水过活。额外就是出任务立功的奖赏。

虽然也不少,但比起开茶楼酒楼的双喜、理发连锁店的张大全、粮店的二肥子、百货商店的刘宝贵、以及服装厂的赵忠义,高丽那点薪水简直不够看。

但他粗衣粝食谨行俭用习惯了,的也极少。

可能多了李安阳,给她买衣服和吃饭算是大销了。

“你先进屋吧,我跟你传薪伯伯说几句话。”

“哦。”

姜明辛见状,也“嗖”地跟着李安阳钻了进去。

高丽笑着说:“这丫头,沉默寡言的,倒也省心。”

赵传薪拿烟点上,抽了一口问:“你这带个拖油瓶,以后咋讨老婆?不行送我家养着。”

“呵,你带着就不拖油瓶?”

咱俩大哥别笑二哥好么?

“怎么会拖油瓶呢?你不明白的,我这人看着平平无奇,其实拥有惊人的吃软饭实力。别说一个两个,我就是带一个足球队拖油瓶,也照样能讨到老婆。”

见他一本正经,高丽瞬间不想说话了。

看看外面,他道:“天色不早,明辛也困了,快带她回家吧。”

擦,说翻脸就翻脸,属狗的!

赵传薪喊道:“明辛,回家了,麻溜的。”

姜明辛一溜烟的又跑了出来。

小孩子就是这样,三五分钟也得腻歪一会儿。

高丽等赵传薪离开,给闺女弄了水洗脚。

等累一天的小丫头睡着了,他看见床头桌上有个精雕细琢的小玩意儿。

姿势古怪,这风格看着就很赵传薪。

看见上面包括金银珊瑚等各种珍贵材料,最差的也是那烟袋杆,是用小叶紫檀做的。

高丽笑着摇摇头,将象神重新摆在桌子上,关好门出去。

“传薪,是真的稀罕孩子啊。”

……

苗翠见赵传薪背着姜明辛回来的。

就说:“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别惯得她,让她自己走!”

姜明辛已经睡着了,所以赵传薪没回话,怕吵醒她,闻言只是龇牙一乐。

赵传薪给她送回房间,给关好了门。

出来后,发现苗翠还站在外面。

“你干啥?”

“不干啥呀?”

苗翠满脸无辜,她穿着宽松的睡衣,下摆愣是让上面撑的晃晃荡荡。

那睡衣料子有点薄啊!

“不干啥你杵在这等待疾风呢?姐,听弟弟一句劝!”

苗翠愣道:“劝啥?”

“听弟弟一句劝——熬夜,真的会长斑!好了,睡觉吧。”

“嘁……”

苗翠的内核升级了,手段不再是明目张胆的撩拨。

隐晦些,效果更好,更刺激。

用了三天的时间,赵传薪带着鼻涕娃将小广场的冰雕完成。

此外有冰屋,冰滑梯。

每摞一块冰砖,赵传薪都会拿精灵刻刀找平,在冰块缝隙中注水让其粘连结实。

滑梯两侧,冰屋的棚顶,他都抠了槽,里面可以坐上蜡烛。

到了夜晚,他不计成本的给冰雕点蜡,冰块把烛光折射的色彩斑斓。

这里不光成了孩子的游乐场,到了晚上,鹿岗镇的百姓也愿意穿上厚实的袄来参观冰景。

……

接近年关,直子优香和筱田治策辞别。

筱田治策在日本有妻子,原本甚至打算在统监府派出所搭建起来后,将妻子接过来一起生活。

然而,直子优香出现了。

“优香,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

最好的掩护身份是九真一假。

直子优香直言自己为日本搜集情报,勘测地形,走到哪都带着相机,拍照是她的主要任务。

需要在亚洲各地到处跑。

筱田治策简单了解调查后,对此深信不疑。

本来直子优香就是间谍,查无可查!

直子优香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愣:“筱田君,这是为何?”

这段时间,直子优香定义两人关系为男女闺蜜,就像赵传薪教导的那般操作。

果然,筱田治策总有意无意的想要升华一下纯洁的友谊。

见分明有着艳丽的长相,性格却开朗明快的直子优香,筱田治策真想开口表白,却总有担忧,怕直子优香拒绝。

因为直子优香是知道他有家室的,万一直言拒绝,他害怕两人之间连纯洁的友谊都难以维持。

谈吐优雅,审美超前,长得极为漂亮的直子优香,偏偏性格里一点架子都没有,并且善解人意,不介意听他抱怨工作上的事。

简直是筱田治策心中的良配。

见他欲言又止,最后似乎退缩了。

直子优香心里马上浮现了赵传薪的另外一计:优柔寡断。

她微微一笑,上前抚平筱田治策的大衣,动作虽然亲昵,却不带暧昧。

她语气由明快变得有些温柔:“筱田君,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优香会记得你的。”

本来退缩的筱田治策闻言,心头立即涌起一股冲动:“优香,请你明年务必再来一趟。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情报人员十分充足,我认为你值得更好的职位。”

“筱田君,这……”

“优香,记得,务必要来,这很重要!”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过的很开心。筱田君是个很好的朋友,在你的身上,我体验到了时下男人不具备的体贴和关怀。谢谢你,筱田君,我回去后,会认真考虑的。”

说着,向筱田治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嘴角带笑,拎着皮箱上了火车。

夸赞,男人无法拒绝女人的夸赞。尤其是对他内心和行为的赞扬,让筱田治策误以为这种友谊是绝对可以升华的。

筱田治策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也没有挪步,直到她上了火车,而火车鸣笛,发出轰隆轰隆的轮轨撞击声。

天空应景的开始飘雪,那洋洋洒洒的雪里,夹杂着筱田治策的淡淡忧伤和憧憬。

他,真的忘不掉这个女人!

而直子优香却并没有找什么上级去述职,也没回举目无亲的日本。

她在中途便下车,乘坐另外去往鹿岗镇的火车。

第一次出任务圆满成功,使得直子优香格外振奋。

就像许多看清了情爱本质的男女一样,直子优香如今很难对一个人产生感情。

筱田治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就好像赵君预料的那般,堪称是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种事,会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成就,那是操纵人心的快感。

一路上,这种兴奋感都不曾消失。

就这样到了鹿岗镇。

此时天色已经放黑,她看到了小广场上色彩斑斓的冰灯,和熙攘热闹的百姓,以及那群怎么玩都玩不够的鼻涕娃。

这里,真的好像世外桃源,总能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97.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 [text_num] => 843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5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76] => Array ( [id] => 42464576 [old_id] => 22978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14 [title] => 第215章 干翻列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15章 干翻列强
当直子优香到了赵传薪家里。

饭菜刚好,香气弥漫。

苗翠开的门,看见直子优香愣了一下。

“回来啦,快进来。”

这次倒显得很热情。

因为她现在大概知道了,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

直子优香被带进了门,赵传薪坐在餐桌上,看见她回来,热情起身过去握住直子优香冻的彤红而冰冷的手:“优香同志回来了,快请坐,梅姨,上碗筷!”

老妈子赶忙去厨房拿碗筷。

见着架势,直子优香愣住。

之前,赵传薪对她都是爱答不理,偶尔还会横眉冷目。

哪里见过他这般客气?

她当然不懂,赵传薪就一“见钱眼开”的俗人。

其实他就是胡乱操作,教的那些东西,多半有吹牛逼的嫌疑。他又不是高绿,哪里来那么多套路?

可问题是人家学去了,真的长本事了,不服不行啊。

既然她充分的展现了自己的价值,那必须客气对待。

不但如此,赵传薪还贴心的给她拉椅子,按着她肩膀坐下:“歇一歇,吃口热乎饭。这顿有鳌鱼,梅姨炖的,非常鲜美,你可有口福了。”

这让直子优香受宠若惊。

但是隐隐又有些不是滋味,有点怀念以前赵传薪对她冷淡的态度。

要不说,人就是贱。

赵传薪坐回了主位,看看摆弄碗筷的姜明辛,呵斥道:“明辛,咋不去洗手呢?还有没有点讲卫生的常识了?”

“大大,你也没洗手。”

“大大洁身自好,手向来是干净的。”

“……”

手干不干净,和洁身自好有啥关系?

姜明辛只好去洗手了。

饭桌上,赵传薪不断的给直子优香夹菜:“多吃点,鞍马劳顿,看把你瘦的,都瘦抽条了,赶紧补补身体。”

“……”直子优香说:“赵君,我胖了呢。”

筱田治策那舔狗,三百六十度跪舔,吃的方面自然不差。

“……”赵传薪继续夹菜:“胖了好,胖了更要多吃,这样才有力气减肥。”

直子优香无话可说。

左右都让伱说了。

吃完了饭,赵传薪准备给直子优香安排个一条龙服务。

说:“姐,你带优香换件衣服,去澡堂子泡个澡,然后按摩去。这样再睡一觉,疲惫感会无影无踪,很爽的。”

直子优香赶忙摇头:“不用的不用的,我在家简单洗一下就好了。”

“要的要的,优香是功臣,鹿岗镇对待有功之臣是这样的。”

“……”

沉默了几秒,直子优香忽然说:“赵君,等明天我想去收拾收拾我的房子,搬过去住。”

“哦?”赵传薪倍感诧异。“那也行,不用你收拾,我会叫人去整理的,整理好你直接搬进去就行。对了,记得去治安所报销你的差旅费,领取你的工资。”

毕竟谁也不愿意寄人篱下,赵传薪表示了理解。

这令直子优香诧异。

竟然还有工资?

还以为要被威胁着,强迫着打白工呢。

她又说:“不用不用,你给的经费没多少。”

在这次的事件当中,让赵传薪见识到情报部门这一古老的职业,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想要有所收获,怎么能不舍得下本钱呢?

他正色道:“一码归一码,那是给你的启动资金。差旅费还是要报销的,工资也是要领,毕竟鹿岗镇治安所,已经给你建了档案,你已经是鹿岗镇的一员了。听话,乖乖去领钱,不然我会生气的。”

“那……好吧。”

就像赵传薪说的,舟车劳顿后,搓个澡,按个摩,再美美睡一觉,第二天感觉神清气爽。

直子优香醒来后,果然疲惫感一扫而空。

今天天晴,阳光明媚。

拉开窗帘,阳光透过落地窗直射进来,让她觉得心情也随之美丽起来。

这种出差做任务,圆满完成回归休息的节奏,感觉真的很不错。

她收拾穿戴整齐,去了治安所。

才进门,就有文职工作人员热情的夹道欢迎:“舒窈小姐,欢迎你回来,快请进。”

当然是赵传薪事先提醒的。

现在里子面子都有,直子优香已经隐隐把鹿岗镇当成她的大本营了。

文职人员引着她去了办公室,给她端了茶,然后拿出一本档案说:“舒小姐,你看看,档案有没有问题?”

直子优香翻开文件:

直子优香,中文名——舒窈。

出生于1882年4月29日,北海道。

现任职鹿岗镇情报组一组组长。

居住地址:鹿岗镇烟光街青山路26号。

鹿岗镇身份证登记号为:103188204291011

除了文字信息,上面还贴着一张她本人的照片。

给日本当间谍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正规。一个上级,一个联络人,加上她,就是单独的小系统。

给点钱,让她能活下去,她就得卖命做事。

忽然,直子优香鼻头发酸。

文职人员微笑着说:“没问题的话,再请看看这份工资表。”

直子优香整理心情,拿过工资表看了看:

情报组一组组长,工资薪俸——45元/月。

差旅费上限为——3元/日。

活动经费上限为——5元/日。

留存根和票据可报销。

首次报销无需存根票据。

此次任务完成度评级——甲级。

奖金为——10元。

甲乙丙丁奖金分别为——10、8、6、5。

今后以此为标准。

理论讲,直子优香除了可以领首月工资45元,以及任务的10元奖金外,还能信口开河的讨要高达560块的差旅费和活动经费。

只要她有那个胆量开口。

这让她心惊肉跳。

但是,她不敢开这个口,老老实实的说:“我了大概17块钱差旅费和活动经费。”

文职人员面上毫无波澜,因为她早就被赵传薪告知,无论直子优香报出什么数目,这一次她都会全部兑现。

“好的,这张表格填一下,我盖了章,舒小姐就可以去领工资和报销费用了。”

果然,直子优香填了表格,拿着盖了章的表格去了财务处,顺利的领了钱。

这个工资水准,足够她在鹿岗镇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了。拿到日本,那也甚至是超越中产阶级的工资标准了。

当然,前提是别犯错误。

手里撰着刚领的钱,直子优香五味陈杂。

就算赵传薪没有威逼,可就这种待遇,也足以让直子优香死心塌地的为鹿岗镇卖命了。

她心情格外开朗的去逛街,购物,将新买的日用品,一趟趟不知疲倦的搬到自己的新家里。

随着壁炉点火升温,屋里暖和起来后,直子优香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或许,这就是福祸相依吧。

……

到了腊月二十一往后,不但是小孩子,连百姓都躁动起来。

购买年货,杀猪宰羊,鹿岗镇沸腾起来。

商家这段时间嘴能咧到耳后根,心都乐开了。

因为有了慈善会,刘佳慧作为代表,一辆辆贴着慈善会横幅的马车上拉着米面,探访镇上鳏寡孤独。

但凡因为身体原因生活不顺的人家,刘佳慧会一一走访。

这成为了鹿岗镇年前的一景!

这些天,赵传薪觉得自己吃胖了至少五六斤。

有相识的人家杀猪宰羊会邀请他,一点红的手段,让牲口少了很多痛苦,却也为赵传薪造了很多杀孽。

“我特娘的成了屠宰专业户了!”

赵传薪喝了一肚子羊汤,拍着肚皮往家里溜达。

干饭最近也吃的肚圆。

正常情况下,狗只能啃个挂不了几条肉丝的骨头啥的。

但是干饭不同!

这一年,干饭可没少为需要家禽家畜的人家出力。

谁家的鸡鸭鹅赶不回来,干饭出马!

谁家的羊跑丢了,干饭出马!

杀猪宰羊的时候,贡献出点利息算的了什么?

赵传薪也撂下狠话:“谁要是不答谢一下干饭,明年就不让干饭再去管这些闲事了!”

这是一条鹿岗镇“明星狗”!

“干饭,你得减减肥了。明年还指望你帮忙上战场刺探情报啥的呢。”

“汪汪汪……”

“我和你能一样吗?我这人,多吃一口肉,就多一分本事。”

“汪汪汪……”

“擦,你还知道《水浒传》?鲁智深喝酒长本事,我吃肉长本事,那不都一样吗?”

整个鹿岗镇都是干饭的领地,去哪都不用买票的。这一点,连赵传薪都不行。

双喜家的茶楼请了说书的,偶尔还有唱戏的。

偶尔,干饭也跑过去听听书啥的。

竟然让它知道了鲁智深。

“汪汪汪……”

“倒拔垂杨柳算什么本事,老子可是一招‘天外飞猪’,技惊四座的人。”

“汪汪汪……”

“闪了腰那纯属大意,可不是随便闪的,那猪不讲武德,身体长得不匀称,这才闪了腰。”

一人一狗日常斗嘴。

赵传薪看到了路旁有写对联的。

冰天雪地中,拿着蜡烛烘烤架子上的砚台,不让墨水冻住。

老头戴一顶黑色帽子,满脸丘壑。

形容枯槁,眼睛却分外有神。

舔了墨的毛笔,笔走龙蛇。

一群人围观,轰然叫好。

赵传薪也上前去看热闹,等那人写完一副对子,他说:“老头,给我写一副对联,写好了有赏。”

“嚯,是赵队长。”

“赵队长明个儿去俺家杀猪。”

“俺家杀羊,来喝羊汤!”

赵传薪朝周围拱拱手:“吃不动了,腻歪住了。而且我怀疑你们是为了让我去杀猪宰羊的,不诚心。”

“……”

那老头见是赵传薪,忙说:“赵队长想写什么寓意?八方进财,还是娇妻美妾儿孙满堂?”

“这个,太俗气了。我这人对钱不感兴趣的,从来没碰过钱。”

老头:“……”

“娇妻美妾儿孙满堂太过了,我这就普通家庭,谈不上什么娇妻美妾,娶不起你知道吗?”

老头:“……”

你要是再装逼,俺可要报警了!

一群围观的百姓无语的看着赵传薪。

赵传薪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说你写。”

老头这才露出笑意:“那感情好,想来赵队长也是文采斐然!”

“过奖过奖,我这人,才高不过才六七斗的样子,学富至多就八九车,凡夫俗子一个。”

“……”老头笑容僵硬,咳嗽两声:“那么赵队长究竟要写什么呢?”

赵传薪露胳膊挽袖子:“上联——天做棋盘星做子,谁人敢下?”

人群哗然。

好大的口气!

“下联——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能弹!”

“横批——干死列强!”

众人轰然叫好!

“赵队长果然才高八斗,气势惊人。”

“对,干死列强,赶走洋人!”

这是尬吹啊,上下联没问题,横批驴唇不对马嘴的,这也叫好?

小老头讪笑两声。

小老头不确定道:“赵队长,确定过年家里挂这个?带死字,不吉利啊!”

关外这边的规矩,过了腊月,小孩子敢说“完”、“死”、“废”等等这些字眼都不行。

会挨批的!

赵传薪笑吟吟的说:“那行,不写干死,写干翻列强!”

这老头看着枯瘦,可笔力虬劲,入木三分,是有点气势的。

赵传薪等待墨迹干透了,将对联收起来,掏出一块大洋递了过去。

“大冷天不容易,这是赏钱。”

“哎呦,多谢赵队长!”

小老头喜出望外。

写一幅对联,哪里值一块大洋?

有人调侃说:“赵队长,你不是普通家庭吗?咋出手就一块大洋那?”

赵传薪理所当然道:“人穷衣服破,说啥都是错。可有钱人,说自己普通家庭,你敢说他不普通吗?我不光家庭普通,生活还很拮据,出门靠两腿,穿衣打补丁,长期粗面饼子配咸菜!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好了,别挡路,我还要去戏园子听戏,今天不打赏够十块钱我不回家!”

“……”

赵传薪当然没去戏园子。

他不爱听戏,也不爱听书。

还赶不上自己编的精彩呢,连个仙侠玄幻都没有,成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回家后,将对联交给苗翠:“姐,你拿去,等过年了贴门上。”

苗翠穿着一身宽松家居服,房子里烧的很热乎,她也不冷:“好嘞。先生,咱们过年不买年货吗?”

“买,范子亮呢?叫他去当苦力,这小子有一膀子力气。”

“行,那我明天去。”

赵传薪看看最近宅在家里,总是穿家居服的苗翠:“姐,最近怎么不出门呢?啧啧,都长肉了。”

“长肉了吗?”苗翠两手捧了捧,晃荡的很。“还好吧。”

赵传薪鼻血好悬没窜出来。

“咳咳,我这个年纪,就不该承受这种视觉冲击。你忙,你忙……我先回去编教材了。”

苗翠现在根本不主动去撩拨,可一举一动都充满诱惑。

这给赵传薪纯真而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他说编写教材不是闹着玩的。

自从上次得知鹿岗镇的孩子,竟然连大象是什么都不懂后,他就琢磨这件事了。

《鹿岗镇期刊》编辑部和刊印厂子是一体的,颇具规模。

上次开会的会议文件,就是他们印刷的。

只是《鹿岗镇期刊》过于高档了,《良友画报》还有好些年才会出现,此时许多文人骚客还没崛起,鲁迅也没有300大洋月薪可供他挥霍买这种昂贵的期刊。

所以,销量并不大。

多半是鹿岗镇内部消耗掉,少数外流而已。

他编写的新教材,就准备让《鹿岗镇期刊》来印刷。

既然是专门介绍动植物的自然科学普及教材,自然要配图的。

不然岂不是成了盲人摸象?

一本书,自然无法承载所有动植物。

赵传薪先将地理划分出来——七大洲四大洋。

然后根据这些地方,画出具体位置标志性的动植物。

此时,他画的是美洲大陆上的美洲豹和浣熊。

这个工程量略微浩大,而且没有那么多照片作为参照,他就用简笔的形式勾勒出简单的图案。

哪怕有些许出入,也比一点都不知道要好。

等将来有机会,他可以派人去世界各地拍摄地理照片整理总结一下。

《国家地理》杂志在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但在美国的时候,赵传薪没想到这么多,不然就将所有的期刊都购买一遍了。

在赵传薪编辑教材的时候。

在延边地区。

统监府派出所还在筹备中,但斋藤季治郎没闲着。

他带着韩国的警察,趁着快过年期间,没人注意这里,偷偷在图们和六道沟90余里处,钉立了象征界限的木头桩。

斋藤季治郎满意的看着刚钉的木桩,对左右说:“筱田君此前就说过,间岛不属于清廷和韩国任何一方。它是自然形成的无人的中立地带!如果硬说鸭绿江北岸是清国的领土,那么,我认为豆满江对岸作为韩国领土才是公平的处置!”

一个韩国警察郑重点头:“嗯,所长说的是,合该如此,这里就是大韩的地界。”

日本人就这点,不管干什么事,嘴先硬起来,先说的自己都信以为真然后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而棒子呢,不要脸是出了名的。

但凡斋藤季治郎递过来杆子,他们立刻就爬。

斋藤季治郎微笑道:“希望,清国对此能有所明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清国有没有明悟不知道。

但有个人很明悟。

这人就是刘永和。

自从他离开鹿岗镇后,先是实地勘验了地形,然后招兵买马并进行训练。

另外就是,派人日夜不间断的盯着这一亩三分地,但凡有风吹草动,哪怕就是除夕夜也得立即来报。

果然,被他给等到了。

当斋藤季治郎带韩国警察离开,刘永和带了二十余人立即赶赴现场,连夜拔出木桩。

并且重新钉立标识,上面全是汉字,记录了界限的里程,强调此处是中国属地!

第二天,斋藤季治郎立刻收到消息,说他们的木桩被拔除了,还有人连夜新钉了木桩,当即和那些韩国警察一起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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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是将原本就是清廷的地界圈定起来,甚至跑到对岸韩国地界也插了桩子,明确标记这里也属于清廷。

目前清廷是中国的头面,哪怕再不得意,也得暂时用它的名头。

最主要的是,这让斋藤季治郎觉得清廷一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他们前脚刚走,人家后脚跟上就改了过来。

斋藤季治郎一看,这不行啊。

他非常愤怒:“清国这是挑衅,这是明目张胆的越境挑衅,岂有此理!”

全然忘记之前自己的嘴脸有多么的无耻。

筱田治策帮腔:“是的,无耻之尤!他们这是公然违反了国际法,这是不合理的扩张行动!必须向清廷提出抗议。”

斋藤季治郎想了想说:“目前,徐世昌是东三省的督抚,我们先向他提出抗议!”

“好,我这就去准备。”

很快,在奉天都督府的徐世昌收到了来自于日方和韩方的抗议。

言辞激烈,让他们务必归还属于韩国的国土。

徐世昌懵了。

大过年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原本历史上,是日本人将界桩挪动,徐世昌发现后,连夜带人将界桩归为原位的。

只不过,现在的刘永和比徐世昌更快的动手了。

而且按照赵传薪的指示,不必惯着棒子,直接将界桩挪到对岸。

因为不是自己动的手,徐世昌既感到茫然,又哑然失笑。

觉得这种事未免过于儿戏,不是说挪动了界桩,那土地就是谁的。

这就是赵传薪和此时国内实权派的区别。

日韩一方可不觉得儿戏。

而日韩可以臭不要脸,那赵传薪就敢于把自己脸皮放地上摩擦。

你要比这个,那老子可就不困了!

“此事是谁干的?”

徐世昌问的是随他北上的军事参议吴禄贞。

吴禄贞此君也是历史上著名的爱国将领,在1911年最终成为烈士,是历史上一大憾事。

吴禄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听到风声。不过督抚,此事有些蹊跷啊!”

“本督也这样认为。无缘无故,为何会挪动界桩?百姓断然不会行此事,当地的衙门也不会。那么,会是谁呢?”

同样在思考的吴禄贞,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忽然说:“督抚,这倒是符合一个人的行事风格。”

“哦?是谁?”

“赵传薪!”

别说,对赵传薪此人,徐世昌是知之甚详,对赵传薪的事迹是如数家珍。

不是赵传薪有多厉害,而是徐世昌去年来关外考察,辗转跋涉了数千里,听了无数关于此人的传说。甚至,徐世昌亲自到鹿岗镇外围观察过。

想要总督东三省,根本就绕不开此人。

听了吴禄贞的话,徐世昌恍然大悟。

的确,这就是赵传薪的风格。

此人嫉“列强”如仇,什么胆大包天的事都能干得出来。很多事,在徐世昌看来都很荒唐,但赵传薪就干了,还干的有模有样。

抛开清廷曾下达通缉赵传薪的命令不提,徐世昌其实还挺欣赏此人的。

他来总督东三省之前,就和袁大头设定过外交方针——以保卫主权为第一急务!

必示人以不可攻,而后人不攻;必示人以不可欺,然后人不欺。

说的很绕口,要是让赵传薪来说就是:谁敢龇牙就弄谁,勿谓言之不预!打怕了他们,他们才会怕!

但清廷么,向来这般文绉绉软绵绵的。一句硬气的话,愣是要绕一圈。

而赵传薪就是这样干的。

在鹿岗镇周围百五十里管辖问题,他和日本交涉起来极为强硬。

不服来干,你推大炮来轰炸鹿岗镇都不怕,只要人没死完,那你就捅马蜂窝了。

而刚打完日俄战争的日本人还真就怂了!

所以徐世昌才欣赏他。

但他有个疑惑:“这件事虽然可能是赵传薪做的。可他,为何要这么干呢?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说,他想挑拨朝廷和日本的关系?这对他没什么好处吧?”

他的思维里,还是以利益为先。

觉得任何事的动机都逃不离利益二字。

吴禄贞摇头:“如果单单为了利益,就不会有鹿岗镇慈善会出现了,也不会到处捐款。就好比赵传薪去美国做的那些事,也没见他图什么利益。卑职觉得,这件事还有内幕!”

“那是怎么回事?”

“卑职觉得,会不会是这样?日本人先将界桩挪动,然后赵传薪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大概就是军事参议的能力,很快分析到点子上。

闻言,徐世昌眼睛一亮:“这就说得通了!好个日本人,狼子野心!赵传薪这次干的漂亮!”

“督抚,那我们?”

“去跟日方联络。先说明,这件事与朝廷无关。然后申明,可以将界桩挪回原位,但不可侵占朝廷土地一丝一毫!”

“督抚英明,卑职这就去通电日方!”

……

与此同时,

北洋大学堂。

时任北洋大学堂校长的梁敦彦,正与《大公报》的主笔英华面谈。

“敛之,袁总督创办实业,挤占了部分教育款项。虽新式企业能促进教育发展,可远水不解近渴。如今我欲扩建学堂图书馆,经费实是有限,还需伱帮忙发报向社会求援。”

清廷的教育体系略微混乱,加上新学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许多办新学学校的教育人士,在经费上都是捉襟见肘。

哪怕是最早的新式学堂北洋大学堂,以及国内第一所大学京师大学堂都是如此。

英华想了想说:“崧生先生兴办教育的气魄,令在下折服不已。发报是小事,不过时下新式学堂与学生数量增加,教育经费需求总数激增,社会上的援手,怕是远远不够。”

叹口气,梁敦彦无奈道:“如今朝廷变法维新,到处用银子,如之奈何?”

英华忽然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崧生先生何不向他求援?”

“谁?”

“赵传薪。

他开了鹿岗镇慈善会,我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有助学捐款一项。旁人都是几十到几百大钱,至多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崧生先生若肯向赵传薪求助,呵呵,只要他答应,崧生先生想必会大吃一惊!”

“我在美国游历,也曾听闻其大名,只是其人手段过激了些。可他为何会让我大吃一惊?”

“因为他出手,通常是手笔惊人!”

“那我该如何劝说他,让他肯出这份钱呢?敛之还请教我!”

是啊,英华也皱起了眉头。

据他从刘佳慧那了解,鹿岗镇慈善会的助学捐款,一般都是给个人捐款助学,倒是没说会给这种清廷下辖大学堂捐助。

据他所知,赵传薪桀骜不驯,对清廷又素来没有好观感。

要怎么说服他同意呢?

忽然,他想到了个点子:“崧生先生,何不年后邀请赵传薪来北洋大学堂做一次演讲呢?他可是有名的爱国人士,就我所知他还懂得西洋绘画,有一定的艺术造诣,让他来演讲,也不会跌了大学堂的面子!先让他来演讲,等讲完了,你再当面开口求助,想来他碍于面子不会拒绝吧?”

最后一句说的没什么底气。

想想赵传薪那混不吝的性子,这还真不好说。

不过,总归是个办法。

“得亏了今日请教敛之,不错不错。先斩后奏,或许会得罪了此人。可只要筹得经费,其余都能商量,反正明年我就要卸任了,呵呵。”

英华心说:要完钱就跑,这就有点老阴比了吧?

……

腊月二十九,鹿岗镇治安所全体聚餐涮锅子。

直子优香也受邀前去,和众人热闹了一场。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直子优香也喝了一些,但比日本清酒度数高了不少的烧酒,将她的脸烧的彤红。

同样受邀的还有李之桃和吹水驹,这两人今年在鹿岗镇过年,年后便要赶赴港岛走马上任了。

但赵传薪没去。

他在家塞红包呢。

今年的红包是印刷的,上面画着挺喜气的羊头。

因为明年是羊年!

一个红包一块大洋,外加一角小洋。

颇了些功夫,他才将全部红包塞好,然后又检查了一遍。

不检查不行,万一漏掉了一角小洋,到时候别的鼻涕娃都有,只有个别的没有。

回家那块大洋上缴后,必然又是一场哭天抹泪。

大过年的,不能给小孩子心里留下阴影不是?

检查无误后,他将红包封口,然后又拿出了一堆文具盒。

赵传薪当初在日本,和高野真梨子逛街的时候,发现这个时代竟然就有文具盒了。

当时一个文具店店主,购入了一批欧洲运来的文具盒。

赵传薪见了,离开的时候顺手牵羊带了一些。

要说世界文明和艺术,都是互相影响的。

日本的浮世绘流行数百年了,于上世纪中期传入欧洲。

然后印象派,后印象派和新艺术运动都受到了浮世绘的影响。

这文具盒上的版画,就是后印象派的人物画,自欧洲制作后,反而再传回日本。

赵传薪虽然对艺术有所涉猎,却也搞不太懂文具盒上画里想表达的内容。

总之里胡哨,看着挺好看,他还要自己也收藏一个呢。

他将红包,一一塞进文具盒里,便大功告成。

这就是此前他说的今年的“惊喜”。

姜明辛跑了回来,仰着头说:“大大,我回来帮你贴对联。”

“正好,你拿浆糊,我贴。”

门框上贴上那副牛哄哄的“干翻列强”,正中央贴个“福”字。

院外入口两侧,他将自己用木板雕刻的门神挂上。

秦叔宝尉迟恭,威风凛凛,仪表堂堂,鬼神辟易!

贴好了对联福字,赵传薪竖起了一根细高的松树杆,将灯笼高高挂起!

姜明辛看着灯笼发出欢呼声:“哦哦,过年喽过年喽,穿新衣喽!”

过年图啥?不就图这群孩子的欢呼么?

做好了这些,就等着过年了。

今年过年,赵传薪邀请了很多人来家里吃饭。

年三十,早上洗漱过后。

高丽带着李安阳是最先到的。

两个小丫头立刻回屋里,不知道玩什么去了。

紧接着是李之桃和吹水驹,然后是大牙苏,最后来的人是直子优香。

赵传薪数了数人数,说道:“这不行,凑两桌打牌,加上姐正好还缺了一个人。”

李之桃和张大全的关系很好,就说:“要不叫张连长来一起玩。”

赵传薪摇头:“人家有家人,大过年的谁来跟你玩?算了,一桌打牌,一桌斗地主好了。”

最后,赵传薪、直子优香和大牙苏斗地主。

高丽、李之桃、吹水驹和苗翠打牌。

赵传薪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掠夺两人的欢乐豆易如反掌。

然而,他错的离谱!

他总是马后炮,摔牌后要么痛斥大牙苏:“你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为何不硌她一手,还让她出牌?”

要么讥讽直子优香:“愚蠢的日本女人,你刚刚要是给我顺一手,我是不是就跑了?”

大牙苏是那种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笑脸以对的人。

挨训了,也乐呵呵的龇着大牙丝毫不恼。

而直子优香,则微微躬身:“对不起赵君,是我没打好。”

最让赵传薪受不了的是,但凡输了,大牙苏一直乐呵呵,而直子优香每次都躬身道歉。

但是,两人依然我行我素。

玩到吃饭的时候,赵传薪扒拉扒拉自己跟前的小洋,总数竟然输了差不多十来块大洋!

再看看大牙苏和直子优香,两人竟然都赢了钱!

赵传薪气急败坏的摔牌:“不玩了不玩了,真是带不动你们。”

吹水驹嘴欠,问大牙苏和李之桃:“你们都输了吧?”

直子优香数数钱:“赢了5块多。”

大牙苏数数钱:“赢了11块多。”

大牙苏就迷惑了:“那为何赵生说带不动你们?”

李之桃踢了他一脚:“蠢货,那是恼羞成怒了!”

“……”

下午,赵传薪果然不玩了。

大牙苏上了牌桌。

高丽:“八条!”

大牙苏:“胡牌!”

苗翠:“五万!”

大牙苏:“胡牌!”

打到最后,大牙苏一人赢三家。

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大牙苏,竟然是个牌桌竞技高手,这令赵传薪相当不能接受。

闹闹哄哄到了晚上,做饭的仆人都回家过年了,苗翠便亲自上阵做年夜饭。

“吃饭吃饭,赶紧收拾一下,都去洗洗手。”

苗翠带着围裙进屋,两手掐腰叫停牌局。

按照鹿岗镇的习俗,半夜这顿饭,以饺子为主,有八道菜为辅。

饺子摆中央,八道菜放周围。

以前其实没有这么“阔”的,现在鹿岗镇的百姓都有钱了,才兴起的规矩。

烀猪蹄,小鸡炖蘑菇,鳜鱼,炖排骨,孜然羊肉,扣肉,炸酥肉,小葱拌豆腐。

因为饺子馅里包了些、枣和小洋,姜明辛早就跃跃欲试。

饺子一端上来,就迫不及待想伸筷子。

却被苗翠“啪”地拍了手。

“长辈都没动筷子,你急个什么?”

“娘,我这不着急吃钱么。”

“急也得忍着。”

小孩子么,很正常,都是这样过来的。

赵传薪笑吟吟的举杯:“今年格外热闹。

自打我来鹿岗镇已经两年过去了,亲眼目睹它从一个村,变成了一个镇。愿以后每一年,我们都齐齐整整。愿每一年,都国泰民安。愿我们踔厉奋发、笃行不怠,不负历史、不负时代!

愿我们,

干翻列强!

来,明辛和安阳也举起你们的格瓦斯,咱们共同干了这一杯!”

喝了酒,吹水驹小声嘀咕:“赵生可真能白话啊!”

东北话是带传染性的!

光绪三十三年,在一桌大大小小的人儿的碰杯声中拉开序幕!

姜明辛就盯着饺子使劲,很快就吃出来一块。

她笑嘻嘻的将块嚼碎了咽下去,继续吃。

李安阳就安静多了,默默的吃着,也不说话。

很快,她就咬到了一角小洋。

这可把姜明辛羡慕的不行。

谁吃出来的钱,那就归谁所有。

不像以前的硬币,掉地上小孩子都懒得去捡。

一角小洋,可买零食的选择有很多。

加入全由一个人吃出来了,搞不好要小发一笔横财!

别看李安阳寡言少语,可对钱一点不含糊。

她用小手抹了抹上面的油渍,默默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姜明辛:“……”

赵传薪给干饭拨了一碗饺子,给它餐盘里也分别夹了八道菜。

摸摸狗头说:“你慢点吃,别咬到钱把牙硌掉了。”

“汪汪汪……”

“呵呵。”

直子优香没了亲人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还能过这么热闹的新年。

日本也过年,除夕叫除夜。后来才只过新历年,即元旦。

一桌有大人有小孩,地域有南有北,地上还有一条狗,气氛热火朝天。

过年过的就是一个气氛,人越多,心中越觉得畅快。

因为喝酒,所以这顿饭吃的很慢。

没喝完呢,院子里呼啦啦的挤了一堆鼻涕娃。

各个穿着新衣服,提着去年赵传薪给做的玻璃瓶子灯笼,喜气洋洋的敲起了门。

苗翠笑呵呵的给开了门。

德福张口就来:“婶婶过年好。”

“你也好你也好。”

一群孩子先给苗翠拜了年,然后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赵传薪撂下筷子,到了客厅的椅子上大赤赤的坐下。

德福先跪了,磕头道:“叔过年好!”

“好,祝你学业有成,文武双全!”

然后,赵传薪就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赵宏志。

意思很明显:你给我上一边拉去,嘚瑟就不给你红包了!

赵宏志沮丧:咋年年都这样?

还有天理,还有王法,还有法律吗?

一百多个孩子,那不是闹着玩的。

直子优香、李之桃、吹水驹三人,毕竟没见识过这种场面。

各个张口结舌,看了个稀奇。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49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1 [text_num] => 825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5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78] => Array ( [id] => 42464578 [old_id] => 2298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16 [title] => 第217章 双枪快腿小黑龙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17章 双枪快腿小黑龙
就算那些传承有序的大宗族,过年的时候,怕是也没有一二百个小孩子给族中长辈磕头的场面。

有点震撼。

后面的孩子就一排排的磕头了。

等都磕完头,赵传薪起身,去角落里将箱子搬过来。

“一个个过来领!”

等鼻涕娃拿过文具盒后,傻眼了。

有人忍不住道:“叔,你给俺的这是啥呀?不是红包吗?今年咋不给红包了?”

“哦,我看你们都长大了,大孩子是不需要红包的。”

那鼻涕娃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啊?真不给了啊?那俺不是白磕头了?再说,这盒子看着好看,可没有红包来的实惠!”

“哎呀我擦,你磕个头感情就为了红包是吗?”

“啊?不图红包,不图红包的!”

要知道,赵传薪可不是只有过年给红包,偶尔也带他们买零食,给他们带小玩意儿玩。

鼻涕娃根本不敢得罪他!

“这还差不多。”赵传薪说:“这叫文具盒,装铅笔用的,打开看看。”

鼻涕娃打开一看,惊喜的发现那有羊头图案的红包,静静地躺在里面。

“嘻嘻,俺就知道,传薪叔不会不给红包的。”

赵传薪大手一挥:“都滚蛋吧。”

由德福带头,鼻涕娃出门一哄而散。

李之桃呆呆问:“赵生,这些都是伱的徒子徒孙?”

这话立刻让赵传薪想到了赵宏志,谁特么是徒子徒孙那还不一定呢。

瞪了李之桃一眼,李之桃莫名其妙。

高丽解释说:“这些都是鹿岗镇百姓子弟,传薪稀罕孩子,只要过来拜年磕头,每年都给红包。以前只有十来个,现在人数接近二百了,明年更多。”

这时候,苗翠向姜明辛伸手:“拿来!”

姜明辛眼珠子一转,拉着李安阳说:“安阳,咱们走!”

然后不理会苗翠,跑出了屋去。

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捅捅咕咕半天,这才回来。

一人一个,把红包上缴。

李之桃和吹水驹伸脖子观望,见苗翠从红包里拿出一块大洋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擦,过个年,赵生随手就发出去近二百块大洋红包钱!

高丽对李安阳摇摇头:“给你的,你就自己收着吧,记得不要乱。”

姜明辛用大眼睛瞅瞅自己老娘,再瞅瞅高丽,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而苗翠见了,用她白皙的手指头点了点姜明辛的脑门:“看啥看?就不给你,省的你乱。”

“哼!”

姜明辛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但心里落差也并不算大。

最坏的结果,也都比去年要好,因为今年红包里面一块大洋和一角小洋,一角小洋她偷偷地昧下了,这可比去年的铜钱强多了。

知女莫若母,苗翠狐疑起来。

按说闺女应当很失望才是,毕竟李安阳的钱可以自己揣着,她的却被充公了。

赵传薪见势不妙,赶忙帮姜明辛解围:“哈哈,挺晚了,你和安阳回屋睡觉去吧。我们还要继续喝酒。”

等姜明辛走了,苗翠不经意的靠近赵传薪,胸膛抵住他的臂膀,小声道:“是不是,红包里面有猫腻?”

“能有什么猫腻?你太多心了。”

于是,继续喝酒。

第二天,赵传薪头痛欲裂。

量浅,平时能不喝就不喝。

过年了,这一高兴就喝多了。

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

昨天是苗翠将他扶上床的,好在这个女人做人有底线,没有趁人之危。

过了这个年,烦心事又多了起来。

头疼,加上想到去年年底无意中给自己加的种种担子,赵传薪头更疼了。

这段时间,还要去天津城去搭救张榕。

起来后,他发现范子亮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似乎等候已久。

“先生过年好。”

“过年好,大年初一的,你不睡懒觉过来干啥?”

“先生,有你的电报,俺来告诉你一声。”

“哦?”谁大年初一发电报,脑子有问题吗?“谁发的,说的是啥?”

范子亮挠挠头,将一张纸递了过来,他不识字。

笔迹娟秀,看字迹赵传薪便知这是小吴写的。

纸上写:鄙人梁敦彦,忝为北洋大学堂校长。素闻赵先生乃爱国志士,多为胞民奔走贡献,鄙人闻先生大名久矣。今日敬邀赵先生前来大学堂作警世之演讲,醒新式学风学子之头脑,宣爱国之精神。崧生必倒履相迎!

啥意思?

让我去大学里面演讲?

赵传薪的心肝乱跳。

他抖落着纸张,对范子亮说:“子亮,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人素来低调,奈何金子到哪都要发光。这叫,叫什么来着?对,梁敦彦,大学的校长,求我去北洋大学堂做演讲,不答应就要跪着一直求!”

那一句“倒履相迎”,被赵传薪翻译成跪求。

范子亮挠挠头:“先生,他为何要跪着求你呢?”

“你不懂,这是文化人的事。我以前只是觉得我才高只有六七斗,如今看来应该有九斗了,所以这人才跪求我去演讲。”

“先生可真厉害!”

“哎,我也不想这样的,没办法,才华是压不下去的。”

说完,赵传薪立刻起身去了治安所。

兴冲冲的进屋,告诉刘宝贵说:“我得去一趟天津城,你们把家守好,今年是多事之秋,可别让小鬼子来偷塔!”

刘宝贵懵逼:“大年初一,你要去天津城?”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别人下跪……”

于是,将电报拿给他看。

刘宝贵捋着留起来不久的山羊胡,他可没范子亮那么好糊弄:“倒履相迎,据我所知,好像不是下跪的意思吧?”

“都差不多,差不多的。我过两天走,正好去天津城先去营救张榕,顺带着去做个演讲。”

赵传薪乐呵呵的走了。

很快,北洋大学堂邀请赵传薪去做爱国演讲的事,便在鹿岗镇传开了。

北洋学堂,这是一所正八经的现代大学,四年学制,有本科和预科之分。

北洋学堂即后世更名的天津大学。

在现在,那更是鼎鼎大名,在教育界如雷贯耳,是万千学子心中的耶路撒冷。

赵传薪一直想做点留名于后世的事,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想来,这些听讲的学生里面,定然会出现将来有大出息的。

等到了下个世纪,人们翻看他们的书信手稿,里面记录:在1907年,我听了赵传薪先生的演讲,脑子一下清醒了,心窍一下打开了,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想想就上头。

于是,几天后,赵传薪坐上了火车。

和他同行的是直子优香。

直子优香继续去延边地区,做情报工作。

这段路他们是同行的。

“赵君,你要去大学里做演讲吗?”

“是啊,优香,事情本来有很多的,抽不开身。可是想想万千学子,等着我去谆谆教诲,实在难以开口拒绝。”

直子优香眨巴眨巴眼,以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赵君每天遛马遛狗,再不就是躺在躺椅上看书。

从来不像刘宝贵和赵忠义等人,天天去治安所上班,忙的焦头烂额。

哪里抽不开身了?

“赵君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能去大学教书育人了。”

“害,也不行,只是去抒发一点个人的浅见,不算什么的。”

赵传薪谦虚的说。

这时候,直子优香看了一眼窗外,起身道:“赵君,我要下车了。”

赵传薪摆摆手:“优香,注意安全,如果苗头不对,那就风紧扯呼。”

对他微微鞠躬,直子优香感激道:“谢谢赵君的关心。”

小日本继承了中国的传统,现在汉字依然在他们国家盛行,甚至那边至今还有贵族抵制洋文洋书,对汉字充满了敬畏。

礼仪方面,更是时刻都要拿捏着。

假正经,他们是认真的。

“去吧去吧。”

此时火车的速度,真的好像年迈的老牛,走的吭哧瘪肚的。

这列火车的时速,约么最多只有25km/小时。

赵传薪骑电动车的速度都是此时火车的三倍!

中途还需要倒车,赵传薪买了一张硬纸印制的卡票,转乘另外一辆。

虽然还没出正月,可南下的人不少,火车站熙熙攘攘。

此时的人都讲究牌面,比如武官坐火车,必然有随从护卫相送。

经常能在火车站看见戴大盖帽的。

这也不稀奇,赵传薪没在意上了车。

车站,有个矮胖的年轻人对挽着他胳膊的女孩说:“翠喜,你先上车,我和香岩说几句话。”

杨翠喜点点头,上了车。

此时的火车票,只有车次和时间,没有座位号。

因为今天人多,已经有很多人上了车。

杨翠喜赶忙找个空位坐了下去。

然而,她屁股刚落座,旁边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占据。

她转头望去,不禁眼睛一亮。

此人身材高大远超常人,面相不能说十分英俊,可也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是奶油小生,却皮肤细嫩。又偏偏极有棱角,散发一股阳刚之气。

杨翠喜开口道:“先生,我坐在这里,你那位置……”

没等她说完,就听那男人乐呵呵道:“哦,你坐这里吧,我不介意。”

“不是,我的意思……”

“害,客气什么,出门在外都是朋友,你坐你的,不碍事,我就一个人而已。”

“……”

杨翠喜抓狂。

这人看着有一副好皮囊,就是一张嘴马上变了味道。

不该是风度翩翩,和蔼却认真,会礼貌的听女士说话,这样才符合这幅皮囊的内在精神吗?

见她不说话了,赵传薪开口:“你也南下啊?听口音像是天津城人士。”

想说什么,总被打断,杨翠喜只好先回答:“是,在天津城住的久了,口音自然改变。”

这姑娘年纪不大,长相在赵传薪看来平平无奇。声音倒是很好听。

他就说:“是吧,我也去天津城,咱们顺路。”

这时候,一个戴着清廷官帽,矮胖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看见坐在里面的杨翠喜,和外面的赵传薪就是一愣。

他皱起眉头:“让开,这是我的女眷,我要和她坐在一起。”

听见女孩是这青年的女眷,赵传薪让开也自无不可。

可偏偏你特么颐指气使的,跟谁俩呢?

他笑嘻嘻的开口:“哦?真的巧,我也想挨着你的女眷。”

啥玩意?

爱新觉罗·载振摸了摸顶戴,今天戴官帽了,竟然还有人不开眼?

因为赵传薪高大,往那一摊,非常靠近杨翠喜。

这让爱新觉罗·载振怒火中烧。

别说此时,就算后世都有很多男人,但凡见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心态都会炸裂开。

“我再说一边,让开!”

笑意不减,赵传薪道:“不要动怒嘛!我也再说一遍,我真的想挨着你的女眷。”

但凡青年说一句客气话,赵传薪二话不说立马让座。

偏偏,非得要和他刚。

他是顺毛捋的,不顺着就触逆鳞。

周围人见这里发生冲突,一方还是清廷的官,顿时紧张又不嫌烂子大的围观起来。

而坐在里侧的杨翠喜,变得手足无措。

爱新觉罗·载振气炸了。

对随从说:“将他叉起来,给我打!”

要是口头上彼此谩骂,赵传薪能和他扯一天的皮。

可这人脾气好大,上来就要动手。

魁梧的随从伸手,要去捉赵传薪的领子。

早有准备的赵传薪,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起身抬手一个电炮。

身高臂长,加上一力降十会,就一下便将这个随从打的踉跄后退,脑瓜子嗡嗡的。

爱新觉罗·载振骇然后退。

之前赵传薪坐着,还不觉得什么。

等他一站起来,好家伙,真特么高啊!

爱新觉罗·载振个子矮,不到一米七。而赵传薪穿鞋有一米八七。

两相比较,冲击力就很强。

另外一个随从脸色慎重,右腿后面微曲,左腿谨慎的向前,一手握拳在前,一手握拳在胸口。

然后,再慢慢变幻动作。

来了个不知道什么武功的起手式!

赵传薪精神一振:“好,好一个十字手变罗汉托天起手式!”

正看热闹的乘客,和后面的爱新觉罗·载振,以及战战兢兢的杨翠喜都懵了。

你这一嗓子是什么鬼?

那那个随从愣了愣,又变了个招。

赵传薪:“好一个挑肘顺势挂锤,竟然用上了二十年的内力,你想锤死谁吗?”

那随从被他说的,动作都有些变了形,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动手才好了。

只得下意识的撂了撩衣摆,伸出单掌比划。

赵传薪鼓掌,斜着眼一副我看穿你的把戏的表情:“撩袍单云手是吧,呵呵,果然有两下子。”

爱新觉罗·载振懵逼的对随从吼:“你他妈的摆什么姿势,快上啊!”

随从啥起手式也没有了,冲上来抬手一拳。

要说这个时代的武术,说强吧,很多在赵传薪看来就如同过家家耍猴的。要说弱吧,赵忠义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搞不清楚的赵传薪也不敢大意,他扬手,虫丝丝巾飞了过去,缠住此人眼睛。

“微暗灵视!”

这一招百试不爽!

果然,那人突然被蒙眼,也不打拳了,两手抬起去抓眼睛上的丝巾。

而赵传薪垫步上前,抬腿侧踹。

“阿打……”

那随从被踢中了胸口,人倒飞了出去。

丝巾飘扬,自动解除“微暗灵视”。

赵传薪举手,丝巾飘回掌心。

“呵呵,抱歉,今儿让你献丑了。”

说着,两手一背,大衣鼓荡,今天又高手寂寞了一回!

爱新觉罗·载振指着赵传薪:“大胆狂徒,你可知我是谁?”

而赵传薪一掀大衣后摆,大赤赤的重新坐下。

翘起二郎腿,挥挥手大气道:“但讲无妨!”

“……”

爱新觉罗·载振左看看,右瞧瞧,竟再无人能帮得上忙。

那种分明我很强,但我就是发挥不出来的无力感,让他头皮发麻。

“好,好得很!本官乃爱新觉罗·载振,农工商部尚书,乃是朝廷宗室,奉旨来关外督办学务。尔竟然胆敢欺我侮我,此事定不罢休!”

人群哗然。

有懂官场的忍不住道:“此乃铁帽子王奕劻之子,将来承袭爵位,也是个亲王那!”

“那年轻人要倒霉喽!”

听到旁人议论,爱新觉罗·载振终于觉得找回了些场子,傲然的看向了赵传薪:“识相的,跪下磕头求我饶你一命!”

赵传薪嗤笑道:“等会你倒地上了,我或许会跪下求你别死,因为你真的承受不住我沙包大的拳头!”

爱新觉罗·载振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身份竟然还有恃无恐?

他惊疑不定的问:“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何人?你且听好了!”赵传薪同样傲然,用鼻孔看人:“在下姓卢,名锡安,字游侠,号双枪快腿小黑龙!”

“……”

在脑海里翻箱倒柜,爱新觉罗·载振愣是没对上号!

不确定问:“你是关外的绿林绺子?”

想来,搞一堆乱七八糟外号的,也就是绿林人士了。

“呵呵,我不混绿林,我混联盟的!来,坐下好好唠唠嗑,喊打喊杀成何体统?多跟我学学,要以德服人!”

回头看看哼哼唧唧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随从,爱新觉罗·载振:你就是这么以德服人的?

见赵传薪确实不害怕他的身份,爱新觉罗·载振觉得还是听他的,别把我也用“德”给“服”了。

于是,非常憋屈的坐在了对面。

“这就对了吗!有话好好说,都是可以解决的,是不是?”赵传薪和颜悦色,又转头问那姑娘:“小姐怎么称呼?是爱新觉罗·载振的妹妹?”

“我,我,我叫杨翠喜!”

“啥?”

赵传薪愣住了。

这不是李叔同的那位红颜知己么?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00.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3 [text_num] => 821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5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79] => Array ( [id] => 42464579 [old_id] => 22981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17 [title] => 第218章 电影名我都想好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18章 电影名我都想好了
当初在日本,李叔同和赵传薪形容此女为:“丰容盛鬓,圆姿如月,为天津女伶之冠。”

可以负责的说,后来李叔同出家,她便是几大诱因之一。

这段痴男怨女的公案,发生在去年。

李叔同是一个内向的纨绔,爱听戏,也爱唱戏。

经常去戏园子,一听就是一天。

然后不尽兴,会要求戏班子让自己登台客串角色。

在这一点上,李叔同是真的会玩。

某天,杨翠喜出现了。

好比是茫茫书库中,尽是些泥胎木塑的正派主角,为文明为大好河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忽然就翻到了一本,主角成天游手好闲正事不干,但却非常有趣。

哪怕想骂两句,那也能让自己痛快起来。

当然,对李叔同来说,杨翠喜是比较正向能量的那种亮眼。

所以,从那以后,但凡有杨翠喜出现的戏,他必然会去捧场,俨然就是铁杆粉丝的模样。

因为有共同爱好,加上李叔同确实才华横溢,对戏文了解,对历史颇有研究,所以两人痴缠起来的速度极快。

可事与愿违,美好姻缘因为李叔同母亲,让他去上海而中断。

这时候,车马慢,一生甚至还不够爱一人。

等李叔同返回天津,好家伙,杨翠喜已经和人牵手成功。

这里又要提到一个人——段芝贵。

段芝贵此人是袁大头门下走狗。

最开始,就靠美人计榜上了袁大头的大腿。

袁大头这人贪财好色也是出了名的。

尝到了甜头后,段芝贵一发不可收拾,美人计一招鲜吃遍天。

就在去年,又在天津城的天仙园,了1.2万两银子给杨翠喜赎身,送给爱新觉罗·载振做妾。

因为关外要设立三省巡抚,段芝贵靠巴结爱新觉罗·载振爷俩,成功拔得头筹,署理hlj巡抚一职。

可要说杨翠喜是什么痴情人,那也是想多了。

这女孩看着普通,可顾影流连,眉目间多有春情,一看就不是省心的主。

当得知杨翠喜被买走,李叔同知道牵手的男方背景强大惊人,立刻灰心丧气,加上母亲去世的噩耗,变得一蹶不振,赴身日本留学逃避现实去了。

可赵传薪此时见了真容真貌,却百思不得其解。

千言万语可归结为一句话:就这?

赵传薪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说:“哎,或许如今我真的是患了脸盲症?分不清人的美丑?”

不能说她长得丑,但赵传薪给出的评价就是中人之姿。

比苗翠、高野真梨子、泽娜·基思,甚至是李梓宁都差了不止一筹。

甚至连直子优香都比不得。

老李啊老李,赵某必须劝你不要出家,不值当知道吗?

杨翠喜没听懂赵传薪的“脸盲”为何意,紧张的问:“什么?”

“哦,没事没事,杨小姐,你好呀!”

“额,你好。”

赵传薪的目光在爱新觉罗·载振和杨翠喜之间来回逡巡。

忽然,赵传薪道:“杨小姐,我有个朋友,如今在日本,他好像认得伱。他叫李叔同。”

本来惶恐不安的杨翠喜,身子颤了颤,欲言又止。看看对面坐着的愤愤不平的爱新觉罗·载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哼!”爱新觉罗·载振忍不住开口。“卢锡安,你够了!这是本官的妾室,你如何敢当着本官的面,提起,提起旁人?”

爱新觉罗·载振是知道李叔同的,听赵传薪提起,登时大怒。

“你看你,急了吧?咱们只是聊天而已。对了,你是亲王?”

“哼,现在不是,但早晚会承袭爵位。”

“那我来问你,你那尚书之职,是很大的官吗?”

“哼哼,不大,勉强从一品!”

赵传薪没什么反应,周围人却倒吸凉气!

这人竟然是一品大员?

“听说你爹卖官鬻爵,搂回去了700万英镑的银子,这是真的吗?”

赵传薪的表情是真挚的,满脸求知欲。

毕竟建设鹿岗镇,培养保险队,做慈善,打仗,港岛投资,美国做地产,加上即将组建的背水军……这些事统统加起来,兜里的银子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迅速的瘪了下去。

赵传薪现在对钱可感兴趣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直了,700万英镑,听的他们头皮发麻。

1英镑大概兑换10块银元,700万英镑那就是7000万银元!

这怕不是把半个清廷都给卖了?

这消息很上头,很下饭。

爱新觉罗·载振何止是手脚发抖,连双目都充血了。

因为,赵传薪说的是真的。

即便数目略有出入,但大差不差。

“你胡说!”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站起身指着赵传薪咆哮。

赵传薪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无措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快坐下,你这么激动,会让大家误以为这是真的!”

“……”

他的话,让爱新觉罗·载振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对呀,为什么要如此激动呢?

还不是这个卢锡安给闹得,这人就是个丧门星!

于是赶忙坐下,可煞白的脸和彤红的眼,却是无法掩饰住的。

赵传薪不和他说话了。

他抖着腿仰着脖子哼哼着:“炸雷啊炸雷,爱新觉罗·奕劻心真黑……”

奕劻是载振他爹。

“……”爱新觉罗·载振:“你说什么?”

“你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赵传薪说:“炸雷啊炸雷,维新春风抡大锤!”

“……”

爱新觉罗·载振和杨翠喜只觉得十分煎熬。

一个满心想着如何报复,一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见爱新觉罗·载振消停了,赵传薪笑了笑起身:“喏,看你那怄气样,小心眼!让给你,咱们掉个座位。”

然后又看看那两个被打的服服帖帖的随从:“你俩杵着干啥?找地方坐啊,站着练功呢吗?”

换了座位的爱新觉罗·载振,朝随从摆手:“你们也坐下吧。”

看爱新觉罗·载振怄气的样子,赵传薪笑呵呵的说:“载振啊,你可别想着报复,后果很严重。”

爱新觉罗·载振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显然是不服气的表现。

赵传薪就问他:“载振那,你爹的钱,都存哪了?家里的地窖,还是银行?”

“关你何事?”

赵传薪掏出雪茄点上:“瞧你这话说得,肯定和我有关啊。你爹那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而我就是治下小民一个。我问问都不行了?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爱新觉罗·载振又激动起来,看看周围人求知若渴的目光,他大声吼道:“本官在此申明,这人纯属栽赃,污蔑,都是凭空捏造的。”

赵传薪喷了一口烟:“放心吧,你不用刻意强调,我们都懂,都懂的,大伙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俺们懂。”

“大人,你放心,不敢出去乱说的。”

喉咙一甜,爱新觉罗·载振觉得胸口堵得慌。

怪只怪他爹贪的太狠,别说真有其事,后来连溥仪都埋怨说大清葬在了爱新觉罗·载振他爹的手里。

就算没那么狠,赵传薪也绝不会冤枉人的。

下火车的时候,赵传薪还以为爱新觉罗·载振会找他麻烦。

他都已经做好了,将“双枪快腿小黑龙”这个名号具象化的准备。

然而风平浪静的又倒了一趟列车。

好巧不巧的,爱新觉罗·载振和杨翠喜和他又在同一车厢。

只是这次双方距离的远。

当爱新觉罗·载振发现赵传薪上车后,赶忙转过头去,让随从将周围剩下的座位牢牢占据。

自然,赵传薪也看到了他们。

本来不打算再过去凑热闹,可见对方竟然如此小气,那他就不能惯着了。

信步走去,伸手一把将随从薅了起来:“我要坐这里,你去旁边。”

随从也不能听之任之,不然等回去以后,爱新觉罗·载振必然会翻后账。

所以,他开始满脸为难而纠结的挣扎起来。

明知不是敌手,那也得上。

赵传薪和古之关云长一样,是个欺上媚下的性子。

大概想明白此间缘由,就将随从给松开。

这时候,旁边有个老外说:“这位朋友,要不坐我对面吧,这里有位置。你能听懂英文吗?”

这个年代的火车,比后世的飞机还要高级一些。

动辄几元的车票费用,非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起。

比如想要赶百多里路,许多百姓都是靠两腿丈量的。

火车上,经常能看到洋人和国内达官贵族,基本看不到衣服打补丁的乘客。

这里是头等车厢,票更贵了。

这白人看着就有钱,应当是中产阶级。

见他还挺友好,赵传薪便笑了笑,坐在其对面。

“朋友,你和他们发生矛盾了吗?”

赵传薪摇头否认:“怎么会呢?我们关系很好的,之前聊了一路,聊的他们可开心了。”

爱新觉罗·载振懂得一丁点英文,在1902年曾代表清朝廷赴英参加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加冕典礼。

这几句话简单,他大概的明白了赵传薪的语义。

又是气的不行。

谁特么跟你聊的开心了?

那洋人耸耸肩:“最好不要得罪他,他应当是清国的贵族,有权势的那种,看顶戴就能看得出来。”

赵传薪竖起拇指:“有点水平!别担心,我的朋友,他只是一时怄气,会想通的。”

“我叫赫伯特·庞廷,来自英国,我是摄影师,对拍摄电影也很感兴趣。我觉得你适合当演员,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中国人。”

“呵呵。”赵传薪乐了:“赫伯特,我的朋友。会说话,你就多说点,请继续!”

“哈哈,你很有趣。不知怎么称呼你?”

“伊森,叫我伊森就行。你是导演么?不如我们来拍一部电影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中国人暴揍英日美俄》,我来当主演!”

“……”

妈的,你这样在我面前说要暴揍我的国家,这真的好么?

赫伯特·庞廷干笑两声。

他说:“抱歉,我虽然很感兴趣,但是暂时还没涉足电影行业。而且,我想要拍摄的,不是你说的那种电影。你知道,我们国家的科考队,正在筹划去极地进行科考。我想要拍摄的是极地的生态环境。”

以前赵传薪幻想过挣了大钱,去全世界进行旅游,其中就有南极。

忽然想了起来,他以前查看南极资料的时候,似乎见过赫伯特·庞廷这个名字。

这老伙计,好像真的去了南极,拍摄了不少照片和影像资料。

他对青史留名这种事向来感兴趣,问道:“那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去拍摄?另外,要去哪?南极洲吗?”

“你知道南极?”赫伯特·庞廷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们国家的人,目前只关心国事呢。”

“呵呵,你知道,自从清廷被生拉硬拽强行打开国门,睁开眼看世界,第一眼就看见拎刀子上门的强盗。这种情况,视线不可能拉的太远的。”

赫伯特·庞廷略微尴尬,那些拎刀子上门的强盗,就有他们英国。

他争辩道:“这是好事,其实也是为了清国人发展经济……”

“发展个几把!”赵传薪强行打断。“你等着,等哪天我乐意动弹,我去你们英国发展一下经济。我让你们日不落帝国,见识见识我们关外人的热情!”

“额这……”

他们这边唠的热火朝天。

另一侧。

杨翠喜小声的在爱新觉罗·载振耳边说:“他会说洋话!”

“哼,此人卑鄙无耻,蛮横无礼,藐视朝廷,会说洋话又怎样?”

起初还能听懂一二个词汇,后面爱新觉罗·载振则完全抓瞎。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不忌惮老爷你的身份,还会说洋话,此人必定有大来头!”

爱新觉罗·载振心里一紧,眯起眼来。

他压低嗓音,用牙缝挤出一句话:“到了袁慰亭那里,不管此人有什么来头,我必定让他好看!”

火车到了天津。

赫伯特·庞廷热心的给赵传薪留下了联系方式。

说是如果赵传薪想要从事电影行业,他可以为他介绍一二。

“伊森,可能主角你当不上,但是配角还是有希望的。”

“扯淡,我给别人当配角,那主角他配吗?相反,你要是将来决定拍电影,可以联系港岛的玄天宗,我告诉你地址。若在关外,你联系辽西的杜立子。到时候我买器材设备,你来拍。电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清种马,大战日不落美娇娘》,或者《英帝国情事》,要不然《谢菲尔德的美丽传说》、《色·英国·戒》。”

赫伯特·庞廷听的是面红耳赤,呼吸粗重。

好家伙,感情我们日不落人均荡妇是吗?

“伊森,电影名字你想的都很好,但以后不要再想了,这玩笑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只要你说你能拍,想拍电影,随时来找我。”

赫伯特·庞廷一愣,难不成此人颇有财力?

可就他看来,清人当中,有些地位的出门都会配有随从。

比方旁边那个清廷的大官,就带着两个护卫。

可此人单枪匹马,说话有时候会显得很粗鲁,真不像是清廷的顶流。

他迟疑了一下,说:“好的,伊森,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的。”

旋即,两人告别。

因为没有通知张占魁,所以也没有接站的。

赵传薪出了站后,很警惕的打量了一下。

确认这次周围没有人监视和围捕,爱新觉罗·载振就算想找茬,也不可能这么快摇人。

他这才上了一辆黄包车。

以前他不愿意坐黄包车可不是因为勤快,那时候他觉得拉黄包车很辛苦,心生怜悯下才拒绝。

可后来想通了:人家靠这个吃饭,你不坐,人家就少了一份收入,这反而不美!

“师傅,给我拉到模范监狱。”

车夫没急走,试探道:“模范监狱,那可不近!”

“走吧。”

车夫眼珠转了转:“得嘞!”

将抹布搭肩上,拔腿便走。

果然不近,跑了很久,车夫看上去都快力竭了才到地儿。

“到了您呐!”

“多少钱?”

车夫咳嗽一声:“承惠,2块4角!”

“多少?”赵传薪不敢相信自己耳朵。“2块4角?”

他性子历来如此,跟有钱人吝啬,跟穷人大方。

若车夫老老实实报账,他不但给路费,还会给小费。

之前坐过几次,都是这样的。

可这车夫竟然当他冤大头,报了个宰客的价格。

这也是因为赵传薪穿戴整齐,衣料看着价值不菲,又是外地口音,是以车夫还乱报价。

见赵传薪这种反应,车夫也不觉得意外。

每个被宰的客人都是如此。

“对喽,这么远的距离,是2块4角。”

人力车价格,大致是按距离来算的。

折合后世的距离,1200米前后,大致上不到1角小洋左右。

反正没那么精确,大差不差的要了钱,双方也都不会计较。

毕竟能坐得起人力车的,必然身价不菲。碰上洋人,通常还会有一点小费。

可按照这个标准来算,赵传薪撑破了天,也就是1块3角小洋。

看在这车夫累的汗流浃背,快要脱力的份上,赵传薪随手就能赏一块大洋做小费。

可前提是他给,而不是被宰。

所以,他迈到地上的半只脚收了回去:“你把我送回原地,我按照你的步数一米一米的计算。多他妈给我算一角钱,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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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黄包车的人多,这是有原因的。

这和送外卖相仿,辛苦归辛苦,可赚得多能养家糊口。旁人觉得他们泥腿子,可人家比一般的工人赚的还多一些,或许心里也在鄙夷工薪族那点微薄的薪水呢。

但是坑人,赵传薪便不干了。

以往宰客的时候,乘客都是和车夫扯皮,闹闹哄哄半天,事情也就罢了。遇上难缠的,大不了让一步少退回些钱,最终他还是多赚。

可今天他碰上了赵传薪。

不讲理的,要一步步的计数算里程。

没听说过知道吗?

“送回去?您可想好了,这里程可是不短,说不定价钱还要翻一倍。”

车夫也不怕,似笑非笑的说。

“没事,如果我算过以后,数目对上了,一分钱不少的再给你。如果没对上,那2块4角,你就得拿去当医药费了。”

数目当然对不上,所以车夫也不打算跑回去。

那张晒的黝黑,全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貌似憨厚的笑:“要不,我们去巡警局,让巡捕评评理?”

但凡有点身份的,肯定不屑于这么干。

为了那点钱,不够丢人的。

可赵传薪是谁,长这么大,从来没要过脸。

“呵呵,来,你拿着这块滑石,去那边墙角,写上伱的名字,画个箭头。”

车夫一愣,什么意思?

不过只要钱赚到了,其它都好说。

于是接过了那块泛白的滑石,走到墙角歪歪扭扭写上名字,再画出箭头,回来将滑石递给赵传薪:“您的石头。”

赵传薪往座上一摊:“好了,走吧,去巡捕局,刚刚你画的就是记号,这样你难以抵赖。正好,探访局的总办杨以德和副总办张占魁都是我朋友,让他们评评理。”

杨以德位高权重,或许还有一些底层没听过。

可张占魁不同,起于微末,出身草莽,还是个小小的马快时候,便在天津城市井中扬名立腕,车夫自然听过其大名。

他脸上多了一丝狐疑:“你认得张总办?”

“走吧,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这……”看赵传薪表情不似作伪,车夫怂了,民不与官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昧了,就要1块钱就行了。”

“真1块钱?”

“真1块钱!”

赵传薪起身,丢过去两块大洋。

车夫接过一愣:“啊这……”

咋多给了一块钱?

“本来老子也要给你点小费,最见不得别人辛苦拉车。可你他娘的非得想宰客,那我能惯着你么?以后少干这种缺德事,否则早晚腿会被人打断!”

车夫满脸羞愧。

“这位爷您仁义,我以后一定不这么干了。”

临走前,赵传薪加了一句:“对待洋人,可以这么干!”

车夫干巴巴的笑两声,忙不迭的点头。

心里却想:洋大人给小费,不能得罪呀。

幸好没说出来,要不然少不得挨赵传薪一顿捶,还得把小费要回去!

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列强,一种跪舔洋人的国人。

走进模范监狱,门岗狱警喝道:“站住,来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张榕!”

要是换别的囚犯,狱警未必认得,因为囚犯数量太多了。

可一听张榕的名字,这是刺杀五大臣的狠人那,而且袁总督亲自过审的案子,狱警的印象十分深刻。

他上下打量赵传薪:“又是张榕的亲戚吧?之前是他姐姐和他兄弟,这回你又是他什么人?不管是什么人,今天不能探监!”

看狱警以平静的表情,说出不留情面的话,赵传薪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一块大洋飞了过去。

狱警手忙脚乱的接过,平静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可以了,进去吧。”

当赵传薪进了监狱大院,那门岗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去通知典狱长。”

像张榕这种刺杀朝廷命官的要犯,虽然也可以探监,可一举一动都受到特别关照。

尤其是,典狱长王璋亲自吩咐下来,但凡有探监张榕的必须通知他一声。

赵传薪这边还在门口登记,典狱长王璋便带人匆匆而来。

他俯身看去,见登记栏上写着:辽西人士,卢锡安。

咦?这是谁,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说来关注张榕的人,他基本都知道。除了朝廷,张榕的姐姐和兄弟外,还有就是探访局总办杨以德。

尤其是杨以德,发话让他照顾张榕。有啥情况,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也不知道这张榕是怎么疏通了杨以德这条线。

那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当赵传薪登记完,抬头一看,身旁站了个汉子,看制服和气势应当是监狱一把手。

“有事?”

“无事,你进去吧。”

王璋摆摆手。

等赵传薪进去以后,他对手下道:“快去,给探访局杨总办发电报,告诉他有个叫卢锡安的人来探视张榕。”

手下匆匆而去。

杨以德接到了电报,眉头一紧。

这个卢锡安又是什么人,和赵传薪有什么瓜葛?

因为年前赵传薪让他关照张榕,年后就来了个卢锡安,两者应当是有关系的。

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听从官来报:“总办,农工商部的尚书载振来了,说要见您。”

爱新觉罗·载振来找他做什么?

有事不该去找袁总督吗?

就听从官继续说:“一同前来的,还有袁总督!”

杨以德赶忙穿衣服,破口大骂:“妈了个蛋的,你说话能他妈说完整吗?”

从官讪笑。

大喘气这的确怪他。

换上一副殷勤笑脸,杨以德快步出去迎接。

才一照面,袁大头也不废话,张口就说:“敬林,快去,派人排查一个叫卢锡安的人。此人藐视朝廷,构陷忠良,乃万死之罪!此人刚离开火车站,若所料不差,应当是去了车店宾馆一类的场所休息去了。”

听到“卢锡安”三个字,杨以德心里咯噔一下。

看看袁总督,再看脸色不太好的爱新觉罗·载振,杨以德便心知肚明,那卢锡安肯定是得罪这位亲王之子了。

他爹可是慈禧面前的红人!

但是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反问道:“总督,那卢锡安长什么样,可是知道吗?”

袁大头转头看向了爱新觉罗·载振。

爱新觉罗·载振轻哼了一声:“此人身材高大,约么五尺二寸到五尺三寸之间。没有剃发,头发长及脖颈,穿着西式服饰。言行粗鄙,形骸放浪……”

杨以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被爱新觉罗·载振一描述,脑海中浮现出某人的身影。

这太容易辨认了。

但他依然不动声色。

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卑下一定尽职尽力去办好这个案子!”

爱新觉罗·载振脸色好了一些:“不错,敬林还是知轻重的,有劳了。”

“尚书大人严重,卑下这就去了。”

杨以德知道卢锡安必然就是赵传薪,他大声喊道:“聚集人手,去南段北段的所有车店,大饭店以及宾馆排查。我自带一队人马,随机应变。一旦抓住此人,立刻来报……”

话是故意说给袁大头和爱新觉罗·载振听的。

因为两人认为赵传薪住进了宾馆大饭店之类的场所。

可杨以德知道,赵传薪这会儿在模范监狱呢。

所以,他带人自然是偷偷的去模范监狱外等待。

……

赵传薪被狱警带着进了牢房,黑乎乎的监狱里,两旁牢房里囚犯看见来了人,开始喧嚷起来。

“小白脸,你特娘的过来。”

“新来的么?嚯,个子挺高啊。”

“说你呢,来这里,皮肤挺嫩啊,老子摸一把。”

一个牢房里,有个囚徒将手伸了过来,似乎想要碰一碰赵传薪。

听他们聒噪,像苍蝇一样嗡嗡的,尤其还有不开眼的竟然伸手。

在狱警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传薪忽然窜了过去,抓住那人的手臂,在牢房的铁格子上猛地按压。

他力气非常之大,加上体重倾斜,只听得“咔嚓”一声。

那囚犯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九十度,骨头将皮肉刺的鼓了起来。

“草拟吗的,来,我看你还想怎么摸老子?”

他戴着魔鬼水晶眼镜,皮肤白嫩,若不开口,还道他是个斯文人。

可一张口,“含妈量”极高的话说出来,斯文人就成了斯文败类。

那些鼓噪声为之一静。

太特么凶残了!

狱警骇然失色,看着手臂夹在铁栏上,反转扭曲一个劲哀嚎,却愣是不敢将手臂抽回去的囚犯。

再看看赵传薪,狱警猛地抽出了警棍,哆哆嗦嗦的指着赵传薪:“你,你,你想干什么?”

赵传薪面不改色,掏出一把大洋丢在地上:“拿去给他治伤,剩下的归你们了。别废话,赶紧的,老子分分钟几十文钱上下,没空陪你们扯淡。”

“……”

两个狱警赶忙蹲着去捡钱。

随便找个大夫给接上骨,才能用几个钱?

他们赚大了!

赵传薪鹰顾狼视,目光转动,吼了一嗓子:“还他妈有没有人想要疗伤的,报上名来,我成全他!”

虽称为模范监狱,可这里关押的不少都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

可当赵传薪一开口,竟无一人敢搭话!

“草拟吗的一群贱骨头,老子要是在这里,把你们一个个骨头都敲碎!啊……tui!”

狱警捡起了钱后,虽然还是前面带路,却离赵传薪远远地。

仿佛靠近了,就有骨断筋折的危险。

没多久,到了张榕的牢房外。

赵传薪往里一看,牢房还挺干净,这一屋里只有四个人,里面竟然还陈设了简单的文房四宝和书桌。

也不知道是张桂出钱买通了狱警,还是赵传薪之前跟杨以德打招呼起了效果。

张榕正在写写画画,看见外面有人来,抬眼打量。

当见了赵传薪后,他霍然起身:“赵……”

赵传薪使劲咳嗽了一声:“能让我双枪快腿小黑龙卢锡安来看你,也是你张榕的荣幸了。”

“啊,是,卢先生,多谢你来看我。”

张榕立即反应过来。

他是了解赵传薪的,化名和名号一大堆,关外一点红,混元霹雳手啥的,现在多了个双枪快腿小黑龙,也是基本操作,勿六就是了。

赵传薪对左右的狱警道:“你们先离开,我有话要对他讲。”

狱警:“这……”

“嗯?”赵传薪板起脸来。“是你们拿的钱少了,还是我卢锡安掰断的胳膊不够多?”

狱警打了个激灵:“钱不少,胳膊够多了,我们走远些就是。正好,也要去叫大夫给那人接胳膊。”

见赵传薪如此威风,张榕也是吃了一惊。

这人看似没正形,可走到哪都威风八面,也是一大奇事!

等狱警走远了,赵传薪靠近铁栏,小声道:“你姐姐张桂,去鹿岗镇求我来救你。”

闻言,张榕先是惭愧,因为张桂为了他操碎了心。

而且,他本就还欠着赵传薪的人情呢,现在又老烦人家来营救,内心十分过意不去。

然后脸上闪过一丝希冀之色:“赵先生,可有办法?”

“我来的时候,观察了这座监狱,比我料想的更严密。”

张榕满脸失望。

他料到这个结果了。

劫囚什么的,也就是话本里说说,现实不太可能。

却听赵传薪又说:“但是救出你也是轻而易举。”

擦……

张榕那颗心忽下忽上,血压都飙升起来,脑门的青筋跳了跳。

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赵先生不要消遣我了,死我尚且不怕,但死在监牢里,太憋屈了。男子汉大丈夫,死也得死在轰轰烈烈的事业上!”

真是个愣头青。

赵传薪笑呵呵的说:“本来我打算今晚就将你救出去,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了。救出来你只是第一步,还得想办法把你送出天津城。我需要准备一些时日,正好还得去北洋大学堂,给那些可爱的学生做个演讲。等完事了,我来救你。”

本来赵传薪是想要在张榕面前装一波的:你看,我都要去大学做演讲了,牛逼不?

可此时的张榕,满脑子都是逃出生天的狂喜,哪里听得进去别的?

他急忙问:“赵先生,我该怎么配合你?”

“哦,该吃吃该睡睡,到了救你的时候,你自然便知。”

说完,赵传薪朝不远处的狱警喊:“我这边完事了,你过来一下。”

狱警颠颠地跑了过来,赵传薪指着张榕说:“我这朋友,他想吃一顿好的,顺便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我今日没带够钱,等几天后我再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呵呵,你懂得。”

说着,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那狱警愣了愣神,比起杨以德那种老油条就差得远了。

片刻才反应过来,脸上全是欣喜:“那好说好说。”

又将到账一笔,这人阔绰的很,想来不会少了。

在他们看来,劫囚什么的,那都不存在。

所以也没有任何担心,反而期待赵传薪的下次到来。

对张榕眨眨眼,赵传薪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去。

留下张榕呼吸粗重,胸膛上下起伏,激动的难以自己。

若说谁敢劫囚,可能非法外狂徒赵传薪莫属!

赵传薪说的话,他是信的!

出了牢房大门,阳光刺眼。

别说,赵传薪还真感受了一把重见天日。

想做事就要舍得下本。

看看身后微微躬着身子的狱警,赵传薪又甩过去一块大洋:“劳烦了,这点辛苦钱拿好,随便去喝喝茶。”

“多谢这位爷了。”

狱警乐开了。

真是大方呀!

要是每天都有这种“主顾”上门,多看看里面的囚犯,他们发家致富不在话下。

走出模范监狱的院大门,赵传薪左右看看,发现有点过于安静了。

他眯起了眼睛。

有个黄包车,空车自远处跑来。

赵传薪一看,这不是之前那个想宰客的车夫吗?

他脸色有些白,甚至赵传薪看他的腿都有些打颤。

等车夫走的近了,在赵传薪面前停下,说道:“先生,有个人让我转告你,去三里外的茶楼见面,他说他姓杨,你懂的。”

姓杨,你懂的。

赵传薪马上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好。”赵传薪上车。“走吧,不用怕,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车夫强作镇定。

全城的巡警动员起来进行搜捕,而刚刚找他做事的那位带的一众属下,更是全副武装。

车夫被吓到了。

等到了茶楼,赵传薪手里多了两把马牌撸子。

下车的时候,车夫自然也看见了他手里的枪,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赵传薪给他了两块大洋:“走吧。”

车夫一溜烟的跑了。

整理了一下挺括的法兰绒黑色长款大衣!

抬头看了一眼。

天津城上空的雾,就是他赵传薪吐出的雪茄烟。

而左右,并没有看见埋伏。

他信步走进茶楼。

茶楼里空空如也,没有顾客,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杨以德。

见赵传薪手持双枪,杨以德也不介意,笑着迎了上来。

没等他开口,就见赵传薪两把枪枪口调转朝下,两只手拇指和虎口按住枪把,四指压着枪机,咔嚓……

两只手单手同时完成上膛动作,看的杨以德眼皮子猛跳。

好大的手劲儿!

好娴熟的手法!

赵传薪神枪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干笑道:“不需这样的,赵老弟。我已经将手下打发到附近巡逻去了。”

“哈哈,以防万一而已。”

赵传薪皮笑肉不笑。

“这次赵老弟又得罪了爱新觉罗·载振,这人可不是好惹的。没别的意思,哥哥就是来提醒你的,那位尚书找到了袁总督,袁总督亲自来找我来抓捕卢锡安。卢锡安,想来就是赵老弟了。”

赵传薪报的是卢锡安的名号,而杨以德还是立即想到了他。

可见这人聪明是有的,就是不怎么用在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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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直言问:“杨老哥,为何不听令抓我呢?”

“赵老弟说笑了,以咱们的交情,当哥哥的岂能抓捕你?”

杨以德怕呀,赵传薪这个人实在难以常理度之。

抓捕不成反被干,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上次得罪赵传薪,他放过自己一次,但第二次准没命。

更何况,这是位财主。

果然,赵传薪收起枪,乐呵呵的拍了拍杨以德肩膀:“杨老哥讲究,够义气。那要说义气,可就值老鼻子钱了,你说是不是杨老哥?”

“对,老弟说的没错,义气值千金!老哥今日就向你保证,在我这里,义气永远是存在的!”

“好!就冲杨老哥这份长久的义气,赵某敢断言说,杨老哥这辈子必定是大富大贵的命。”

两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片刻,杨以德表情认真了些:“赵老弟,今天早些我会在南段排查,晚些和明天会在北段排查,重点是各个大饭店和车店、宾馆。伱若要住店,就在南段找地方休息。过了明天,排查力度便会减小。只要小心些,就不会出意外。”

人家连休息的事都想的周全,可见是用心了。

赵传薪拱拱手:“多谢杨老哥照顾。”

“赵老弟,别怪为兄多嘴,你这次来天津城所为何事?年根,你的那船‘重器’已经运走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说的重器,自然是那批炮火,年前就已运到,并打通了上下出了关。

年后,一连的保险队也去了延边地区,跟刘永和的背水军一起训练。

赵传薪主要目的当然是营救张榕,但这种事赵传薪觉得还是不告诉杨以德为好。去北洋大学演讲,他也不愿意跟杨以德说。

毕竟外面现在搜捕的人是卢锡安,并非赵传薪。而去北洋大学演讲,名义却是赵传薪。

见他沉吟,杨以德却猜到了什么:“赵老弟莫不是为了张榕而来?此事着实不好办,要我说就放弃吧,不值当大张旗鼓。”

既然猜到了,赵传薪就说:“这件事,杨老哥你只要按兵不动,其余事就不要插手了。我不希望,在模范监狱的周围出现你的眼线。”

杨以德心跳加速了半拍:果然如此,想来要闹出大动静了。

但他还是说:“懂,都懂!”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然后,赵传薪屁事都没有的离开了。

杨以德心满意足的逛了一圈,装模作样的设置岗哨后,便回到了总局,美其名曰:居中坐镇调度。

他亲自前来,也只是为了卖赵传薪个人情。

人情非常值钱,值上万钱!

可是回到总局,却发现袁大头和爱新觉罗·载振还在。

“敬亭,查的如何?”

杨以德在见到两人之后,原本因为腰包鼓了的春风得意,立即消失不见。

脸上带着些风尘和疲惫之色,颓唐道:“害,没找到,这人想来也谨慎的很。不过,卑下一定尽全力去搜,就算夜里不合眼也在所不惜!”

熬两宿做戏算什么,大不了明天不洗脸了,还能看上去更逼真一些。

熬两夜就赚一万块,超值!

袁大头满意的点头:“嗯,敬亭办事还是很得力的。不过,还有一事。”

闻言,杨以德仿佛重新振奋精神,“劳模”气质涌现,大声道:“还请总督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至于。”袁大头摆手:“明日,尚书大人受邀去北洋大学,听一个演讲。在咱们天津城,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我要你派人跟着。我这边也会遣人同去,万万要保护好尚书大人!”

听只是这种小事,杨以德暗松口气。

可小事大办,才是在上级面前最好的表现。

他大声道:“是,卑职定当竭力维护尚书大人周全!”

“好,你去忙吧。”

等杨以德离开。

爱新觉罗·载振满意的点点头:“杨敬亭此人,颇有才干,怪不得能成为袁总督手下得力爱将!”

袁大头得意:“哈哈,敬亭爱耍小聪明,但总的来说还是能识大体。这些事由他办,我放心!”

……

翌日,赵传薪如约来到北洋大学。

北洋大学全部是西式建筑,门口上写着遒劲有力的“北洋大学堂”五个字。

教学建筑,大体分为两层,面积可观,在此时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的校区了。

赵传薪走进大学,抓住一个学生:“同学,校长室怎么走?”

那学生见他衣冠楚楚,还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就指了指说:“在那里。”

“多谢。”

等他一路打听来到校长室,敲敲门。

“进来。”

从来没有过教书育人经历的赵传薪,这次很郑重,穿的粗呢大衣,里面西装马甲怀表具备,脚下蹬着一双亮闪闪的皮鞋。

可他的郑重也是有限的,至少敞开的衬衫衣领,和脖子上隐隐露出的各种配饰,就破坏了整体的庄重感。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个小老头,干巴巴的,八字眉,眉梢往下垂着。同样西装革履,还戴着一顶礼帽。

旁边倒是有个熟人——英华!

见了赵传薪,英华赶忙起身,微笑说:“赵先生来了!”

梁敦彦也跟着起身,略微打量一番。

见赵传薪高大英俊,果然如同传言中那般没有剃发,黑发极为浓密,向后整齐梳理着。络腮胡,同样浓密,修剪整整齐齐,因为脸上棱角明朗,所以一点都不显得猥琐,反而有种阳刚之气。

“赵先生,你好,鄙人梁敦彦。”

“梁校长你好,在下赵传薪。”

“赵先生仪表堂堂,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甚闻名。”

反正求人掏腰包,免费的好话可劲说就是了。

作为清廷第一批留美儿童,全面接受西方思想教育的梁敦彦,并不摆清廷官员才有的架子。

赵传薪眨眨眼:“梁校长,还是不要对赵某抱太高的期望才是。”

“这……”梁敦彦被这句话搞蒙了:“赵先生何出此言?”

别人被夸了,会说上一句“谬赞”或者“不敢当”,他头一次见这种反应的。

“哎,世人多赞我忠肝义胆,古道热肠,仗义疏财。

可实际上呢?

他们夸的对极了!

梁校长若是对赵某期望过高,赵某是会骄傲的。”

“啊这……”

梁敦彦顿时破防。

这时候,早就对赵传薪有所了解的英华上前大笑着说:“赵先生一如既往的风趣。一别数月,别来无恙?冒昧问一句,刘佳慧小姐现今如何了?”

赵传薪看向英华:“你都说冒昧了,那你还问?”

“我……”

“哈哈开玩笑的,不要那么小气嘛。”赵传薪走过去熟稔的拍拍英华肩膀。“佳慧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养的白白胖胖,像一头小猪羔子。”

这话要是让刘佳慧听了,肯定不觉得意外。更不会生气。哪天赵传薪要是客客气气非常礼貌,那她反而要小心翼翼,因为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可一直惦记着刘佳慧的英华,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谁特么用小猪羔子比喻人?

为了刺探更多消息,英华决定忍了!

他问:“刘小姐可曾提及过我?”

“提到了提到了。”

“哦?”英华眼睛一亮。“刘小姐说什么了?”

“佳慧说,那次和敛之先生同行,坐的船的船票存根丢了,回去无法报销了。”

英华满脸希冀:“还有呢?”

“没了!”

“……”

就这?

你特么逗我呢?

赵传薪开门见山道:“梁校长,不是说让我来演讲吗?所谓传道受业,解惑者也。赵某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要不,这就去吧。”

“……”梁敦彦是西方思维,可依然难以跟得上赵传薪的节奏。“这个,还没到时间,让学生准备一会儿。”

赵传薪深以为然:“说的也是。我那八九斗的才华,六七车的学问,一股脑的灌输下去,他们怕是脑袋会撑爆。让他们先清空清空思想,忘掉以前学的无用知识。”

梁敦彦立即望向了英华,八字眉下的小眼睛,散发出灼灼的质问之光。

闪烁中,便无声传递过去一句话:我看你出的是馊主意,这人根本不靠谱!

英华尴尬的不行,猛地咳嗽两声,对赵传薪说:“赵先生,北洋大学,可是一个正经的学堂。这里走出去的学子,将来都会受到重用。可不能,不能太随意了些。”

此言着实令赵传薪恼怒:“敛之先生一把年纪,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不稳妥。什么叫正经的学堂?什么叫不能太随意?赵某教的,可是很正经的学问。”

英华无语,他怎么就一把年纪了?正年富力强呢好么?

梁敦彦当和事老:“赵先生,这就是一次演讲而已,算不得教育,想说什么就说好了,北洋大学是个思想开放的地方。”

“敛之先生看看,这,就叫作专业!大学本就是思想开放的地方,可不能搞封建迷信。梁校长,要不说还得是你!”

英华和梁敦彦:“……”

什么叫搞封建迷信?

你当着清廷的命官,说什么封建迷信,这合适吗?

梁敦彦擦擦汗,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邀请的那些来宾,应该也已就位,咱们这就出发吧。”

他怕再说下去,搞不好会脑中风。

三人出门,梁敦彦故意落了一步,和后面英华小声却咬牙切齿的说:“敛之,待会儿他演讲完了,要是讨不到钱,我跟你没完!”

英华苦笑:“我觉得,你只要让他尽了兴,掏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一会儿你别打断他的话,让他畅所欲言。”

“那他,万一和刚刚一般,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又当如何?”

“尿遁,把个中干系摘掉,回头就说你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内容,事后才知道为时已晚。”

“行,照你说的办。”

梁敦彦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

好像得不偿失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原本他以为,像赵传薪这种人在正式场合怎么着也应当严肃一些。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交流来看,很难办到。

前面的赵传薪忽然顿足,转身问:“梁校长,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不会是在商量如何诱捕赵某吧?赵某知道,之前某段时间,朝廷似乎通缉我来着。”

梁敦彦忙说:“那不会,放心吧赵先生,你的海捕文书已经收回,不但不会抓捕你,还因为鹿岗镇慈善会的善举,朝廷一度有人提议褒奖你。”

“啥褒奖,我怎么不知道?不会随便找个人,帮我把奖品给领了吧?”

“……”梁敦彦深吸口气:“确有人提议,不过这个奏疏被搁置了。但请放心,通缉这类事断不会发生,这点可以向赵先生保证!”

“那行吧。”

连个奖状都没给,赵传薪不大乐意。

当赵传薪来到礼堂。

从大一到大四,从本科到预科,从社会科学到自然科学,下面已经乌泱泱的站了好些个学生。

甚至,天津城的女校学生也挤进来跟着凑热闹。

除此外,贵宾台上还坐了一些人,多半是北洋大学的教师。

当赵传薪扫视一周,却意外的发现了个熟人——爱新觉罗·载振!

我擦,这老小子咋也来凑热闹?

他此时还在幕后,梁敦彦拎着个铁皮桶扩音器上了台。

“肃静,肃静。”

见校长上台,下面师生为之一静。

校长的面子,还是需要给的。

梁敦彦说:“今天,北洋大学特意请来了著名爱国人士和慈善家——赵传薪先生来做演讲。接下来,请赵先生登台。”

赵传薪不怎么闪亮的登台了。

没有聚光灯,差评!

场面极其安静,众人都在静静打量传说中大闹美国东西部,以及乐善好施的赵传薪。

一个女学来的女生,抱着一本书和同伴小声嘀咕:“赵先生竟然这般年轻英俊?”

“是啊,我还以为是个粗野的武夫呢。”

“你看他,个子好高啊,比旁人高出一头半,校长站在他身边像个孩子。”

“嘻嘻,他好像一点都不怯场。”

女生都是外貌协会,而男生的画风却是另外一个极端。

“赵先生的体魄,看着就像是古之猛将,怪不得可以大闹美国。”

“并非如此,赵先生的武力,彰显在他的枪法上。据说他枪法如神,难觅敌手!什么时代了,还猛将?猛将拿着刀枪,可无法纵横美国。”

“说的也是,我有好多疑惑,想问问赵先生,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会有的,赵先生看着很斯文,应当是平易近人的那种人。”

赵传薪没料到,自己在学生中人气这么高。

是不是敷衍而来,他还是能分辨的清楚的。

只不过,以前他在百姓中提及自己的名字,多半百姓都不认得。

比如南方受灾地区,大家知道鹿岗镇,也知道鹿岗镇慈善会,但许多人却不知赵传薪。

这大概就是受众群体不同。

所以说,慈善会这步棋是走对了。

赵传薪拿起铁皮喇叭:“同学们,我是赵传薪。”

没有尖叫,没有互动。

可有个人却瞪大了眼睛,那人自然是爱新觉罗·载振。

他不是双枪快腿小黑龙卢锡安吗?

原本被欺侮的怒火,现在又加了一条被戏耍的耻辱。

愤怒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而赵传薪也发现了他,还对他龇牙一乐。

这让爱新觉罗·载振气炸了,他一把拉过旁边守卫的北洋新军的士兵,耳语了几句。

那士兵转身匆匆离去。

却听台上赵传薪忽然指着他,拿着扩音器说:“载振啊,我有劝过你让你不要报复我,否则后果很严重,对么?既然你知道了我叫赵传薪,那你就该听过我常说的一句话——勿谓言之不预!”

一群师生懵逼,赵先生打的是什么哑谜?

载振又是谁?

常人根本不会把私人恩怨,拿到台面上来说。

可赵传薪根本不是常人。

所以爱新觉罗·载振只觉得头皮发麻,觉得好像有些非常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

赵传薪指着他说:“或许同学们不知道此人是谁,他就是爱新觉罗·载振,是铁帽子王爱新觉罗·奕劻的长子。”

此言一出,师生哗然。

然后将目光齐齐的望向了爱新觉罗·载振。

本来,赵传薪是不打算继续撩拨他的。

可赵传薪见他跟那个大头兵耳语几句,大头兵看了一眼赵传薪后,立刻就离开了。

这说明,爱新觉罗·载振要开始摇人了。

既如此,赵传薪也不惯着他。

继续说:“至于为何赵某要提一嘴他,这件事还要从火车上说起……”

于是,赵传薪把如何发生冲突讲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比如说,段芝贵是谁,段芝贵最开始如何追求杨翠喜,而后来又是如何威胁杨翠喜家人,将杨翠喜买了送给爱新觉罗·载振,利用美人计,谋求了hlj巡抚一职。

其实,赵传薪还想把李叔同的纠葛也讲出来,后来还是忍住了。

说完这些后,赵传薪又转向了英华:“敛之先生,你主笔《大公报》,这么劲爆的新闻可不要错过哦。本来我准备了一篇长稿,但我估计今天不能完整的演讲了。接下来,咱们就进行一对一的模式进行吧,说到哪算到哪……”

台下,好多人如坐针毡。

比如说当事人爱新觉罗·载振,比如说被点名的英华……

英华猝不及防,刹那手足无措。

这是他能参合的事吗?

他无助的向旁边看看,却发现身旁座位空空如也。

原来梁敦彦从善如流,听人劝吃饱饭的尿遁了。

啊这……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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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载振万万没想到,赵传薪会当场将此事原原本本的抖落出来。

要出大事了!

越想越怕,这怕是要摘顶戴的丑闻。

他愤而起身,旋即坐下。复又起身,却在众目睽睽下再坐下。

好像下面椅子着火了,火燎了屁股一样。

走吧,显得赵传薪所言属实。

不走吧,他真是五内俱焚。

在场的怕是不下千人,还有北洋大学的老师。

要知道,在场的老师里,不光是华人,还有任主课的美、日、英、法、德、俄学者。

凑麻将都能凑一桌半了。

这么多人的嘴,他根本就管不住。

完了,全完了!

而台上的赵传薪,却是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对已经上头了的众师生说:“咱们先不去管他这些肮脏龌龊阴暗小人贪赃枉法的勾当!

我们先进行演讲,不然一会儿那些充当此人走狗的北洋士兵来抓我,演讲就进行不下去了。”

好家伙,一句话,将所有的事情都定了性。

哪怕英华有些坐不住,可依然佩服赵传薪的胆大包天,以及他的口才和手段!

只要北洋士兵来,那袁大头少不得被传言充当铁帽子王家的走狗。

众所周知,小站练兵是袁大头一手推动的。北洋新军,就掌握在其手中。

要是来抓他赵传薪,那事情便定了性。要是不抓,肯定也会得罪爱新觉罗·载振。

再说载振,如果真的让人来抓赵传薪,那事情就属实,这就是恼羞成怒了。

如果不抓,那这件事也会被传出去,照样麻烦不小。

赵传薪才不管众人心中所想,他大言不惭道:“接下来,同学们,你们有什么人生中的困惑,学问上的不解,生活中的不足,尽管问,赵老师将成为你们人生中的一盏指路明灯。

现在想要提问的举手,我为一对一进行指导。”

哗……

几乎全员举手。

今天是真的上头!

赵传薪挑了个最好看的女学生,让她来提问。

女学生尽量大声问:“赵先生,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传薪对她眨眨眼:“这种事不要乱问,小心人家这位尚书大人,事后给伱穿小鞋。大家记得,这位女同学若是遭受报复,那就一定是载振干的!”

载振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朝外走去。

心里下了个决定,

破罐子破摔吧!

赵传薪也不去管他。

这种己方单枪匹马,场面又十分混乱的局面,对他十分有利,他想逃跑简直易如反掌。至于会不会波及旁人,但凡打起仗来,赵传薪从来不管别人会不会受伤的。

那女学生吓得吐了吐舌头,赶忙混进人群,不敢再问。

赵传薪又叫了个女同学。

那女同学提了个尖锐的问题:“赵先生,我听有传言说你爱享受,这是真的吗?”

什么叫爱享受?老子分明就是好吃懒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么?

赵传薪耐心讲解:“我这人对自己有着极高的道德要求,提倡艰苦奋斗和自力更生。做饭绝不会用厨娘,打扫从来自己动手,穿衣都是自己缝的,走路靠双腿,能站着从来不坐着,能坐着绝不会躺着。我家的躺椅,两年了,崭新如故,这你们敢信吗?我从来不用跑腿的,我每天要从家里到治安所来回跑几十趟,这你们敢信?

虽然我很完美,但是我向来不缺自污的精神。因为如果我太完美,大家会觉得做好人的标准太高了,大家都不去做了。

所以,我才会用享受这种事,来麻痹你们。”

女生满脸崇敬,赵先生可真是聪慧啊!为人处世,竟然想的这么周到。

而英华以手扶额。

他可是知道赵传薪是什么人,刘佳慧也提过只言片语。

他记得刘佳慧说过,赵传薪家里的躺椅,扶手包浆很厚重的。

作为旗人的英华,自然知道包浆是怎么出来的。

赵传薪将自己的好吃懒做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偏偏听众都信了。

赵传薪又指了一个女生。

那女生说:“赵先生,前些日子有报纸上说你很有钱,你究竟靠什么赚到的钱?”

“……”不明白这些学生,为何正经的学问不去问,非得刨根问底这些无关紧要的。赵传薪已经快失去耐性了,说:“你们还年轻,不需要那么拼搏。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对不对?很多时候,想那么多也未必能赚到钱,但不去想,一定会很安逸。”

“……”

师生默然。

这叫什么话?

赵传薪不管她,这次找了个看着有点愤青,脸上全是青春痘的男生,希望他不要提那些有的没的,最好讨论一下高深的学问,比如《春秋》和《老子》什么的。

这男生一看就有问那种问题的潜力。

虽然赵传薪平时不看书,但有点底子,照搬后世的论点就行了。

装逼么,不寒碜!

然而,

这个男生开口:“赵先生,全世界都知道你有钱,可你却肆意挥霍。你做慈善,看似是在做好事。可堂堂中华,不是靠小恩小惠便能崛起的。有这些钱,你为何不发展实业,不把钱捐出来发展军事,购买武器,招兵买马,对抗列强?甚至,我觉得你都可以拿来发展个人武力,打走洋人。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在关外偏安一隅,保险队只有区区的几百人,这点人能干什么?现今可是千百年未有之变局,你却终日将时间和金钱耗在做慈善上,你当你是圣母玛利亚吗?”

师生又是哗然。

一来没想到有人这般刚,直接不给面子顶撞赵传薪。

二来是做慈善都做出来错了,人三观已经可以这样正大光明的歪了吗?

赵传薪看着连青春痘都在闪闪发光的男生,笑了。

慈善没用?小恩小惠的去给底层百姓,是做无用功?

历史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到底那个j层,才能爆发最大力量。

相反,下个“纪元”,他们看重的确实不是底层百姓。结果呢?屡战屡败,因为没有群众基础。动辄搞刺杀,效果微乎其微。不管是赈灾、教育、基建的钱,统统拿来用作军费。

其结果是什么?

军阀混战,和群众对立,游行三天两头进行,他们反而时不时的开枪镇压酿成流血事件。

要不是清廷的命数已尽,所有人都想它完蛋,就凭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成事吗?

就这腐败到根子都烂掉的清廷,可他们多少次失败,最终才成功的?

赵传薪现在要是像这个男生说的,肆无忌惮的武装以及扩兵,列强百分百赶不走,相反清廷会调转枪口全力以赴弄他。

京城里那位老太太明摆着都告诉你了,宁与友邦不予家奴。外面的人可以慢慢谈,后院里的火必须全力灭掉。

那列强可就老高兴了,赵传薪甚至能猜出来他们会怎么做:肯定会有支持清廷的,给清廷钱和武器。也肯定会有扶持赵传薪的,好让赵传薪成为他们利益代言人。

赵传薪的没有群众基础却盲目扩大的队伍,会从内部逐渐腐蚀分裂,全关外的清廷方势力,会拧成一股绳将四分五裂的鹿岗镇吞掉。

现在只是清末,不是混战期,这点都搞不懂,还特么给别人指点迷津?

很显然,这个男生的话纯粹异想天开,脑残的很,偏偏自以为是觉得胸有丘壑!

这种人想来也有很多,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张嘴就来。

赵传薪笑着,用和蔼的语气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张露锋!”

“很好,张露锋同学,你的老家在哪呢?”

“哼,今天敢说这些话,我就不怕得罪你。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老家在余杭!”

赵传薪站直了腰:“很好,今天大家做个见证。

众所周知,鹿岗镇慈善会是赵某人组建的,目前已经捐出去了近百万元的善款给灾区。

可灾情依然不容乐观,我们哪怕有钱,能买到的粮也不多了。

正好,这位张露锋同学,说他老家是余杭的。

他说我做慈善是错的,我呢,从善如流,今后无论哪有灾情我们都管,唯独不管余杭。

省下来的这份粮,可以供给其它地区受灾百姓。

张露锋同学,如果你家里人因为受灾,快要饿死了,记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暴毙于郊野的。

余杭的百姓饿死的人,都算在你头上。

大家都要作证哦,因为升米恩斗米仇,以后要记恨,就记恨余杭张露锋好了!”

我曹……

太特么阴了!

张露锋脑瓜子嗡嗡的。

像他这种人,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来了大不了一死,唯砍头而已。

可是想想,今后将为万夫所指,被千人唾弃,那种感觉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他指着赵传薪,手指头哆嗦着:“你……你好歹毒……”

而赵传薪,

他一手拿着扩音筒,一手指着张露锋:“我的钱,我爱咋就咋,别说我做慈善,回头我还给我家狗打造个金床,给我家马配个银鞍,给我家佣人一人熔炼一把翡翠玛瑙镶嵌的扫帚,或者我拿银元在湖里打水漂,诶,我开心啊。

你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关你几把毛的事?

钱也不是你的,用得着你指手画脚吗?

傻逼!”

台下师生目瞪口呆。

这人的小嘴是抹了蜜吗?

英华也是惊呆了。

他只接触到了赵传薪的一个面,却不知他另一面。

可似乎觉得骂的不痛快,赵传薪大步流星的迈下讲台,来到男生面前。

伸手点着男生的脑门:“你他妈跟我牛逼啥?

老子千军万马丛中过,一直被狗咬,从未受过伤!

你他妈算老几?

我杀过日本人,杀过美国人,杀过俄国人,杀过英国人,他们都被我杀怕了。

你告诉告诉我,你杀过谁?

既然你张口闭口列强的,那你又对列强做过什么?”

细数赵传薪做过的事真不少。

男生满脸煞白,身体颤抖,既有恐惧,又有愤怒,然后还很无力。

他张露锋,什么都没做过,就只打过嘴炮!

赵传薪见他咬着牙不说话,冷笑说:“我赈济灾民,至少我做了。为我发展保险队,至少我守住了一亩三分地。你有多少钱,你为何不把你的家当都捐出来去资助什么军事发展,好去攻打列强?说吧,你有多少钱,有没有捐过一分?”

张露锋:“我,我家里穷。”

“家里穷?

家里穷总归也还有钱供你读书吧?

读书的钱,为何不拿来捐赠以供军事发展,好让你完成你的志向,赶走列强,推翻清廷?

你也可以自己掏钱,找人组建武装势力,你怎么不去带人打列强呢?

我就是自己掏钱组建的保险队,你也完全可以,对不对?”

张露锋嗫嚅。

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没捐过一分钱!

不禁又羞又恼,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见他那怂样,赵传薪觉得无趣。

嘴强王者而已。

赵传薪重新上台,朝下面咆哮道:“都听见了吧,这就叫志大才疏。狗几把都不是的东西,在这跟我大放厥词!这叫什么?这叫双标狗!自己做不到,非得让别人去干,什么玩意儿!

好了,有请下一位嘉宾!”

因为刚刚赵传薪说的话太“甜”了,让这些人心生惧意,竟然没人举手了。

拿出怀表看看时间,赵传薪道:“要问赶紧问,一会儿北洋新军来了,你们想问也没机会了。”

终于,有个男生鼓起勇气举手说:“赵先生,难道你就不怕北洋新军的士兵吗?”

利用魔鬼水晶眼镜的透视功能,赵传薪已经看到了从外面匆匆而来,堵住了礼堂门口的北洋士兵。

赵传薪就对那男生说:“怕不怕,马上你就知道了。

今天,赵某现场教学,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战神!

好了,都他妈给我让到两边站好,一会儿别溅身上血!”

赶紧掏出雪茄点上,要不然来不及装逼了!

火柴在手里摇了摇,火苗熄灭。

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师生,慌乱的分到两旁。

赵传薪先戴上刚毅甲的面罩,又掏出了麦德森机枪!

外面,传来了一个北洋兵军官的吼声:“俺是北洋军第三协领游击王占元,赵传薪内妈啦的给俺听好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饶恁不死……”

一听这山东口音,赵传薪乐了。

他叼着雪茄开口喊道:“改哪来的杂种草的,装恁吗个球呢在这?”

心说老子云南、山东、关外三地混血,少在这装逼。山东话,谁不会说是咋地?

他奶奶就是正八经山东人,山东话从小听到大!

王占元一听,不说此人是关外来的么?

咋开口就梆子味?

“废话少说,赶紧缴械投降。”

赵传薪仰头大笑:“你们这些学生,今天好好看看,我赵传薪是如何杀敌的!”

在赵传薪的观念里,杀意按以下依次递减:

日本人>沙俄人>英美德法意>清廷。

本来他不想和清廷闹翻脸。

以前有日俄钳制,清廷拿他不敢怎么样。可今年不同了,日俄达成休战协议,清廷在关外又能缓过一口气来。

但现在都杀到自己头上来了,那还能惯着他们?清廷那帮家伙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同,他们只要怕了就会退缩,但是你不能逼他们到绝路上,否则也会拼死一搏。

那就既要打,然后又不逼迫过甚。

外面喊话的王占元,赵传薪也有印象。

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史书上颇留了些恶名,不如拿他开刀!

众师生此时出也出不去,退也无路可退,只能战战兢兢的躲在两旁。

也有男生听了赵传薪的话,特别激动。

“赵先生,要小心啊,他们人多。”

而张露锋则冷笑着,幸灾乐祸:“姓赵的,我看你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这个跳梁小丑!

赵传薪下台,上前抓住张露锋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反复扇了五六个耳光。

那手劲大的,将张露锋脸扇的像是猪头。

他一个屁都不敢放,被打的委顿在地上。

赵传薪一脚将他踢开:“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六边形法师的牌面。”

说着,迈步向外,手里的麦德森也开火了。

礼堂大门口不算宽敞,那些北洋士兵也没敢进来,而是躲在门口两侧,只露出了枪杆子。

塔塔塔塔……

有轻透视能力的赵传薪,直接朝墙后躲避的士兵搂火。

影视剧中防弹两大利器:汽车、墙壁。

首先汽车防不住子弹,其次墙壁要分子弹,至少以麦德森这样的火力,即便一下打不穿,可一直朝一个点不断射击,那也是防不住的。

立刻,外面就传来惨叫声。

礼堂内的师生尖声叫了起来。

赵传薪不管那么多,边开枪边往门口走。

很快一梭子打完,立刻收入空间,换下一把机枪继续驳火。

外面拿着步枪的北洋士兵,根本连头都不敢露。

其实,北洋军的军火库里是有马克沁的,那是当年李鸿章买的,但是他们从来都不用。

炮倒是有,但在这里用不上,所以没带。

所以,当他们对上赵传薪后,大吃一惊!

哪里有赵传薪这样的,上来就机枪扫射,而且火力是不间断的。

一战以前,打仗都是掰着手指头算账,边算边打。日俄战争已经算得上不计成本了。

赵传薪叼着雪茄,压着北洋士兵打,让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反而在门外就开始向后撤。

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机枪的火线正在朝门口移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群比较热血的男生看的呆了!

只听说过一群人围攻一个人,没见过一个人群殴一群人的。

一直推进到了礼堂大门口,赵传薪也没有贸然露头,他将麦德森机枪收了,从空间拿出来一挺马克沁!

众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把麦德森给弄没的,也没看清马克沁机枪是怎么出现的。

但是,当他们看到马克沁那夸张的支架造型,和长长的金属弹链,都不禁倒吸凉气!

金属弹链,那是赵传薪找德国佬特制的,其它部队用的都是性能较差的帆布弹链。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但是仅从外观上,就能推测一二其威力。

赵传薪架好马克沁,趴在了地上,却没开枪,而是喊道:“王占元,还牛逼不?”

外面躲在掩体后的王占元,抱着步枪,大盖帽已经被他掀起来,头顶散发热气,拿手帕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

之前的嚣张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但他也不是完全服气!

最近压力很大,总担心发出来的内容你们不满意。

就比如今天发的这两章,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删改的内容字数比章节本身还多,一共改了七次。

编辑告诉我,读者粉丝都是仁慈的。

你们是仁慈的对吧?对吧?对吧?

哎,纯良的利他主义者,总是担心被喷。

我要是像赵队长脸皮那么厚该多好。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04.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5 [text_num] => 847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5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83] => Array ( [id] => 42464583 [old_id] => 22985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21 [title] => 第222章 一人追杀一队,可还行?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22章 一人追杀一队,可还行?
一战时,马克沁重机枪+铁丝网+堑壕=屠宰场。

自从有了马克沁,游牧民族都变得能歌善舞了。

即便到了二战,也是德国班级标配,只要搂火了,全班人都要为它扛弹药。

赵传薪不用别人扛弹药。

他只是静静的等着,口头不断的谩骂。

这些师生暂时生命无虞,还没有被流弹误伤的,因为全程都是赵传薪在向外输出。

他玩枪日久,绝不会出现反向q的失误。

有男生忍不住道:“赵先生,再不开枪,一会儿他们冲过来了。”

如此紧张的战场上,赵传薪居然还有心情回头朝那男生龇牙乐:“不急,就是要让他们先冲一会儿。”

马克沁大致上有三种打法,一种是远距离打长点射,一种是远距离45度角曲射大面积交叉覆盖,最后一种就是让人觉得很搞笑的那句:“等敌人近了再打!”

战场上,马克沁要经常换阵地,不然活不过一分钟。

不过在这,外面那些散兵游勇,以为抄了点日德的皮毛就能称为“强军”北洋士兵,赵传薪在这等着就够了。

他就是要等近了再打!

反正他们无法大面积铺开,朝赵传薪集火。

没那个地理条件。

果然,那边的王占元等了一会儿,见赵传薪只是谩骂,却没有继续开火。

他误以为赵传薪是没弹药了。

正常人的思维里,一个人再厉害,所携弹药量也十分有限。

而赵传薪在美国的那些传闻,许多国内的懂军事的人是嗤之以鼻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他们认为这些传闻里面肯定是讨巧了。

以讹传讹罢了。

王占元抱着同样的想法。

所以,他对副官说:“让弟兄们上!”

北洋兵里,多数还留着长辫子,大盖帽后面拖着长辫,看着十分可笑。

他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向前,大辫子甩动着。

赵传薪架设马克沁的角度妙之毫巅,刚好卡住大门拐角,枪口别在礼堂门框上。

外面人看不见他,但是他隐约能透过魔鬼水晶眼镜,穿墙看见外面正在逼近的北洋兵。

等一群人靠的近了,赵传薪脚掌蹬了一脚后面的桌子腿,人朝门口正中央移动过去,马克沁枪口别着门口墙壁为中轴,下面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然后,

塔塔塔塔……

师生看不到外面,但能听见激烈的惨嚎声传进耳朵里。

每叫一声,他们便哆嗦一下。

另一个视角,王占元看的更直观。

只见属下的兵一排排的倒下,场面惨烈的如同炼狱。

在礼堂门内,马克沁喷吐很长的火舌。子弹以极快的速度飞出,飞向鲜活生命体。打谁身上,谁身上便开始喷血。打在地上,地上会冒烟。打在墙上,火星飞溅。

很多人连哼都不会哼一声,直接就毙命。

这,就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

此时的北洋军,还处于训练阶段,鲜有能真正上阵对敌的机会。

王占元从未见过这种惨烈场面,一时间呆立当场,脑袋里空空如也,连枪声似乎都变得小了,手下冲杀,然后被韭菜一样收割倒地的动作变得缓慢。

这样,促使他看的更加清晰,精神被一波波血肉横飞场面所冲击着。

他不懂,这是因为过于恐惧,肾上腺素激增到一定水准,才会出现的状况。

然后,那个劲儿过去了,听觉可视觉都恢复到正常。

副官脸色苍白如纸,在他耳旁不知是第几遍喊:“让兄弟们撤吧,冲不过去!”

王占元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个在下个纪元,将以统治残暴、贪鄙无度为名的军阀头子,此时被吓傻了。

他觉得裤裆里温热,有液体顺着裤管流淌下去。

他赶忙道:“撤,快撤回来!”

反应就慢了那么几秒,又多倒下了七八具尸体。

实际上,就算他不下令,那些北洋兵也已经溃散奔逃。

金属弹链稳定,赵传薪子弹几乎是不停火的。

而且即便是重机枪,他的精准度也极高。超强的力量,确保了操控的稳定性。魔鬼水晶眼镜,确保精准度。

直接将外面北洋军打的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听见外面枪声停顿,赵传薪也熄火了,那些抱头缩在墙角的师生愣愣的看着赵传薪。

在马克沁枪管两旁,洒落不少水渍。

因为是水冷系统,开枪的时候,难免会渗出来一些。

赵传薪起身,拎着马克沁的支架向上提了一下,马克沁便消失不见。徒留地上一摊水渍。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办到的。

而此时,赵传薪叼着的雪茄还未灭呢!

手再扬,一把李恩菲尔德匣式步枪在手。

咔!

拉上枪栓。

回头,他朝英华喊道:“敛之先生,记得要好好报道今天的事。内容我都替你想好了,标题是——震惊,北洋军残害百姓。

内容是——赵传薪遭遇以王占元为首的北洋军迫害,逼不得已奋起反抗。赵传薪浴血奋战,不是敌手,最终在血泊中,点上了最后一根雪茄烟,仰天长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胆肝两昆仑!”

“……”

英华一愣,好你个滑头。

“不是敌手”,“最终在血泊中”,加上最后一句谭嗣同的诗,这看似悲剧英雄,可实际上却什么都说明不了。

因为不是敌手,却没说败;在血泊中,却没说倒。

而那个标题,更值得玩味。

很博人眼球的。

别说,英华还真想试试看,这种手法会不会让《大公报》销量激增。

说完,赵传薪不等英华答话,便扛着步枪出了门。

有男生大声问:“赵先生,你要去哪里?”

赵传薪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追杀他们去!”

众人听得一呆!

北洋军一个协差不多得有四五千人,当然来的没那么多,估计一二百人是有的。

一个人,追杀一二百人,可还行?

虽然演讲效果很拉胯,但也算是纱布擦屁股,在这群学生面前漏了一手!

赵传薪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没开玩笑,扛着步枪真的追杀了过去。

砰!

砰!

砰!

不知这其中有几人,将来平步青云,能当个军阀头子。

赵传薪提前扼杀了这个可能,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解民于倒悬。

他即便用步枪,也是一枪一个小朋友。

前面的王占元被副官搀扶着,和一群溃败的北洋兵一同玩命的跑。

至于为何要扶着?

因为肾上腺素激增后遗症是手脚发软。

他自己跑不动!

回头看看,每一声枪响,就有个手下倒地,王占元也不用副官扶着了,身体重新焕发力量撒丫子就跑。

副官:“……”

赵传薪追一群人很有经验,因为在美国的时候都经历过。

这要分情况的。

如果他只是追几个人,那使劲追就是了,或许会有个把人回头搏命,但是问题不大。

可若追上百人,那不能咬的太紧。

否则万一指挥官没死,吼上一嗓子,可能他们仗着人多有心理优势杀个回马枪。

这类似古人的围三阙一的道理。

赵传薪远远吊着放风筝,一次一人,跑着跑着开一枪。

唯独一点,对方体能不怎么样,他同样如此。

跑着跑着双方都累了。

但还是逃命的人,更胜一筹。

毕竟赵传薪跑慢了没损失,他们跑慢了会没命。

反正最后赵传薪跑不动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坐在一户民房墙根呼哧带喘,不禁拿出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

北洋大学的礼堂内,众师生听不见枪声后,英华第一个站了出来:“走,出去看看。”

礼堂大门口地上全是金属弹壳,还有赵传薪退下来丢弃的供弹板。

英华伸手拦住众人:“等等,伱们先别过去,我今天是带着相机来的,我要拍照!”

一个男生激动的脸色涨红。

今天亲眼目睹了一个传奇战神,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力抗百人军队的场面。

即便主角不是自己,也足够他拿来炫耀好多年了。

他说:“敛之先生,一会儿拍完照,我能捡弹壳做留念吗?”

英华跑着拿来相机,咔嚓,拍照。

“好了,可以了,你们捡弹壳吧。”

甭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蜂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去抢。

有人捡了好几个,有人一个没捡着,就朝拿了多个的去讨要。

可是,一群人闹闹哄哄过后,往外一瞧。

不知是谁开的头。

弯腰:“呕……哇……”

旋即起了连锁反应,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开始哇哇大吐起来!

不管是看到的还是闻到的,都让他们这些没见过战争的普通人受不了。

张露锋吐完了,擦擦嘴角,搞的袖子上全是恶心的残留物。

他恨恨地说:“此人就是屠夫!残忍,嗜血,是……”

没说话,前面听不下去的英华转身,扬起手,“啪”的一嘴巴子扇过去。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前面你极力鼓吹发展军力,军力是什么?就是残暴,是血腥。

你放心,你说的那些话,以及给你的家乡造成的后果,我会如实在报纸上报道。

等着被千夫所指吧!”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英华实在忍不住了。

张露锋一听立刻慌了起来。

想了想,他噗通一声,给英华跪了下来。

“敛之先生,放过我吧!”

英华没搭理他,忍着恶心,将前面尸横遍野的场面拍摄下来。

然后拿着相机,转身就走。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

与此同时,爱新觉罗·载振还在袁大头的办公室等消息。

消息等到了。

王占元湿着裤子回来了。

一进屋,爱新觉罗·载振和袁大头都捂起了鼻子。

“什么味道?”

王占元哭丧着脸,跪在了地上:“总督,卑下惨啊……”

于是将经过讲了一遍。

爱新觉罗·载振眼睛瞪的老大。

而袁大头惊诧莫名:“他带着他的保险队来的?多少人?”

本来卖惨的王占元头皮一麻:“这,只有他一个人。”

“你重说一遍,几个人?”

“一,一个。”

这让袁大头怀疑人生。

北洋新军中,一棚14人,一哨46人,一队150人,一营470人,一标1800人,一协4000人。

自小站练兵起,他也敢说自己是知兵的。

可没听过好么?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打退一队人的?

“你把经过细细说来。”

“他开始拿着一种机枪,就是一种很古怪的,看着没有赛电枪大,他能用手拿着开枪的机枪。

但是火力延绵不绝,极为强烈!

他用这种枪,将我们逼退。

然后,他在门口谩骂不休。

卑职以为,他弹尽粮绝,就下令进攻。

结果此人狡诈,等我们纷纷从掩体暴露出来后,他又开枪了。

这次用的是赛电枪,弟兄们死伤惨重,惨不忍睹啊。”

赛电枪即马克沁机枪的别称,是李鸿章命名的。

“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围捕他,早在北洋大学内,部署了机枪?可赛电枪消耗极大,一分钟就能打空子弹,怎么会这般惨烈?”

王占元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就是怪事一桩。

他的火力是不间断的,一直在开枪。

卑职也是懂打仗的,可正是因为小觑了此人的火力,才遭此惨败!”

如果操作得当,马克沁甚至能一直开枪,这就是散热好的优势。

“嘶……”

袁大头想了想,换做是他也得栽。

任谁也不会料到,一个人可以发出甚至一个队的火力。

旋即,他想到了后果,嘴唇哆嗦道:“死了多少人?”

“卑职点过人数了,死了至少四五十人,路上应该也走散了一些……”

这时候,爱新觉罗·载振脸色铁青的插嘴:“袁总督,必不能放过此人。本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袁大头点点头,咬牙切齿对王占元说:“你统领第三协全队,给我全城抓,必将此人碎尸万段!

此乃你将功折罪的机会,要是再做不好,提头来见!

我会派遣杨以德,调动南北段巡警助你一臂之力!”

“是!”

王占元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实际上真不愿意去了。

而得到消息的杨以德,则瞠目结舌。

才特么短短一天的时间,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厉害了,赵老弟。

这次,他不能出工不出力了。因为事情太大,若是被人瞧出来端倪,这个锅他背不动。

那可是几十条北洋新军的人命!

自成立新军以来,北洋军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将张占魁叫了过来。

“兆东,咱们的那位朋友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张占魁苦笑:“是,收到袁总督的亲令。赵先生来天津城,也不告诉我一声。”

话里话外有所埋怨。

在他看来,很多事都是能够解决的。

提前说一声,搞不好就能避免出现这些大麻烦。

“其实,我是知道的。”

“啥?”

张占魁惊呆了,同时暗骂这个财迷心窍的狗东西,一定是想自己多贪些黄白之物,才刻意不告诉他的。

因为,赵传薪是真的舍得下血本。

杨以德淡淡说:“事情纯属巧合。赵老弟得罪了载振,我从中斡旋,让他避开搜捕。原以为没事,可坏就坏在,载振恰好负责督办学务,而梁敦彦今日邀请了载振去旁听演讲。载振不知道赵老弟便是卢锡安,结果碰上了……”

张占魁听得直跺脚。

你说巧吧,这其中存在很多必然的关联。

他有些六神无主:“这下该当如何?”

知道他和赵传薪的那层关系,还能叫他来,应该就不是想置赵传薪于死地。

果然,

杨以德说:“咱们下令的时候,不要含糊,让巡警尽力去搜捕。可搜捕的路线,咱们却可以好好规划一下……”

张占魁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好办法!”

搜捕这种事,也完全可以围三阙一的。

留出一线生机,剩下的便交给赵传薪的领悟能力和运气了。

可张占魁马上又反应过来。

其实,杨以德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这么干。

非得将他叫来,不是真想商量,只是想让他将这个善意在事后传达给赵传薪而已。

这特么的,贼精贼精的狗东西!

……

换一般人,此时肯定想尽一切办法也得逃出天津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赵传薪不是一般人啊。

津南这块区域,距离北洋军的大营很近,毕竟东南角就是小站。

赵传薪没跑,相反,他找了个建筑密集的区域,换了一套行头,大摇大摆的住进了一家大饭店的顶层最好的套房。

此时的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袍,戴着一顶圆礼帽,手拄着文明杖,再戴上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像个教书育人的先生似的。

交完房钱,还定了餐后,赵传薪便施施然回房间休息去了。

在他回房间后,

时不时的,有巡警和北洋兵在大饭店门前经过。

而此时他们却没有进入这些场合搜捕,而是赶往天津城的各个出入口要道,以及车站和码头拦截。

他们不知道,赵传薪就在他们头顶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忙活。

有服务生推车进来送餐,赵传薪擦擦嘴对服务生说:“哎,你看这些大头兵,日子过的真充实,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服务生跟着吐槽说:“可不是,也不知道天天瞎折腾啥,折腾两天了。”

赵传薪一锤定音:“吃饱了撑的呗。这是给你的小费,平时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的睡一觉。”

“放心吧,先生,保证让您休息好。”

说完,推着餐车恭谨的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赵传薪在里面把门反锁了,吃饱喝足后,美滋滋的躺在床上睡觉。

在他蜗居在大饭店里的时间里,以他为导火索发生的这些事,在天津城,在京城,乃至于在全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05.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185 [text_num] => 842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84] => Array ( [id] => 42464584 [old_id] => 22986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22 [title] => 第223章 我要打一千个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23章 我要打一千个
首要轰动的大事,是赵传薪在天津城北洋大学礼堂内,与袁大头的北洋兵发生冲突。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英华,又是《大公报》的主笔,他不可能袖手旁观,任由别的报纸第一时间去刊登。

更何况,他还拍了照片,拥有全套第一手资料,连访事人都省了跑腿的工作。

但这件事,涉及到清廷的一桩大弊案,他报道的时候,又必须保持一个很微妙的中立态度,否则将会卷入官倾轧中。

他须得小心再小心。

所以,反复斟酌推敲文字,修改数次,然后马上递交刊印,最新一期的《大公报》提前出炉,以最快的时间出现大街小巷。

第二个出炉刊载此事的报纸,令人意外的是《泰晤士报》。

这是因为北洋大学的英国外教老师,将亲眼目睹的经过第一时间告诉了他的朋友——《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乔治·沃尼斯特·莫理循。

这两份报纸的影响力,目前便足以覆盖天津城、京城甚至全国的中外人士。

不过,让人不解的是,两份报纸内容看上去有点出入,值得推敲。

《大公报》摘选:赵利用地形之利,与王占元所率北洋军勉力周旋。枪火轰鸣,子弹乱飞。吾与一众师生在礼堂内只闻其声不见其场面,最终战火平息,赵已站在了门外的血泊中……

在标题上,和内容中,他的确采纳了赵传薪那种“标题狗”的噱头,只不过略作修改,让读者尽量不会事后因此而愤慨,又能充分博人眼球。

而《泰晤士报》文风则干脆写实的多:赵传薪以一己之力,血战北洋兵百五十人。令人惊诧的是,练兵多年的北洋军,竟不是赵传薪一人的一合之敌。最终,北洋军败退,留下四十五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赵传薪悍然只身追赶,一百余人四散奔逃,又死了七八人才得以摆脱。北洋大学在校师生无不瞠目,实难想象一个人如何能做到这般凶悍!可见,赵在美国的种种传闻,绝对属实。此外,还牵扯出清廷弊案,爱新觉罗·载振……

洋人并不会顾忌清朝的官内心作何感受,一五一十的将段芝贵以歌妓献于爱新觉罗·载振,才得以高升hlj巡抚这件事讲明。

此事轰动京城。

御史赵启霖立即弹劾段芝贵,震怒的慈禧太后也不含糊,诏命孙家鼐彻查此事。

并用四个字来形容:“丢人现眼!”

爱新觉罗·载振已经麻爪了。

召来幕僚商议对策。

幕僚捋着山羊胡:“这件事目前要做好两手准备。第一,与王爷通气,让王爷去和《泰晤士报》的报人协商。第二,立即辞退杨小姐,方可平息事端。”

爱新觉罗·载振将茶几上的茶碗,以袖袍全部卷扫在地,摔了个粉碎:“赵传薪,赵传薪,本官与此贼势不两立!”

此时杨翠喜也在,当面提议要辞退她,这让她面色惨然,感叹自己命途多舛同时,也暗自怀恨在心。觉得要不是赵传薪,自己这个阔太太当的逍遥自在,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境遇?

要说杨翠喜,那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当初段芝贵最早追求她,直接被她给拒绝。

因为或多或少,杨翠喜知道段芝贵是个什么样的渣男。

等攀上了爱新觉罗·载振,她方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至于才华横溢的李叔同,那只是少女怀春的梦。美梦再好也是虚幻,现实再差也令人觉得安心。

虽然内心忐忑,她还是出言安慰:“老爷还请息怒,保重身子要紧,别让宵小之徒气坏了身子。”

爱新觉罗·载振也是个情种,爱怜的摸了摸杨翠喜有些惶恐的脸蛋:“二丫,我……”

二丫是杨翠喜的小名。

两人相顾无言,颇有些苦命鸳鸯的意思。

而山羊胡幕僚见状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你侬我侬叽叽歪歪。

他忍不住催促:“迟则生变,还请大人早做决断!”

爱新觉罗·载振一咬牙:“就听你的!”

而杨翠喜身体忍不住战栗起来。

百感交集,心情如同沸腾的开水。

“老爷,能不能……”

幕僚打算了她的话:“你不过一风尘女子,而我家主子将来是要继承王爷爵位,更何况现在处于尚书高位。

伱怎地如此不知轻重?不要能不能了,这件事不容商量。”

杨翠喜怨毒的看了一眼幕僚。

后槽牙差点咬碎了。

她的内心隐隐正在黑化,可爱新觉罗·载振却觉得自己更加悲壮。

仿佛赶杨翠喜离开,他是最煎熬,最痛苦,最悲剧的那一位。

以至于,他拂袖而去:“此事交给你去办,我实在不忍心……”

最终,杨翠喜被幕僚送回了段桂芝那里。

而段芝贵眼瞅着到手的鸭子又飞了,当着被送回的杨翠喜的面,羞成怒的拍桌子:“真是成也杨翠喜,败也杨翠喜!如今要你还有何用?来人,立即联系城中富户卖掉杨翠喜,价高者得之!此女,必须马上脱手!”

言语中,俨然将杨翠喜当成了烫手的山芋,和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杨翠喜看着脸色狰狞的段芝贵,内心无比悲凉。

还不如当初和李叔同远走高飞,不至于受此凌辱。

于是,面无表情,默不作声,所有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段芝贵一看,觉得有股凉气自心头窜起。

都说最毒妇人心,这个女人确实不能留了,即便她长得好看。搞不好,某天她端着一碗药:“大朗,该吃药了。”

一碗毒药毒死他!

所以,当手下回来报,说天津城的一个富商王益孙,愿意出价三千五百两银子。

这个价钱对段芝贵来说,自然是亏了。

也就是他购买时三分之一的价格而已!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立刻道:“成交,让他拿银子来!”

于是,在一天内,杨翠喜先从爱新觉罗·载振家里,被送到段芝贵这。又从段芝贵家里,马不停蹄的送到富商王益孙那。

王益孙看见杨翠喜的第一眼,便觉得欢喜。

这颜值,是他的菜!

他猥琐的笑着上前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可惜,现在是白天。等晚上,我会好好疼爱你的。现在,来人,将她送到楼上,锁好房门,我晚上回来以前,都别让她出去!”

杨翠喜:“……”

她发誓,今后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

清廷批示醇亲王载沣、大学士孙家鼐查办爱新觉罗·载振的弊案。

他们到了天津城,“查”到的是杨翠喜并没有给爱新觉罗·载振做妾,而是卖给了天津城的富商王益孙。

然后,戏剧化的结果来了。

因为查无实据,弹劾爱新觉罗·载振的御史赵启霖被革职了……

就特么很扯淡,连街头巷尾玩耍的幼童都能绘声绘色的讲两句杨翠喜和爱新觉罗·载振不得不说的故事。

可清廷却将御史赵启霖给革职了。

不但是赵启霖,连他的老师军机大臣瞿鸿禨,也被污蔑说买通了《泰晤士报》,怀私挟诈,污人清白,最终同样被革职回籍。

一时间,舆论哗然!

谁都不是傻子,可你们却堂而皇之的将大家当傻子糊弄?

朝野中,无不议论纷纷,都在讥讽庆王父子的丑闻,同情翟、赵等人。

爱新觉罗·载振终日不安,主动辞去农工商部尚书一职。段芝贵也失去了即将到手的hlj巡抚位置。

眼下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天津城,探访局。

杨以德坐在办公桌前,他对面是张占魁。

“兆东,我这位赵老弟,可真是能折腾呀!搅风搅雨,竟然把京师官场的水给搅浑了。不得不说,杨某平生最佩服的就是他。载振想要报复,却被反咬了一口,搞得尚书职位都去了。现在,他们爷俩已经沦为京津两地的笑柄。”

张占魁乍听闻这些消息的时候,同样目瞪口呆。

人不在官场,却能凭一己之力,将一个王爷一个尚书搞的灰头土脸,甚至现在爱新觉罗·载振连门都不敢出。

报纸上盛传赵传薪不但是一代战神,更是位神仙,不出手则已,出手石破天惊。

但也不全是利好的消息。

张占魁苦笑说:“总办,可朝廷还下了旨意,说赵先生意图造反,全力捉拿他。如今,一点赵先生的消息都没有,这可怎么办是好?”

“刚开始我还替赵老弟担心一二。”杨以德很轻松的样子。“兆东,你小看了赵老弟,他可是能人。能人无所不能,朝廷又不是第一次下海捕文书,怕什么?你看着吧,我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杨以德的直觉是准确的。

赵传薪本来休息两天,准备去模范监狱营救张榕。

可外面没完没了的搜捕行动,严重妨碍了赵传薪的营救计划。

这些其实也能忍,无非多耗一些时间。

可关键是,他从报纸上看到了背水军的消息。

本来,背水军是计划等日韩先出幺蛾子,然后后发先至的出手的。

可不知为何,双方提前发生了冲突。

虽然报纸上只是说,当地的百姓和韩国警察发生冲突,警察被打死一人,打伤三人。但赵传薪敢肯定,这必然是刘永和的手笔!

冲突虽然不严重,但日本人却向清廷发出了严重的抗议,说有人意图破坏中韩友好。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赵传薪正喝茶呢。

“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破坏中韩友好,成功的将他给逗笑了。

他赶忙拿抹布将桌子上的水擦干净:“感情,背水军现在反倒是成了恶人了!”

原本打算再等等,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行动。

可见到这条消息后,赵传薪决定不等了。间岛的事情,才是今年的重头戏。

既然清廷非要掰掰手腕,那成全那位老佛爷好了。

想到这,他愣了愣神。

隐约记得,慈禧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死的。

如果自己不抓紧时间,找机会跟她装一波比,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吧?

可具体要怎么操作,就有待商榷了。

再就是,他记不清究竟是今年还是明年,总不能去京城问问她:“你到底哪年死?给个机会?”

他将自己的大褂脱掉,换上一件翻领带毛的夹克,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在大饭店门口的马厩,马夫正给马加草料。

忽然,马厩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借马一用。”

马夫狐疑的打量赵传薪:“这里没你的马吧?”

赵传薪丢了一小袋钱过去:“我买最大的那一匹马。”

马夫慌乱接着钱,以分量估计,钱其实不少。

可问题是,他只是被雇佣来照料马匹的,并不拥有所属权。

哪里敢给客人把马卖了?

“这不行,你可以等我去问问,人家是否乐意卖。”

“抠抠搜搜的,能干成什么大事?”赵传薪劈头盖脸训斥马夫。“叫你拿着,你就拿着,马我就骑走了。”

马夫一听,那哪能行?

赶忙向前阻拦。

可赵传薪将手枪往马鞍上一摔:“好朋友,要懂得分享。何况,我出的价,是你们难以拒绝的。”

看着赵传薪手里明晃晃的马牌撸子,马夫干咽口水:“额,是,是,你骑走吧。”

赵传薪满意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单手将马牌撸子上膛,换枪,再上膛,换枪,再上膛……

那一声声干脆的咔吧咔吧上膛声,听的马夫的眼皮子直跳。

赵传薪要提前多上膛一些枪,他不打无准备之仗。

正坐立难安的马夫也不敢走,忽然听赵传薪笑嘻嘻的对他说:“朋友,我问你,想不想赚一笔钱?”

马夫立即摇头:“不想。”

“……”赵传薪话锋一转:“要不怎么说,狗肉上不得宴席呢?

啥也不是!”

马夫:“……”

我招谁惹谁了我?

赵传薪见他还是不说话,恨铁不成钢的拿撸子指着马夫的脑袋:“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答应我,一定要挣这份钱!”

马夫赶忙小鸡啄米的点头:“好的,我挣,我一定要挣钱。”

“这就对了,大丈夫岂能一日无钱?你去北洋军的兵营,告诉他们,在三里开外的那个宝轩茶楼,发现了赵传薪的踪迹,然后你就可以领赏钱了。”

马夫眼睛转动着,想要先敷衍过去保住性命。

可惜演技拙劣,被赵传薪一眼看穿。

“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老实的去告密领赏。否则的话,我还会来这里找你麻烦的。”

马夫立刻哭丧着脸。

就必须告密呗?

可赵传薪是谁?

忽然,马夫一愣,重新打量赵传薪。

见他身材高大,没有剃发,戴着一副眼镜,这不是前些日子下发海捕文书里的人么?

对辽,就是同一个人,也叫赵传薪。

如果有人提供线索,会给予巨额奖励!

马夫打了个激灵。

可赵传薪为何要让他去告密呢?

“额,赵,赵,赵先生,这时候你不该逃走吗?”

赵传薪乐呵呵的说:“兄弟,人不能总逃避,像我这种猛士,肯定是要直面淋漓的鲜血的。”

“……”

思前想后,马夫最终还是答应了:“赵先生,那得罪了,不要怪我!”

“瞧你说的,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放心吧,我原谅你了。”

选择宝轩茶楼,赵传薪是有考虑的。

那里地形对他最有利。

进可直切小站兵营,退有水库保命,河道四通八达。对别人来说是背水一战,对他来说却是进退自如。

茶楼所在街道屋脊相连,高低错落,地形还挺复杂的。

赵传薪到了茶楼门口,抬头看看“宝轩茶楼”的招牌。

忽然,他垫步助跑,跃空起跳,茶楼的伙计才刚出门准备迎接,就看到赵传薪的手拽住了招牌上,两腿在下面晃荡。

“客官,你要作甚?万万使不得呀!”

赵传薪见伙计站在下面,仰着脖子劝说,便吼道:“快闪开,别砸到了你。”

说着,一手抓着上沿,拿出精灵刻刀将固定处割断。

茶楼招牌轰然跌落,溅起了些许尘土。

即便伙计跑的快,也还是被吓得心肝怦怦直跳。

掌柜的,打杂的,加上伙计,全都跑了出来,拎着凳子,扫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赵传薪落地后,愕然看着他们。

尤其是掌柜的,胡子白,侧着身子,脚步不丁不八,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用扫帚把儿直指赵传薪胸膛。

赵传薪发懵:“咋地,叶师傅,你要切我中路?”

“知道老朽姓叶?那还敢造次?老朽可不是好惹的,敢拆我招牌,我一个人能打十个!”

赵传薪乐了:“那你来呀,动手吧,我能扛得住。”

“哼!这就遣人去报官,到时候有你好看。”

赵传薪摆摆手:“那不用了叶师傅,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去报官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

赵传薪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掏出几块银元递过去:“招牌借我一用,回头你再做一块。”

给了钱,也不管发懵的几人,自顾自的掏出精灵刻刀,开始在招牌背面刻字。

几人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赵传薪在此!

赵传薪?

叶掌柜觉得耳熟。

对了,这几日报纸上,全是这人的消息。

血战北洋兵,泄露庆王父子的丑事,扰乱京师官场……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近来让人津津乐道的大事。

这人就是赵传薪?

别看叶掌柜的一把年纪,可当年也是王者,曾要考取功名,立志干一番大事业,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可惜,没考上!

他得知眼前这人就是赵传薪,顿时激动起来:“庆王父子,卖官鬻爵,中饱私囊,端的是不为人子!赵先生干的好!一块招牌而已,今天老朽不要你钱,随便拆!不过,赵先生这样张扬,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听他这样一说,赵传薪眼睛转了转,又掏出一袋子钱:“接下来,可能不光是拆招牌那么简单了,你应该需要重新装修。叶师傅,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收的。”

老头放下扫帚,问:“怎么说?”

“因为有人去向北洋军报告我的行踪了,待会会有北洋兵找过来,我怕他们迷路,所以用你的招牌提醒一下。”

叶掌柜张大了嘴巴。

他发誓,活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骚操作。

感情,怕他们迷路设路标,你还挺好心是吗?

赵传薪将钱塞进他的怀里:“听我一句劝,叶掌柜赶紧带着伙计,找地方躲躲。枪炮无眼,小心受伤。”

哆嗦一下,叶掌柜赶忙回屋:“快,随我去收拾细软,把值钱的带上。那张梨木的椅子,也给我搬走。”

哪怕他是个老愤青,可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临走前,叶掌柜还不忘问一句:“赵先生,你当真不怕北洋兵么?”

“是啊,你才能打十个,我要打一千个!”

“……”

你特娘的比我还能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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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都撤了,赵传薪便将牌匾挪到路旁显眼的地方。

山水萧瑟,岁月荒寒,此间年月,吃瓜无疑是快乐的。

邻里听见动静,纷纷出来查看。

看见搬着椅子匆忙而走的叶掌柜等人,再看搬着牌匾忙活的赵传薪,大家一头雾水,眼里闪烁对事情发展方向的期待。

秉着吃瓜现场,人人有责的态度,赵传薪朝旁边面馆的伙计喊:“你,把你家门前的长条椅拿来一用。”

伙计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的蒜鼻头:“我?”

“对,就是你。”

“抱歉,凳子概不外借。”

“伱挺抠门!”赵传薪前后看看。“其实用不着这么抠门,因为一会儿,你家门前的草草也都会跟着遭殃。椅子,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为何?”

那伙计掏出了瓜子,咔吧嗑了一个,好奇的问。

“我叫赵传薪,一会儿有北洋兵来抓我,我们会在这里驳火。没见那叶掌柜都带着伙计逃离现场了吗?识相的,赶紧把凳子拿过来,别逼我用抢的。”

伙计嗑瓜子的动作僵住,手还举在嘴边,瓜子迟迟送不进口中:“真的?”

“骗你作甚!”

伙计直勾勾盯着他,然后把瓜子往兜里一塞,将凳子递给他,像躲避瘟神一样立马逃的远远地。

侧着身子问:“刚刚你给叶掌柜钱,就是为了赔偿他家茶楼在战火里的损失?”

“嗯,对啊。”

“那我觉得,你也应该赔偿我家,因为我家就在隔壁。”

赵传薪将牌匾用凳子支撑好,拍打双手上的灰尘。

旋即对着伙计,指了指西边:“来,朝西边张嘴。”

伙计晕乎乎的问:“干嘛?”

“朝着西边张嘴,应该有西北风!”

“……”

伙计看见牌匾上的字迹,反应过来,嗷唠一嗓子:“大家快跑,一会儿北洋军来打仗,快跑呀……”

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他先进屋告知掌柜,收拾东西跑路了。

赵传薪满意的看着净街效果,助跑两步,启动蔚蓝幽灵甲飘然上了屋顶。

净街有两个好处,一是避免无辜伤亡,二是可以不泄露自己上了房顶的秘密。

话说,除了后世做保护任务的特勤,以及特种兵,在现在还鲜有人爬上屋顶作战的。

毕竟不需要拿着狙击枪占据至高位置,掌握地利和卡视野进行狙击任务。

现在的狙击枪就是普通步枪,步枪也是狙击枪。

赵传薪现在可不用步枪,他是玩马克沁的。

只是除了他,旁人也不会吃力不讨好的将马克沁搬上房顶。

在屋顶架设马克沁重机枪的难处在于,屋顶瓦片不平,他需要找东西垫着下方。

于是将旁边的瓦片都掀了,一块块摞起来垫好。

其实他对待武器和战术的态度,后世的专业人士见了,多半会不屑一顾,觉得太业余。

可历史上像他这样可以建功的野路子,其实并不在少数。

琢磨着,远方马蹄声隆隆,尘烟四起。

这是骑兵先头部队,马枪具备,颇有几分精锐的意思。

只是,他们距离茶楼约两里地就慎重的停了下来。

隐隐听得指挥官呼喝声,一队骑兵绕路策马奔驰,在街道的另一头堵住。

阵仗挺大,但光打雷不下雨。

赵传薪打了个哈欠,狗日的再不上老子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知道这些骑兵等待什么了。

一群步兵,拉着克虏伯75mm口径的后膛行营炮,哼哧哼哧的跟了上来。

然后,炮口对准了街道。

虽然照搬日德的战术和装备补给,但北洋军也有点自己的手段。

他们用前锋队,接应队,备份队,这个队形阵法叫“三层阵”。

可惜,在这个地方有些施展不开。

前面的骑兵也没敢第一时间发起冲锋,选择等待后面的备份队赶到。

今天带队的依然是王占元。

他眯着眼,拿过望远镜朝茶楼那里望去。

赵传薪在房顶脊瓦后侧,马克沁枪管只露出来一点点。

加上王占元按照惯性思维,觉得赵传薪若是真的在此,一定是在茶楼里面。

毕竟,除了那些小偷小摸的飞贼,谁没事又会爬房顶玩呢?

王占元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立起来的牌匾,以及上面“赵传薪在此”几个大字。

第一反应是:有诈!

可他不好说出来,因为就算有诈,一个人诈千人队伍,说出去能笑掉别人大牙。

可王占元却笑不出来。

他真的被赵传薪上次打怕了。

副官问:“游击,咱们上不上?他就一个人,我们这次足足有上千人,直接朝茶楼开火就是了,他插翅难逃!”

“你难道不觉得,这条街过于安静了吗?”王占元放下望远镜,忽然问。

“是有些古怪,那是因为赵传薪来了,别人都吓跑了吧?”

其实,野战炮在这里也难以施展。

随便开炮,那这一排排的商铺可都毁了。

王占元终于咬着牙下令:“后护队只留正队,前锋队派遣一骑兵队和步兵队,后劲队其后策应,补充火力输出,前后夹击。炮兵留在街口,若赵贼再次追击,不计商铺损失,立即开炮!”

正常情况下,此时的带兵者都认为,火炮宜散不宜合,宜藏不宜露,要分散开藏好,再同时朝一个目标轰炸。

但这里地形不便,火炮便没法散开了,更是藏不住。

发出这样的命令,让王占元感到耻辱。

一千人打一个人,如何能算得上是战争呢?

可他却用战争的法子却对付一个人,怕是此战后会沦为军中笑柄。

但他又必须那么干,才会有一点点安全感。

此时北洋兵层层叠叠,在王占元看来,赵传薪真是插翅难飞。

先头部队闹闹哄哄挤到茶楼外围,正准备排队冲进去。

此时,他们的队形刚好呈现“蚕头燕尾”的波荡形状。

赵传薪不管已经进入了茶楼内的人员,立刻在屋顶开火。

子弹泼洒出去,金属风暴席卷,人便成片倒下。

拿着望远镜眺望的王占元,身子猛地一颤,手哆嗦着将望远镜上移。

茶楼屋顶,他能看到隐蔽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口,在屋脊后面,喷吐长长的火舌。

再将望远镜下移,能看到自己的兵被排队枪毙。

那一日被赵传薪支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小腹难免有些发胀。

自那日后,他小便的时候经常过于顺畅,以至于淋淋漓漓的没完没了,很容易弄湿裤子。

这次,竟然又有了蓄势待发的洪水要冲破闸栏的迹象。

他极力的忍着,喝道:“赵传薪在楼顶,快,快,朝楼顶开枪!”

赵传薪开枪的轨迹,形同贪吃蛇游戏画着曲线,不让弹道重叠,逐步向前。

好处是不会遗漏,坏处是无法兼顾街道两侧,和后方的人。

但听得爆豆般的枪声,街道两侧的后劲队,立即朝屋顶射击。

赵传薪也不敢硬刚,勉强打完一个供弹板,将马克沁收入囊中,身子在后面瓦片朝下滑着,躲避枪林弹雨。

他有些好奇。

此前,王占元肯定是不知道他在屋顶的。

但王占元用到的阵型和战术,却很克制他。

他在美国,硬碰美国陆军时候,美国佬比北洋军此时的表现差多了。

难道说,北洋军的真实实力超越美国?

他不知道,那天他让北洋兵一个队惨败收场,变相的帮袁大头练兵了。

事后,别的军官仔细研究以多打少,但对方装备精良战斗素养极高的情况下该怎么打。

而王占元,则着重的思考如何撤退才是最安全的……

赵传薪滑到了茶楼后方的屋檐,这才敢直立起身子,发动蔚蓝幽灵甲,朝旁边屋顶跳了过去。

弓着身子飞檐走壁,在北洋兵的视线外直掠过两排房子才停下。

然后再次将马克沁拿出来。

塔塔塔塔……

王占元如何也想不到,赵传薪能在屋顶跑的这么快,还能将马克沁移到这里。

马克沁重机枪,全枪重都接近50公斤,人不可能扛着马克沁在屋顶如履平地的,就算是力大无穷也绝无可能。

更何况,这玩意儿消耗子弹的速度极快。

不可能扛着枪同时还扛着弹药箱吧?

这完全是超出他认知以外的事情。

然而,赵传薪偏偏就做到了。

他趴在屋脊后面继续扫射。

这次打的就不是前锋了,是后劲队。

后劲队还在朝茶楼上方开枪呢,哪里料到头顶正上方发来了死亡邀请函,猝不及防下,又被扫倒了一大片。

见另一侧的前锋和后劲队正朝这边聚集。

赵传薪正好打完供弹板,收枪,反方向继续跑。

然后,另一侧的后劲队也遭殃了。

250发弹板,射速调快,瞬间就能打完。

所以自然做不到弹无虚发,许多子弹打在空地上,许多子弹无效的射击在同一血肉之躯,这都算浪费掉的子弹。

但三轮枪也扫倒了三四十人往上。

以少打多打的是士气。

三轮枪后,下面人已然胆寒,有人看着死状凄惨的同袍,转身就跑。

很多还是从来没见过血的新兵,这样就算训练一百年,上了战场也照样害怕。

关键是,根本抓不到赵传薪的影子。

王占元握着望远镜的手背青筋毕露,咆哮道:“开炮,开炮!”

轰!

轰!

轰!

野战炮还是适合长距离发射,轨迹以平直弧度为佳,这里根本难以施展。

而且,前面街道还有自己人,所以发炮角度很糟糕。

倒是将周围的建筑打的“叮咣”响,墙壁,门窗,最先遭殃,反而屋顶因为角度问题受损并不严重。

饶是如此,也把赵传薪吓了一跳。

直接弃用马克沁重机枪,换成了更轻便的麦德森机枪,在屋顶不断的游走,躲过炮火轰击的范围后,在最接近王占元的位置开火。

王占元指挥的位置很隐蔽,在墙角处拿着望远镜看,赵传薪刚好看不见他。

炮击和密集步枪声掩盖了麦德森机枪的枪声。

可当王占元发现,自己身前的人成片的倒在血泊中后,惊的望远镜都掉在了地上。

“敌袭,敌袭!”

副官都抄起枪,对准了屋顶。

然而此时又不见了赵传薪的身影。

王占元崩溃。

“爱他妈谁来打,反正老子不打了!集结人手,收兵!”

无限火力+神出鬼没=伤不起!

可要说退兵,赵传薪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见下面残兵败将准备要撤退了,赵传薪再次露头开火。

王占元此人,作战能力非常一般。

他或许有点东西,但不多。

比如,刚刚打仗,他面对神出鬼没的赵传薪,便不具备有效的应对办法。

可这时候要撤退了,忽然来了能耐。

吼道:“前锋前队和前锋散队撤退,大队开火策应,要分散开打,不必集中一处。炮兵停火,先撤!炮兵撤出去一里后,前锋中队换后备大队集中火力断后……”

果然,赵传薪并不怕集火,反正打不了他就跑。相反,这会让对方因恐惧,失去目标而一惊一乍的忽东忽西的集火。

然而,当他们只为了拖延胡乱射击,赵传薪便不敢冒头了。

这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他不敢露头,街道内的北洋兵就得以从容撤退。

然后一队人留下断后,只需要朝一个方向射击。大队也能撤退,而赵传薪始终不敢出现。

直到北洋兵的前锋中队也要撤退,赵传薪才忽然钻出来,毫无顾忌的扫射,但效果很一般。

在美国的时候,赵传薪都没打的这般吃力。

这让他正视起北洋军。

虽然街道上满地都是尸体,可赵传薪觉得索然无味,好像这一战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他跳下了屋顶,在街道上走了一遍,将那些武器弹药搜集起来装进秘境空间,绝不可浪费。

但是却没有搜刮他们身上的银钱。

有那个时间,追击一下北洋兵,搜刮的武器加倍赚回来。

他的马被藏在了茶楼后方,也不知道刚刚的炮击,有没有把它伤了。

赵传薪越过屋顶,发现马匹无碍,松了一口气。

翻身上马,出了巷子口。

忽然看见远处试探着靠近的一群掌柜和伙计。

怕死归怕死,可好歹自家的产业在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舍得下。

听见炮火枪声停歇,他们才壮着胆子过来探视情况。

赵传薪回头看看惨不忍睹的街道,部分商铺被炮火轰击的断壁残垣,好点的也是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硝烟和烤肉味。

他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这都因他而起。

但是,

赵队长脸皮多厚?

他必须先自己制造出道德制高点。

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在马背上指着后面说:“大伙瞧瞧,瞧瞧,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都是爱新觉罗·载振,还有袁大头干的好事。

对了,还有那个叫王占元的狗东西,他是今天带队的游击!

所以,我宣布,今天全场由爱新觉罗·载振和袁大头买单!”

说完,他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

一溜烟的朝北洋军撤退的方向追击而去。

留下一群掌柜和伙计面面相觑。

然后铺子损失最惨的掌柜发出惨嚎:“啊呀,我的铺子啊!挨千刀的袁大头,该下油锅的载振,你们不得好死……”

而赵传薪,

就这么算了?

不存在的!

不把这些北洋兵打到想美国佬那样心存畏惧的程度,那必然会留下后患。

所以,必须打疼他们,打怕他们。

不光要他们怕,还要让更高一层的害怕才行!

按照北洋军撤兵的痕迹,赵传薪没用多久倒是追上了。

但是他们人员太集中,赵传薪远远吊着,始终难有机会下手,直到他们来到海河下游南岸。

赵传薪下马,拍拍马背道:“伙计,你可以走了。”

那马往前行了几步,又站住。

赵传薪猛地一拍马屁股,它才颠颠地跑了。

见马跑远,他立刻跳进海河中。

其实在水下,他的速度比骑马可快多了,最快速度,怕是比马全力以赴奔跑的三倍,大致相当于旗鱼的速度。

但是如果全速前进,蔚蓝幽灵甲也吃不消。若想要持之以恒的游动,速度大概是马的两倍。

在水下,追击前方的北洋部队,那是很容易的。

片刻间,赵传薪就已经和他们并驾齐驱。

王占元骑在马上沉默不语。

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了仗,灰溜溜的连手下尸体都不敢收。

丢人,也担心回去受到处罚,外加对赵传薪的恐惧,真是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如同他梦魇般的机枪声再次响起。

王占元回魂,偏头一看,队伍已经变得混乱起来。

不光是他胆寒,这些北洋兵也怕。

细听,枪声是从海河中传来的。

这怎么可能?

王占元不可置信的望去,见水中隐隐露出了一个人的半个身子。

正拿着机枪朝他们扫射。

海河是天津人的母亲河,水位最深达7.5米,两岸距离最宽能达到350米。

不但深,而且水流湍急。

可水中人却能露出半边身子,还拿着机枪扫射,身形如陆地上那般稳重。

只是距离稍远,堤岸又高,仰射的威力没有之前那么大,所以这次北洋军虽惊没散。

王占元大可以站在堤坝上,派人以扇形朝河中射击。

同样的,虽然俯射威力大但精准度也不会太高。好处是在这样开阔的地带,他自信可以压制住水里的那个魔鬼。

但是,王占元已经失去了信心,完全没心思反抗。

他下令:“撤后,撤后!”

撤后,由于堤岸遮挡,水中人便没办法扫射了。

副官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占元。

这就撤?

处于劣势的时候打不赢,处于优势的时候又不打了。

可听令是军人的本职,副官只好让人向后撤去。

海河中,赵传薪遗憾的收枪。

他可不怕对方在岸上火力压制,在海河里他能来去如风,根本压制不住他。

就在这时,岸边露出个身影。

是王占元。

他大声吼道:“赵传薪,俺是王占元,不要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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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俺是王占元。能不能进一步说话?”

河面上有激烈的水流声,有风声,赵传薪只听了个囫囵。

但他看到王占元孤身一人站在岸边,多少明白他的意思。

人往水里一沉,消失不见。

王占元喊话完,见赵传薪忽然消失于水里,愣了愣神。

片刻,就见赵传薪已经出现在了河岸浅水处。

即便这里,也至少有3米多深。

赵传薪发动蔚蓝幽灵甲,带着巨大的水轰然跃起,直接跳在了岸上。

扭动扭动脖子,身上不挂一滴水珠。

王占元瞳孔收缩。

毕竟,他还没听过赵传薪的法师之名!

此人,莫不是神仙鬼怪之流?

点上一根烟,赵传薪深吸一口,吐出烟雾淡淡道:“王占元,你有何话要说?”

王占元稳定心神,暗自告诉自己不要太怂,不要让人看扁了。

可一开口,底气便不足:“这样打下去没什么好处……”

赵传薪哈哈一笑,声音浑厚洪亮,掐着烟的手指点王占元:“你们要打多久,就打多久!一直打到你们认输!”

王占元觉得每个毛孔都在颤抖。

太他妈嚣张了!

这分明该是千军万马前,胜者为王一方该说的话。

可偏偏,赵传薪单枪匹马就有这个资格。

“可伱要知道,北洋马上要定额扩及定全国军额为三十六个镇,关外就有第一,第二混成协,外加驻防吉林的第三镇。你若是乱来,鹿岗镇将万劫不复!”

“呵呵。”

威胁老子?

赵传薪上前,来到王占元不足一米之处。

他居高临下,轻蔑的将浓烟喷吐到王占元的脸上:“你们去杀呀,鹿岗镇不养闲人,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我赵传薪要是皱一下眉头跟你一个姓!

不过,袁大头,慈禧,爱新觉罗·载振父子这些人,包括你王占元,还有你那些手下,我发誓,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全部要为他们陪葬!”

王占元骇然后退。

别人说这话,他肯定嗤之以鼻。

可有鬼神莫测之能的赵传薪,他不敢不信!

人家就天天去蹲你,总不能每天都带千把人出门吧?

而百八十人都不够人家看的!

蹲十天八个月不成,蹲上一年呢?

几个人头够人杀的?

他苦涩的说:“赵,赵队长。”

面对面情况下,如果直呼其名,王占元心里还是有些压力的。他不知道该称呼什么为好,因为赵传薪没官职。最后,只得以保险队的名义,称他为“赵队长”。

“赵队长,我等只是听令行事。令出于总督府,而意来自于尚书载振,而旨更是老佛爷下的。我让手下退后一里外,此时就我们两人说话,没人能听得见。冤有头债有主,赵队长为何不去找爱新觉罗·载振呢?”

王占元也是被逼急了,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我正有此意呢,这不先扫平你们这些障碍吗?”

王占元眼珠子左右的扫动,模样非常鬼祟。

他一咬牙:“赵队长,小站兵营里,其实部队数量并不多。我带的这些人,就已经是主力了。不如,你趁着我退兵的时候,去找载振。至于南北段的巡警,想来赵队长也不放在心上。”

豁出去了!

爱咋地咋地吧!

等这个时间差一过,赵传薪不管是抓住了爱新觉罗·载振,还是杀了他,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反正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行啊,掌声送给忠奸人!那正好,王游击给我指指路,告诉我载振家怎么走。”

后世赵传薪去天津旅游的时候,是参观过庆王府的。

但是没记错的话,那庆王府在美租界剑桥道上,是载振很多年以后才购买的。

此时并不住那里。

果然,王占元小声说:“在英租界……”

赵传薪满意的拍拍王占元的肩膀:“世界那么大,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记得要退避三舍。另外,给我留下两门克虏伯野战炮,外加炮弹若干。”

“这……我回去不好交代。”

平白失了两门炮,尤其还有那么多手下看着,回去不受处罚那就怪了。

“你要是不把炮留下,就别考虑回去了,你回不去!”

“……”

王占元一点脾气都没有,乖乖的留下炮和弹药,带着手下撤走了。

……

京城,皇宫。

老佛爷惬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让李莲英挑重要的奏疏给她念。

自去年年底起,慈禧便开始食欲不振,身体每况愈下。

李莲英和她是有感情的,见状,他自作主张把多半的不重要的奏疏舍下,只拿了三本。

想了想,又放下一本,只留两本。

慈禧等了会儿听不到动静,却也没睁眼,只是质问:“怎么不念?”

李莲英赶忙开始。

“佛爷,有两件重要的。一件发生在关外。

日本提出抗议和警告,说地方不靖,间岛区域长期有土匪出没捣乱,致使韩国警民受伤。若朝廷不管,他们将派遣军队入境,保护韩国的垦农。”

“徐卜五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到现在还没解决!”

卜五是徐世昌的字。

慈禧其实才不关心间岛区域的地界问题,屁大点地方,能有什么用?

她只想解决麻烦,不让日本有借口挑起战争。

偏偏徐世昌在领土这方面寸步不让,和那些该死的“乱民”站在一边。

这其实让慈禧很恼火,偏偏许多话还不能明说。

总不能让徐世昌别管了,那点土地爱占领就占领吧?

李莲英小心翼翼道:“回佛爷,徐总督说了,这件事情有蹊跷,让日本将界桩挪回原位,警告他们不要越境。但日本人没有动,却不时的派遣韩国警察越境,以勘定界限为借口在我们境内肆意行动。所以,致使百姓为守护国土发生抵抗事件……”

“嗯。

日本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但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让徐卜五尽快解决。如果日韩不肯作为,那他就亲自带人去挪动界桩。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然给了日本人借口,又要借故兴兵,朝廷没那么多银子拿来打仗了。

说另一件事。”

这时候的慈禧已经七十三岁了,老态龙钟,说话比以往慢了许多,有气无力的。

不像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逃跑之时还不忘在各地衙门胡吃海喝,每餐山珍海味靡费无数。

李莲英将这本奏疏放下:“第二件事,南方去岁受灾,灾情延续到今年,各地无粮可调,导致米价上扬。本来有鹿岗镇慈善会在,灾情一度得到缓解。可一来是现在鹿岗镇慈善会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粮了,二来,这二来……”

其实,有个人李莲英是不愿意提及的。

因为这些天,老佛爷一直因为此人而烦心。

但这些奏疏当中,十有七八绕不开此人。

“说下去呀?”

慈禧不悦的再次催促。

伺候人的活最不好干,就算替主子分忧,搞不好还会被训斥。

李莲英只得继续:“二来,前些日子,有报纸刊登了一篇文章,说有个在北洋大学读书的学子,叫张露锋,是余杭人。他在赵传薪演讲的时候,叫嚣说赵传薪做慈善是错的,不如把钱捐出来发展军事力量,或者自己组建军队驱赶洋人。

那赵传薪听了后,就说以后不做余杭的慈善了,饿死的人罪孽都算在张露锋身上。要恨,就恨张露锋好了。

结果,在南方的鹿岗镇慈善会看了报纸,就停止了在余杭的慈善活动,停止对当地粮价的干预。这导致余杭米价快速上扬,贫民捣毁米店,甚至张露锋的家人也受到波及。

他说自己家没钱,实际上他家也是当地殷实富户,有良田千亩。

结果,被贫民打进了庄子,家财被洗劫一空……”

慈禧:“……”

就离谱。

这个张露锋脑袋被门框夹了吗?

她终于愤愤的睁开眼:“叫人革除了张露锋的学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依我看,再让他读书也是枉然。”

“是,佛爷。”

好不容易有个鹿岗镇慈善会,动辄赈灾,还没有各地衙门口的“中间商”赚“差价”,能让钱切实落在灾民手中。

间接着,也算是替朝廷解了大麻烦。

可这张露锋一句话,就惹出了乱子。

慈禧能不恨么?

可是,恨完了,她又一愣。

最近赵传薪的曝光率太高了,慈禧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忽然问:“对了,赵传薪前些日子,和袁慰亭的北洋新军发生冲突,枪击数十人,此人抓到了吗?”

而李莲英闻言心里一紧,这就是他今日想避免提到的事。

因为这件事,或许会让慈禧血压飙升,万一一口气没捣上来再死了就麻烦了。

“这……回老佛爷,北洋军派一营人马去抓捕赵传薪,但被他给打退了,还抢走了两门克虏伯炮。”

“什么?”慈禧猛地从椅子上坐起。“一营人马,被他一个人给打退的?袁慰亭练了这么多年的兵,练出来的就这?”

简直天方夜谭。

在慈禧看来,不是赵传薪厉害,是北洋军无能。

一直听人吹嘘,北洋新军有多厉害多厉害,现在看来不过尔尔,传言都是虚的!

而鹿岗镇慈善会,虽然是赵传薪组建的。

但在慈禧看来一码归一码,该赏赏,该抓抓,该杀杀。

他赵传薪虽然做好了好事,帮朝廷省了不少麻烦,可他犯了法还是要抓回来砍头。赏可以没有,罚必须给到位。

她眯起了眼睛,脸上现出了年轻时候才有的锋芒:“此人十斤骨头里,九斤逆骨,一斤反骨。留着实乃大患!

听说,鹿岗镇慈善会很有钱,是吗?”

李莲英闻弦音而知雅意:“是,佛爷,他们从去岁到今年,散出去的银子怕是不下百万两!”

朝廷缺银子啊,缺的将盐业都收了回来,进行官营。

慈禧点点头:“善财难舍,别人做慈善,至多几百上千两,过万的已经凤毛麟角。南方受灾,我不过也拿了十万两银子。想来,这鹿岗镇所谋不小啊。通电袁慰亭,让他倾尽全力去捉拿赵传薪,要留活口……”

话没说完,就有小太监匆匆来报:“报……天津城急电,十万火急!”

李莲英心里咯噔,有种不妙的感觉。

接过电报内容一看,脸色大变:“老佛爷,赵传薪他,他抓了载振……”

“什么?”慈溪豁然起身。“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

话还没完呢,李莲英继续道:“赵传薪说,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

慈禧冷声道:“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做慈善做的钱包空了,庆王爷有钱,让他捐些善款,捐100万英镑才放人,不然就让载振提前去下面等老佛爷……”

慈禧听的血压嗷嗷的窜,气急攻心,李莲英抚背帮她顺气,这才平息下去。

这是咒她去死吗?

好歹毒的心肠,好一个无法无天赵传薪!

她能猜到,赵传薪的原话或许更加嚣张,这些还是李莲英美化后的结果。

李莲英见她脸色有些难看,就说:“老佛爷,我这就安排人叫太医……”

慈禧摆手:“不必了,告诉袁慰亭,务必将此人捉住,押解到京城,我要亲眼见此獠伏诛!”

……

赵传薪没怎么费劲,就绑了爱新觉罗·载振。

想要要“一点红”那简单,扎完后往海河里一丢,世上便再无载振这个人。

但那也太便宜这爷俩了,他老子有钱,赵传薪这次是奔着钱去的。

那些关于缺钱的话也绝非信口雌黄。

因为他多次去银行提款,列强学精了,银行储备金大为减少,三天两头就要将部分钱挪走。

这就像刀塔补兵,防不住对方补兵,那就自己先下手刀自己兵减少资金输出。

这是李光宗从港岛的汇丰银行发现的端倪告诉他的。

所谓节源开流,开流怎么开?自然从爱新觉罗·载振这样的人身上开。

爱新觉罗·载振,此时在一艘小乌篷船上,在老龙头浮桥附近的水面飘荡。

水光潋滟,徐波不兴。

这艘乌篷船,与赵传薪在港岛的船屋相比就简陋许多。

不但棚子低矮,也少了生活气息。

毕竟天津城不像港岛那么狭隘,百姓没必要住在船上。

有载货平底船,从旁边经过。

其上撑篙的汉子,戴着斗笠,奇怪的看着两人。

既没有船桨,也没有船篙,他们是怎么行船的?

看见有船经过,爱新觉罗·载振想喊。

赵传薪乐呵呵的看着他:“你敢喊,我就给你一刀。你有没有听过,我关外一点红的名号?”

“哼,听过又如何?”

赵传薪拿出精灵刻刀,轻描淡写的在船舷上一扎,就像捅豆腐那么轻松将刀扎了进去。

爱新觉罗·载振看的毛发倒竖。

再锋利的刀,也做不到如此。想来是因为力气大的惊人?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我每天睡觉前,都照镜子,对着镜子问自己——今天,你一点红了吗?”

然后,他拿精灵刻刀在爱新觉罗·载振眉心比划了一下:“这已经下午了,我扪心自问,今天还没有一点红呢!”

“……”爱新觉罗·载振又惊又怒:“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才知道,原来“关外一点红”是这个意思!

脑门被戳个洞,渗出来一点殷红的血液,想想就不寒而栗。

“不想怎么样,等你老子拿钱来买你,你现在是我的奴才了,一个奴才100万英镑,真值!”

“胡说!”

听到“奴才”两个字,爱新觉罗·载振涨红了脸。

这绝对是对一个高贵旗人最大的侮辱。

而赵传薪只是笑而不语。

爱新觉罗·载振养尊处优惯了,这船上环境极差,上面脏兮兮的,坐着会弄脏了衣服,站着摇晃的厉害。

片刻,他说:“我要方便。”

“小号迎风尿,大号踩舷拉。”

“……”

小船摇摇晃晃中,爱新觉罗·载振解开了裤子。

赵传薪躲的老远:“你他妈要让风吹我身上,休怪赵某铁脚无情,让你断子绝孙!”

爱新觉罗·载振被他这一吓,好悬没尿了裤子。

极为别扭的解决完,爱新觉罗看着果然被吹的有些湿了的船上,更加不想坐下去了。

片刻,他又说:“我饿了。”

赵传薪破口大骂:“让你换点钱,你他妈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说着,也不知从哪拿出两个饼子,随手丢了过去。

饼子落在船上,那里刚刚还是湿的,这会儿已经被吹干了。

但那刺眼的水渍犹在。

“掉地上了,怎么吃?”

“捡起来吃。”

“……”

他怄气的将饼子踢到一旁。

赵传薪乐见其成:“呵呵,那是宋记酥油烧饼,正八经的好东西,有且只有两个。你现在踢了两脚,只要你老子没拿钱过来,一会儿你还是得吃。”

说完,赵传薪拿出照相机。

爱新觉罗·载振恨声问:“你要做什么?”

他其实很好奇,赵传薪是如何将一样样东西变出来的。

不过之前见识了赵传薪“浪里白条”的本事,在水里推着小船嗖嗖跑,现在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大惊小怪。

似乎这人还懂点法术?

赵传薪拿着相机“咔嚓”给爱新觉罗·载振和小船拍了照片。

他说:“当然是记录美好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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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没把握爱新觉罗·奕劻会乖乖送钱。

其人把持朝纲多年,卖官鬻爵、招权纳贿、罗织党羽,也是个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人物。

儿子也并非只有爱新觉罗·载振一个,万一老家伙不将长子放在眼里,当随手可丢弃的棋子,那赵传薪就是在做无用功了。

赵传薪喊话一百万英镑,也是有考量的。

据说爱新觉罗·奕劻喜欢在洋人银行存钱,尤其是英国的汇丰银行。

偏偏赵传薪也喜欢去汇丰银行取钱。

之前取过一次款,好像奕劻的钱就在里面,他和英国人扯皮最后也没有结果,大概是吃了个哑巴亏,不知损失了多少。

后世的银行也是同样操蛋,家里有年迈老人的,那家伙银行职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卡着脖子不放。

赵传薪奶奶去世的时候,他去取钱,银行要死亡证明。

带着死亡证明去了,又要直系亲属。

感情孙子的血脉不纯?

赵传薪他爹去了,又卡着要另外的文件……反复许多次才算是把三千多块钱取了出来,油钱都不少。

爱新觉罗·奕劻的小金库大致是缩水了一些。

剩下的钱,赵传薪也不能全要。

让他倾家荡产,那老头多半是要破罐子破摔。

于是折中,取100万英镑正好。

像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拿他钱财,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传薪试探道:“阿振,你爹700万英镑还剩多少?”

爱新觉罗·载振坚定的否认:“我爹没那么多钱,只有区区俸禄几万两,你怕是要失望了。”

“瞧你说的,伱爹卖个官也不止收这点钱。咱俩谁跟谁,你还跟我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

“……”

我跟你熟么?

被武力压制了,换别人爱新觉罗·载振早大嘴巴子抽他。

要说他是纨绔不假,脾气也是有的,但为人做事还算有分寸,尤其是懂得进退。

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努力的调整调整心态,最后接受了现实。

他破天荒的开始讲起了道理:“赵队长,首先,我爹没那么多钱。其次,你的为人,我多少也有了解。你是讲道理的……”

赵传薪伸手,打断:“停停停,你了解个屁啊。众所周知,我这人虽然喜欢以德服人,但从来不讲道理的。”

“……”这话听着可真是一点都不矛盾,爱新觉罗·载振苦笑:“赵队长,你对我有所误解。我知道你爱国。而我当农工商部尚书这几年,虽没多少功劳,可也做过几件实事。兴实业,办教育,都是没少做的。”

“哦?”赵传薪诧异:“你都干过啥?”

“曾去法、比、美访问学习,在日本考察过他们第五届劝业博览会。回国后,我奏请朝廷成立商部。积极参与新政,去岁我还参与了改革官制。我的头像,都被上海信成银行,印在他们发行的纸币上。就拿今年来讲,我一手筹办了北洋大学的直隶联合运动会,其中有数十个项目。

其中的‘恢复路权’竞走比赛,就是为了表现我们与洋人争夺铁路归属权的爱国竞赛。

若非你将我囚禁起来,明日我就该去北洋大学观看比赛。”

赵传薪一听“恢复路权”的比赛,感到啼笑皆非。

这名字充满了政治教育色彩。

却让这运动会显得有些不正规。

他说:“没想到,你和我一样,同样算是个品格高尚的人。咱们都拥有高贵而有趣的灵魂。但是,阿振,你得明白,这一点改变不了你爹需要拿钱来换你的事实。最多,我将你从下品奴才,升级为中品。”

爱新觉罗·载振喉咙一甜……

没见过这样油盐不进的。

怎么说,自己也是未来的王爷,都已经低三下四的商量,最后就从下品奴才到中品奴才?

他不说话了。

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说话了,赵传薪反而来了兴致:“阿振,已经有两个xhq的旗人,给我下跪过。今天,你来凑个数,也给我跪一个。”

“……”

“别害羞,下跪这种事,跪着跪着你就会习惯的。”

爱新觉罗·载振很怀疑,这话是在内涵什么,但是又找不到证据。

最后,他憋出来一句:“我是镶-蓝旗!”

“……”赵传薪满脸失望:“这样啊,那还是算了,镶-蓝旗的你,不配给我跪。回头让慈禧来吧。对了,慈禧是什么颜色的旗?”

爱新觉罗·载振有点习惯赵传薪语出惊人了。

之前他就说过,如果不给钱,就要送自己提前下去等慈禧。

他无奈道:“老佛爷原本是蓝旗,后来被‘抬入’黄旗。”

“那行,不管先天还是后天的,是黄就行。因为赵某与赌毒不共戴天!”

“……”

爱新觉罗·载振后悔了。

眼前这货的嘴仿佛天生如此,跟他较什么真?

想到这,他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了。

要是没有当初火车上的事,也就不会有此时的囚禁了。

见他情绪低落,赵传薪拍拍他肩膀,以劝慰口吻说:“这位世子,不要难过。人生,总是充满了无奈。一百万英镑,交个朋友,你们爷俩不亏。按照我过去的脾气,你根本活不过今天晚上。现在年纪大了,也开始知道为生计而奔波了。社会越来越浮躁,像我这种辛辛苦苦只为了随便拿一百万英镑糊口的人不多了。”

看着赵传薪一本正经的说着,爱新觉罗·载振暗骂不要脸,一百万英镑还随随便便,你知道那要卖多少官……啊呸,那要多精明的理财头脑才能挣回来吗?

他苦口婆心,觉得还能再争取一下:“听闻,赵队长喜欢教书育人?”

赵传薪咦了一声:“赵某确实关爱下一代女大学生的身心健康,为此操碎了心,真想投资一笔钱给女校,为她们定做符合国际潮流趋势的短裙校服。可你怎知道此事?”

“……”爱新觉罗·载振张大了嘴巴,原以为自己是风流人物,可看看赵传薪的嘴脸,发现还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我是说,赵队长想要为北洋大学捐款的事。”

“什么?”赵传薪发懵:“赵某何时说过要为北洋大学捐款了?这不是胡闹吗?清庭办的校,凭啥我出钱?”

然后爱新觉罗·载振回忆起当日种种,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梁敦彦啊梁敦彦,机关算尽,最后尽成空!”

当日他被邀请,说是去听一个爱国人士演讲,梁敦彦信誓旦旦说那人会给学校捐一笔善款,只要爱新觉罗·载振到场,给足了面子就行了。

爱新觉罗·载振去了,然后发现赵传薪就是卢锡安,双方爆发冲突,酿成一系列恶果。

阴差阳错又稀里糊涂就打起来了。

梁敦彦在打起来之前听英华的话,尿遁了。

等回来一看傻眼了,礼堂外已然是尸山血海。

不光没拿到善款,还要打扫校园,修补千疮百孔的礼堂,又是一笔银子搭进去了。

而赵传薪早就不知所踪。

赔了夫人又折兵!

气的老头直跺脚,悔之晚矣。

赵传薪也是聪明人,眯起了眼睛:“原来梁敦彦那老头算计我,亏我还以为他是看中赵某脱离低级趣味的高尚节操和高深的学问!真是岂有此理!”

爱新觉罗·载振不屑的瞥了一眼赵传薪。

高尚节操,高深学问,就你也配?

赵传薪越想越气。

他咬牙切齿恼羞成怒:“你们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的,看似纯良,粘上毛比猴子都精。不行,这事儿没完!”

正说着,有一队人气势汹汹上了老龙头浮桥。

今天特热闹,来的人有袁大头,爱新觉罗·奕劻,甚至赵传薪还看到了杨以德和张占魁。

该来的都来了。

这些人里以爱新觉罗·奕劻身份最贵,只有他乘坐四人抬的轿子。

一到地方,别看爱新觉罗·奕劻一把年纪,却灵活的从轿上跳了下来。

“儿啊……”

赵传薪想都不想,一把拽过刚刚相谈甚欢的爱新觉罗·载振,将他拉自己身前做挡箭牌,防止有人开冷枪。

赵传薪喊道:“庆王,你拿来钱了吗?”

也不知道哪个傻逼喊话说:“赵传薪,劝你不要不识抬举,放了世子殿下!”

“滚你麻痹!”赵传薪口吐芬芳:“谁喊的话,站出来我看看,老子先送你下去等老佛爷!”

袁大头身边有个中年人,半躲在爱新觉罗·奕劻后面,朝赵传薪叫嚣:“狗日的赵传薪,今日袁总督亲自来,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话刚落,枪已经响了!

因为只露出个肩膀,他肩膀立刻中弹。

当即“嗷”的痛呼起来。

众人皆惊!

说动手就动手,赵传薪其人如此莽撞刚烈吗?

赵传薪收起步枪,朝岸上喊:“你叫尼玛啊叫?跟他妈谁俩呢?”

袁大头,爱新觉罗·奕劻等人骇然后退。

倒是有两个人,大义凛然勇猛无畏的挡在了爱新觉罗·奕劻和袁大头面前。

两人分别是:杨以德和张占魁!

杨以德咳嗽一声,叫道:“赵传薪,杨某虽未曾和你打过交道,但杨某不怕你,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

张占魁为人并没有杨以德那么圆滑,但此时受到启发,也高声道:“对,杨总办若身死,还有我张占魁挡着。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慑于你淫威之下!”

袁大头和爱新觉罗·奕劻大受感动。

看看其余属下都躲了起来,唯独这两人想都不想便挡在前面。

这,就是潜意识里的忠心!

这种忠勇是不会有假的。

可杨以德想的是:赵老弟听了我的暗示,他枪法如神,我一点不用担心。

张占魁想的是:赵先生当然不会朝我开枪!

果然,就听那小舟上的人说:“赵某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还有两位不怕死的好汉?”

却是心里暗骂:你们两个狗东西演的一场好戏,拿老子当工具人配角了是吧?

毕竟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忠奸人也是需要叠buff的。

袁大头见那狂徒赵传薪,似乎被自己两个得力干将给镇住了,于是稍稍安心。

他先去看那受伤之人:“香岩,你怎么样?”

此人,也算是当事人之一的段芝贵!

段芝贵当然很痛苦,肩膀骨头应当是被打碎了。

豆大的汗不停的在额头滑落:“总督,不必管我,还死不了。”

袁大头暗叹:哎,都是忠勇之辈,来日这几人可当大用!

想到自己还有一干忠心耿耿的手下,袁大头也没那么怕了,凭空生出几分豪气,上前道:“赵传薪,你可知你冒犯了太后,太后震怒,已经决心捉拿你问斩了吗?不但如此,若你回鹿岗镇,太后决心将你和鹿岗镇一起铲除。本督在此向你保证,你放了世子,我会向太后她老人家替你求情,或许可免死罪!”

“草,我没听错吧?”赵传薪在爱新觉罗·载振身后乐了:“赵某还没免你们死罪呢,你反而跟我谈免死?”

袁大头鼻子差点气歪了:“赵传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呵,我就问你一句,钱带没带来,带来一切好说,没带来这位世子殿下今日必死!你们的叫嚣声,就是给世子殿下的送葬曲!”

“你……”

“呵呵,我先给世子开个背!”

说着,赵传薪用精灵刻刀,指扣三寸,照爱新觉罗·载振后肩胛刺入!

爱新觉罗·载振凄厉的惨嚎一声!

爱新觉罗·奕劻双目圆睁:“我的儿……”

“住手,快住手!”

袁大头额头见了汗。

“住手?”赵传薪满脸无辜:“不好意思,手不受控制,根本停不下来。”

说完,像是给爱新觉罗·载振捶背一样,雨点般的落下。

唯独一点:这背是用精灵刻刀锤的。

爱新觉罗·载振此时发出的根本就不似人声。

那叫声闻者悚然,见者落泪,凄惨无比!

“父王,父王,救我啊……”

爱新觉罗·载振本来还想咬咬牙充好汉。

可惜,他真不是那块料。

那是自己的骨肉,是嫡传长子,爱新觉罗·奕劻心疼的厉害,只觉得两眼一阵阵发黑,颤抖着嘴唇喊:“赵传薪,本王答应你,给你钱!答应了,答应了,快放了我儿!”

赵传薪一听,顿时住手。

他悲天悯人道:“真是一场人间惨剧,赵某心软,最是见不得这残忍一幕。要不说,袁总督这人就是坏,而且心狠,让世子受这样的罪!”

跟我有什么关系?

袁大头立刻反驳:“赵传薪,你休要胡说!分明是你……”

赵传薪打断他:“赵某有病,精神受不得激。谁要是敢在我面前叫嚣装逼,那赵某就会犯病,手便不受控制!你说怪不怪你?分明就是你干的好事,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世子怕是和你有仇吧?你看,你现在还敢跟我嘚瑟,哎呀我这手要它有何用,又管不住了……”

“你……”

堂堂直隶总督暨新政领头羊,袁大头鲜有机会与人逞口舌之利。

没机会知道吗?谁敢跟他杠?

可赵传薪敢,一点没把他当“外人”。

赵传薪转向爱新觉罗·奕劻:“庆王,钱在哪?”

爱新觉罗·奕劻胡子颤动,此时加倍心疼。

而且是持续的纠结:心疼+1,心疼+1……

他指着老龙头浮桥外的岸边:“在那里。”

赵传薪说:“让他们搬到浮桥上,扔进海河里!”

众人吃了一惊。

扔河里?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赵传薪也不解释:“快点,让他们连箱子一起,把钱都扔河里。再慢一点,世子就要受罪了!”

爱新觉罗·载振一听,吓坏了。

他哀嚎:“父王,快听他的,儿臣受不了那种折磨了!”

爱新觉罗·奕劻终于下了决断:“来人,搬箱子!”

银元和银两这东西,一旦上千万,体积并没有多夸张,但重量就很吓人。

这里爱新觉罗·奕劻动了些歪心思,虽然赵传薪要的是英镑,但他却没有用金币或者纸币,而是全部换成了银两和银元。

一口口箱子,被人哼哧哼哧的抬上浮桥,再丢进水中。

看着溅起的水,爱新觉罗·奕劻眼皮跳了跳,心中暗想:待会儿他一个人拿不走,本王再找人将银子打捞上来,费些功夫但还是可以拯救一下。

这般一想,他心疼得也没那么厉害了,将注意力放在了爱新觉罗·载振身上。

等箱子全部被丢进水里,爱新觉罗·奕劻对赵传薪道:“已经按你吩咐的做了,该把我儿放了吧?”

赵传薪负手而立,颇为自傲道:“你也不打听打听,赵某人做买卖,向来童叟无欺。一个中品奴才,说卖一百万英镑那就是一百万英镑。不过,你们在那里等等,我先去数数钱!”

听赵传薪称爱新觉罗·载振为中品奴才,众人都是龇牙咧嘴。

那是未来承袭爵位的庆王,你管他叫奴才?还分了品?

却见赵传薪“噗通”一声跃入水中。

爱新觉罗·奕劻立刻对袁大头说:“快,趁现在,把我儿救上来!”

袁大头:“……”

小船距离老龙头浮桥还有段距离呢,咋救?

现在水那么冷,难道游过去吗?就算游过去了,那船根本没篙没橹,咋划?没桨全靠浪吗?

不过,他看着深不见底的海河,倒是有种拿枪朝水下胡乱发射的冲动。

但还是忍住了,回头对手下道:“去,登高打旗语,该水警上了。

王爷,你先别急,我已经准备好五艘汽船,几十个水警,岸上也布置了天罗地网。

这一次我亲自督战!

他赵传薪不懂,还以为我们是猎物,其实他才是!”

说完,脸上全是得意。

袁大头的周密安排,让爱新觉罗·奕劻稍稍安心。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浮桥下面传来了赵传薪那可恶的声音……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0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92 [text_num] => 777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88] => Array ( [id] => 42464588 [old_id] => 2299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26 [title] => 第227章 赵·净街·传薪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27章 赵·净街·传薪
老龙头浮桥,分为三段。

两段中间部位,有立于水下的柱子,上面拉着载重的缆索。

有北洋兵顺索爬了上去,像猴子般挂着,比比划划打着旗语。

远处,有五艘汽船上水警拿着望远镜见了,赶忙道:“开船开船,都准备好武器,一会儿别给老子丢了水警的脸!”

而老龙头浮桥上,袁大头脸上全是得意。

可就在此时,浮桥下传来个可恶的声音。

不是赵传薪是谁?

赵传薪哈哈一笑说:“这就叫,可笑的猎人往往以猎物形式出现!”

浮桥上众人大吃一惊!

刚刚赵传薪跃入海河,许久不见,谁知竟然出现在他们脚下。

袁大头尤其羞恼:“你……”

可笑的猎人以猎物形式出现,然后自动送进真·猎人的嘴里。

赵传薪似乎就贴在浮桥下,他的声音隔着浮桥传来:“你老小子挺阴啊,还找水警在河上包围我?等会再来收拾你。”

下面赵传薪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噗通”一声,彻底消失。

“快,咱们先上岸。”袁大头赶忙招呼众人,见爱新觉罗·奕劻竟然还要上轿,赶忙道:“王爷,来不及了,赶紧走。”

赵传薪一个人便能对抗一营兵马,桥上他们这些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袁大头虽然也是淮军武夫出身,打过仗,甚至驻朝鲜时,还和朝鲜的大美人闵妃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但他有自知之明,别说如今年事已高不复当年之勇,就算是在他巅峰时期对上赵传薪,自问也远远不是对手。

此时还是先走为妙。

爱新觉罗·奕劻跺脚:“可载振他,他又当如何?”

是啊,爱新觉罗·载振在船上凌乱,无助,可怜巴巴的反手捂着后背,伤口都不大,血却不断的往外涌。

也许是血流的多了,胖脸煞白。

似乎察觉众人要走,还徒劳的伸了伸手去抓空气,想要挽留,但小船没人操纵越飘越远,喊话也听不清楚了。

“……”袁大头咬牙道:“一会儿再来接世子,咱们先走!”

此时五艘汽船已经靠近浮桥,形成扇面的包围之势。

只是,他们光包围却见不到敌人的影子。

说是汽船,但尚且用的是木质船体。

忽然,一个水警踉跄一下,然后感觉身体失衡。

他吃了一惊:“船怎么倾斜了?哎呀,我曹,不好了船要沉!”

说话间,船飞快的偏斜,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二十米开外的另一艘汽船也是如此。

另外三艘汽船见状顿感不妙。

有水警喊:“好像在水下,水下有东西!”

“看不见啊?”

“快往后撤!”

“来不及了,我感觉咱们的船也在倾斜……”

水下,赵传薪只是用精灵刻刀凿穿一侧的船体,在下面划出一个长方形的大口子。为了防止漏水,其实下方是分出几个区域,这样能保证船在漏水后不至于立刻就沉,能有充足时间去修补漏洞。

但赵传薪凿穿外面后,直接钻了进去,将里面完全凿穿。河水立即涌入底仓,这种情况想修复都绝无可能。

最后一艘汽船想跑。

赵传薪哪里会让他跑掉?

以前他有深海恐惧症,可后来在港岛刻意训练克服恐惧。当搞明白自己才是水下王者后,就没什么可害怕了。

该怕的是别的水族才对!

浮桥上,快走上岸的袁大头等人发现了水警汽船的异样,不由得驻足愕然,眼瞅着最后的一艘汽船缓缓沉入江水之中。

上面的水警下饺子般落入水中,甚至还有不会水的水警,在水中不断地扑腾着。

那水警最终力有不逮,开始下沉。

忽然,觉得有东西将他托住,脑袋又浮上了水面。

旁边,一个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

“啊……”

水警吓得大喊大叫。

“闭嘴,叫唤啥?”

“伱,你,你是赵传薪!”

赵传薪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就让水警稳稳浮在水面。

“现在放松,尽力保持平衡,两个脚在水里慢慢的划,双手撑开,像大鹅那样拨动。我要松手了,再沉下去就淹死你。”

那水警照办,竟然真的不会继续下沉。

多亏这段水域比较平缓,而人如果能保持镇定,在水中保持微微后仰的姿势,即便不动都不会沉下去。

水警没有了沉河的危机,不由得问:“赵,赵,赵先生,为何要救我?”

“我听说你们这些水警,有时候还能干点人事儿,今天就放过你。你回去,告诉所有的水警,以后碰见赵某躲着走,上级下了令,你们见了我也要得过且过。今日不与你们计较,若再有下次,赵某格杀勿论!”

“赵先生,您放心,话我一定带到。多谢今日不杀之恩!”

可赵传薪已经钻进水里,眨眼消失。再露头的时候,已经接近岸边了。

水警骇然,干这些年水警,像赵传薪这种比鱼还特么牛逼的水性,简直闻所未闻。

就这,还要捉拿人家?

不是天方夜谭么?

之前,因为担心打草惊蛇,袁大头部署的北洋兵没在岸边。

所以,当他们刚上岸,并没人来接应。

众人因为汽船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发愣。

水面轰然作响,一道身影炮弹般冲天而起,席卷而出的大片水溅落在众人满头满脸,看着十分狼狈。

而落地的赵传薪,却滴水不沾。

远处,暗中布置的大群北洋兵姗姗来迟,赵传薪发现他们这次没带炮,带的竟然是马克沁重机枪……

变聪明了呢?

此时就尴尬了,北洋兵虽然正在赶来,但距离尚远。

而赵传薪,却近在咫尺。

袁大头摸摸搜搜的,竟然从身上拿出一把镜面匣子。

赵传薪手里多出一把马牌撸子,单手却比袁大头双手上膛还快。

咔嚓,

手枪上膛,后发先至顶住了袁大头的脑袋。

“就这手速你也不行啊。”

赵传薪笑嘻嘻的看着他,随手将他手里的镜面匣子夺了过来:“都不准动奥,赵某的手从来不允许别人装逼,这手,我可管不住。”

“你不要轻举妄动,劝你收手吧,你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

袁大头故作镇定道。

“错了!”赵传薪严肃纠正:“应该是,收手吧,阿凯,外面全是赵队长!”

“……”

袁大头觉得自己是在和疯子打交道。

不怕豪不怕横,就怕疯。

他担心赵传薪会不会下一刻就开枪,鉴于赵传薪之前的表现,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在一刹那,赵传薪心头掠过杀机。

手几乎都要扣动扳机了。

袁大头也看到了这一丝杀机,顿时手脚冰凉。

可马上,赵传薪想起了当初和李光宗讨论未来局势时候,李光宗的一些分析。

如果现在干掉此人,未来会怎样?

那些人会提前造反。

清廷的八旗军和绿营打不过wuc军,而wuc军也肯定打不过作为机动部队的北洋六镇。

虽然能拿下武汉三镇,但北洋六镇也会疲于奔命四处灭火,这些兵的种子会随着奔波消耗殆尽。

清廷肯定会对全国失去控制,剩下的选择很少,最有效的就是像对待太平天国那样,鼓励地方团练,甚至不用鼓励各地自己就会开始发展,因为管不了。

但结果必然和太平天国时期不同,因为清廷这时候已经失去对地方的管控,于是会出现类似东汉末年的情况——烽烟四起,军阀割据提前到来。

加上列强的参与后,赵传薪瞬间就明白,自己和鹿岗镇能干的不太多。

真的没那个能力稳住局面。

这不是吹吹牛逼,和异想天开就能做到的事,换谁来没个五年十年的混战,也别想真正出头。那已经不是光有钱就能解决的事了。

出头后,麻烦事更多。

电光火石间,赵传薪想了很多。

内心里经历了铁与血的葬送、毁灭、诀别和选择。

未来的事走马观的在心里过了一遍。

可赵传薪脸上却跟没事人一样。

他笑嘻嘻的上前拍拍袁大头的肩膀:“袁总督挺威风嘛,听说你想抓我?”

袁大头的身体僵硬:“有话好说,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

他真怕了。

他相信,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只是不知为何赵传薪最终没有下手。

这次,他终于知道被他处罚的王占元,当初到底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种压迫感太强了!

看看已经遥遥地将枪口对准这边的北洋兵,袁大头心里却没一点安全感。

见识了赵传薪在水下神出鬼没的能力,他知浮桥上,自己是奈何不得此人的。

更何况,岸上的北洋兵投鼠忌器,也不敢拿赵传薪怎么样。

听他要借一步说话,赵传薪便推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同时告诫其他人:“都别动,赵某的枪法可不是闹着玩的,七步内和七步外都是又准又快。”

包括爱新觉罗·奕劻在内的所有人,果然不敢有所异动。

“赵队长,你已经得到钱了,这件事就此作罢如何?”

“本来是可以的,但你偏偏又想要阴我,这笔账怎么算?”

袁大头额头冒出了汗:“这件事是太后下的旨,我不敢不从。就算今日你把我杀了,太后也照样不会放过你。根子不在我身上,赵队长懂我的意思吗?”

赵传薪一听就笑了,拿出来纸和钢笔,写道:袁慰亭声称,让赵某去报复慈禧,方可解决根本。

然后乐呵呵的将纸和笔递过去:“喏,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

袁大头一看,马上摇头:“袁某绝对不会签的!而且,这也绝非是我的意思,这是你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

“啥?不签?你这是在质疑我赵传薪以德服人的手段是吧?”赵传薪将枪口下移,在他两个膝盖间比划:“说罢,你想瘸左腿还是右腿?”

不杀不代表不能让他瘸。

深吸一口气,袁大头看到赵传薪脸上笑嘻嘻,眼里却闪过一丝狠厉,他可不想瘸。

他接过纸笔,一边签名一边道:“希望,赵队长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赵传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人品是有保障的,不像你们出尔反尔。别光签名,把时间也写上,用西历。”

“……”

想的这么周道吗?

签完了名,袁大头有种纳了投名状的憋屈感。

赵传薪将纸折叠,收好。

“那么,袁总督,接下来你不但要撤兵,而且赵某在天津城行走,你也不得干涉。告诉好你的人,今后见了我绕着走,这能做到吗?”

“前者能,后者不行。否则,本督的威信何存?而且,即便在天津城给你行方便,可出了天津城,本督也无法保证太后会派谁捉拿你。”

又开始拿乔上了。

不过这次赵传薪没有逼迫:“那就不用你管了。”

袁大头想到这人就是个祸害,得想个办法,即便捉拿不住他,也得让他赶紧滚蛋,让别人头疼去。

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赵队长,想来还不知道关外的一些事吧?”

还真别说,赵传薪一直惦记着间岛的事情。

他能获得消息的渠道仅限于报纸,但报纸上只言片语不甚详细。

“什么事?”

“徐卜五来电声称,日本株式会社到处在南满铁路设立事务所,肆无忌惮搜集情报,并和最近崛起的一个叫背水军的势力多有摩擦。你们鹿岗镇的赵忠义发声说但凡敢在鹿岗镇方圆百五十里设置事务所,他将追究到底。如今日俄关系缓和,难道赵队长不担心这样强硬的对话,会引起日本人的反抗吗?”

袁大头痛恨日本人,这一点和赵传薪很像。

但这恨意的源头,却大相径庭。

袁大头恨日本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跟他当初和朝鲜的闵妃有一腿不无关系。

上世纪,闵妃,也就是后来的明成皇后,起初和日本人走得近。但是后来在争权夺利的过程中,又偏向亲近清廷。

日本人将她视为眼中钉,不久后在“乙未事变”时将她杀害。

老情人被日本人杀了,袁大头便将日本人恨上了。

当然,除了当事人以外,旁人是无法证明这一点的。

总之他觉得警告一下赵传薪,让他赶紧滚蛋,并且还能挑拨赵传薪和日本人的关系,让他们狗咬狗,这是袁大头乐见其成的。

就这?

赵传薪松口气:“原来不是鹿岗镇和日本人正式开战啊,吓我一跳。”

他知道目前小日本虽然得寸进尺,可距离真正肆无忌惮扩张行动还有些时间。

毕竟他们和俄国才达成初步协议,有待进一步签订正式协议。

袁大头听了他的话,眼皮子猛跳。

这人果然疯狂,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和日本人正式开战的准备?

难以想象,他哪来的勇气!

“那么,赵队长,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去营救一下世子殿下。可怜的世子啊,竟然被你袁慰亭连累至此,作为臣子,你真是不该啊。”

赵传薪这次故意说的很大声,让不远处的爱新觉罗·奕劻听到。

而爱新觉罗·奕劻也很配合的看了过来。

袁大头脸色黑如锅底:“话不要乱说,关本督何事?”

赵传薪也不解释,嘿嘿笑了两声,忽然跳进了海河中。

只留下一道道波纹扩散,再也不见他的身影。

有水警围着小船,将爱新觉罗·载振合力推到浮桥旁。

再由人用绳索将他拉了上来。

爱新觉罗·奕劻上前,心疼的看着凄惨无比的儿子:“快,快,扶他上轿,带着他去找医生!”

自己也不坐轿子了。

爱新觉罗·载振脸色苍白,哭丧着脸:“父王,儿臣背痛啊……”

“再忍忍,听说西医有让人快速止疼的药物,再忍忍就好了。”

等爱新觉罗·载振上了轿,奕劻对袁大头说:“慰亭,赶紧派人下去打捞本王的银子……”

“……”

这个时候还不忘银子,其贪鄙程度,让袁大头都开始鄙夷起来。

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

赶忙派水性好的,绑了绳子先下去查探一二。

等人上来了,说:“回王爷,回总督,下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银子必然还在下面。给本王找几十个水性好的,一起下去打捞!”

……

赵传薪在意大利租界附近找了大饭店住下。

休息一日,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一番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意租界南临海河。

赵传薪出门,便看见了水警。

只是,水警遥遥地见到他,转身就跑,还不忘记拉上同伴。

临检的船只上的船夫非常懵逼,这是咋地了?

大白天见鬼了?

赵传薪嘴角上扬,想来这世上识时务者还是比较多的。

不光是水警,仿佛赵传薪有种魔力,在走出租界,上了一辆黄包车的时候,有巡捕路过见到他也是转身便跑。

赵·净街·传薪!

黄包车的车夫将抹布甩肩上,挠挠头:“今儿是咋地了?猫见了耗子跑的,还头一次见。”

巡捕通常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贩夫走卒,好比老鼠;巡捕,好比是猫。

平日都是老鼠见了猫畏畏缩缩,今天好像反过来了。

那车夫还以为巡捕见了他才跑的。

赵传薪道:“拉我去模范监狱,敢宰客打断腿,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瞧您说的,可不敢宰客。前些日子,有个同行宰客,好悬没让人拿枪崩了,就在模范监狱那附近。”

“……”

这里距离模范监狱很远很远,车夫跑了大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赵传薪都看不过眼了。

“师傅,在旁边坐着歇会,不着急。”

车夫也是累的狠了,他干笑着说:“着实不近,那您多包涵,我拉着您在前面北洋大学门口的台阶上坐会儿。”

只是,当黄包车停在北洋大学门口的时候。

有个干巴巴的穿着长衫的老头看见了赵传薪,登时激动,小跑着过来喊:“赵先生,找你找的好苦……”

有些人,我都不惜的说你。

天天雷打不动的投票。

没错,说的就是你——箫白衣

哈哈。

感谢好多从门可罗雀的阶段,一直追随到门庭若市阶段的读者。箫白衣只是之一,你们的名字我都记得呢,因为眼睛都看出来茧子了哈哈,比如达能熊猫,lu爷,帝熊,爱喝可乐,晴天给予,非天夜雨以及好多个全数字书友等等……感谢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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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眉梢下垂,脸有丘壑,但目光灼灼十分有神。

正是北洋大学校长——梁敦彦。

梁敦彦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啥没捞着,还让赵传薪破坏了公共设施后跑路了。

其实他知道清廷下令抓捕赵传薪,也知道北洋兵被赵传薪单枪匹马打的灰头土脸,甚至还知道爱新觉罗·奕劻爷俩在赵传薪手上吃了大亏!

但这老头偏偏就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装作毫不知情。

见了赵传薪,立刻大吐苦水:“赵先生,你真是把我给坑苦了!我好心找你来做演讲,你却把学校祸害成那样,于心何忍?那是教育之所,是民族和国家崛起的希望所在。哎,罢了,罢了,算我倒霉……”

好一招以退为进。

换成别人,被他这么一说,肯定会惭愧的不行,赶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要赔偿什么的。

可赵传薪压根不吃这一套:“罢了?

算伱倒霉?

哦那行,不得不感叹梁校长你的运气可真差。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梁校长改天咱们一起喝茶。”

这边本来还一脸苦大仇深呢。

可梁敦彦一听傻眼了。

啥玩意儿?

我运气可真差?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还有人性吗?还有善良吗?还能有半分道德感吗?

“等等!”梁敦彦赶忙叫住赵传薪:“赵先生,今日北洋大学开办联合运动会,这是第一届,我盛情邀请赵先生参加!”

赵传薪憨厚的挠挠头:“梁校长,常言道,霉运常伴吾身。我这人和你一样,经常倒霉。我这要是进入校园,再带来些破坏,是不是不太好?我于心何忍啊?我看我还是走吧。”

呸,谁跟你一样倒霉?

梁敦彦将文明杖使劲的顿地,砰砰作响:“赵先生,赵先生,对待你这样的爱国人士,北洋大学向来是持欢迎态度的。些许损失,尽管我也万分心痛,夜不能寐,甚至想想都难忍垂泪,可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欢迎赵先生的。”

“……”

尼玛,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此人这般不要脸的呢?

像我赵传薪这般脸皮薄的人,还真是有点难招架。

赵传薪知道他就是为了让自己捐钱。

他想了想,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确实给北洋大学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这锅他得背。

要不,少拿点意思意思?实在不行,自己给他抹泥上灰修复墙面不是不可以。

“那行,梁校长,我就去转一圈就走。”

转一圈,还能让你轻易的就走了?

梁敦彦露出笑脸:“赵先生能来,北洋大学蓬荜生辉……”

赵传薪转头给车夫结了车钱,额外赏了一块大洋当小费。

车夫大喜,没想到这趟买卖,有如此丰厚的小费,太值了!

忙点头哈腰:“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只要以后别宰客就行,宰客影响身高,会被打断腿的。”

“额……先生,你是不是之前去过模范监狱?”

“没有的事,快滚蛋吧。”

“是,是……”

梁敦彦将一切看在眼里。

纵观赵传薪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他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行金刚手段,留菩萨心肠。

不得不说,往往只有事不关己才能客观的看待一个人。

直隶第一届联合运动会,虽然是北洋大学一手推动的,场地却并非在北洋大学内,因为没有足够的场地装下那么多的学子。

梁敦彦看着赵传薪将车夫打发走,心里还感叹赵传薪的为人处世的两面性。

然后,赵传薪就问:“咱们去哪?”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要坐车去运动会场地。”

“不在北洋大学吗?”

“这里装不下。”

赵传薪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梁敦彦:“梁校长,那你为何不阻止我打发走车夫?”

“啊这……”

他很想说,主要刚刚一心想将你拦下来,忘记了。

只能尬笑两声。

他说:“这不有老夫叫的车,我们共乘一辆。”

赵传薪看看车夫的排骨身材和他铮亮的脑门,摇摇头说:“你自己坐,我跟着他走。”

似乎察觉到了赵传薪的想法。

比起刚开始只为了让赵传薪掏钱外,现在梁敦彦对赵传薪更多了几分兴趣。

这人,真的有点意思。

是担心车夫太累?

你说他杀人不眨眼,那是真的。你说他欺上媚下,那也是真的。

能杀人,也有慈悲心肠,真是怪胎!

“随你吧。”

赵传薪忽然问了一句:“梁校长,北洋大学有电报么?”

“有,你想用?”

“是的,想给港岛发个电报。”

“那行,等我们回来再去。”

赵传习今天穿的随意许多,上身是重磅土绿色衬衫,里面是厚实的黑色t恤,下面工装裤配矮靴,头发今日略显凌乱,因为没洗。

若非衣服很干净,这身行头给梁敦彦的感觉像是西方的民工。

赵传薪今日是想去营救张榕的,如果不顺利,可能会造的灰头土脸,穿的光鲜没必要。

运动会场其实距离北洋大学没多远,津南地区有大片的荒地,运动会便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地带。

恰好,这里距离模范监狱很近。

他人高腿长,快走能赶得上车夫小跑。

只要他不跑,脚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很快到了运动会场地。

这里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这里有来自于北洋大学、京师大学堂、山西大学堂等等高校的学子。

梁敦彦到了以后,滔滔不绝的给赵传薪介绍起来:“这里的项目,分为径赛、田赛、体操、军事体育和情景游戏五大类。

竞走类受欢迎的活动有夺旗竞走,持蛋竞走,写字竞走,障碍物竞走。

田赛类项目有,持送铁蛋,跳高,撑杆跳高。

体操类项目,莫过于瑞典体操和木棍体操。

军事项目有击剑,刺枪,柔术,赛马等等。本来要加个射击,但是袁总督不给枪,也怕伤了人,遂作罢。

游戏类项目,包括我们今天的主题之一的恢复路权都很有意思。”

赵传薪听着,觉得还挺有意思。

虽然分类不合理,很多项目都重复了,也不正规。

但这却真实地反映了清末新式学堂体育教学的基本状况,汇总一句话:时代在进步,视野在开阔。

赵传薪说:“其实也可以将咱们的武术加入里面。”

“嗯,不行不行。”谁知道梁敦彦一口回绝。“难不成,赵先生想看到赛场上你踢裆我插眼,互相撒石灰的场面?”

“……”赵传薪张大嘴巴看着梁敦彦。“现在的武林,就是这么打架的么?”

“这个,只是耳闻,没有目睹,可想来也不过如此。”

没见过您老就闭嘴吧。

赵传薪看的津津有味,赛场上虽然都是男同学,可在外围却也有三三两两的女生抱着书本,好奇的凑热闹,还跟着一起鼓掌叫好。

只是看一群男同学,甩着大辫子跳体操,赵传薪便觉得有些辣眼睛。

梁敦彦见他感兴趣,就建议:“赵先生,老夫看你也是年纪轻轻,不如也上场试试?”

“这,不太好吧?”赵传薪腼腆道。

“有何不可?我中华儿女,自当奋起直追列强,首要是补充科技缺失文明其头脑,次要就是强身健体。”

“哎,主要是我的实力过于强横,我怕打击了这些可爱的学生的自信心,毕竟他们还只是娇嫩的朵。”

“……”

合着等着装逼呢?

梁敦彦笑着摇头:“赵先生可不要觉得,这些学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其中就有以武艺传家的高手,有跟洋人学习的体操高手,有跳舞高手,有击剑高手……总之,赵先生要是觉得自己能力压他们一筹,那未免过于小觑天下英雄了。”

“是吗?那我试试?”

“尽管一试,这些学子必不至让赵先生失望就是了。”

赵传薪乐呵呵的来到“持送铁蛋”,也就是推铅球那个项目场地。

起初,没人注意到他。

可当赵传薪去报名处写名字的时候,报名处的学生认出了他来。

“赵先生,您也来参加我们第一届联合运动会啦?”那男生颇为欣喜。“赵先生,上次见面未曾自我介绍,我叫迟一生。”

“额,好名字啊。”赵传薪给予赞扬,旋即:“冒昧问一句,你父母是不是和你有仇?”

“……”

这么冒昧的吗?

可赵传薪却腹诽:要让他迟上一生,这还没仇么?

因为迟一生的声音大,将周围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有人和同伴小声嘀咕:“赵先生是谁?”

同伴眼睛一亮:“赵先生他来了?真的是赵先生诶,我得去看看,赵先生演讲可有意思了,搞不好今天还会做演讲。”

“……”

不多时,赵传薪身边便围满了人。

远处,梁敦彦面带微笑看着一切。

对嘛,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上次礼堂种种,那叫什么事儿啊!

周围人七嘴八舌,赵传薪听的头昏脑涨。

任何时代都要讲流量的,比如三国时期颍川书院就是刷曝光的好地方,再比如明朝国子监露个脸就能找存在感,而现在,最近赵传薪三天两头见报,在天津城里名气大得很。

他推开一群学生:“诶,诶,今天是联合运动会,看见了吗,我也是报了名的。现在请保持秩序,都跟我学习,做一个文明而有道德的运动员。”

“……”

赵传薪不管他们,来到铅球场地。

他捡起地上的铅球,在手里颠了颠,似乎和后世标准的铅球相差不大。

大家一看,赵传薪竟然真的亲自上场,都是兴奋不已。

“赵先生肯定投的很远。”

“那不一定,推铁蛋是需要技巧的。”

“我可以持送出了3丈5尺的好成绩,大概赵先生不会超过这个数目。”

“走着瞧!”

那边,赵传薪回忆上学时候推铅球的技巧,试了试发现衣服硬邦邦的很碍事。

毕竟这种厚衬衫,紧绷绷的没法和运动服相比。

他便脱掉衬衫,试了试,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干脆,将外面的黑色t恤也脱掉。

好家伙,外围的女生直接捂眼睛。

此时天气不能说严寒,但也绝算不上暖和。

赵传薪直接光膀子,身上汗毛被冷风一吹,直接竖起。

他赶紧活动活动身子,原地蹦了蹦。

有女生觉得学校提倡新风,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刚松开手,就看见赵传薪匀称的肌肉上下的跳动。

啊,辣眼睛。

啊,要不就再辣一辣也能挺得住。

有男生看看赵传薪健壮而高大的身材,再看看那些欲看还休的女同学,登时来气:“真是世风日下,光天化日岂敢如此?”

作为参赛选手的在场男生,有的甚至还穿着长衫大褂呢。

可以想象,撩着大褂下摆跑步是什么样子。

赵传薪压根不在乎世人眼光。

在美国棕榈滩的时候,海边上已经可以看见不少穿着泳衣的女人进行日光浴了。

没道理别人行自己不可以。

他后退一步,铅球在颈侧,拧身,助跑,推送。一气呵成!

众人见铅球飞上了天,越拉越远,越来越远……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有学生颠颠地跑过去丈量,片刻不可思议的喊道:“5丈1尺远!赵先生神力!”

众人倒抽凉气!

这大概相当于后世的17米左右。

国家级运动员铅球标准是16米。

赵传薪大概换算了一下,眉头紧皱。

老子特么的力大无穷,才推了17米?

全然忘记,上学时候他只能推10米远……

这让他相当不满意:“发挥失常,给我球,我再来一次!”

这边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导致其它项目都没怎么有人看了。

这让其他参赛的学生大为不满。

干脆,他们丢下手里的项目,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同来的还有梁敦彦。

梁敦彦见赵传薪真没打嘴炮,也是万分惊奇。

接过球,赵传薪单手抓住,根据上次的经验,这一把更加熟练,拧身,垫步,推……

小小的铅球,吸引了众多目光。

他们的视线画着弧,跟随铅球落地。

有学生干脆后面跟着铅球跑,落地后过去测量:“5丈4尺远!”

一句“我曹”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众师生哗然。

“这,这怎么办到的?”

“神力啊!”

“这好像都能打破西洋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记录了!”

赵传薪还想试试,却见梁敦彦上前拉住他胳膊:“赵先生,还有很多项目,省点力气。”

刚刚听了学生的计数后,梁敦彦想起赵传薪的话:打击到学生自信心就不好了。

他现在深以为然。

赵传薪听了,只好作罢。

有学生建议:“赵先生,不如试试我们的持蛋竞走?”

赵传薪看看拿着铁球赛跑,满脑袋问号:你可拉倒吧。

还有一边算数一边赛跑,一边写字一边赛跑什么的,简直就是开玩笑吗。

他说:“这个,直接算你们赢好了!”

“……”

有学生以为赵传薪瞧不起他们,就说:“赵先生,那边的击剑比赛,英国外教连赢四场了,不如你去击败他。”

“是啊,赵先生,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可以去试试刺枪比赛。”

“……”赵传薪觉得他上场了,搞不好会挂彩,他懂个屁击剑和刺枪啊,换他高祖赵忠义来还行。于是吞吞吐吐说:“啊这个,这个不太好,我的武力值太高,不小心把洋人打死了就糟糕了。”

他是真的不擅长“献丑”这种事。

众生默然。

他们自然分不清赵传薪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毕竟赵传薪的确有以一当千的记录,虽然那是现代的热武器战争。

梁敦彦插嘴说:“不如去试试赛马吧。”

赵传薪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在鹿岗镇,他的骑术远远算不得最好的。

但是却没人敢小看他,一来因为他的两匹马都很邪性,第一匹已经死了,第二匹异常高大速度却极快,贼精贼精的。

而且江湖传言赵传薪有达摩一苇渡江的轻功或者法术加成。

来到跑马地,赵传薪挑了一匹最高大的马。

可尴尬的是,没人愿意和他比赛。

这些学生怕技不如人丢人啊,这个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像赵传薪脸皮那么厚的。

赵传薪牵着马等了半天:“咋没人?我自己比?”

迟一生也过来凑热闹,他尬笑道:“赵先生,一个人也可以比,计时就行了。”

“那有啥意思?”赵传薪摆摆手:“那我给你们表演一段马术吧。来人,给我设置几个枪靶!”

有学生拿一根棍子,上面顶着一团草,再用布包住立在地上,就算是一个靶子了。

“赵先生,弄好了。”

这次人更多了,几乎整个运动会场上的人,无论老师学生,男生或女生都来看。

赵传薪赤膊上阵,瑟瑟风中单手按住马鞍,蔚蓝幽灵甲只包住两腿,发动后飘然上马。

单单这个上马,就博得了满堂彩。

“赵先生是飘上去的。”

“难以想象,他那么大的块头,是如何做到这般灵活的。”

赵传薪上马后,看看一圈围观者:“一会儿,你们是想看手枪,步枪,还是机枪?”

嚯,这么专业的么?连枪都要分门别类的。

“赵先生,用那日礼堂的赛电枪!”

赵传薪指了指说话的男生:“别出馊主意,你行你上!”

众人哄笑。

用马克沁重机枪在马背上射击,那不是扯淡么?

他不再问,打马向前。

当马儿提速后,赵传薪掏出手枪,砰,砰,砰……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11.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2 [text_num] => 807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90] => Array ( [id] => 42464590 [old_id] => 22992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28 [title] => 第229章 赵传薪温酒救张榕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29章 赵传薪温酒救张榕
连开数枪,枪枪中靶。

以前赵传薪在骑马奔跑中,还难以掌控精准度。可自从在辽地和俄人打了一场后,他发现了自身的不足。

专门耗费巨时——两个小时来训练。

或许两个小时训练少了点,但至少有进步,状态行不行要看临场发挥。

只要能对上魔鬼水晶眼镜给出的靶心,抓住刹那时机,想要中靶也简单。

别人是需要天长日久的掌握,而他只需要少许时间适应即可。

幸好,今天人多。

对社牛来说,人越多越在状态,发挥就越好。

等马和靶子的距离拉开后,就不能用手枪了。再远,就不是人的问题了,是枪和子弹不行。

赵传薪收回手枪,拿出步枪。

忽然,单腿挂着马鞍,一条腿横在马背上,整个身子侧着挂于马上。

两手完全脱缰用来持枪。

众师生发出惊呼。

这一幕,怕是牛顿见了也会心酸的。

砰!

中靶!

拉栓。

砰!

中靶!

也没见赵传薪腰腹怎么用力,人飘忽忽的又返回到马背。按说那马应该吃力,身子歪斜才是,但事实上马跑的稳稳当当丝毫不受影响。

这引起了师生极大的喝彩!

若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做这些动作,或许不违和。

但以赵传薪的身高和块头,那就相当有冲击力了。

听见喝彩声,赵传薪骑马兜了一圈,又回到靶子附近。

他忽然弓身,然后踩着马鞍直立在马背上。

手里多出了两把马牌撸子。

双手同时单手上膛。

这时候的人,哪里见过这种活?

登时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也说不上来哪里好,但就是很帅。

终于,赵传薪将“双枪快腿小黑龙”的人设,在今日立了起来。

双手错落开枪,砰砰砰……

现场发出尖叫!

梁敦彦瞠目结舌。

论装逼,这世上无出赵传薪其右者!

那马因为没人控缰,渐渐地速度就慢了下来,直到止步。

再看赵传薪,站在马背上,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叉开,能看见他腰腹发力,将胸肌和腹肌崩的紧紧地,人忽然腾空,滞空旋转1080度,然后稳稳落地。

在今天以前,谁要是赤身lt的,怕是会遭来谩骂和嘲笑。

不管男人女人,看见有人故意展露一身腱子肉,搞不好会啐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狗东西!

但是他们对赵传薪说不出来这种话。

他们的词汇量匮乏,脑袋里很想表达一些东西,但又说不出口。

那是一种震撼,扭转自身认知的感觉,说不出来又不吐不快。

赵传薪落地后,擦擦脑门的汗。

好险,差点丢人现眼!

以后决不能玩这种高难度的活了。

好在最后安然落地。

又被他装到一次,真刺激!

他抱拳:“哈哈,献丑献丑。”

终于装完了全套,赵传薪身上也见了汗,被小风一溜,十分的酸爽。

赶忙将迟一生手里的外套和t恤接过,挨着套上,这才舒服了些。

有时候展现自己的才华,不付出些东西是不行的,比如寒冷。

有个南方口音的男同学忽然大喊:“赵先生讲几句吧。”

现场安静下来。

不管是北洋大学,还是其它院校的学生都是如此。

“好吧。”赵传薪显得很真诚的说:“同学们,其实我这人有些内向,不太喜欢讲话的。”

首先北洋大学的师生就笑了起来。

就服你这睁眼说瞎话的劲儿。

赵传薪继续道:“我呢,其实也没多少资格给你们讲话。

因为什么?

众所周知,我在列强当中有许多不好听的名号——远东亡命徒,远东屠夫等等。

这些名号,到了国内,却统统化为一个词——爱国者!

你们不要学我,其实这是一种无能狂怒的表现。无奈之下,我才那么做的。

其实,我也经常会在夜里,流下悔恨的泪水。我常常扪心自问,我真的是个屠夫么?很显然,回答是否定的。

我是这般的善良,无辜,我连杀鸡时候手都哆嗦,过年的时候,别人家杀猪叫我去,我都是要拒绝下刀子的,因为我最见不得血腥。”

我曹。

北洋大学外的学生脑瓜子嗡嗡的。

头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人?

而北洋大学学生则再次刷新三观。

伱那么善良,跟北洋兵干的时候,可没见你手下留情。

你那么善良,在美国横冲直撞,据说连他们的“大罗”都被杀怕了。

杀得天翻地覆,杀的血流成河。

据说连袁总督,都让他拿枪顶着脑袋,屁都不敢多放一个,最后不管是爱新觉罗·奕劻父子还是袁总督,在赵传薪面前都认怂了。

这特么完全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威风。

就这,你告诉我你善良,你胆小,你见不得血腥?

赵传薪指天画地,振振有词:“今儿把话撂在这,赵某人生信条就是——时时常要方便,念念不离善心。

你们一定要学习我这样,慈悲为怀,多多度化洋人,方可成就大功德!”

下面的人都懵了。

许多人反应过来,赵先生这是说反话呢吧?

这是要让我们干洋人啊!

那南方的男生,虽然口音软绵绵的,可却是个好战分子:“说得好,赵先生,阿拉就是要度化洋人,把他们度回他们的天国、他们的老家去!”

赵传薪满脸笑容指着他:“阿拉说得对!”

“……”

旋即,赵传薪脸上收起了笑容:“同学们,列强亡我之心不死,关外有日俄虎视眈眈,随时想下口咬下我们一块肉。中原大地上更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被分出各国租界。

我们的民族伤痕累累,正在流血!

民族需要你们,这个古老的国度需要你们,不单单是像我这样的武夫,提着枪炮硬碰硬。更需要你们读书,学习科学技术,强身健体,用知识武装自己。

如果,我们打没了子弹,我们的实业被破坏殆尽,我们的教育难以为继,我们的铁路全部被占。

如果这样,还没有阻挡住列强。

那么,血性将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

我赵传薪敢喊对列强喊出一句话——狗日的,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试试!”

轰!

学生炸了。

要是一个天天喊口号的愤青说这话,可能大家没那么多感触。

可说这话是向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赵传薪,就显得分外有力度!

这话尤其热血,听得人热血沸腾!

“血性就是我们最后的防线,赵先生说得好,老子有的是血性。”

“狗日的列强,让他们来试试老子的刀剑!”

“赵先生,不管你做什么哪怕造反,我迟一生都支持你!”

赵传薪本来笑呵呵的,可听到了这句话,赶忙瞪了迟一生一眼。

脑残粉也不是这么脑残的。

老子不怕清廷,你也不怕吗?

迟一生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妥,一缩脖子。

赵传薪怕别有用心者听了,再上纲上线的去举报迟一生,就摆摆手压下人声。

大家渐渐地安静。

他继续道:“我说的国度,并非指清廷。我说的民族,也非清廷。国度是我们的传承,民族是我们的血脉。清廷,则什么都代表不了。”

大家秒懂。

有人忍不住问:“赵先生,你支持君主立宪,还是支持=革-命?”

好大的胆子。

后者在此时就=造反。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你说啥,我听不懂。我一般不研究这些,平时多半时间都在读书,抱着一本《春秋》能看上一整天,连吃饭和睡觉都会忘记。”

梁敦彦捂脸。

赵传薪继续道:“有时候,我也会受伤。受伤时候,我就一边读着《春秋》,一边让医生给我刮骨……啊不,是缝针。缝针的时候,我很沉默的,一声不吭,任其放手施为。”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已经确定了一些事,至于是什么,因为要给赵先生一些面子还是不说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

赵传薪就哈哈一笑:“好了,今天很尽兴,就到这里吧,你们继续比赛。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他转身就想走。

梁敦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摁在那:“赵先生,哪里走!”

赵传薪错愕回头,看着老头两手抓着他的胳膊,使劲使的脸都微微发红。

“梁校长,还有啥事?”

还有啥事?

你也尽兴了,也装逼了,装完就走?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只是抓着赵传薪胳膊,也不说话。

赵传薪挠挠头:“哦,差点忘了。学校损毁了是吧?别担心,我会予以赔偿的。但是,赵某是真的有事。”

梁敦彦见他没有挣脱,就放开手。

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旋即背起手,气质这一块继续拿捏住,淡淡道:“老夫不大不小也是个命官,有何事但讲无妨,老夫说不得也能帮上一二。”

“真的吗?”赵传薪面显惊喜。“梁校长可曾听过张榕?就是刺杀出洋考察五大臣那个张榕。”

“额……听是听过。”

“听过就好,我本来是想去劫狱的。既然您老有能力,那帮在下将张榕给从模范监狱捞出来,如何?”

听赵传薪明目张胆的说要去劫狱,梁敦彦眼皮子猛跳。

赵传薪也是故意的,一来和北洋兵已经干过几场了,成王败寇已分胜负,没必要怕什么;二来就是该立“无敌真寂寞”的人设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无所畏惧,别人反而越怕。

谅这小老头一个文官,没胆子跟他作对。

“咳咳,这个,有些难度。”

赵传薪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就这?您老这是啥命官?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梁敦彦苦笑:“这是小事?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了。当时太后震怒,要不是李莲英说情,又有人为其担保,怕是现在张榕已经人头落地了。我劝你也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劫狱……”

没说完,梁敦彦顿住。

似乎,

好像,

赵传薪有很大概率能劫狱成功。

他眨巴眨巴眼,说不下去了。

赵传薪呵呵一笑:“这样吧,我真不会跑。我先去劫狱。您老呢,回北洋大学校长办公室等着。你那有酒对吧?”

“额……”梁敦彦摸不着头脑。“有酒。”

“那好,您老去把酒温上。等酒凉之前,我就把人给劫回来了,然后去校长办公室找你探讨赔偿事宜。”

草,刚刚是废寝忘食、刮骨疗伤,现在直接温酒斩华……温酒救张榕了是吗?以为老夫和那些学生当真不知道这些典故吗?

可赵传薪说完后,就不理会梁敦彦。

还跑到赛马场,随手顺了两匹马。

梁敦彦见状,在后面焦急大喊:“老夫真回去温酒了,你至少把马送回来,那是袁总督批的军马,还要送还回去呢……”

赵传薪权当没听见,一溜烟的跑了。

梁敦彦在后面直跺脚。

一分钱没要到,还有被拐走两匹马的危险,这上哪说理去?

一路来到模范监狱,门岗还认得他,忙露出笑脸:“卢先生您来了?”

“什么卢先生,老子叫赵传薪!”

“啊?”门岗直接懵逼了。“赵传薪不是那个……”

“对,你没有说错,我就那个赵传薪,赶紧开门,别逼我动手。”

门岗脸刷的就变了。

仔细打量,卢先生果然和传闻中赵传薪的外表别无二致。

他脸色纠结:“这,赵先生,我需要通报一声。”

“啥?”赵传薪眼睛立正起来。“我赵传薪来你们模范监狱,你还需要提前通报?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我劝你,晚上睡觉别睡太死!”

“……”

门岗立刻就怂了。

遇上这位瘟神,搞不好白天都过不去,别说晚上了。

人家袁总督和庆王爷都怂,所以怂一下不丢人。

赶忙打开大门,将赵传薪和两匹马放了进去。

赵传薪将马交给门岗:“给我栓好了,这是你的赏钱。”

丢过去一枚银元。

门岗心说,回头挨训免不了,但上级应该能理解他的苦衷,一块银元也算值了。

赵传薪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模范监狱。

还是那天两个狱警,见了赵传薪也不觉得奇怪:“劳烦签个字。”

“你替我签,写上赵传薪就行了。”

“赵传薪?”

“对,莫非还有谁敢冒充赵某?”

“这,这,这不敢。”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进去。”

两个人身体有些颤抖。

实在是“赵传薪”这三个字,近来如雷贯耳。

天津卫西门乱葬岗那堆积的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骸,观者惊心闻者胆寒。

见他们不动,赵传薪故意眯起眼睛:“嗯?你们敢不听话?”

“不敢不敢,这就进去。”

两人吓坏了。

赶忙开门,前面带路。

本来,有人进入后囚犯开始叫嚣。

可见了来人是赵传薪后,又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倒不是怕赵传薪,他们怕的是卢锡安。

掰臂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传薪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里,来到张榕牢房外。

等待多日,左等右等赵传薪就是不来。

张榕从满怀希望,到疑神疑鬼,再到现在已经绝望了。

人最怕的不是噩耗,最怕的给希望然后再无动静。

所以他这几日蓬头垢面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蜷缩在床上,看着老了十岁不止。

当他抬头,看见赵传薪的时候,整个人都从床上蹦了起来。

可又看到了两个狱警,心又沉了下去。

若赵传薪来劫狱,怎么会让两个狱警带路呢?

再看赵传薪,乐呵呵的拿出精灵刻刀,在牢房的门锁上划了几刀,门锁断裂。

两个狱警瞪大眼睛,目睹这一切,想要说什么却不敢张口,想要转身去通报却拔不动腿。

满脸都是纠结。

赵传薪见张榕还在床边站着,喝道:“草,要不要等我给你写个邀请函你再出来?”

张榕恍然如梦。

他呆呆的,不可置信的走出牢房。

然后见两个狱警战战兢兢的样子,不明所以。

“卢……”

他才刚开口,赵传薪便打断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赵传薪,什么卢不卢的。”

“啊这……”

张榕直接就懵了。

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然翻天覆地。

赵传薪又拿出两个大洋,递给俩狱警:“拿去喝茶,挨顿板子换两块钱,比送了命强,你们说对不对?”

俩狱警接了大洋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的小鸡啄米点头:“对,对,赵先生说的都对。”

张榕更懵了。

这难道就叫作,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到了大门,赵传薪见典狱长王璋堵在了外面。

有两个拿枪的狱警,其余拿着警棍。

但有意思的是,警棍都是垂着的,枪都背在背上。

真正的剑拔弩张,至少枪口应该调转对准这边。

赵传薪立刻就懂了王璋的心理活动。

首先他直接让人跑掉,这肯定要受处分。

可让他跟赵传薪作对,他没那个胆子。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赵传薪嗤笑一声:“真的,这位典狱长,我都替你感到纠结。”

王璋:“……”

赵传薪眼睛一瞪:“还不他妈给我让开,等着赵某血洗模范监狱是吗?”

谁知,旁边的张榕听到“血洗”二字,忽然急道:“赵先生,万万不可,王狱长他是位侠义之士。”

他还以为赵传薪是在门外留了后手,或许是保险队全员到场?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12.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0 [text_num] => 821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91] => Array ( [id] => 42464591 [old_id] => 22993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29 [title] => 第230章 万万不可对紫禁城那位下手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30章 万万不可对紫禁城那位下手
张榕绝想不到,这里只有赵传薪单枪匹马,便震慑住在场所有人!

王璋听了张榕的话,脸上露出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啊。

王璋曾参加过义和团,内心里多少有些侠义精神。

听闻了张榕刺杀五大臣的事后,加上张桂也打点过了,连敬佩其为人加上钱的威力,所以对张榕向来照拂有加。

可赵传薪闻言气的够呛。

捣什么乱呢你?

他在这立人设呢,全天津卫的军警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狠人了,没见狱警都得乖乖给面子,屁都不敢放一个么?

赵传薪越嚣张,他们就越怕。

若此时自己露怯,或者犹豫,多半这种恐惧就会打折。

人都是善于遗忘的,或许一年后再来,人家照样不鸟你。

于是嫌弃道:“少说话,上一边去。”

张榕:“……”

王璋苦笑说:“赵队长,这让我很难办的。”

“这位狱长,你这样难办,让赵某也很难办。”

说着,手里突兀的出现了一把麦德森机枪。

二话不说便拉开枪机,那“咔嚓”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璋脸色猛变,这人咋说翻脸就翻脸。

这是什么枪?那朝天撅着的弹夹,看着咋那么瘆人呢?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的喜怒无常。

“好说好说,不要冲动,赵队长乃一代英杰,不要跟我等小人物一般计较……”

张榕愣了,啥意思?

伱们连枪都没举起来,直接投降?

你王璋当年在天津卫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这就怂了?

张榕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真是恍然如梦。

赵传薪鼻孔朝天:“既如此,还不快让开?”

王璋左右看看,对属下道:“今天大家都看见了,是赵先生胁迫我等,并非我等不尽职。若有人想试试赵先生手段的,现在可以申请。否则,回头我们要为彼此作证。”

“对,头,是被胁迫的,我们不敢动手。”

“北洋兵都不行,我们自当让路。”

赵传薪:“……”

机智如你们,当狱警牢头未免屈才。

他带上张榕往外走,将张榕拉在自己正背后,并让他亦步亦趋,不得走偏。

张榕小声问:“赵先生,这是为何?”

赵传薪干咳一声,压低嗓子道:“我要保持高手寂寞的风度,不可以回头的。可万一他们朝我背后放冷枪,你就能当我垫背的。”

头可断,血可流,好不容易立起的人设不能崩。

张榕张大了嘴,半晌不能言。

感情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就是为你挡子弹的?

似乎担心张榕不听话,赵传薪又说:“反正你从无期徒刑变成刑满释放,这已经算赚到了。”

张榕真是受到了莫大的安慰……

好在当两人到了模范监狱的院门,王璋等人也没有勇气背后开枪。

赵传薪大松一口气,乐呵呵的从唯唯诺诺的门岗手里接过缰绳。

门岗弯腰:“赵先生您慢走。”

赵传薪翻身上马,朝张榕说:“愣着干什么?上马,走人。”

“哦哦,好的。”

等出了模范监狱后,赵传薪完全放松下来。

张榕百爪挠心,忍不住问:“赵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传薪简单的说了这些天发生的种种。

听到赵传薪一个人对抗一营兵马的经历,张榕大受震撼。

他还以为,鹿岗镇保险队全员人马出动,才有这种让王璋等人耗子见了猫的效果,结果就只有赵传薪一人。

他垂头丧气:“哎,与赵先生相比,荫华真的卑微像路边草芥。”

荫华是张榕的字。

“哎,以后啊,你要自信点。”赵传薪安慰道。“自信点,把‘像’去掉。”

“……”

哪怕习惯再习惯,可赵传薪说话,每每还是能击破他的防线。

角度刁钻,无孔不入。

他苦笑:“我自小喜欢舞枪弄棒,偶像乃水浒英雄里的九纹龙史进。我家虽良田千亩,家财万贯,我自己却不尚虚荣,厌恶苟且。曾资助关外忠义军,可忠义军却散了。想刺杀清廷出洋考察五臣,五臣没死,我至交好友却命殒当场。我……”

他语气哽咽,难以自持。

赵传薪看他胡子拉碴的样子。

心里叹口气。

其实他挺佩服这些头铁的人,这个时代可以少了自己,但少了他们不行。

但话到了嘴边却是:“你看看你,显摆自己英雄事迹是吧?赵某天天跟列强对着干,且允文允武,知人善任,忠义无双,勇猛无敌,可赵某骄傲了吗?”

“……”不知为何,张榕心底那点颓败感立即被驱散了。

这人有毒吧。

他在马背上,朝赵传薪拱手:“今日,多谢赵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日……”

什么来日必有厚报之类的空话,赵传薪可不愿意听。

他打断说:“对,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当牛做马回报我。接下来你要准备去哪?”

张榕被噎的差点翻白眼,他直起腰背,重新焕发头铁的精神:“接下来,我想去日本留学,学习日本先进的军事知识!”

这就和原本轨迹对上了。

怕是该遇到的人,依然会遇到。该做的事,依然不会消停。

赵传薪服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对方充满了“死志”,只好点点头:“祝你成功。”

张榕又问:“赵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

“哈哈。”赵传薪得意道:“赵某今日温酒救张榕,这么快的时间,我感觉梁校长那老头的酒还没凉。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说着,赵传薪一马当先,在路上疾驰。

梁敦彦的酒不是黄酒,用不着温。

这间校长室,装修风格偏哥特式,有些暗沉。

欧式办公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

老头左等右等,终于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整理衣服:“请进。”

见推门的是赵传薪,他大松一口气。

还好,这人没跑。

没跑就得招待,梁敦彦赶忙拿杯子,给倒上了酒。

赵传薪指着梁敦彦对张榕说:“这是梁校长。梁校长,这就是张榕了。”

梁敦彦将酒杯挪了过来:“张先生重见天日,可喜可贺。”

反正刺杀的又不是自己,无仇无怨,爱咋地咋地吧。

赵传薪指着酒杯说:“张榕,你替我喝了。”

梁敦彦:“……”

你让准备酒,感情自己却不喝。

“赵先生,你看这钱……”

赵传薪仿佛想起了什么,赶忙问:“梁校长,泥抹子和洋灰在哪?”

梁敦彦懵逼:“你要泥抹子和洋灰作甚?”

赵传薪理所当然道:“我给你抹墙啊。我赵传薪什么人?一人做事一人当,造成了破坏,当然是亲力亲为为你修复好。”

“……”

老子要的是钱,谁特么要你亲力亲为去抹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赵先生,如果只是抹墙,只需找些学生即可。”

赵传薪叹口气,看来是躲不掉了。

索性,他来到桌子旁,手一比划,桌子上凭空出现一口小木箱。

这一手,将梁敦彦和张榕看的一呆。

这是法术吧?

赵传薪顾自打开箱子,里面白全是银元。

梁敦彦眼睛一亮,呼吸粗重,快步上前:“这都是捐助北洋大学的?”

“你想的比我这人都要美。”赵传薪嗤笑,旋即掏出一把钱来。“喏,这才是给你的。”

赵传薪手大,这一把估计有百十块银元。

梁敦彦登时失望:“素闻赵先生财大气粗,一次就给这么点?”

内心估算着泥瓦匠的薪资水准,而工程量有多大,赵传薪连续又掏了几把:“差不多一千块了,再多一分钱也没有。哎,今天真是大出血了,让我这种贫农身份的人内心十分不安。张榕,快再去喝一杯替我压压惊。”

张榕:“……”

梁敦彦眨眨三角眼,咳嗽一声说:“赵先生,你这人是懂爱国的。爱国不光需要情怀,也是需要实际付出的。北洋大学虽然是朝廷资办的学堂不假,可培养出的人才,却未必只是向朝廷效力。这,想来你能懂吧?”

说的也是,赵传薪脑袋转了个弯。

时代的进步,离不开教育。

清廷再有个三四年就完蛋了,三四年最多三四批学生毕业,即便自己资助,他们也无法逆转清廷的命运。

肉还不是烂在锅里?

想到这,他忍痛又抓出约么两千块:“不能再多了,这些钱足够你置办好些书本了。”

梁敦彦喜笑颜开,将钱熟练的一划拉,找自己的箱子装了进去。

赵传薪脸颊颤了颤:“梁校长,你搂钱搂的这么娴熟,莫不是经常中饱私囊,侵吞学校的公财?”

“休要胡说!”

“呵呵,你吞也不要紧,但就是千万别吞我的钱,那是会遭雷劈的。赵某还有个绰号,叫混元霹雳手,了解一下?”

“没有的事!”梁敦彦不跟他胡搅蛮缠,岔开话题说:“你不是要用电报么?我带你去。”

赵传薪一拍脑门:“对,对,差点忘记了。”

三人来报学校的电报室。

赵传薪转身对梁敦彦说:“梁校长,麻烦你出去,您老怎么一点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梁敦彦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儿多。

但还是说:“电报员是我们学校的,想知道老夫早晚会知道,但老夫不屑窥视他人机密。”

这时候旁边默不作声的张榕开口:“电报员也可以出去,我会发电报。”

梁敦彦:“……”

梁敦彦和电报员都被赶了出去。

张榕坐在电报员位置上:“赵先生,发什么,发到哪?”

赵传薪给了他地址。

说:“在吗?”

张榕微微错愕,旋即问:“然后说什么?”

“就俩字。”

张榕直接就不会了。

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发电报的。

港岛。

玄天宗的收发室。

电报员拿起内容,匆匆来到李光宗办公室:“副掌门,天津卫北洋大学来电报了。很古怪,就两个字——在吗?我要不要问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光宗闻言笑了:“不必问,这是咱们掌门。”

电报员:“啊?就说了两个字,您就知道这是掌门?”

李光宗笑而不语,跟着电报员来到收发室。

“回复掌门——在。”

电报员无语,照办。

“交代你一件事。”

“啥事?”

“之前我们在火车上,遇到过一位秋姓女侠。你去劝劝她,咱们可以出资让她去西洋留学,今年或可幸免于难。”

深知赵传薪鬼神莫测之能的李光宗,对赵传薪预测未来的能力深信不疑。

当即道:“以什么名义?”

“她现在应该正在办报,就说这是慈善会助学活动,让她深造后回来更好的办报。”

“收到,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但讲无妨。”

“有个叫赫伯特·庞廷的洋人,说你答应资助他当导演,来港岛找到了我。经我印证,他的话属实。我给他置办了拍摄设施。你准备怎么安排他?”

至于李光宗在没有任何书信和文件的情况下,是如何印证的呢?

他只需要询问赫伯特·庞廷遇上赵传薪的经过,和两人都说过什么话。

他便能立即知道,那确实是赵传薪答应的。

因为此时全天下,赵传薪的语言风格独树一帜,绝无仅有,那可比任何盖章都要靠谱的多。

这和收到电报,他便立刻知道对面是赵传薪一个道理。

“你让他北上来延边地区,我让他拍点社会民情试试水。”

“先生,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觉得不当讲了,还讲什么?”

港岛电报员和张榕发的是满脸懵逼。

电报是这样发的么?

而李光宗却早已适应赵传薪风格了。

他说:“你在天津城闹的动静过大,树大招风。”

这显然话里有话。

“有屁就放,别遮遮掩掩。”

这时候,港岛的电报员发现,这位向来成竹在胸的副掌门,这次脸上却现出一丝犹豫。

他忍不住问:“副掌门,您在犹豫什么?”

李光宗苦笑:“咱们这位掌门,太能折腾了。他要是成为君王,那肯定是夏桀商纣,周幽汉灵,晋惠隋炀,还有那宋徽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刘邦,竟干些荒唐事。”

我曹,这一溜的昏君呐!

也就刘邦,虽然荒唐却多少做了些正事儿。

不过,电报员立刻捕捉到了什么:“啊,副掌门,难道掌门想推翻清廷自己当皇帝?”

李光宗错愕:“别胡说八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

掌门那性子,你让他当个保险队队长和玄天宗掌门,他都甩手掌柜,当什么皇帝?

这也是我敬佩先生为人的地方,明明很有实力,但他却绝不会开历史倒车,更没那个野心。

更何况,历史洪流滚滚,任何妄图抵挡者都是螳臂当车。”

后面可不就有人没抵挡住那个诱惑,觉得自己行了便登基一下玩玩么?

“那……”

那你还专门拿皇帝做比喻?

“先生这次在天津卫,事情闹得太大,有些无法收场,令我感到十分不安。现在是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实在不该可着他瞎折腾的。作为他的副手,我有义务提醒他的。”

电报员是个很关键的位置。

很多事,即便想瞒,也瞒不了他。

索性,李光宗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电报员也明白这点,所以问的肆无忌惮:“副掌门,您有什么想法吗?”

“哎,我想让掌门暂时脱离鹿岗镇,而不单单是脱离保险队。”

电报员大吃一惊:“鹿岗镇乃掌门一手建成的,每个地标都由他亲自设计,他能舍得吗?”

李光宗摇头:“现在的鹿岗镇发展,一切经济来源,都靠掌门一人支撑。更甚者,鹿岗镇的生死,系于掌门一人之身。鹿岗镇捆绑住了他,他也会连累鹿岗镇。不是让他永远离开,最多五年而已。”

“那您为何不愿意说呢?我觉得掌门还是能明辨是非的。”

李光宗负手叹气:“我担心先生觉得憋屈啊。他那性子,向来受不得憋屈。

他要是憋屈了,搞不好会闹出石破天惊的大乱子!”

“那该如何是好?”

“还是不可操之过急,循序渐进吧,有些事暂时不告诉他,温水煮青蛙,逐步让他接受。

我说,你发……”

当张榕收到港岛的消息后,惊讶了一下,然后将纸递给赵传薪,因为这条消息比较长。

他小心的看看赵传薪脸色,发现他脸色如常,并没有大发雷霆,这才松口气。

纸上写着:不可在节点来临前,继续与清廷交恶。先生暂且不可回鹿岗镇,应由赵忠义宣布先生脱离鹿岗镇和保险队。鹿岗镇账上尚有钱,先生当断掉经济支撑。我安排好玄天宗的事,即刻带赫伯特·庞廷北上,回去主持大局。先生只要消停些,剩下之事交给光宗来办。

等张榕见赵传薪全部读完,脸色依然未变,彻底放下心来。

赵传薪说:“回复他——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的。你去联系我英国管家弗莱迪·帕特维,让他调集资金。并通知杰西·利弗莫尔,今年下半年他会派上用场,让他准备好,到时候多雇佣些私人保镖,我怕他到时候被打死。好了,别废话,我还有事,谈话到此为止。”

当李光宗收到消息后。

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句“这件事我会从根源上解决的”尤其令他心惊。

他耐着性子往后看,其它倒是没什么。

他知道赵传薪在美国还有产业,有个英国管家,有个美国金融顾问,而且今年也下半年也确实有件紧要的事发生。

可当他看到赵传薪最后一句话时,大吃一惊:“赶紧回话,不然就晚了——先生,万万不可轻举妄动,紫禁城里那位动不得……”

李光宗太了解赵传薪了。

赵传薪那句话,张榕看不懂,李光宗却非常明白赵传薪要干啥。

然而,

还是晚了。

赵传薪已经拉着张榕离开了。

根本没看到最后一条消息。

提醒一下激动的书友,这书叫清末的法师,但不叫清末赵立国,也不叫清末法皇,更不叫清末的法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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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出门。

“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赵传薪看张榕脸色古怪,就说。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我就脱离过一次保险队,那是去美国的时候。就是打打嘴炮,喊几句口号而已,不是真脱离。不过李光宗真是个人才啊,像个救火队员,到处奔波。”

张榕欲言又止。

他隐隐觉得,真相好像不只是这么简单。

不过却没说什么。

这是人家的事。

出门后,赵传薪将纸张全部撕碎,握在手中找地方扔掉。

避免偷听的嫌疑,梁敦彦和电报员站的很远。

见他们出门,才走了过来。

赵传薪说:“梁校长,该给的赔偿,赵某已经给了。如果没事,我可就要走了。”

“赵先生也算是教育家,以后还要多多来北洋大学参观才是。”

梁敦彦喜笑颜开的说。

“那不能。”赵传薪断然拒绝。“我这人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孔老二那样诲人不倦的老师。”

“……”

之前不是兴致勃勃要教书育人吗?

赵传薪带着张榕离开了北洋大学,出了校门后,谨慎的看看左右,发现没有埋伏才放心。

嚣张是表演,但生活不是表演,自己入戏了那就成傻子了。

他笑呵呵的问张榕:“刚出来,想吃啥?我请你搓一顿去。”

别说,张榕被关了这么久,还差点被砍头,当真有许多想吃的。

想了想最后说:“想吃豆。”

“就这?那走吧。”

还以为要吃山珍海味啥的呢,赵传薪甚至已经想好了拒绝的理由。

是的,他没打算请吃贵的。之所以问问,不过礼貌而已。

吃豆,也没有高档的地方,街边随便找了间人多的苍蝇馆子进去就是了。

张榕对伙计说:“给我来碗豆,加。”

却见赵传薪“咣”地一声,猛拍桌子:“豆腐脑咸党首领赵某在此,谁敢吃甜的,打断他的腿!”

别说张榕,就连旁边站着的伙计都吓了一跳,旁桌的人也纷纷望了过来。

“……”张榕赶忙道:“别激动别激动,我吃甜的咸的都行,就是在里面关久了,有些馋甜的东西。”

“哼,看在你刚出来的份上,这次就让伱吃甜的。不过以后切记,要吃咸的!”

“……”

两人唏哩呼噜的吃豆油条,就着咸菜,不亦乐乎。

续碗的时候,张榕抹抹嘴问:“赵先生,有个问题在下不吐不快,你的法力到底有多深?”

以前知道赵传薪大法师的绰号,但今天第一次见识他凭空生物的本事,所以张榕才有此一问。

赵传薪将最后一口豆腐脑吞进肚里:“法力有多深?岁月太悠久,我得好好回忆一下。哦对了,那一年,还是太上老君炼丹的时候,我经常拿着他的仙丹当饭闷……”

张榕嘴角抽搐。

你这回忆,一杆子打回千年万年前了?

还把仙丹当饭闷,看把你厉害的。

他转移了话题:“赵先生,你说我是回关外,还是直接去日本?”

赵传薪点上一根烟:“直接去日本你有钱吗?我告你,我可不会借给你钱。”

“额……我可以写信让我姐姐还你的。”

“抱歉,本小利薄概不赊账。”

赵传薪铁面无情,满口回绝。

今年要是去美国,还得用钱呢,钱是多多益善。

借给张榕钱,容易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行吧。”

张榕无奈。

当他吃一碗甜豆,又吃一碗咸的后。

赵传薪起身:“走吧,等天黑,还要去取一些东西呢。伙计,算账。”

结完账,他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枚铜钱递给伙计:“喏,这是给你的小费。”

伙计接过一枚铜钱哭笑不得。

出了门以后,赵传薪还不忘记教育张榕:“看见了吗,这就叫牌面!吃饭坐车,都要给小费的。”

张榕:“……”

那伙计略带嫌弃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呢。

赵传薪开始琢磨省钱了。

不能大手大脚了。

赵传薪带张榕在路上溜达消食。

张榕满心疑惑:“赵先生,究竟要去哪取东西?”

“地点不重要,天色才重要,得等天黑。”

就没听过!

他们在码头附近瞎转悠,直到天黑。

赵传薪鬼鬼祟祟的带着张榕在一家美国的洋行附近蹲守。

一看赵传薪这架势,就知他要不干好事。

张榕忧心忡忡:“赵先生,你这是……”

“我这叫考察市场,你不懂,不懂就少说话。”

大晚上你来洋行街考察市场?

夜深人静,路灯昏黄,行人渐少。

赵传薪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量着。

张榕愈发觉得不安:“赵先生,你拿石头干嘛?”

“呵呵,投石问路!”

说着,赵传薪来到美国洋行外,将石头砸在玻璃窗上,玻璃应声而碎。

我曹……

张榕都惊呆了。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书白念了,你管这叫“投石问路”?

赵传薪在外面等了少许,里面没动静。

这说明人确实已经走光了。

于是,他拿出精灵刻刀,将门锁破坏,从正门带着张榕大摇大摆的进入。

张榕胆子其实不小,但他出身优越,从未干过小偷小摸的事情。

随着赵传薪进门时候心虚的紧,不停的左右张望。

赵传薪一把将他拉进屋内:“你特么左右的瞅,不怕别人误会你是贼吗?”

不告而取是为贼,不请自来是为贼,我特么现在就是贼好么?

张榕脑瓜子嗡嗡的。

赵传薪进到洋行里面,拿出个风灯点上,去后面货仓转悠。

张榕亦步亦趋,第一次干这种事,他紧张的不得了。

赵传薪拿起一个罐头看看,上面写着:水羊羹。

另一个罐头:蛋乳。

下一个:布丁。

下一个:牛肉。

自从爱尔兰科学家波义尔,利用自己设计的真空管,将空气从食物周围抽离。又在抽离空气后的真空管加热消毒杀菌后,罐头便出现了。

随后的滑铁卢之战,克里米亚战争,美国南北战争中,到处都有罐头的影子。

时至今日,罐头在欧美等地已经不是奢侈品了,走进了寻常百姓家。

欧美等地百姓餐桌,慢慢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洋行么,什么生意都做,食品自然也在其列。

不过运到了中国,罐头摇身一变又成了奢侈品。

赵传薪满意的点点头,将风灯递给张榕:“你拿着。”

“干嘛?”

“废什么话?”

张榕赶忙接过风灯,帮忙照亮。

然后,赵传薪先将两墩克虏伯后膛炮从空间取出,然后将一个个小装着银元的小箱子和袋子全都拿出来,以及各式各样的武器……

零了八碎的,别看在无重力空间内好像没占多少地方,但拿出来放在平地上,则有了堆积如山的感觉。

张榕下巴好悬掉下来。

这……就是法师的手段了吧?

将所有东西拿出来,赵传薪再一一放回空间内,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将空间最大化利用。

如此,便将秘境空间空出好大的地方来。

“赵先生,你这是什么法术?”

“哦。”赵传薪淡然说:“这叫五鬼搬运秘法,乃当年我师门的不传之秘。好了,别计较这些细节了,快给我照明。”

张榕傻乎乎的提着风灯跟在后面,赵传薪则在前面扫货。

门外,有个夜里巡查的巡捕隐隐见洋行内有光亮。

这么晚了,有可能是贼!

他趴在门口的窗上看,发现窗子被打碎了。

他吃了一惊,赶忙推门,发现门果然没锁。

左右看看,这块区域没别的巡警,吹哨子也摇不到人。

想想如果只是普通毛贼,自己应该也能对付的来,于是就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去。

将货架上的一些食品一扫而空后,赵传薪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鬼祟的巡警正在接近他们二人。

张榕也看见了,身子顿时一僵,有种做坏事被人撞见的羞耻感。

毕竟,他脸皮还是很薄的。

而当那巡警看清了灯光下的脸后,身子更僵,结结巴巴道:“赵,赵,赵先生……”

赵传薪垫步上前,一把堵住这人的嘴。

巡警差点吓尿。

他是当日跟随张占魁去老龙头浮桥的巡警之一。

自然是见过威风八面,连袁总督也要避退三舍的赵传薪的。

此时被捂住了嘴,还以为赵传薪要杀人灭口呢。

就连张榕,也以为赵传薪想要动手了。

谁知赵传薪:“嘘……大晚上的,吵到邻居怎么办?就算吵到小猫小狗三两只,那也是不文明不礼貌的,知道吗?大半夜,还不赶紧回家睡觉去?”

巡警被捂住嘴,目光惊恐,忙不迭的点头:“呜呜呜。”

赵传薪见状便将手松开。

巡警露出谄媚的笑脸,倒着身子后退:“是,您老人家先忙哈,我这就下职,回去睡了。”

张榕:“……”

感觉自己被关进去的这段时日,全世界都变的陌生起来。

赵传薪做出驱赶的动作:“快走,别逼我教你什么叫深夜礼仪!”

巡警出门,一路小跑迅速远遁。

此事,他甚至都没回警局报告,权当没看见。

惹不起知道么?

张榕放下心来。

好像,还挺刺激的哈。

两人出了门。

张榕好奇道:“赵先生,你要这些罐头做什么?”

难不成要拿去卖?

可摆摊卖罐头,这事儿好像不是赵传薪能干的出来的。

赵传薪神秘的笑了笑:“我和你一样,都要和日本人打交道。这些罐头就是打交道时候用的。”

回去给背水军当军粮,能省一笔是一笔。

张榕闻言惊喜说:“赵先生也要去日本学习军事?”

“不!”赵传薪摇头:“我要去延边地区那里,让日本人见识见识我的军事。但大致上,咱们都差不多。切磋学习,交流军事经验而已。”

“……”

……

斋藤季治郎因为界桩问题为借口,在延吉、和龙,安图三地进行明目张胆的实地考察后,搜集了大量土地资料。

然后,他汇总了《间岛报告视察书》,递交给了日本在韩国的统监府。

甲午战争后,因为清廷败了,在日本的支持下,朝鲜正式独立改名为大韩帝国。

简称——韩国。

而日本出台了将韩国“保护国化”的“小村路线”,一纸《日韩保护协约》签署后,大韩帝国已然名存实亡。

因为失去了外交及内政主权。

而大韩帝国的皇帝李熙,甚至现在正在被逼宫,日本逼迫他让位与其子李坧,策划将李坧成为他们的傀儡。

日本也在韩国设置了统监府,这就相当于统监府总部。间岛区域的统监府派出所,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支。

分支虽小,却受到极大的重视。

因为,这是一个日本向图们江以北和松江上游地区的扩张的突破口。

今天是斋藤季治郎的高光日。

因为,他和筱田治策被邀请,参加一场上流社会才有资格进入的宴会。

宴会中,不但有此时驻韩国统监伊藤博文,还有驻韩司令长谷川好道,以及久迩宫朝彦亲王的第四子——梨本宫守正王。

还有形形色色的韩国上层人员。

不但他们被邀请来了,甚至还允许他们带女伴。

筱田治策自然带着直子优香来了。

斋藤季治郎急于表现自己,不断的找机会想要去跟那三位攀谈。

筱田治策被直子优香挽着手臂,他志得意满的笑吟吟对斋藤季治郎说:“听他们正在和梨本宫守正王殿下讨论,要将殿下的女儿将来嫁给韩国太子李坧。不若你现在也去跟着凑趣,或许就能找到攀谈的机会。”

他为何志得意满?

首先,他事业有成。

其次,对他若即若离的直子优香,这次却答应当他的女伴出席宴会。

这就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斋藤季治郎笑着说:“是啊,这很有趣,殿下的女儿,此时只有六岁,谈婚论嫁还早呢。不过,这确实是个攀谈的好话题。”

于是,端着酒杯挺胸凸肚的走了过去。

那些人起初并没在意他。

但是斋藤季治郎口才是有的,巧妙的插了几次嘴后,终于和伊藤博文说上话了。

“统监,您看过我递交的《间岛报告视察书》了吗?”

伊藤博文和所有日本人一样,有着假惺惺的严肃认真,眉头紧蹙说话:“看过了,你关于假定间岛界限、间岛一般状况以及对于将来的意见,很有建设性。我觉得,你拟定的在龙井村附近设置统监府派出所的规划很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龙井村,那妥妥是清廷的地界范围。

可两人谈话中,俨然就将龙井村范围以内,视为他们的地盘。

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阻碍是有的。”斋藤季治郎点点头:“是一些经过初步训练的民间组织,他们自称是‘背水军’。不过,他们的虽然有些不错的武器,但军事素养,还不足以让我们忌惮。在几次摩擦接触中,他们都没占什么便宜,死了不少人。我已经在间岛附近,聚集了大量的韩国警察,还有一些我们的军士。当时,就是他们拔除的界桩,却恰好成了我们考察的借口。”

“嗯!”伊藤博文满意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得不说,你干的不错。”

斋藤季治郎也没忘记筱田治策,他指着不远处的筱田治策说:“那是未来统监府派出所的总务课长——筱田治策。这个主意其实是他出的。”

“哦?”伊藤博文对筱田治策招招手。“你来说说对于未来间岛的看法。”

直子优香跟着过来的,但和伊藤博文微微躬身示意后,又知情知趣的转身离开。

但是没走远。

她在一个恰好有一定让人卸下防备、又恰好能听见谈话的距离站住。

而筱田治策对她的“懂事”更加满意。

这才是贤内助的良选。

他神采飞扬:“本来,我是打算逐步的要回应属于韩国的领地。

先派出民政官员,在间岛地区进行征税、清点户口等一般事物开始。然后慢慢派遣军警前去。想来,清廷也是没有勇气抵抗的。

然而,背水军的出现,让我不得不打乱节奏,先派遣军警,确保间岛统监府派出所建立。

其余事,等以后慢慢解决。

问题不大。”

听他条例明晰,说的头头是道,伊藤博文更加满意:“不错,果然是青年才俊。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梨本宫守正王殿下和他的妻子。”

梨本宫守正王秃顶,脑袋大脖子粗,两撇小胡子弯弯地,快翘到颧骨上了。

不能说是长相普通,只能说是丑来形容。

可他的妻子锅岛伊都子却是个身材丰满,皮肤白皙的大美人。

可能是入乡随俗,此时梳着韩国的经典发饰。

美人分三相:皮相、骨相和神态之相。

而锅岛伊都子的神态之相,那种美当中,糅杂了一种偏西式的悲悯和慈爱,目光中闪烁着伯利恒之星般神性光辉。

这又与她是锅岛直大侯爵的二女儿的地位有些矛盾。

总而言之,一看就是贤妻良母不会错的。

所以,当双方见面后。

连被赵传薪培训过的直子优香,作为女眷身份,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触这个女人才好。

这个女人让人觉得欺骗她都是一种亵渎的行为。

这种气质真的很罕见。

她只能干巴巴的聊了几句,主要任务还是刺探情报,听那些男人间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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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锅岛伊都子却觉得直子优香似乎神不守舍。

遂关切的问:“优香,你身体不舒服吗?”

直子优香脸色有些僵硬。

她觉得这个贵族女人,实在有些邪门。

只是随口问她一句,却让她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

“额,没,没事。就是这几日,正好处于不大舒服的时期。”

锅岛伊都子理解的点点头,漂亮的脸蛋上布满慈悲式的关怀。

她慈眉善目的拉着直子优香去取水处要了一杯温开水,又要了些放了进去。

白皙的手指头,捏着勺子搅动,然后贴心的递给直子优香:“喝点吧,这样会好些。”

那动作,让人觉得心安,祥和而宁静。

直子优香便有些破防,接过水杯语无伦次的道谢。

“看你,既然不舒服,就该向筱田君明说的。”

语速不疾不徐,语气略带嗔怪却让人如同沐浴在一团圣光里,难以自持。

直子优香双手捧着水杯,只是低下头看鞋尖,微微叹了一口气。

心想,这种女人,不管是筱田治策还是斋藤季治郎都不敢直视。就连她这个女人,都要败退下场。

不知道,如果赵君在此,又当如何?

只是因为锅岛伊都子捣乱,直子优香没能继续听到更多情报。

直到宴会散场。

筱田治策和斋藤季治郎两人结伴回家。

斋藤季治郎问:“筱田君,有些韩国人不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仍对我们有所敌视,你说该怎么办?”

筱田治策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我有一计,可让他们与我等对清廷同仇敌忾,不过这需要伊藤博文统监的帮衬。”

“什么办法?”

斋藤季治郎感兴趣问道。

“这个,等明天我们再商议吧。我只想说,无论背水军,还是伱一直忧心忡忡的鹿岗镇保险队,他们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鸿威下,不过蝼蚁而已。”

竖起耳朵的直子优香听了,不免失望。

这个情报,真的很重要,可惜筱田治策终于也没说。

……

鹿岗镇。

刘宝贵收到了来自于港岛李光宗的电报。

他急匆匆的召集众人商议。

会议上,等人齐了,刘宝贵急吼吼的说:“这次传薪要惹大乱子了。李光宗让忠义登报宣言,让传薪彻底和咱们鹿岗镇脱离关系。”

“什么?”

大家都是吃了一惊。

刘佳慧柳眉微蹙:“这是为何呀?”

“李光宗没细说,只是告诉我,传薪这次惹的祸会很大很大。如果我们不早做决断,可能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有可能关外的北洋军全部来镇压鹿岗镇。我们不怕归不怕,可一旦开战,我们鹿岗镇无法承受那种损失。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如果我们和北洋军两败俱伤,只会让日本人得意嚣张。”

惹祸精赵传薪干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经不算少了。

赵忠义实在想不出,他还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就问:“还像以前那般,随便在报上刊登就行呗?”

“不,李光宗说,这次是彻底的分开。不但传薪要卸职,而且还要将他的个人财产,和鹿岗镇整体剥离清算。今后他的是他的,鹿岗镇是鹿岗镇的。这些事,都是要登报的。”

这次赵忠义都震惊了。

这是玩真的?

刘宝贵继续道:“李光宗已经从港岛往回赶了,让咱们在最快的时间,先清点一下传薪的财产。做戏做全套,他的一些公私不分的产业,直接登报宣布充公,归鹿岗镇所有。最好买通各地报纸,让他们提前刊登这则消息,越快越好。”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这几年别看赵传薪天天像是在胡闹,平时好像鹿岗镇有他没他一个样。

可赵传薪+李光宗+在座众人共同努力,才将鹿岗镇建设今天这般繁华的光景。

听说让赵传薪彻底从鹿岗镇剥离开,众人心头难免布上一层阴霾。

作为赵传薪的“兄长”,赵忠义发自心底的维护他:“李光宗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刘宝贵摇头慎重道:“李光宗做事稳重。他急成这样,定是真的要发生大事了。还是听他的吧。再者,李光宗还说过,就算分开,最多用不上五年,传薪还是可以回来的。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深吸一口气,赵忠义苦涩道:“那事不宜迟,从现在就立刻着手干吧。”

一面是兄弟赵传薪,一面是也有赵忠义不少心血的鹿岗镇和保险队,让他十分为难,满心纠结。

可思来想去,只要赵传薪人没事,早晚还是可以回归的。

几乎在第二天,首先最新《鹿岗镇期刊》上刊登了赵传薪脱离鹿岗镇的消息。

《鹿岗镇期刊》在鹿岗镇有很大销量。

鹿岗镇的士农工商,都存在高收入者,他们都能买得起。有人想在期刊上看看治安所的各种决策,有人研究潮流风向标,也有人单纯就是习惯了读这种比枯燥的报纸,质量要高出不少的期刊。

“赵队长脱离鹿岗镇?谁这么大的胆子,做的决定?”

“传薪他这两年兢兢业业……咳咳,就算不那么勤快,可没了他真不行啊。”

“谁要赶传薪叔走?俺跟他没完!”

“以后过年谁给俺压岁钱?呜呜呜,俺不让传薪叔走。”

“哎,传薪要是走了,那俺们这些妇人,是不是又回到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了?”

男女老少,没有不议论此事的。

赵传薪是鹿岗镇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官架子,就连鹿岗镇的黄口孺子,也敢和他拌拌嘴,他也从来不会生气的高层。

整个鹿岗镇独一份,再无第二人。

尤其是鼻涕娃们,连上课时候都哭丧着脸。

鹿岗镇的许多百姓,是当初赵传薪从辽地带回来的。

许多人能活命,全赖当初赵传薪从日本人那里骗来的钱,支撑他们的路费。

偏偏又没人来解释一下,仿佛这次赵传薪是真的离开了。

苗翠得到消息后义愤填膺:“先生为鹿岗镇做了多少事?别人都以为他没正形,可他天天在家里画图纸搞建设,这些俺都是看在眼里的。治安所那些人真没良心,没一个好东西!”

姜明辛大眼睛湿漉漉的:“娘,大大要是走了,那咱们以后咋办?”

苗翠看看姜明辛,闺女还得上学呢。

她叹口气:“哎,先看看吧。现在还不知道先生在哪,要是他在外面稳定了,你在鹿岗镇好好上学,娘到时候去找他伺候他。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就先生那性子,怕不是要饿死……”

当第三天,外界也看到了新出炉的各大报纸,同样震惊这个突兀的消息。

多数人猜测,这和赵传薪大闹天津卫有关。

他们认为,鹿岗镇这是着急撇清关系,怕袁总督和爱新觉罗·奕劻父子事后清算。

毕竟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一个是把持朝政的要臣。

两人联手下,跺跺脚朝野都要震动。

不禁感叹人心易变,江湖上再也不是义气为先了。

……

京城。

张榕皱眉问赵传薪:“赵先生,我们不是要回关外吗,来京城做什么?”

“当时王占元告诉我冤有头债有主,让我去找爱新觉罗·奕劻父子。

后来袁大头参与进来,他又告诉我现在源头不在他们,在紫禁城里那个老太婆。

我这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不来京城来哪?”

张榕骇然:“难不成,你想……”

“你看你,这就怂了。”赵传薪不屑一顾道:“当初你带着炸药,去炸五大臣的时候的勇气哪去了?”

“这不一样的。”

“呵,如何不一样?”

要说哪不一样,张榕也说不出来。

他巴不得这个王朝覆灭。

但想到某些情况,他就是觉得不妥。

他只是想国富民强,驱逐洋人,却不想看见乱成一团的场面。

沉默半晌,他说:“宫里有无数的太监、宫女还有侍卫。我知道赵先生有万夫不当之勇,可难道你想踩着这些弱者的尸体冲杀进去?”

赵传薪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在美国的时候,西方人称他为“东方刽子手”、“远东屠夫”。

可实际上,赵传薪并不嗜杀。

尤其是面对同胞的时候更是如此。

可如果不杀,单靠制服这些人,想要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去找那老太婆,好像根本做不到。

赵传薪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道:“上一次去美国闹一番,竟然帮美国人发了海捕文书通缉我。这一次,依然派人来抓我。给她几分颜色,狗东西竟然就想开染坊?这不给她长点记性,还以为赵某是任她拿捏呢。”

“……”

张榕不知道该怎么劝。

赵传薪摆摆手,打断他即将说的话:“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晚上,找个离紫禁城近些的地方,等着看烟火就是了。”

夜晚。

张榕来到一家客栈,进门就说:“来间客房,要窗子朝东边的。”

“好嘞,承惠,两角小洋。”

张榕一掏兜,我曹,忘记管赵传薪借钱了。

他哭丧着脸:“能不能先赊着?我朋友晚点就到。”

“那可不成。”

“你看我身上衣服,先脱下来抵押。”

“您这衣服,看着像囚服,不值钱。”

“……”

堂堂富家公子哥张榕,落魄到两角小洋的普通客栈都住不起了。

他只能灰溜溜出了客栈,四十五度角望天长叹世事维艰。

然后,他朝着紫禁城西华门的方向,踉跄前行,背影十分萧索。

他还得躲避夜晚巡查的兵丁巡捕之类的差人,因为他现在是逃犯身份。

走的两条腿都麻了,黑乎乎的城墙才遥遥在望。

巍峨紫禁,在深夜里没有任何动静。

张榕找了个墙根蹲了下去,愣愣地看着紫禁城。

等了约么一个小时,终于,他见西侧城墙上冒出火光,然后轰鸣声才传来。

我曹,赵传薪竟然像紫禁城内开炮了!

之前张榕和朋友在火车站企图炸死五大臣,这已经是轰动全国的大事了。

可比起今天赵传薪炮轰紫禁城,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可真是敢啊!

张榕瞪圆了眼睛,目不瞬眨的死死盯着城墙。

紧接着,火光一闪。

又是“轰”地一声。

张榕确信,他听到了建筑被炮击中那种四分五裂炸开的声音。

旋即,火光再闪。

轰!

一共轰出了三炮。

第一炮,似乎没击中什么。

后两炮,应该全都击中了目标。

然后,不等开第四炮,紫禁城方向便枪声大作。

有清一朝,除去穷途末路的这会儿,往前数,皇宫大内和外面有好几道防卫线。

内廷侍卫,大内侍卫,宗室侍卫,这些御前侍卫都是由上三旗中挑选精锐。有多精不知道,反正他们自己人说是精英。

这部分人有600人左右,是最内部的防线。

除此外,就是亲军营,人数在1400人左右,同样都在旗。

再外围,就是数目庞大的内务府包衣护卫,这些人既要干活,也具备守卫的职责,有前锋营、护军营、骁骑营,人数在7000人左右。

剩余的,包括火器营、神机营、步兵统领衙门等等人数则更多。

当然不是全部在皇宫大内,但如果有人真想刺杀皇室,可谓是困难重重。

不说几道防线,想要突破护城河,进入紫禁城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但是自从八国联军打进来以后,慈禧发现,这些人其实都是草包中看不中用。

于是,当袁大头开始编练新军后。

北洋六镇既已成型,那原本的旧军的禁军也就下课了。

紫禁城现在的守卫任务,由新建陆军第一镇和第六镇轮流执守。

一个镇多少人呢?

最高达12000人!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全部都在皇宫内。

但是当紫禁城头炮声一响,城内外的守卫全部动员起来。

西华门以北,慈宁宫外的城墙上,就是这些守卫攻击的目标。

但是由于这炮开的仓促,他们的人还没能聚齐,是以枪声参差不齐。

内城城头上,这里有一块墙头雉堞全部被撤掉,露出了下面的城墙。

城墙被赵传薪清理了一遍,以便于能斜着放置野战炮。

之所以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就是清理墙头耗费掉的。

他看看被轰击的慈宁宫,满意的点点头。

第一炮,他打歪了。

炮毕竟和枪不同,他需要校准魔鬼水晶眼镜。再者,墙头不如平地,面积很窄,开炮后,后坐力差点把炮推下墙头。

还好在掉下去前,赵传薪及时的将炮收入空间。

除了他以外,怕是别人都做不到在这墙上开炮。

但是第二炮和第三炮都打中了。

这会儿已经有侍卫敢来,朝这边远远地放枪。

皇城内大乱,太监宫女多如过江之鲫,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四散哭嚎奔逃。

赵传薪将炮一收,拿出了麦德森机枪,扫下面扫射。

塔塔塔塔……

目的不在杀伤,只是要逼退这些侍卫。

果然,那些侍卫被打的狼奔豕突。

赵传薪回头,看见不远处火光闪耀,显然是更多的北洋军正在赶来。

他在城墙上疾驰,踩着雉堞,将上面瓦片踩的咯咯响。

两臂张开保持平衡,有几次差点掉了下去。

这雉堞约么有不到一米高,上面是尖的,赵传薪的两只脚需要错开在两边才能勉强跑动。

他约么掠过了慈宁宫,向那边望了一眼,没见有什么死伤,不禁纳闷。

其实他并不知道慈禧住在哪,可按照惯例,太后就该住在慈宁宫。

可若慈禧住在慈宁宫的话,这里应该有很多人才是?

为何无人?

等他到了西六宫区,他听见有奔逃的太监宫女说话,才弄明白真相。

“快,去储秀宫,老佛爷一定受惊了。”

“难不成洋人又打进来了?”

“去老佛爷那,那里肯定安全!”

啥?

赵传薪一愣。

慈禧在储秀宫?

那自己费了半天劲,感情就是白白打了三炮呗?

他见一群太监和宫女朝储秀宫方向跑去,灵机一动,飘然落下城墙。

他动用蔚蓝幽灵甲给自己速度加成,快速追上了一个还算高大的太监,从后面猛地搂住太监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

“别吵吵,敢出声就弄死你。”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至少比外面的人要精明不少。

这太监也没多少忠心可言,他赶忙点头。

赵传薪松开一只手,拿手枪抵在太监背后:“我手里的是撸子,知道撸子是什么吗?”

“知道知道,是手铳!”

“你现在脱衣服,快。然后我绑了你,这样你明天就能推卸责任了。”

赵传薪向来擅长以德服人。

太监脑袋很灵光,瞬间脑袋里就想到了多种可能。

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身后这人想要他的衣服做掩护,然后逃出紫禁城。

想通了,他忙建议道:“这位壮士,您最好把我打晕。不然,我还是会受到责罚的。”

赵传薪用持枪的手挠了挠鬓角:“那你可想好了,我手法不怎么娴熟,上次想打昏一个人,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给打死了。”

他是真不会把人打晕,这种超高技术含量的活,怕是除了练家子没人会吧!

太监身子一哆嗦:“不用打晕了,您把我绑起来,再堵住我的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也是个俊杰。”

“对对,我是俊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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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监太上道了,给赵传薪整不会了。

等他脱了衣服,赵传薪便不嫌脏的往身上套,还好心的将自己的大衣给了太监:“你穿上吧,天还冷,别明天再冻死了。”

无论是贩夫走卒亦或者是太监,赵传薪从不歧视任何人。

那太监这会儿虽然转身了,却故意低着头不去看赵传薪,生怕见了对方真容被灭口。

太监的衣服,里面是一个长袍大褂,外面一个马甲,还有一顶带沿的帽子。

赵传薪穿上不伦不类,而且偏小一号。

但周围黑漆漆的,不可能每处都要掌灯,这倒是有利于他蒙混过关。

“好了,躺地上,我要绑你了!”

太监年纪挺大了,眼睛一闭,躺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太监是什么?

其实也算是奴隶的一种,哪件事做的不对,或者在宫斗中失败,就很容易丧命。

所以对生死很敏感。

这太监有能力分辨出赵传薪是不是真想杀他。

所以才有这种听话的表现。

赵传薪无语的给他绑上,绑的也不是很结实,敷衍的将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

等他离开后。

那太监活动了几下,绳子竟然被他给挣脱了,可见这绑的有多敷衍。

想了想,他找了个背风处,先把嘴里的抹布系在脖子后,然后又自己动手将身上绳子勒紧。

这才往地上一倒,嘴里故意发出“呜呜”的声音……演技+10+10+10……

赵传薪往前跑了一段后,才遇到一个后知后觉的宫女。

那宫女见黑乎乎的地方有个人跑吓了一跳。

就听那人说:“快点,去储秀宫找老佛爷。”

宫女愣了愣,这是太监吗?这太监的个子也太高大了,嗓音也太粗了点。

她疑惑道:“去储秀宫,你往养心殿方向跑什么?”

皇宫大内建筑众多,围墙重重,赵传薪哪里知道路?

他急中生智说:“我怕遇到了贼人,绕个路。”

宫女不疑有他,因为这会儿大家都很恐慌。

“跟我来!”

说着,她急匆匆的朝北边跑去。

赵传薪沿着黑暗角落亦趋亦步的跟着。

宫女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伱总在墙根下跑什么?”

赵传薪嘿了一声:“你在明,我在暗。如果有贼人,当然先抓你。”

“……”宫女啐了一口:“呸,有贼人我一定大喊,告诉他你在这里。”

宫女跑到了长春宫外,便被人拦住。

拦人的是宫内的禁卫,他们荷枪实弹,枪口调转冲着宫女喝问:“什么人?”

宫女急忙摆手:“别开枪别开枪,我和那位公公我们是……”

她边说边回头指,可一回头却愣住。

身后哪里还有人?

这深宫内苑里,多的是神神叨叨的故事。

这宫女忽然脸色煞白。

莫非刚刚遇到的是……

这会儿,赵传薪已经上了宫墙。

因为这里被作为禁卫的北洋兵堵死了,唯一通行无阻的便是高墙之上。

下面全都是禁卫,这种摸黑在墙上潜伏的感觉相当刺激了。

他绕过了咸福宫,转圈到了储秀宫背面的丽景轩。

赵传薪跳下去,就是储秀宫的后院了。

因为高墙大院,禁卫只守卫住了前门,对后院几乎是不设防的。

这里东西殿耳房有三间,明房一间。

明房外有台阶,两侧各有四个汉白玉石台座,摆放了香炉、神兽等物。

中式建筑其实很漂亮,很大气。

就是建造的时候麻烦,而且譬如神兽石狮大香炉这些陪衬品特别费钱。

这也是赵传薪建设鹿岗镇的时候,为何不用中式建筑的原因,因为没那条件就会盖的不伦不类。

往南走,还有三座配殿。

这三座配殿,和储秀宫、丽景轩,形成了一个狭长的庭院。

在储秀宫内外,不时地有宫女太监忙进忙出,脸上全然是慌乱。

储秀宫是五间结构,分三明两暗。

慈禧住的地方是三个明间。

因为她把持朝政多年,所以最正中间的明间,是她接受朝拜用的,相当于会客室的作用。

里面虽然设置了座位,但除了节假日外,这里轻易没人会来坐。

东边的那间屋子,才是慈禧的正八经的卧房。

这间屋子,朝南面有一扇大窗户,窗户上镶了很大块的玻璃。

这老太太和赵传薪一样,喜欢敞亮。窗子旁,就是一铺条山的炕。

此时,慈禧就坐在炕上,面上看不出喜怒的透过大窗户向外张望,这里视线能笼罩整个储秀宫的庭院。

炕下,李莲英垂手而立在旁边听候差遣。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是肯定要在场安慰慈禧的。

慈禧和李莲英的感情那是真的好。

据说,两个人在每天早晚起居的时候,都要让小太监来回互相问好。

有时候慈禧心情闷,就去叫李莲英:“莲英,咱们一起遛弯去。”

有什么烦心事,慈禧一定找李莲英诉苦。

这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

两人注视庭院中严防死守的北洋军,一个军官拿着望远镜,在黑漆漆的夜里四处张望,多半看的都是屋顶墙头之类的地方。

她满意的点点头,只是少数贼人作乱,这种守卫便已经能够万无一失。

而此时赵传薪已经有些被这些建筑搞的晕头转向。

皇城可不是闹着玩的,普通人进来了,真的会迷路。这时候又没有设置路标。

他其实已经爬上了储秀宫的屋顶,蹑手蹑脚的爬到了屋脊,朝前面庭院张望,想看看这是哪里。

本来,靠屋顶的地理优势战斗的方法,赵传薪玩的炉火纯青。在美国靠这个干了美国鬼子,在天津卫打的王占元束手无策。

可今天却日了狗了。

他才一露头,就听前院有个军官大喊:“在房顶,此贼果然上了房顶,朝房顶开枪!”

赵传薪万万没料到,对方一直盯着房顶呢。

迎接他的是一片枪声。

他吓了一跳,赶忙缩回了身子。

此时的北洋军即便称不上当世之强军,可业已有了强军的雏形,只是缺乏足够的实战。

当赵传薪在天津卫大闹一场后,北洋军中已经有人开始研究他的战斗习惯。

有人管他叫——屋顶战神。

虽然那军官不知道这次来紫禁城闹的,是不是赵传薪。

但有了天津卫王占元的前车之鉴,他觉得还是要随时注意墙头和屋顶的好。

果然,让他发现了贼人就在屋顶。

而东屋里的慈禧和李莲英,见庭院内的北洋兵朝他们头上射击,顿时吓了一跳。

马上反应过来,贼人已经到了他们头上。

被骑在脖子上拉屎,这让慈禧大为光火。

“好大的胆子!”

李莲英赶忙道:“老佛爷,要不咱们让那些大头兵护着,移架别的殿里暂避锋芒吧。”

“不可,此时出去,或许就成了贼人的靶子。”

房顶的赵传薪见被识破了行踪,也拿出麦德森机枪想要反击,可庭院的禁卫太多了。

朝上开枪,他们也不担心误伤了自己人,也不怕伤了屋里的慈禧,再加上天黑,竟然打出了随意散射的效果。

这是唯一能克制赵传薪的射击方式。

西六宫的布局,和赵传薪在天津卫茶馆房顶又有所不同。

这里虽然也是宫殿众多,但却不是紧密相连,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下面的军官见贼人被火力压制住了,忙吩咐道:“让院外两队人从两侧包抄,我们给打掩护,今日定不能让贼人走脱。”

“是!”

然后,赵传薪就看到了从储秀宫两边包了过来的北洋兵。

这他可不能让对方得逞,手里的麦德森搂响,朝下扫射过去。

塔塔塔塔……

一梭子左边,一梭子右边,将两侧想要包抄的队伍硬生生给赶了回去。

这时,前面忽然停火。

就听前院的军官喊道:“大胆贼人,太后她老人家说了,如果你此时退去,她会饶你一命!”

原来是慈禧和李莲英商量了一番,觉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暂时将头上的贼人安抚住,再做打算。

现在他们可以死命的攻打贼人,可万一自己受伤了,甚至更糟糕,那便得不偿失了。

所以就派遣一个怕的要死的太监,去前面吩咐那军官。

赵传薪也觉得有些棘手,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也难以攻打到前面庭院去。

他在房顶喊道:“想让我走?那好,让慈禧出来说话。”

其实,不光是前院的军官能听到,就算是屋里的慈禧也听见了。

赵传薪声音浑厚洪亮,声震瓦砾,中气十足。

慈禧气抖冷,这么多年了,谁敢当面喊她慈禧,还敢用这么放肆的语气和她说话?

唯我独尊久了,自然受不得这种激。

她对李莲英说:“莲英,你把窗户打开。”

李莲英犹豫:“这,老佛爷,是否有些危险?”

“哼哼,难道一扇窗户,便能挡住子弹吗?”

李莲英其实是自己害怕,虽然知道那人在头顶,子弹很难射到窗户来,可万一呢?

但是,他又不得不从命。

当窗子打开,慈禧费劲儿的在炕上,往窗户旁挪了挪。

她声音的中气并不是很足,但却很坚定:“你想对我说什么?”

房顶,赵传薪听见了慈禧的声音。

他哈哈一笑:“老东西,你他妈天天对我喊打喊杀的?今天我亲自送货上门,省了你的麻烦了。”

下面的慈禧先是怒火翻腾,旋即一愣。

她山登绝顶已经很久了,对她喊打喊杀的人多了去了。

可这人又是谁呢?

她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李莲英。

李公公是聪明人,脑袋立刻转动起来。

片刻,他眼睛一眯,小声道:“老佛爷,你说这会不会是赵传薪那贼子?”

纵观中外,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莫过于被称为“远东亡命徒”的赵传薪了。

什么都敢干,连美国的“大罗”的胆子都差点被他吓破。

慈禧清清嗓子,尽量放大自己的声音:“梁上君子,可是那赵传薪?”

梁上君子是嘲讽刺激赵传薪呢,意思他做事不够光明磊落。

此言一出,倒是外面的北洋军官先懵了一下。

我曹,赵传薪?

再往房顶一看,可不特么就是屋顶战神么?

这让他有些振奋!

就好像三国中,没和吕布交过手前,所有武将都觉得自己能战胜吕布。吕布死后,更是人人皆有吕布之勇。三国后期人均吕布的。

这个军官也是如此。

别人怕了他赵传薪,自己可不怕!

扬名立万,就在今天!

房顶,赵传薪说:“明明白白告诉你,老子正是赵传薪!”

慈禧说:“赵传薪,你好大的胆子!”

万万没想到啊。

之前慈禧就说——赵传薪这人九斤逆骨,一斤反骨。

结果一语成谶!

人家真特么来了!

这嘴简直开光了!

赵传薪长笑:“哈哈哈,老子浑身是胆!一百八十斤肉里,有一百七十斤都是胆,你待如何?”

哪怕双方是敌手,可那北洋军官,依然被赵传薪的狂妄搞的热血沸腾。

大丈夫在世,谁不想如赵传薪这般纵横天下目中无人?

慈禧身体开始哆嗦。

太特么气人了!

太特么狂妄了!

李莲英不甘寂寞,找了一波存在感,扯着嗓子,歪着脑袋让脸朝窗户上面喊:“赵传薪,你这狼子野心的贼子,不忠不义之辈,你不得好死!”

“去你麻痹!”赵传薪狠狠地吐了一口痰,画着弧线,飞了下去。“别逼老子在最快乐的时候下去扇你!”

李莲英:“……”

慈禧虽然气,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让此贼遁去,然后再派人慢慢去搜捕,抓到后再仔细的炮制此獠,让他生不如死。

所以,她说:“赵传薪,我的禁卫足有一万多,陆续正在赶来。你若识相便束手就擒,我答应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赵传薪不屑:

“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

我的剑锋决定你们的尊严,我的枪炮掌握你们的生死!

别管是洋人,还是你这老不死的。

赵某枪口所向,皆为臣妾!”

听了这话,下面那军官立刻就上头了。

那要说论装逼,赵传薪能让他潮上一整天不带停的。

此时的国人思想是矛盾的。痛恨敌人的同时,不耽误崇拜敌人。比如对待日本的态度。明知道日本人不是好东西,但是还是前赴后继的跑日本留学,学习他们的强国强军之道。

这军官对待赵传薪的态度也大半如此。

可掌权四十年的慈禧听了,简直要气炸了。

她说话很硬气,但事实上慈禧很怕死。

她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那火气还是压不下去。

可不压又不行。

她小声问李莲英:“莲英,你说这赵传薪今日为何会杀进紫禁城?莫不是猪油蒙了心?”

李莲英又开始脑补了。

片刻,他眼睛一亮:“老佛爷,我认为应当是之前鹿岗镇,因为赵传薪惹怒了袁慰亭袁总督和庆王父子,所以宣布将他踢出了鹿岗镇,好像还剥夺了他的一些财产。我想,此贼定是因此,将这些仇恨安在了老佛爷头上,所以……”

慈禧点点头,也认可李莲英说的话。

老佛爷毕竟是老佛爷,玩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最后她还是压下了火气。

她说:“赵传薪,你可知,你已经被鹿岗镇抛弃了吗?你已经失去了你最大的依仗!他们剥夺了你的财产,夺走了你的权力。此后,你将无处容身。若你还执迷不悟,那你将失去最后的退路!”

房顶上赵传薪一愣。

李光宗倒是说过要喊喊口号,让他第二次脱离鹿岗镇。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好像是玩真的啊。

他本身是信任李光宗的,这是唯一一个除了他以外,知道未来历史进程的人。另外有赵忠义在,也不会出别的乱子。

虽然赵传薪绝对不会承认,但潜意识里明白自己脑子是赶不上李光宗的……

其余的,等回头再问。

他看看庭院外这时候也挤满了人,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枪炮如林。

几千上万人,看着确实很震撼人心。

赵传薪叹口气,今天怕是无法拿捏这老不死的了。

在两人说话的期间,那北洋军官偷偷让副官带人,想要趁赵传薪说话分神的时候,进行第二次围攻。

然而,赵传薪可没闲着,嘴上虽然不停,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这些北洋兵身上。

见状,他伸手发出一束箭状闪电。

刺啦……

箭状闪电产生连锁效应,将十一二人串联起来,同时电倒!

下方的北洋兵队伍大乱,骇然后退。

他们不过是仗着长枪利炮,可好好的人间战争,你却用上了法术。

“他会妖法!”

“大家小心,太可怕了!”

赵传薪说:“看来你们不老实啊!”

说着,又朝前面庭院发了一束箭状闪电。

想要包围他的队伍,是排成纵列的。可前面庭院的北洋兵,确实密集的聚集在一起。

这一束箭状闪电,直接电倒了二十七八个人!

夜里,电光在人与人之间连锁的场面震撼人心。

慈禧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眼睛里有着闪电的分裂开的倒影,瞳孔急骤收缩。

“他是妖魔,他是妖魔……”

面对未知力量,下面的北洋兵不等军官发号施令,便忍不住又开始射击。

赵传薪在后面朝东边移动,到了房头,他探出半边身子,又射出一道箭状闪电。然后赶忙回撤,晚一点就会遭到集火。

也不知道是因为慈禧在这里,又或者是这些北洋兵比此前的要精锐。

在赵传薪大范围杀伤后,他们竟然不肯退却!

赵传薪罕见的被敌人给压制住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拿出了麦德森机枪,枪口对准了瓦片,枪口朝下扣动了扳机……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1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85 [text_num] => 820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95] => Array ( [id] => 42464595 [old_id] => 2299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33 [title] => 第234章 佛爷跳窗,天外飞仙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34章 佛爷跳窗,天外飞仙
慈禧和李莲英位高权重多年,尤其是慈禧,对大臣生杀夺予一言而决,明里暗里不知经历多少刀光剑影。

但是,两人真的没有亲身经历过铁与血的战场。

每当爆豆般的枪声响起,两人身体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忽然,李莲英的肩膀耷拉下去,他惊声尖叫:“啊,我中弹了!”

储秀宫是硬山式屋顶,琉璃瓦下有防潮层,再下面还有吊顶。吊顶上也铺设防潮层。

赵传薪在屋后北面,而慈禧的卧室朝南。

中间又隔了一些杂物和墙壁,多半子弹没有穿透层层阻碍,但总有漏网之鱼。

李公公倒霉,被流弹所伤,捂着肩膀哀嚎起来。

这时候,慈禧也发现了赵传薪竟然在屋顶直接开了枪,登时大惊失色。

她这会儿突然变得灵活起来,74岁高龄了,却腿脚麻利的打开窗子,自己先钻了出去。

然后还不忘伸手:“快,莲英快出来。”

庭院内的北洋兵也察觉不对,上前去接应。

将两人接住,一群人层层叠叠的围着他们后撤。

慈禧看着吊着膀子凄惨的李莲英,怒发冲冠的吼道:“不计代价,给我杀了他!只要杀了他,我重重有赏,升官加爵,说到做到!”

这老太太又惊又怒,怒气值几乎已经满条了!

谁能想到,堂堂的老佛爷,被人逼得跳了窗户呢?

谁能想到,她刚刚差点死在屋里呢?

而且,赵传薪还打伤了李莲英!

今晚上人多嘴杂,她可以想象,明后天的报纸上会如何报道她的这次狼狈。

而房顶的赵传薪还在继续扫射,尽量让金属风暴无死角。

打的正嗨,却忽然发现那些北洋兵发疯了一样从两侧冲杀过来。

他吓了一跳。

旋即心下一喜,难不成,是慈禧她死了?

只有她死了,这些北洋兵才会疯狂的冲杀吧?

忙调转枪口,也顾不上朝下面扫射了,迎击两旁的北洋兵。

老佛爷亲自发话,杀了赵传薪升官加爵不说,怕是还能得到巨大额度的赏金。

老佛爷的话还是有力度的。

这些北洋兵前赴后继,不顾死伤的冲了上来。

赵传薪顿时压力巨大。

紫禁城南面有午门,北面有神武门。

储秀宫距离神武门最近。

可赵传薪却不考虑神武门,因为南北大门必然有重兵把守。

他略做思考,便朝西掠去。

手里的麦德森机枪,弹药像不要钱般的泼洒出去。

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西配殿。

人在空中,枪却不停,朝源源不断在储秀宫西侧奔来的北洋兵射击。

赵传薪也没得到好,他觉得左胸震的微微发痛,右肋也中了一弹。

幸好有刚毅甲保护,不然今天说不得就得交代在这里。

被护着还没走远的慈禧,忍不住回头看,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赵传薪腾空而起,就像天外飞仙,身形飞跃了两殿,人在空中枪口的火焰却窜出去好长。

而己方人马如同割麦子般,被一层层的割倒,一时间血流成河。

慈禧哪里见过这个,瞪大了眼睛:“此人,究竟是人是仙还是妖魔?”

北洋军官自然也看见了,同样吃惊的张大了嘴。

他忍不住插嘴说:“太后,此人有个名号,叫关外大法师。古有战神吕布,今日之后,怕是此人也要被称为战神了。”

“难不成,世上竟真的有仙术?”

“太后,咱先别管仙术了,先带你离开这里。顺便给李公公治伤。”

“对,快带他去治疗胳膊。”

再说赵传薪,跳上了西配殿后,隔壁就是咸福宫。

他翻墙而入,快跑到咸福宫的北墙,再次掠上墙头。

北洋兵还在储秀宫呢,对后面的人大喊:“他翻墙了,快追。”

人还没出储秀宫,话先传出去了。

虽然一万多禁卫没有全部到场,可挤在外面的也至少聚集有三五千人,摩肩接踵的分布在储秀宫院门外。

当即就有人朝西追击而去。

赵传薪连跳两墙,出了咸福宫。后面有个庭院,他也分不清哪是哪了。总之避开正北的神武门,但仍然要在北面城墙突破,所以往北走就是了。

北洋兵没有他飞檐走壁的本事,只能乖乖的绕路从门进出。

以至于,赵传薪已经攀上了紫禁城的城墙,北洋兵还没有赶到呢。

赵传薪回头望了一眼,看不出什么来。

也不知道那一通胡乱的扫射,有没有弄死那老不死的。如果没有,那下次怕是没机会了。

今日过后,她估计每日都要有重兵把守才能安心。

可若是死了,那他赵传薪便出名了,估计史书上会重笔浓墨的将他记下。

再不流连,舍身下了城墙,坠入护城河当中。

远处有北洋兵隐隐听见落水声,跑过来查看,可什么都发现。

护城河,对别人来说是个极大的阻碍。

可对赵传薪而言,护城河就是他的紧急逃生通道。

他并没有着急上岸,而是沿着筒子河,由北面朝西边游去,因为他就是从那过来的,得回去找张榕才行。

沿着原路返回,上岸朝西一直走。

因为北洋兵多半被吸引在紫禁城内外,出了紫禁城,反而没什么搜查设卡的人。

走了一刻钟,赵传薪看见一处民房墙根蹲着个人。

他警觉起来,拿出手枪问了一句:“谁大半夜不睡觉,蹲那干啥呢?”

“是我,张榕。”

见赵传薪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张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让你去客栈等着么?”

“我想通了。”张榕抓着自己的头发,所答非所问:“我想通了,想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杀了慈禧或许也行,即便没了掣肘,光绪的维新变法怕是也难以为继,该倒塌的房屋,哪怕多两根腐朽柱子也支撑不了多久。”

赵传薪诧异。

原来张榕是担心慈禧死了,变法若顺利进行下去,会影响推翻清廷的脚步。

你就想通这个了?

赵传薪是知道的,有没有慈禧,清廷该完还是一样完蛋。只是少了慈禧,或许,可能,大概会让局面略微乱一些。

当然后果他不能确定。

赵传薪笑嘻嘻的开口:“伱想通了啊,想通了好。”

张榕:“所以说,你杀了慈禧了吗?”

赵传薪本来想自信告诉他已经解决了,可想想后又不能确定,这个比不能装的太早:“唔,这个,大概和也许吧,也可能没有。”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种事是能囫囵回答的么?

只是,

张榕问他:“那炮声隆隆,枪声不断,是怎么一回事?”

赵传薪耸耸肩:“起初我以为慈禧住在慈宁宫,所以我炸错了地方。等我发现慈禧住在储秀宫,那里已经被重兵包围,我一露面便被阻击。”

炸……炸错了地方,可还行?

张榕哭笑不得。

赵传薪继续道:“我找到了慈禧住的地方,然后我在房顶冲下面扫射。后来,那些禁卫就像发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连死都不怕了。我觉得,慈禧应当是死了,不然这些禁卫为何会发疯?”

“你说的很有道理。”张榕拧眉思索:“算了,不管怎样,明天应该就有答案了。咱们现在回客栈睡觉去吧。”

这种事情,所有报纸都会争相报道的,谁慢一步都是对这个行业的不尊重。

是生是死,报纸都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回客栈睡觉?你想啥呢?这他妈的不得全城搜捕啊?”

张榕懵逼:“那咱们怎么办?”

“连夜出城,风紧扯呼!”

出城是可以的出城的,就是三更半夜的只能靠两腿走。

两人穿过一个个巷子,前面几家百姓,全都养了狗。

狗子在半夜听见脚步声,难免狂吠。

张榕见有两家都掌了灯,顿时紧张起来。

谁知,他只听赵传薪低沉的喝了一声:“都他妈闭嘴!”

那些狗子纷纷呜咽一声,再也不叫了。

然后,那些屋里的灯又灭了。

张榕目瞪口呆:“赵先生,你怎么办到的?”

“呵呵,人如果豪横到一定程度,连鬼神都害怕,更何况区区几条狗!”

说着,却是将惊神刺偷偷的收了起来……

张榕将信将疑。

其实关内外铁路线,在永定门就可以乘坐。

但赵传薪心里有数,这里是绝对不安全的。

客栈宾馆,包括各个交通要道,肯定会受到严格的检查。

就历史而言,慈禧目前已经算不得很重要的boss了。

通关她,对赵传薪来说,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但可能慈禧本人不同意这个观点。

她差点把命交代了,全城戒严那太正常不过了。

赵传薪和张榕两个人几乎走了一夜,天亮才抵达通州。

别说张榕了,就算赵传薪也累的不行。

赵传薪说:“我给你钱,你去买票,买完了票,咱俩偷摸的进站。”

张榕拿着手里的银元,心道真是不容易,这个铁公鸡终于舍得拔毛了。

他问:“走了一夜,实在是饿了,先吃点东西成么?”

“不成,赶紧的,上车咱们吃罐头。”

张榕只好先上车去了。

这个时代,不方便的地方在于通信不发达。

方便的地方,也在于通信不发达。

像赵传薪这样,惹下了弥天大祸,可只要及时的离开是非中心,便能逃脱搜捕。

当张榕拿着票出来,两个人非常低调的进站,并无人来检查。

“走吧。”

直到上了火车,两人都放松下来。

赵传薪拿出罐头递给张榕:“牛肉、布丁、豆子,地主家都不敢这么吃,你赚大便宜了。”

张榕:“……”

严格来说,他就是地主家。

两人吃着罐头,将旁边座位上一个小女孩给馋的直咽口水。

赵传薪手里又多了一个布丁罐头,朝小女孩晃了晃:“想吃吗?”

小女孩猛地点头:“想。”

她妈妈赶忙拉了她一把,然后朝赵传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而小女孩,则眼巴巴的看着赵传薪,依然在咽口水。

赵传薪又晃晃罐头:“既然想吃,那……等你长大了,挣钱自己买。”

对面的张榕好悬没闪了腰。

旁边小女孩愕然,她妈妈也不着痕迹的白了赵传薪一眼。

见小女孩馋的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赵传薪不再逗她,将罐头递了过去:“送给你了,这东西叫作聪明羹,吃完以后,脑子立刻就会灵光。”

“真的吗?”

小女孩天真烂漫,不懂真假。

张榕轻咳,小声道:“你怎么连小孩子都骗?”

“你懂个屁,这叫善意的谎言。”

小女孩刚要拿罐头,她妈妈则再次将她拉开:“先生,这罐头很贵的,我们吃不起。”

“无妨,拿去吧。”赵传薪大气道:“这都是美国人无偿赠送的。”

这话让张榕想起那夜两人不告而取的经历,老脸微微一红。

竟然做了小偷,跌份啊。

小女孩实在忍不住了,挣扎去将赵传薪手里的罐头接了过去。

她妈妈连声对赵传薪道谢,帮小女孩将罐头打开。

小女孩仰着脖子倒了点进嘴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聪明羹好甜啊,娘,我感觉我变聪慧了。”

小女孩母亲莞尔一笑。

张榕无语。

赵传薪笑着说:“你看,不管这姑娘到底是不是聪慧,但从今天起,她肯定会变得聪明起来。”

“这是为何?”

“因为人天天骗自己,久了就会深信不疑,深信不疑就变成了事实。就像你们旗人,总是压着汉人,久了汉人都会习惯这种欺压,觉得天经地义。”

张榕皱眉:“不要说你们你们的,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哦,这样啊。”

赵传薪无所谓。

可张榕却上头了:“我不但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我还要让他们翻天覆地!”

“棒棒哒,你努力!”

“你……”

张榕气够呛。

生了半晌的闷气后,心里又如同百爪挠肝,十分想看看最新的报纸。

慈禧到底死没死?

可他知道,报纸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炉的。

了解实情,编辑,印刷,这都需要一点时间。最快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炉。

赵传薪却是左右望了望,这次坐火车很安逸,无人打扰。

旅程漫长,他又不放心睡去,便掏出了日记。

并对张榕说:“有什么事你顶上,一定别让人打扰我,我最讨厌看书的时候被打扰,否则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张榕好奇的伸头看了看,看到的当然是日记的空白页:“你这是靠脑袋想出来一部书吗?”

“才富五车的人是这样的。”赵传薪淡淡道:“好了别废话了,我要进入状态了。”

因为日记已经开始更新了,只有他能看得见。

【经过了漫长的痊愈期,我的伤终于好了。】

【男孩和妹妹将我照顾的很好。】

【这次,反而多亏了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对男孩妹妹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充满了好奇,我认为那里一定装着不少宝贝。因为女孩总是将它攥的紧紧的。】

赵传薪忍着倦意看着日记,心说我也好奇啊。

【但我不是那种强迫人家展示秘密的人。】

赵传薪:“……”

【我们再次进入冥河之洞。】

【上次,我挑选了右边的洞穴,结果那里是怪虫的虫巢。这次,我准备让男孩来选。】

【然而,男孩又转头问了他妹妹。】

【小女孩想了想说:不如我们走中间那条路吧。】

【中间那条路十分低矮,多半我要猫着腰前进,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爬。对此,我十分担心,万一再遇上危险,逃可能都来不及转身。】

【可小女孩说:勇者,这次我在最前面走。】

【小女孩体型娇小,这条路最适合她不过。】

【石壁上,是那种会发光的苔藓,有它们照明,我们倒省了用灯光的麻烦。】

【往里走,女孩忽然仰着头津津有味的看着前面的洞顶。】

【男孩问她发现了什么。】

【女孩指着洞顶说:这里有故事。】

赵传薪心说我还有酒呢。

【我和男孩跟了上去,抬头看了看。在这么低矮的空间,我抬头是很费力的。】

【洞顶上面画着某种矮人族生活的场景,画的十分简陋,粗糙线条组合在一起,看的我摸不着头脑。】

【男孩也挠着头说:看不懂。】

【可女孩却说:这是洞穴精灵起源的故事。】

【说完,女孩往前走。我跟着向前爬,发现洞顶的画是分层次的,随着距离增加,线条愈发清晰。我猜测,这不是同一个时期的画,越往里面走年代越新。】

【天知道小女孩是如何看懂这些画的,她边走边说:这里记录了旧日支配者——旧神创造矮人族,矮人族随着人口扩大,慢慢分裂出不同的族群的故事。

森林精灵,地穴精灵,地精……这些都属于矮人族。

它们的寿命随着繁衍生息,逐渐变短。

随着岁月流逝,其它分支逐渐抛弃了对旧神的信仰。

世界也诞生了新神。】

【反正我看不懂,干脆不仰着脖子了,只听小女孩的描述。】

【小女孩继续说:新神有很多,分别创造了熊人、鸟人、蚁人、狼人等等,甚至包括人类。

旧神和新神的信仰者爆发了冲突,矮人一族和新神信仰者发生过数次世界级的战争。

双方打到快要亡国灭种,这才坐下来和谈,划分了地域界限。

矮人族势弱,被规定只能限制区域生存,比如暗影森林,比如地穴,必须荒凉的鲜血荒地。

地域将矮人族彻底割裂,暗影森林的成了现在的森灵精灵一族,住在地穴的成了地穴精灵一族,地精则和人类混居,但它们绵长的寿命和积累出的渊博学识,使得人类忌惮。于是人类发展生物科技,想要靠生物科技延长寿命,增加生产力。】

赵传薪恍然,原来生物余孽就是这么发展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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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继续解说:人类研究生物科技的同时,也在屠杀矮人一族,掠夺它们的圣物。

并且,将大量的地穴精灵掳走,进行生物改造,变成了嗜血的、失去情感的冥河精灵。

冥河精灵又返回冥河之洞,占据这里,掠夺此处所剩无几的圣物。

如今,圣物只剩下了一件——旧神的夜壶。

而画最后一幅壁画的地穴精灵,已经被冥河精灵杀死了。】

赵传薪惊呆了。

旧神的夜壶,这也特么能叫圣物吗?

怪不得能被留下来,估计生物余孽也看不上旧神的夜壶这种东西,这比裹尸布还要……

【小女孩的讲解说完,我鼻子里嗅到了淡淡的臭味。】

赵传薪:“……”

是闻到了屎尿的味道吗?

【我们向前继续走,空间豁然开朗,我也能直起腰来了。】

【这里布满灰尘,有地穴精灵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还有高大的祭台。】

【祭台上空空如也,除了一件东西——一个看着很古怪的但小的,并且不起眼的瓶子。】

【小女孩指着瓶子说:那就是地穴精灵最后的圣物——旧神的夜壶。】

这时候,赵传薪开始脑补了。

能被称为圣物,还是个夜壶。

难道说,用这个夜壶小解,会增加某些不可思议、不可名状的能力吗?

不怪他脑补,这种专攻下三路的圣物,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

【我们对这种圣物都不感兴趣。】

别介,赵传薪反而有点感兴趣。

他刚忙写:

【我去拿了旧神的夜壶。】

然后利用“钥匙”,将夜壶取了出来。

赵传薪的手里,多了件东西。

他立刻又惊到了:“这旧日支配者,看来也是十分的‘渺小’。”

因为这夜壶也太迷你了点,这特么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是无法用的。

整个夜壶也就鸡蛋大小。

也和赵传薪见到过的夜壶,在造型上完全不同。

起初看,确实不起眼。

可越看,赵传薪越觉得说不出的别扭感。

这玩意儿看着十分古怪,通体黑色,材质不明。下面是个小圆环,应该是空心的,上面有个圆润的口子。整体是闭合空间,但下面小圆环和上面的瓶肚,并非是相交的。

即是说,下面的圆环和瓶肚是整体,圆环却并没有穿过瓶肚表面,可又和瓶肚成为整体。

这简直就是悖论。

赵传薪掐着下面的圆环,上下晃了晃,似乎里面什么都没装。

他不经意的左右摇了摇,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

众所周知,摇晃一瓶饮料和摇晃一桶水感觉是不同的。

那要是摇晃一个锅炉更难。

若是要摇晃几十吨水,没人能摇的动。

赵传薪摇了摇,就没摇动。

他不摇晃,只是随意的向一边挪动,却很轻松。

可一旦用力摇晃,手里这鸡蛋大小的夜壶,就重逾千钧,根本摇不动。

若说它重,可赵传薪拿在手里却又轻飘飘的。

横向的重力?

他试探着起身,想要伸伸腿。

可这时,握着旧神的夜壶,难免会产生左右摇晃的力。

然后,他握着旧神夜壶的手竟然动不了了。

我曹……

赵传薪这次放缓了动作,慢慢起身,这次就能动了。

他将旧神夜壶放入空间,尝试了一下,当旧神夜壶在空间里的时候他便不受影响。

从空间取出来,猛地坐下。

结果,右手动不了,愣是没坐下去。

赵传薪脑袋里灵光一闪。

他将右手举的老高,然后左右发力摇晃,下面的两腿偷偷的抬了起来。

然后……

他双腿悬空!

赵传薪被镇住了。

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他在这玩的上瘾,

可在别人看来,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比如张榕,比如旁边的小女孩他们母女,以及周围的乘客。

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传薪。

因为此时的赵传薪,高举着右手。

他握着旧神夜壶的时候,别人看着就像是握拳。

只见他高举着右拳,右拳不动,但胳膊因为用力却不停的左右震颤。

张榕尴尬的不行,赶忙压低声音道:“老赵,老赵,你羊角风犯了吗?快坐下,真丢人。”

连赵先生都不叫了,直接老赵老赵的。

跟他丢不起那个人啊。

赵传薪是谁?

他在乎过别人的目光吗?

他乐呵呵的说:“别管我,你装作不认识我好了。”

他还没玩够呢。

而张榕:“……”

赵传薪停止了摇晃,他收起日记,握着旧神夜壶往火车中间走去。

可走路的时候,加上火车开动,难免会左右摇晃。

于是,众人就看他像传说中的僵尸一般,走两步一顿,走一步一顿,以这样古怪的姿势前进。

那个小女孩说:“娘,这位先生为何吃了聪明羹,还不大聪慧的样子?”

她娘起身,将小女孩拉到座位里面保护好,警告道:“伱离他远点,这人是疯子……”

不但如此,还警惕的瞥了一眼明显是赵传薪朋友的张榕。

张榕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地自容啊。

赵传薪玩了一会儿,拿着旧神夜壶回到座位。

又想起了日记中的“我”,闻到过臭味。

当时,赵传薪第一时间将臭味和夜壶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也没闻到什么味道啊?

正准备研究一下,对面张榕实在忍不住了:“老赵,算我求你了,能歇歇不?咱们走了一夜,你不困吗?”

见他快崩溃的样子,赵传薪笑了笑。

最后还是收起了旧神的夜壶,他后背刚贴上了座位,困意便席卷而来。

这两年,赵传薪的生物钟完全调整了过来,睡眠好的吓人。

冷不丁的熬夜,那困意简直难以抵挡。

脑袋很快开始一点一点的,在意识消失前,赵传薪最后的念头是——都怪张榕不让我玩夜壶,这下熬不住了。

然后便沉沉睡去。

对面张榕看着赵传薪脑袋不点了,便知道他睡了过去。

可赵传薪睡,他却不敢。

当赵传薪饿醒了的时候,见张榕还没睡。

赵传薪便放下心来,拿出罐头吃了些。

吃完了赵传薪见旁边空出了位置,干脆靠着窗子,半躺下继续睡。

张榕:“你怎么又睡了?该我睡了。”

可是,赵传薪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张榕不禁感慨。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干这种大事,完事了竟然还能安心睡着。

当时他刺杀五大臣未遂逃跑,提心吊胆,草木皆兵,甭提紧张成什么样了,根本就睡不着觉。

直到被捕后,反而有种解脱感。

……

第二天,《大公报》、《泰晤士报》、《北洋官报》、《江南商务包》等等等等,但凡是收到消息的,都在第一时间撰写了紫禁城被炮轰,慈禧遇刺的消息。

举国哗然!

这些报纸中,多半都是用写实方式报道,持客观态度,不偏不倚,老老实实。

毕竟事情涉及到慈禧。

甚至部分官报还隐去了慈禧狼狈的桥段。

但是,这种事不是说想遮掩就能遮掩过去的,毕竟铺天盖地的报纸都报道了,你不报自然有人报,毕竟官报没私报多。

其中,最有趣的是《女报》。

这报纸很大胆。

上面明目张胆的刊登了,明显偏向于赵传薪的点评——前日,赵传薪炮轰慈宁宫。后转移储秀宫刺杀慈禧。如我所料不差,赵传薪当日或瞄错了位置,以为慈禧住在慈宁宫。最叫人瞠目的是,赵传薪匹马独身,这些事竟是他一人所为。赵传薪自储秀宫屋顶开枪,他用的枪很特别,是一种便携而造价昂贵的赛电枪,火力延绵不绝。大太监李莲英当场手臂受伤,慈禧则跳窗求生。开完枪,赵传薪被数千北洋兵围攻,却依旧飘然而去。连作为敌手的北洋军中之人,都要感慨一声战神,言其有吕布之能,霸王之勇。此外,民间给赵传薪起名为“赵无敌”……

这篇文章,乃是一位秋·女侠所撰。

果然,蹭流量是有好处的,这期《女报》大卖。

乃至于,赵传薪的“赵无敌”和“战神”之名不胫而走。

而受赵传薪所托,要去跟秋·女侠谈事情的李光宗,此时已经到了天津卫。

他根本没来得及办理赵传薪交代的其它事,就匆匆北上了。

此刻,他案几上摆放了数份报纸。

他拿着的正是《女报》,看完了上面的记载后,脑门上汗流如瀑。

真是越怕啥越来什么,他真希望自己对赵传薪没那么了解。

反而是随他一起北上的赫伯特·庞廷津津有味看着《泰晤士报》上,关于赵传薪的报道。

嘴里啧啧有声,拍案叫绝。

“赵先生真乃是,真乃是盖世英雄,他是东方的罗宾汉!我想,如果将赵先生的事情拍摄成电影,在东西方一定都会大受欢迎。”

慈禧在当下是热门人物,哪怕在西洋,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博人眼球。

事实就真如同赫伯特·庞廷所言,如果真的拍成电影,搞不好真的能收获一大波票房。

最好标题写上——东方罗宾汉。

然而,李光宗擦擦冷汗苦笑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先生惹了大麻烦了。幸好鹿岗镇提前发出了消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你也别想着用什么‘东方罗宾汉’的噱头拍摄电影了。你如果跟他这样讲,他多半会踹你两脚。”

“为何?”赫伯特·庞廷不解。“东方罗宾汉,这可是极高的赞誉。”

“呵呵,因为你用你们英国的草莽英雄来形容他,他会感到被冒犯。用他来比喻你们的英雄,他或许才会乐见其成。”

“啊这……”

怎么好像赵传薪很看不起列强?

要不说还是李光宗了解赵传薪,假如赫伯特·庞廷真的说了,搞不好赵传薪上来就是两个大臂兜!

在鹿岗镇,

会议室中,一群人面面相觑。

刘宝贵面前放着几份报纸:“事情就是这样。咱们的战神赵无敌,去杀慈禧了,差点把那老太太给弄死,逼的她跳窗才逃跑。李莲英被他用麦德森机枪打伤,也就是麦德森的口径不大,不然半条胳膊肯定废了。老太太恼羞成怒,下令追杀传薪到天涯海角。”

桌子上的一份小报,绘声绘色的记录了老态龙钟的慈禧,如何笨手笨脚的跳窗,妙笔生的描绘了慈禧差点摔个狗啃食的场面。

小报的这一期,怕是绝版的一期了。

此时保险队核心诸人,颇有种当年宋朝打梁山时,梁山好汉的心情。

有点飘了。

但是想想后果,又有些忐忑。

双喜一拍会议桌:“草,要不说还得是传薪!

太特娘的过瘾了,要是俺能看看慈禧是怎么跳窗摔狗啃屎的就好了。

这事儿俺没能跟着去参合,真是遗憾。

至于清廷,怕个啥?敢来,那就干他们!”

二肥子眯着小眼睛:“传薪这事儿干的提气,但关外的北洋军已经成气候,硬碰硬是打不过他们的。不如提前做好准备,在他们来路上伏击。”

刘宝贵摇摇头:“多亏了李光宗提前让我们登报,我向天津卫的张占魁打听了,紫禁城那位老佛爷,目前只将目标定在传薪身上。只要这出戏继续演下去,问题不大。”

平时很蔫的张大全说:“问题是,传薪他还不知道咱们登报的事吧?万一他真的生气了……”

刘宝贵现在心情也很激荡,与有荣焉。

闻言他立即推脱:“这主意李光宗出的,让他去解释。

再说,在把传薪资产充公前,是有内部秘密档案的。

他的资产收入,以后虽然也要充公,但却私下里额外记录,也是要归档的。

等将来他能回来了,他的还是他的,再分出来就是了。这次,也无非是加强版的喊口号,时间线可能拉的长了些,但结果是一样的。”

这样,大家就放下心来,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当时慈禧是什么反应,赵传薪又说了哪些装逼话。

比如刘宝贵就信誓旦旦的说:“以传薪爱装逼的性格,估计会吟诗一首,什么我自横刀向天笑之类的不在话下。”

双喜摇头:“说那些有啥用,俺看传薪肯定薅着慈禧衣领子,抡圆胳膊啪啪打脸。”

“屁,没见报纸上说么,传薪在屋顶上了,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慈禧,更别说扇她嘴巴子了。他们还给传薪起了个‘屋顶战神’的外号。”

大报纸,不敢刊登赵传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小报纸,除了意淫以外,则根本无法接触到内幕消息。

对于赵传薪当日究竟说了什么话,当真是万众期待,所有读者都想要知道。

可惜这些话,还要等许久以后,驻守紫禁城的北洋兵轮换后,才流传出去。

南洋,孙公武住所。

孙公武捧着报纸,直拍大腿:“赵先生真是当世之豪杰!战神之名,名副其实啊!可惜,赵先生不愿为我所用,不然的话,咱们今年在镇南关的行动,能增加不少胜算!”

日本,

李叔同刚演完《茶女》,下了台。

《茶女》经今年2月份首次演出,造成轰动后。每一场都会很火爆。

但是演的多了,李叔同也过了那个兴奋劲。

他摘掉假发,将脸上的浓妆给抹掉。是的,在《茶女》中,他是反串女人。

他觉得有些疲惫,躺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一眼。

然后,瞪大了眼睛:“他妈的!”

这个日本报纸上,报道了赵传薪炮轰紫禁城,刺杀慈禧的新闻,看的李叔同瞠目结舌,向来温文尔雅的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事儿即便放在赵传薪身上,也实在太彪悍了些!

不过细细想来,这可不就是赵传薪吗?

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呢?

除了亲近人以外,日本人也在关注赵传薪。

最近在间岛地区搅风搅雨的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也看了报纸。

他端着茶喝了一口,问旁边的筱田治策:“筱田君,你对赵传薪怎么看?”

筱田治策最近有些膨胀了。

不但在伊藤博文面前露了脸,还跟贵族梨本宫守正王搭上了关系。加上直子优香,总是给他一种即将要升华友情的错觉。

他以淡然,而又略带傲然的语气说道:“赵传薪,匹夫也,不足为惧。”

出身行伍的斋藤季治郎却有不同见解:“此人向来仇视我们日本帝国,他能在大闹紫禁城后,全身而退,这非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我觉得,我们该防范一二。”

“斋藤君不必忧心,鹿岗镇已经将他踢出去了。如此,他便没了财源,如同失去了爪牙的老虎。另外,明天韩国的报纸上,就会出现我策划的那起新闻。届时,韩国和我们日本帝国将勠力同心对抗清人!就算是赵传薪来了,也将束手无策!”

斋藤季治郎闻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筱田君的关于报纸的计策,当真是神来之笔!”

筱田治策微微躬身:“斋藤君过奖了,雕虫小技而已。”

……

赵传薪和张榕到了奉天,雇佣了一辆当地的马车,赶往抚顺城。

赵传薪也不嫌马车脏,躺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张榕坐在车辕上,回头瞥了他一眼:“老赵,鹿岗镇不要你了,要不你跟我去日本得了?”

“男子汉大丈夫,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张榕以为赵传薪会说跌倒了再爬起来,谁知赵传薪说:“爬起来再跌倒,那就躺平好了。”

“……”张榕愤怒的拍打车辕:“这怎么能行?跌倒了就该再爬起来,百折不挠,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我就不去了吧,我这人有个外号——日本寡妇制造者。

总不能制造出了那么多寡妇,然后我再去帮那些日本死鬼填满他们妻子内心的空洞吧?

那也太不道德了,这不好。”

沉默半晌,张榕说:“你要去延边地区,究竟做什么?”

“去和日本人交流军事,互相学习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在报纸上看到,日本人有侵占间岛地区的狼子野心,我看你是要去和日本人打仗吧?”

“你也是马上去日本留学的人了,也和日本人多多学习礼仪,要注重礼仪!

这就是军事交流,不是什么打仗。”

张榕愕然:“你会在开枪之前,先鞠个躬是吗?”

“那倒不是,但我会双手合十,先给他们超个度,然后再开枪的。”

两人正扯淡着,前面有一队人马远远的奔来,一时间人叫马嘶,尘土飞扬。

只听得“砰”一声枪响,有人喊道:“前面马车,快将马解套,这匹马俺们征用了!”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18.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15 [text_num] => 832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97] => Array ( [id] => 42464597 [old_id] => 22999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35 [title] => 第236章 给小日本讲什么江湖道义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36章 给小日本讲什么江湖道义
赵传薪一骨碌坐了起来,朝前面望去。

前面约么二十来个马胡子,不是扛着枪就是拎着刀,有人单人单马,有人双人一马,看着有些狼狈的往这边奔来。

显然,双人一马,那马承重过甚,导致速度不快。这些人便想抢了马,好一人一匹马。

但驽马和可供骑乘的马不同,拉车的马未必可以骑的。

明显这些人正在逃亡,有些红了眼的意思,做事不计后果了。

车夫也是个视财如命的,竟然跳下马车,噗通给跪了:“各位好汉行行好,俺就这一匹马,没了连口饭都混不上了。”

原本轨迹中的“马上皇帝”杜立三,此时主动减员示弱。加上张老板崛起,有徐世昌和赵尔巽给他在背后撑腰,辽地的马胡子被张老板打的不剩几个了。

今天被赵传薪碰上了一伙。

车夫跪下,而来者中,有个马胡子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已经举起了枪。

赵传薪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杀无辜者。

便先发制人,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举枪的马胡子应声而落。

其余马胡子大惊,本以为对付个车夫易如反掌,所以就只有一个人准备动手,其他人毫无防备。

赵传薪一骨碌,滚到了车下。

手里多了一把莫辛纳甘转轮,右手扣住扳机,左手娴熟的按压击锤。

近距离无掩护以一对多,情况紧急下,还是美式居合中的“牛仔问路式”最好用。

赵传薪挑选几个带枪的,砰砰砰砰砰!

总共六枪,六人落马,弹无虚发!

剩下的就好说了,收起了转轮手枪,手里多了两把马牌撸子。

开启双枪快腿小黑龙模式:单手上膛,枪口调转中轴变线,横步顺势错位杀!

大招——圣枪洗礼!

张榕以前见过赵传薪用步枪杀敌,还是第一次见他动用手枪。

动作干脆麻利,速度迅若雷霆。

甚至没等他觉得震撼,那边马胡子便一一落马。

车夫直接愣住了。

求饶话才刚脱口,还等着对方开恩呢,结果变成了还幸存的马胡子开始求饶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车夫:“……”

赵传薪扭动脖子,将双枪放嘴边吹了一口气:“哎,老了,像我这种三旬老汉,实力大不如从前了。”

张榕:“……”

其实并非全部马胡子都落马了,至少还有一个人一点伤都没有。

这人留着稀疏的小辫子,骇然的端坐于马上,似乎被震撼的身体都不敢动了。

赵传薪朝他走了过去。

“叫什么名字?”

那人结结巴巴道:“在下,王,王,王小辫子。老兄若是绿林中人,当知道我这一号人。”

听说此人自称王小辫子,赵传薪眼睛一眯。

对于辽地的各伙绿林势力,他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少了。

王小辫子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因为……

这人是日本人!

赵传薪乐呵呵道:“下马,把鞋脱了!”

王小辫子见赵传薪没要立刻杀他,那其它的都好说,听话的下马脱鞋。

赵传薪看了看他的脚,脸上笑容更盛。

“知道为何让你脱鞋吗?”

别说王小辫子了,就连跟过来的张榕,和后面的车夫都是满脸懵逼。

王小辫子讷讷说:“不知道。”

“因为日本人常年穿木屐,大脚指头和其它脚指头是分开的!有人说你是日本间谍,我想分辨一下是不是真的。”

日本间谍号称是无孔不入,而鹿岗镇则反过来,对日本人严防死守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鉴别日本人的方法,可以从口音上,可以从发型上,可以从身高上,从罗圈腿上,从走路姿势上,从他们的礼仪上。

还有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脱鞋看脚。

张榕凑过来一看,神了!

可不就是像赵传薪说的那般,这脚一看就是从小穿木屐长大的。

实际上,王小辫子在关外行动多年,口音早就变了。

甚至生活习惯,和也日本人有了很大的区别。

但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

就比如裹了脚的女人,长大后,将脚放开,那脚也是畸形的。王小辫子的脚也差不多如此。

王小辫子脸色大变,他见赵传薪已经收起了枪,忽然他的手朝后腰一摸,手里多了把匕首,朝赵传薪刺了过来。

反倒是张榕,别看和赵传薪偷洋行里的东西时候畏畏缩缩的,可这时候却非常勇猛,几乎没犹豫的就要上前去拦。

可赵传薪更快。

分明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赵传薪,也是很突兀的抬手。

然后,手里莫名的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哥萨克骑兵刀。

刷!

刀光如虹,竟然直接将王小辫子持匕首的手给斩了下来!

王小辫子“嗷”的一声,捂着断腕痛呼起来。

赵传薪看看冲上来的张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些人就是这样,让他干违背自己道德的事,哪怕没什么危险也会满心不情愿;让他遵守内心道义,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而张榕,待看到王小辫子手被斩断了,这才停下。

“这人怎么处理?”

赵传薪没答话,而是拿骑兵刀的刀尖,挑着王小辫子的下巴问:“说说看,作为间谍,你的上级是谁?另外告诉我,伱还有哪些同伙在关外活动?”

刀尖将王小辫子的下巴都挑破了。

王小辫子冷哼一声:“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为何要说?”

“错辽。说了,你就不用死。不说,你真的会死。”

见赵传薪满脸认真的样子,王小辫子愣了愣。

他狐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传薪挽了个刀,将骑兵刀收回。

学了很久刀法了,最后就学会了个挽刀。

他淡淡道:“鄙人赵传薪,听说过吗?我赵传薪一言便可决人生死。”

一听,眼前这人竟是赵传薪,没等王小辫子开口,他身后的一个中弹,但没打中要害的马胡子惊讶道:“鹿岗镇赵传薪?怎地是您老人家?俺仰慕你已经很久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在关内,赵传薪也是因为炮轰紫禁城和刺杀慈禧,才声名大振的。

可在关外,百姓对他早已是如雷贯耳。在辽地绿林当中,赵传薪更是声名赫赫。

许多绿林的“豪杰”,将他视为偶像。

赵传薪却没不接这马屁,啐了一口道:“老子就算饿死了,也绝不会抢平头百姓的马。征用别人的马,也会给钱。谁他妈跟你是一家人?老子用得着你来仰慕吗?”

那马胡子想起了日俄战争时期,赵传薪到处散财,资助遭难百姓牵家带口的去鹿岗镇。而他们为了逃命却想抢别人的马,人家不愿意给还要动枪,顿时羞愧的低下头。

人比人得死。

许多所谓的“绿林好汉”,你说他真坏,也未必,至少他们自认为是秉持公义的。可做起事来便不择手段了,讲道义是分人的。

就像眼前这位,觉得同是绿林中人,应当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显然他打错了主意,赵传薪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江湖中人。

王小辫子听了这人是赵传薪,不由得重新打量。

在关外的高层次些的日本间谍,可谓是人均一份赵传薪的资料。

这不难辨认,从言行举止穿着打扮和身高外形来看,无不说明眼前这人就是赵传薪。

而赵传薪是谁?保险队队长,远东亡命徒,近期又多了个战神赵无敌……

王小辫子觉得,像赵传薪这种豪杰是不会骗人的。

还是有活命机会的。

他想了想说:“我们在辽地绿林中的人,除了我以外,都被赵尔巽和张~作-霖杀光了。我知道还活着的,就只有托钵僧一人,目前在间岛那里,带着当地的绿林,准备帮间岛统监府派出所,对付一个新起来的叫作背水军的军队作战。”

托钵僧?

赵传薪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他极力的回忆,首先关联上了大牙苏。

对了,大牙苏和托钵僧,都是小金字儿手下的四梁八柱,这托钵僧好像地位还挺高的。

杀小金字儿的当日,被他给跑了。

那时候,赵传薪便觉得此人说话口音有些古怪。

原来是日本间谍。

现在又跑到间岛区域搅风搅雨!

赵传薪掐指一算:此人命不久矣!

先是给托钵僧在心里判了死刑,赵传薪继续问:“那你的上级呢?”

“我最早的上级,是黑泽兼次郎,被你两年前在横山杀了,是用雷劈死的。”

赵传薪略作回忆,那个日本人当时好像就住在刚接受招安的张老板家里。

后来在横山,被赵传薪用雷神之锤的球状闪电劈成了焦炭。

王小辫子继续道:“现在的上级,我直接听命于福岛安正,不过因为我被赵尔巽他们追杀,已经很久联系不上福岛安正了。”

福岛安正,此人也在历史上留下了点痕迹。

参加过甲午战争,年轻时候据说抄了一整本《英日大辞典》,精通五门语言。曾为了刺探沙俄东进行动,单骑穿越严寒时期西伯利亚。

听说连俄人自己都不敢在严冬这么干,这小日本却做了,可见其不但凶残,而且对自己也够狠。

因为精通五门语言,又有一股狠劲,此人是刺探情报的一把好手!

赵传薪点点头,又问:“你可知,那托钵僧此时在间岛区域的何地?”

“在一个叫神仙洞的地方,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嗯,还有什么是要告诉我的么?”

王小辫子死死的勒住断腕,好阻止血液的喷涌,要不然流血也流死了。

他焦急道:“没有了,真没有了。”

现在是他不敢拖延时间,拖延时间那是找死!

他是真不知道了。

赵传薪抬手就是一枪。

砰!

王小辫子脸上的焦急之色还未曾退去,便脑门多了个洞,死不瞑目。

张榕惊讶道:“你不是答应他,不杀他了吗?”

“你以后记住了。”赵传薪板起脸对张榕说:“杀别人需要理由,杀日本人你只要计数!跟日本人,讲他妈什么江湖道义?”

“……”

这时候,又是马蹄声隆隆。

地上幸存的马胡子脸色变了。

之前说话的那个马胡子再次开口:“赵队长,求你放过俺们吧,让俺们走吧。”

一边说,一边惊恐的回头。

赵传薪说:“走什么走,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马胡子:“……”

欲哭无泪。

赵传薪将几批马牵到马车前,系好缰绳。

他自己则拿出麦德森机枪,等待远处的骑士靠近。

毕竟不知是敌是友,还是要先做好准备。

结果,来了个熟人。

竟然是张老板。

张老板也一眼认出了赵传薪,毕竟赵传薪当年一雷劈死日本人的场面,让张老板不知道做了多少噩梦。

他脸上青红不定。

因为赵传薪被慈禧下死命通缉,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放赵传薪走,他回去不好交代。

可让他真的对上赵传薪,他又没那个胆子。

赵传薪在群马后面,笑嘻嘻的说:“别来无恙啊张老板。”

听赵传薪称他为张老板,张老板愣了一下:这是在揶揄我太能搂钱了?

“赵队长最近可是闹出了不少乱子啊?”张老板苦笑。“想来这些绿林匪人,不开眼碰上了赵队长,被给收拾了。那今日张某可得好好谢谢赵队长了。”

他今天就是来剿匪的。

赵传薪见张老板没有让手下举枪,便也不想和他多废话:“地上的人都带上,马给我留下两匹,然后滚蛋!”

张老板的手下异常吃惊。

在辽地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赵尔巽和徐世昌以外,竟然还有人敢和张老板这样说话?

向来都是张老板“妈了个巴子”不绝于口的,就算是赵尔巽和徐世昌,也不会动辄开口让张老板滚蛋。

虽然现在张老板还不是关外的王者,但搜刮了大量马胡子、绺子的财物,加上杜立三讨好式的“孝敬”,张老板无论是实力还是野心,都膨胀的厉害。

除了老大哥冯麟阁和低眉顺眼的杜立三幸免于难以外,其余昔日的结拜兄弟啥的,包括金万福那个汉奸在内,全被张老板带人给剿了。

王小辫子是最后一个。

张老板,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了。

可令手下诧异的是,张老板并没有发作,反而对他们说:“把地上的人都绑了,带上王小辫子的尸体,留下两匹马,咱们走!”

收拾完,张老板远远地朝赵传薪拱手:“赵队长,有缘再会,张某告辞!”

“好走不送。”

等他们离开,张榕震惊道:“老赵,连张~作-霖在你面前,都这么乖顺的吗?”

“呵呵,你只看见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揍。他能这个样子,还不是当初被我给调教的?妈的他敢跟我龇牙,一道天雷不把他劈成焦炭,算我几万年的修为白练了!”

张榕并不知道那段往事,听得云里雾里。

赵传薪也不解释,转头对车夫说:“这是你的车钱,接下来用不着你了。多出来的一文钱是小费,权当给你压惊了。”

惊魂未定的车夫,哪里还会计较小费不小费的,跪地上,给赵传薪磕了个头:“今日蒙赵队长您老人家相救,要不然命都丢了。”

车夫也是知道赵传薪大名的,所以他很激动。今天这是遇到传奇了!

赵传薪不理会他,翻身上马就走。

嘴上说的硬气,可赵传薪却并没有放松,很担心张老板杀个回马枪什么的。

但显然他是多虑了。

一直到张榕的老家,也没遇到任何事情。

张榕有些激动的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门房开门,激动道:“少爷回来了?”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扯着脖子喊:“小姐,少爷回来了……”

赵传薪乐呵呵道:“你家人的情绪都不怎么稳定啊,都特喜欢激动。你姐姐激动就给我下跪,你激动就拿着炸药去炸人,你家门房激动就大吼大叫。”

本来心情激荡的不能自已,可听了赵传薪的话后,张榕心情莫名的平复下来。

你看,赵队长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张桂年前去求赵传薪,自那后便一直在娘家等候消息。

左等右等,没等到张榕被救,却听说赵传薪大闹天津卫。

这把张桂愁坏了。

和袁大头闹成那样,还能搭救张榕吗?

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又听到了赵传薪炮轰紫禁城,刺杀老佛爷。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张桂在家好悬没气晕过去,哭的两个眼睛都肿了。

这到底是去救人的,还是专门去惹祸的?

而且,惹祸惹的比张榕还大。

张榕只是拿炸药包,去火车站炸五大臣。

赵传薪可倒好,直接拿大炮轰慈禧。

可还行?

莫非原本只是张榕一人关进模范监狱,现在连赵传薪也要进去?

所以,当她真的见到了门口站着的张榕,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搅的天翻地覆后,赵传薪竟然还能把人给救出来?

赵队长,是真的给办事儿啊!

张桂噗通,又给跪了。

“赵队长的救命之恩,我们姐弟没齿难忘!”

赵传薪看看张榕,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瞅瞅,果然很激动吧?

张榕站在一旁,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尴尬的一批。

赵传薪牵着马说:“那就起来,给我安排一桌好吃的,先犒赏三军吧。”

张桂起身,破涕为笑:“应该的。”

说完,这才打量弟弟,发现他全须全尾,除了满面风尘、全是舟车劳顿后的疲惫外,并无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姐,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哎,你啊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一会儿我叫人通知爹娘,让他们回来作陪赵队长。”

其实是想让父母看看儿子。

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两口愁的头发全白了,连叔伯辈都跟着操劳不已。

若非赵传薪,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等赵传薪随姐弟二人进屋,看见了茶几上放着的一份报纸。

随手拿起一看,忍不住:“我曹……他妈狗东西这都没死!”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1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6 [text_num] => 815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6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598] => Array ( [id] => 42464598 [old_id] => 2300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36 [title] => 第237章 背水军失利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37章 背水军失利
国粹大师赵传薪的话,吸引了姐弟注意力。

张榕夺过报纸看了一眼:太后惊怒,事后呕血两口,幸得名医诊治状况转好。李莲英因其年岁已高,手臂恐此生难以恢复……

“好家伙,你这没弄死慈禧,把太监给打残废了。”

经常吃瘪的都是张榕,难得赵传薪也有今天,张榕揶揄了一句。

旁边的张桂却是满面愁容。

原本轨迹中,她也被张榕拉上了“贼船”,后来多少也算个进步青年。

但此刻,内心却充满了另外一种担忧。

她偷偷给张榕使了个眼色。

张榕随她进入后堂。

张桂问:“这些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这才刚出来,再被抓,咱们家也救不了你了。现在赵队长也是自身难保了。”

“姐,伱太看得起你弟弟了。这种事,我就算有心参与,也不在我能力范围内啊。”

“这就好,对了,你是怎么出来的?是那边同意放人了?”

张榕摇头:“老赵去劫狱了。”

张桂震惊:“劫狱?”

近来发生的大事太多了,像张榕这种小角色逃狱,想登报,压根就排不上号。

“呵,他自己一个人去的。他报上自己名字,典狱长王璋动都不敢动,就让他大摇大摆的把我带走了。”

“……”

史书记载,古之恶人能止小儿夜啼。

没想到,今朝也有赵传薪威风至此!

他们束手无策,赵传薪只是一句话就让人乖乖放人。

张桂惊讶过后,依旧担心:“那你今后该何去何从?毕竟逃狱,家是肯定不能待了,要不找个亲戚躲一段时间?”

“我已经决定,赴日去学习军事。逞匹夫之勇,毕竟难成大事,要学习万人敌。”

他的豪言壮志,根本没有打动姐姐。

张桂叹口气:“看来我是没办法让你消停了。”

“姐,此时乃千年未有之变局啊,时代需要我等抛头颅洒热血,我岂可退缩?”

等姐弟两人争执了半天,再回到会客室的时候,发现赵传薪已经歪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张榕见状,心神一松,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他说:“姐,你找几个人,把他抬到房间里睡吧。他累极了,我也是好几日没合眼了。”

当天晚上,张桂准备了一桌饭菜。

张榕的哥哥和父母、叔伯也赶了回来。

只是,赵传薪和张榕睡的太沉,哪怕进去了人也毫无反应,鼾声如雷。

于是,这一桌子菜,只能自家人吃了。

当第二天赵传薪醒来,张桂又张罗了一桌新的菜肴。

只是张榕的家人都离开了。

毕竟张榕是越狱回来的,大张旗鼓的容易惹人注意。

赵传薪洗漱后,伸着懒腰来到饭厅:“额……饿死了,饭好了吗?有没有杀牛宰羊?”

张桂笑脸相迎:“鸡鸭鱼肉,牛羊不缺,赵队长请坐。”

赵传薪不知客气为何物,坐下抄筷子开干。

连吃了很久的罐头,吃的他都反胃了。

张桂眼睛转了转:“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鹿岗镇登报的文章。家父言,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赵队长是英雄,英雄身上岂能无钱,所以……”

张桂打开了地上的一口箱子。

里面全是银子。

赵传薪狼吞虎咽后,抹抹嘴:“很好,你父亲是个会说话的人。”

姐弟俩无言。

赵传薪想到了很多事。

张家有钱,后来他们的钱被张老板给抄家了。张桂在下个纪元,四处找人打官司。

最后还回来一点,但也是奈张老板不何。

张老板靠灭土匪杀绺子和打击这些潜在敌人,积累了原始资金。

别看杜立子现在活的很滋润,其实在赵传薪看来,无论是张家,还是杜立子,都是将脖子伸在张老板闸刀下讨生活。

他想了想说:“你们吧,想要谢我,也用不着这些虚头巴脑的。鹿岗镇即将设立鹿岗镇银行,到时候你们把钱存在鹿岗镇银行,最好顺带着在鹿岗镇周围搞一些投资,那便是对我最好的答谢了。”

“可是。”张桂诧异道:“鹿岗镇那样对赵队长,赵队长竟然这般为鹿岗镇着想?”

“咳咳。”赵传薪想起了,现在自己和鹿岗镇“决裂”了,这在外面可不能露馅。“众所周知,赵某是个心胸宽广,幕天席地,十分豁达的人。这点小事,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佛祖割肉饲鹰,赵某在舍己为人这一块,不得比佛祖做的更好?”

“……”张桂想了想说:“这也是好事,我就替家父他们答应了。”

如果只论安全而言,鹿岗镇是整个关外最消停的地方,在那里投资生意,至少没有任何麻烦可言。虽然,鹿岗镇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好。

至于存钱,狡兔三窟,当然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吃饱喝足,赵传薪拍拍屁股起身:“行了,你们将来作何打算,那与我无关。我先走了。”

说着抬腿就走。

张榕急忙说:“老赵,你这就走?太急了吧?”

“呵呵,我在你们家呆久了,怕是你们的老佛爷要来抄家了。”

张榕脸红脖子粗的争辩:“什么我们的老佛爷,不要胡说。”

可赵传薪已经来到院子,将马鞍套上,解开缰绳摆摆手:“回吧,此去间岛招旧部,赵某要十万旌旗斩鬼子!”

他豪迈的上马,双腿夹马腹,在张家姐弟的目送中踢踢踏踏远去。

只留下浑厚粗豪的歌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张榕听的热血上头,毛发倒竖。

张桂瞠目,只觉得汗毛起立。

哪怕他们是地主,哪怕他们也代表了z本。

就连门房,听后恨不得奋起去犁十亩地!

张榕快跑两步,冲着赵传薪朝阳中魁梧的背影大吼:“老赵,我就知道你是同道中人!”

……

老荒岭,红阳岔子。

以高丽为首的保险队轮换队伍,正在向间岛方向挺近。

李之桃和吹水驹赫然就在马队当中。

比起沉默寡言,过的像和尚一样清心寡欲的高丽。李之桃更喜欢张大全。

但是保险队为了避免拉帮结派,经常将队伍打乱。

反正盘子小,走的又是精品路线,也不担心会失去默契配合混乱的问题。

在港岛的时候,通常是拳脚解决问题。

来到鹿岗镇训练了一段时间,李之桃和吹水驹已经勉强跟上保险队的节奏了。

可现在就要面临前线的枪林弹雨,李之桃还是心有忐忑。

他忍不住打马向前,追上高丽:“连长,我听说背水军让一伙土匪打的溃败,是真的吗?”

高丽点点头,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有那么回事。”

“我们保险队,应当比背水军更厉害吧?”

这话让高丽沉默了一下,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没有可比性。”

“额……”

像李之桃这样刚进入保险队训练的新成员,每天光是跟上训练节奏,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其实是感受不到什么差距的,更没有精力去对比。

见高丽虽然语气淡然,可那种傲气却不经意间展露无疑。

李之桃其实内心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都是人,差距咋会那么大?

他便说:“连长,既然背水军作战不利,为何我们保险队不去帮忙呢?”

“为了不让清廷盯上我们。我们只是让大家轮流去练炮,暂时不参与。”

本来是准备参与的,但被赵传薪在京津地区一闹腾,刘宝贵和李光宗决定韬光养晦,先不露头。

见李之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高丽话锋一转:“我们不参与,你们两个,却要编入背水军,参加实战。”

李之桃呆若木鸡:“为啥?”

妈的在港岛拼,那至少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上了战场,谁他妈管你死活?

“你训练一万年,不实战,还是废物一个。保险队强,那是因为从起于微末开始,一步步拼杀到今天的。战斗力,是用血肉堆积出来的。”

正说着,前头有一匹高头大马,和一条黑白相间的狗飞奔而来,天上还跟着几只乌鸦。

马停蹄,狗刹车,乌鸦落树。

狗自然是干饭,干饭跑到高丽身边,先是呜呜的叫了一声。

然后,它又叫了两声。

呜呜的叫,代表前面有人。

叫一声,代表是敌人。

叫两声,代表是友人。

吹水驹跟上来,小声对李之桃说:“赵生的狗成精了,来的时候主动要求跟着。还有那匹马,这狗能驱使那匹马的。”

李之桃抬头看看路旁树梢:“马算什么,它还能指挥乌鸦。赵生会法术,他家里的动物有灵性,不足为奇。”

“这可不是有灵性那么简单,我觉得,它比我还精明……”

“那正常,你除了吹水外,根本没脑子。”

“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那我就不爱听了。我吹水驹也……”

“不爱听就别听了。刚刚我问过,我们两个要上阵和人厮杀的。”

“什么……”

吹水驹如坠冰窟。

前面,忽然烟尘滚滚,有三十多骑迎面而来。

为首的,正是背水军的首领刘永和。

双方接近,刘永和勒住缰绳。

他脸上全是疲惫,胳膊上进行了包扎,显然是受过伤。

高丽上前:“挂彩了?”

刘永和苦笑:“妈的,那些棒子不知怎么了,以前他们当日本人狗腿子,只是应付了事。最近这两天,突然开始卖命了。昨天,我们和他们发生了冲突,忽然又冲杀来一股绺子,为首的叫托钵僧,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差点被他们全军覆没。”

韩国以前就叫朝鲜,因为改名的年头短,关外百姓要么叫他们朝鲜人,要么,则和后世一样,亲切的称之为——棒子。

据说棒子这个词,是从乾隆开始的。乾隆讥讽朝鲜国王,说他是个棒槌。

发展到民间,一来二去就成了棒子。

高丽沉默。

半晌说:“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没有。只是隐隐听那些棒子说,我们屠杀他们的百姓?可我们什么都没干啊。”刘永和苦笑说。“你们这次轮换,能不能帮我们打一次?这才刚组建,便大败亏输,军心不稳啊。”

高丽立即摇头:“不能帮,你们自己解决。粮食、武器和军饷都不缺,你不能总是心里有指向。”

刘永和低头看了一眼干饭,咬咬牙无奈道:“那行,赵队长家的干饭,借我用一用总可以吧?”

刚刚他可是见识这狗的厉害,这家伙海陆空全都占了,天上飞,地上跑,这狗还能下水玩水上漂……

高丽终于笑了一下:“它帮不帮你,你得问它。来这里,是它自己拿的主意。”

“草!”

刘永和有点拉不下脸,张口去求一条狗。

“先走,这事儿回头再说。你们也累了吧,先和我回去歇息歇息。”

“这点路程,也就是平日训练的普通水准。歇就不必了,趁着刚热身,你准备好训练场地,我们立刻投入训练。”

“……”

刘永和内心疯狂吐槽:鹿岗镇的人各个都是装逼犯。

有形装逼代表赵传薪,无形代表张大全和高丽。

平时不开口,开口便致命。

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也跟着一起加入炮兵训练队列。

晚上,两人身心疲惫,来到临时营地休息。

跋涉一天,训练半天,两人看见了枕头像看见了亲人,往床上一摔,就摔进了睡梦中。

生活,就是这般充实。

第二天早上,熟悉的起床号声,把他们从睡眠的黑暗中拽到现实的光明里。

李之桃晃晃脑袋,这种作息强度,仿佛又回到了刚去鹿岗镇的时候。

来不及后悔,来不及恐惧,当然也没有任何憧憬可言了。

他脖子上,顶着困顿到混浆浆的脑袋去打了饭,饿死鬼投胎般狼吞虎咽。

这都是本能,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

吃完饭,有个保险队员过来告诉他:“一会儿你和吹水驹去找刘永和,他会把你们打散进背水军。呵呵,兄弟,自求多福吧。”

旁边的吹水驹似乎清醒了一些,大着舌头着急的问:“兄弟,那我们要是战死,和你们一样有抚恤吗?”

“有啊,你之前不是填了受益家属吗?你要是死了,钱会按照地址,发给你家属的。”

“啊,我填的是我叔公。我死了钱要给他?哎呀,我不知道啊,钱可不能给他,他又没养过我。”

吹水驹后悔的直拍大腿。

保险队队员摇摇头:“现在改不成了,这需要去治安所的。所以,你尽量要活着回来。”

这话让两人心里发毛。

吃完饭,两人去找了刘永和。

刘永和虽然有一定的带兵打仗经验,可多半是打游击打出来的,多少有点水。

他的做派有些草莽风格,听说两人是生死之交,便将他们编入统一战斗小组。

刘永和知道这两人当初是跟随赵传薪回来的,于是还好心的指点了两句:“你们也不用愁眉苦脸,今天主要任务,是去侦查托钵僧那伙绺子。我已经收到可靠情报,棒子之所以仇视咱们,是因为日本人杜撰了一份报纸,上面谎称我们屠杀棒子的垦农。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没那么做。所以,我们先找到绺子,先把这个后顾之忧解决了。”

吹水驹感叹:“小日本,真是卑鄙!连报纸都敢造假。”

以托钵僧为首的绺子,长期盘踞在国内活动,这对背水军来说,像是穿入了肉中的刺,不拔不快。

虽然带兵的手段有些水,但刘永和毕竟跟着鹿岗镇保险队训练过,做事雷厉风行。

趁着朝阳才刚生起,人的精神头,还没有被升温的太阳晒萎烘懒,立即就要出发。

李之桃和吹水驹的装备和这些人不同。

背水军制服是军绿色的长款大衣,布料粗糙,但保暖性尚可。

背水军只有步枪+刺刀,另配一些弹药,带着必要的军粮,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吹水驹对李之桃说:“大哥你看,他们的装备好简陋,那些步枪磨损的厉害,我看好多是汉阳那边造的。”

李之桃点点头:“兵的身体素质也不行。咱们俩一人一把手枪,一把步枪,还有刺刀、霰弹枪,斧头,都没觉得累。你看他们,恨不得把步枪都挂在马上。要是被敌人突击,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还有,大哥,你看前面探路的伺候,嘻嘻哈哈的像是郊游。咱们训练的时候,侦察兵敢拖延就会挨鞭子的。”

李之桃也发现了这点,担忧道:“可千万别出事啊!”

两人小声嘀咕着,暗自比较和背水军的差距。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他们天天机械性的训练,脑袋都训练的麻木了。

平时都是跟鹿岗镇保险队的人比较,一直觉得自己是垫底的。

可现在看了背水军,感情两人竟是背水军中绝对的精锐……

李之桃,绰号大缸桃,以前那是很骄傲的。

可自从遇到了赵传薪后,也不知道被“桃桃”的叫了久了,还是被鹿岗镇保险队给训练训服,现在傲气没有了,行事说话非常谨慎。

想了想,他对吹水驹说:“我们还是别得意的太早,说不定这只是他们迷惑敌人的表象。毕竟,那个刘永和他训练的时候也是出类拔萃的。是了,这样一想,果然是为了麻痹敌人。”

因为当日他见识过刘永和训练枪法时,不说百发百中也差不多。

吹水驹也慎重的点头:“对,那刘单子确实厉害,不可能带兵这么差的。我们也不能给保险队丢人,好好表现,回去还能拿奖金。”

两人一路上小声嘀咕着。

觉得这种行军速度,比鹿岗镇保险队那种仿佛后腚被火燎一样紧赶慢赶,可就要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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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路走的很舒服,李之桃的脑子便能空闲出来,进行思考。

普鲁士王国的第三位国王菲特烈二世,给军人定下了信条——服从命令是军人的本职。

这话赵忠义经常拿到训练场上,对训练到脑袋麻木的保险队队员说。

以前,李之桃根本没精力去思考。

现在闲下来,思维开始发散。

结合那句话,他极度怀疑——鹿岗镇保险队就是故意让人练到忘记恐惧,失去畏难心理。

当人累到了极致,真的连思考都懒得思考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枪响。

有个侦察兵在前面探路,回程时,在马背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冷不防的被一枪射落了马。

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有背水军的人歇斯底里的喊:“敌袭,敌袭!”

李之桃打了个激灵,和吹水驹两人本能的拿步枪,瞬间上膛警戒。

动作娴熟,根本用不着思考。

首先便是根据枪声和侦察兵倒下的方向,外加从地形上迅速分辨敌人位置。

这都是李之桃和吹水驹学过的,牢牢记在脑海中。

这个季节,山上积雪早已消融,但山上缺乏可以隐蔽的草木绿叶。

李之桃大概扫视,便找到了一处空地旁的经济灌木丛,只有那里的树枝最密集,最容易藏人。

当即朝那里扣动扳机,有枣没枣打三竿。

砰!

盲射!

在背水军还四处找敌人的时候,他打响了第一枪,听见了灌木丛那里传出一声惨叫。

这让李之桃心下振奋,竟然被他打中了。

吹水驹紧随其后,开了第二枪。

不过没那么幸运,脱靶了。

对方有人中弹,知道被察觉,也不再隐藏,立即从埋伏的灌木丛钻了出来,朝这边远射。

由于背水军的很多士兵将武器放在马背上,而又非每个人都骑马,导致他们还需要紧急跑到马背上拿武器。

有人慌不择枪,拿了旁人的枪,双方还要抢夺一番……

好一阵忙乱后,

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人喊马嘶,非常热闹。

李之桃快速拉栓,却忽然侧耳倾听,然后大吼一声:“后面有敌人!”

原来后面响起了马蹄声,被枪声覆盖,若非李之桃的耳力强就忽视掉了。

刘永和面色铁青的回头,果然发现了一队绺子骑兵不知从哪绕到背水军后方。

正与伏兵对背水军进行夹击。

己方人马才刚一接触,便阵型混乱。

有人因为被抄了后路,脸上全是恐慌,手抖得厉害,吓得步枪都拿不稳了。

刘永和不知道这些绺子是如何得知他们今日会经过这里的。

难道说,背水军中有他们的间谍?

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今日都没马,随步兵一起前进的。

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朝路旁的一处山坳滑了下去,趴在坡上朝后面的绺子骑兵瞄准射击。

寻找掩护,这也是鹿岗镇保险队重要训练项目之一。

砰!

有绺子落马。

砰!

落马!

鹿岗镇保险队的成员,不能说人人都是神枪手,但用子弹硬喂,精准度绝对不容小觑。

本来,背水军已经有些慌乱了,距离溃败就只在一线之间。

可那两个从鹿岗镇保险队插队进来的人,枪法竟然如此之好,连连射落了数人,让后面的绺子骑兵都忌惮起来,不敢肆意冲杀。

绺子也是怕死的!

背水军的士气,竟然又被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给提了起来。

李之桃训练了很久,此前唯一一次用枪杀生记录,还是跟着张大全上山去猎杀野猪。

这次对上绺子,没想到平日里训练的内容,竟然如此有效,信心一时间大增。

原本因为要上战场担心的要死,现在反而没那么怕了。

吹水驹也差不多如此。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将后面绺子骑兵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因为背水军此时的位置,完全暴露在两边敌人面前。

完全就是活靶子。

刘永和也有些慌,他忽然看见了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的位置,暗骂两人鸡贼的同时吼道:“去那里,去那里,注意隐蔽……”

这个小山坳很小很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出现了你争我抢的局面,大家一股脑的都想涌入这个山坳中。

有个人挤到了李之桃身旁,李之桃正扣动扳机,那人将他一推,结果子弹射偏了。

李之桃大怒:“你做什么?”

那人嘴上骂骂咧咧:“麻蛋的,滚一边去,这地方老子占了。”

李之桃脾气变好了,但那是在保险队里。

因为他能比得过的不多。

可眼见这些背水军的人,遇敌啥也不是,现在窝里斗来能耐了。

当即也不逞口舌之快,横抬步枪,枪托朝此人鼻梁猛撞。

“哎呦……”

那人觉得自鼻梁起,如同过电般,刷的痛感直冲脑门,脑瓜子嗡嗡的。

“丢你螺母!”李之桃破口大骂:“滚远点,再他妈嘚瑟,我一枪崩了伱!”

在关外待久了,李之桃的语言已经“杂交”了。

这年头就是如此,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那人见李之桃不但枪法好,而且似乎胳膊上也是肌肉虬结,疙疙瘩瘩的,再细衡量,似乎都赶上一般人的腿粗了。

个子虽然不高,可块头却不小。

本来李之桃就满身腱子肉,来鹿岗镇训练时,每天好吃好喝那一身横肉更是要炸裂一般夸张。

整体看上去,简直就像个上下一边粗的水缸。

登时就捂着鼻子不敢说话了。

李之桃不屑的啐了一口,这点胆量还他妈打什么绺子?

背水背水,背水一战的勇气没有,却唯独占全了一个“水”字。

他不再理会此人,转头继续朝远处开枪。

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个人的战斗素养虽然高,但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两面的绺子不但没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些。

刘永和见状,觉得不能再耽搁。

他趴在山坳里吼道:“大缸桃,吹水驹,我留一队人给你们带领断后,其余人随我上山!”

李之桃和吹水驹都明白断后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们却不敢开口反驳。

因为训练的时候,每天都要被上官耳提面命的强调,战场上必须遵守命令。

让你上的时候,你若是敢退,第一个拿你开刀祭旗!

而且此时也容不得两人多做他想,李之桃本能的接受命令:“是!”

刘永和一共留下了三十人给李之桃,李之桃朝南,吹水驹朝北,仅仅三十人还要两面开,结果自然难上加难。

果然,当刘永和他们开始往山上爬的时候,绺子距离李之桃他们已经不足八十米了。

身边不时的有倒霉鬼中弹倒下,他们对战斗节奏的把控,远不及李之桃两人。

而这时候,因为弹药消耗的厉害,加上对方的火力压制足够猛,背水军这边甚至连露头都吃力。

有人只是躺在坡上直了一下腰,后脑勺便被子弹击中,走的非常安详。

干脆,大家都不敢冒头了。

有个胆子较大的绺子,因为同伴火力掩护,背水军这边又不敢露头,便嘚瑟的骑马从火力外围冲杀过来。

仗着自己骑术佳,手里拎着个土制炸药包,拴着一根绳子在空中转圈。

引线已经点燃,就等着丢到山坳里炸死这些背水军的士兵呢。

李之桃拿出一面小镜子,绑在一根小棍上举起来查看外面形势,忽然就发现了这个绺子。

他大吃一惊,拿温彻斯特m1897,单手上下一撸,“咔嚓”上膛。

对旁边的吹水驹吼:“帮我掩护一下。”

其实掩护个屁啊,单靠吹水驹一个人能压制两三百人的火力吗?

尤其用的还是步枪!

吹水驹自然明白这一点,脸上露出了悲壮之色,已经准备好舍身取义了。

看来,那抚恤金要白白便宜自己叔公了。

但奇怪的是,这会儿竟然没那么怕了。

或许旁边有一群怂蛋废物,反而激发了他们两人的血气之勇。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同时起身。

忽然,绺子那边枪声一顿,然后是连串的惨叫声传来。

李之桃听见了重机枪的声音,这绝对是马克沁重机枪!

他一愣,赶忙举起小镜子一看,就见那个骑马拎着土制炸药的绺子,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他的炸药包已经燃烧到头,轰然炸响。

其实威力不大。

但足以将绺子和马炸的面目全非。

远处的绺子,更是像秋天的麦子成排的被割倒。

这次变成了绺子的队伍大乱!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山坳里的背水军和李之桃、吹水驹都满脑门问号。

然后,他们又听见了炮火的声音。

因为今天要上山搜查,所以背水军根本没有携带野战炮,因为不方便,会耽误急行军。

这又是谁的炮呢?

有一发炮弹,就在山坳附近炸响。

吹水驹忍不住害怕的骂道:“干,这是什么准头?”

似乎,绺子伏兵那里被杀散了,目前只剩下了南边马队的枪声。

山坳这边也没了火力压制,火力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吸引过去了。

李之桃壮着胆子,从坡上探头。

他看到了北面道路上横七竖八的绺子尸体,看到了天上盘旋的十余只乌鸦,看到了从对面山坡上重机枪喷吐的火舌,看到了南边已经上马准备撤退的绺子残兵……

一人单挑百人,好像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赵传薪!

“是赵生,肯定是赵生!”吹水驹先喊出口:“我们冲出去!”

两人畅快的大笑,尽情释放劫后余生的喜悦。

猛地从山坳冲出。

不是不怕死了,是因为绺子已经准备撤退了。

此时的绺子枪法也是有的,装备就差了点意思。

若再发展几十年,那会儿盘踞在关外的土匪连高射机枪都有,就没这般容易打了。

仅剩下的十余人跳出山坳,开始朝骑马撤退的绺子反击。

效果就很一般,但壮壮声势也是好的。

等幸存的绺子跑的远了,山坡上的重机枪也熄火。

这时,山坡上传来狼叫声。

远处,有一匹高头大马快速奔来,自然是米山。

米山来到山脚,赵传薪恰好刚下来,翻身上马朝山坳这边走来。

刚刚发出狼叫的是干饭。

这是它召唤米山的方式。

“赵生!”

“赵生,你回来了!”

李之桃和吹水驹兴奋地上前打招呼。

他们身后的背水军士兵窃窃私语。

“赵生是谁?”

“俺没听说过叫赵生这么一号人。”

“那俩南蛮子好像认得他。”

“不会是鹿岗镇保险队的吧?”

“不知道。这个赵生的队伍在哪?刚刚又是机枪又是炮的?”

“好像,就他一个人!”

“……”

而赵传薪左右看了看,眉头皱起:“这他妈的打的什么仗?让人给包了饺子?”

虽然锅不在李之桃身上,但他还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吹水驹愤愤不平道:“我还以为,这刘永和示敌以弱,留了后手。哪想到遇上了绺子,一触即溃。”

说着,他还回头瞪了那几个背水军残兵一眼。

那几个残兵也不甘示弱,回瞪过来。

赵传薪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李之桃问:“对了,赵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专门来救我们的么?”

赵传薪摇头:“我回来,先去了一趟背水军的营地,见了高丽。然后带着米山和干饭,一路打听有个叫神仙洞的地方。后来听见了枪声,就过来看看,结果遇上了你们。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吹水驹擅长。

他添油加醋的说着背水军如何不靠谱,刘单子如何无能,统统都讲了一遍。

最后总结说:“赵生,我怀疑,背水军内部应该有日本人的眼线。”

赵传薪听的呆了呆。

他和鹿岗镇费尽心机组建的编外背水军,竟然就这个德性?

忽然,他指着那些背水军残兵道:“你们把鞋脱了。”

一个残兵梗着脖子:“你他妈算老几,凭啥指挥老子?”

“艾我草,本事没有,脾气都挺大。”

赵传薪乐了,指着那人对李之桃说:“打服他!”

李之桃早看这些人不顺眼了。

他撸起胳膊,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那人也是个有脾气的,当即抬腿想要踹李之桃。

李之桃的武艺是野路子,主要有蔡李佛拳的影子,外加在保险队训练的格斗术。

挂挡防踹,抄抱勾腿摔,直接将这人掀翻在地,骑上去一拳便将那人打的晕乎了。

那速度可快极了。

赵传薪在旁边掠阵,果然,有那种不讲武德的开始抄枪了。

赵传薪抬手就是三枪,分别打在三个人的脚尖。

砰,砰,砰。

那三人倒是没受伤,但明显感受到了迸溅的土块打在鞋尖的震动。

立即就不敢动了:“好汉别开枪,不就是脱鞋吗?俺们脱就是了。”

说着,便开始脱鞋。

赵传薪仔细的看了一遍,脚都很正常。

地上那人还在捂着脸哼哼。

赵传薪指了指他:“别装死蝲蛄,麻溜起来脱鞋。”

那人只好坐起来,将鞋脱了。

赵传薪见他的大脚趾岔开的离开,冷笑一声:“这个就是日本人,抓起来!”

地上那人脸色微变,旋即叫起撞天屈:“凭啥说老子是日本人?老子不服!”

若是仔细听,这人故意拿腔作调的关外话,其实是有一点点异样的。

可有不开眼背水军残兵帮腔:“对啊,凭啥说陈涛是日本人?”

赵传薪斜着眼睛看着他:“啥也不凭,草拟吗的你待怎地?”

好好说话吧,就蹬鼻子上脸。

赵传薪豪横起来,那人反而一缩脖子。

这看的赵传薪暗自摇头:这都招的一群什么货色?

而且,自己这随便找十来个人,就挑出一个日本鬼子。

刘永和也不知道怎么做事的。

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一定防备日本间谍。

可他倒好……

赵传薪问:“刘单子哪去了?”

吹水驹找到撑腰的了,当即指着东山上硬气的说:“带着人跑了,让我们断后。要不是赵生及时赶来,我们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赵传薪点点头:“把地上这个日本人绑起来。”

那日本人还想要狡辩:“老子不是日本人。”

赵传薪朝李之桃扬了扬下巴。

李之桃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踢在日本人下巴上。

咔嚓,下巴断裂。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之桃骂道:“去你码的,赵生说你是日本人,你不是也得是!”

赵传薪暗乐,这桃桃现在非常有眼力见。

有事儿,真上啊!

其余残兵见状,各个噤声,真凶残!

还不讲道理!

吹水驹拿绳子,将日本人绑了,问:“赵生,然后怎么办?”

“怎么办?”赵传薪冷笑:“你们带上这日本人先回营地,等刘单子逃亡回去了,让他按照我们鹿岗镇侦查日本间谍的方式,将里面的钉子都揪出来。”

李之桃诧异:“赵生,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我还没找到神仙洞呢,回去干啥?你们先撤吧。”

说着,调转马头,带着干饭朝远处跑去。

天空上还盘旋着十来只乌鸦。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

赵传薪问干饭:“之前埋伏在灌木丛里那几个人,你去闻闻味儿,看看能不能追踪他们。”

“汪汪汪……”

“厉害了,不用过去就能闻到,那还等啥,走吧。这下好了,都省的打听消息了。”

干饭仰头朝天,学着狼叫:“喔喔喔……”

天上盘旋的乌鸦听了,转头朝北飞去。

李之桃和吹水驹,带着那个日本人和一群残兵回到了营地。

刘永和已经提前带着大队伍,灰头土脸的先一步回来了。

见了李之桃,刘永和吃惊道:“你们竟然还活着?”

让李之桃和吹水驹带人断后,自然是因为他们的战斗素养高,有那个实力。

但同时,刘永和也做好了牺牲他们的心里准备。

在刘永和看来,保护住背水军的大部队才是最划算的。哪怕,这两个人和赵传薪有些关系。

可问题是,整个鹿岗镇,又有谁和赵传薪是没关系的呢?

“丢你螺母,难不成你还想我们去死?”

李之桃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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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桃之所以敢和刘永和叫骂,原因是他感受到了赵传薪对背水军十分不满。

这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有了大人撑腰,就敢于反抗。

刘永和张张嘴,没说话。

让人家断后,人家明知九死一生,却仍旧竭尽全力的拖延时间,给大部队争取到了足够撤退的时间。

还差点死在了那里,所以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半晌,他苦笑问:“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没等李之桃和吹水驹说话,那几个残兵跳出来了:“是一个叫什么赵生的人。此人嚣张跋扈,虽然救了我们,却打伤了陈涛,还污蔑陈涛是日本人。”

地上,捆住了手脚,被打碎了下巴的陈涛也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角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李之桃见刘永和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快。

刘永和改不掉玩那套江湖道义的把戏,讲究个义气二字。他不知道什么赵生是谁,但把他的人打成这样,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李之桃便拦住想要争辩的吹水驹,淡淡道:“不是什么叫赵生的人,是赵队长,赵传薪。赵生说了,这人是日本人。他还说他对你很失望,让你尽快将背水军的日本人都揪出来。言尽于此,告辞。”

刘永和听见赵传薪的名字后,心里一咯噔。

赵传薪回来了?还亲自去了被绺子埋伏的地方?

这也怪不得,李之桃和吹水驹能顺利脱险。

赵传薪的本事,刘永和是亲眼所见的。而且报纸上也是铺天盖地的报道,称他为战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啥,反正有种强烈的不安。

或许是背水军屡战屡败,辜负了他的一番期望了吧。

而李之桃说完,拉着吹水驹便走,去找鹿岗镇保险队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曾经沧海难为水。

在鹿岗镇保险队待着,虽然累,但没有糟心事。

那里绝对不会出现猪队友的。

虽然没和保险队真正并肩作战过,但李之桃敢保证,一定比这群人强一万倍!

他们两个不过是保险队新人,第一次上战场便足以成为背水军的精锐。

可见背水军是什么水平,保险队又是什么水平,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吹水驹被拉走还不服气:“大哥,伱为何不让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等赵生回来,看他怎么向赵生交代!”

“对了大哥,赵生要去找劳什子神仙洞,难不成去寻找神仙?赵生法力已经够深厚了,找神仙学习新法术吗?”

“呵,我倒是觉得,赵生是要去找别的神仙切磋一二。”

“……”

两人一路说着话,找到了高丽。

李之桃直截了当说:“连长,我们想要归队……”

他和吹水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高丽面无表情点点头:“可以。”

他对刘永和也很失望。

总不能让李之桃和吹水驹两人不明不白的送了命吧?

吹水驹见他这么淡定,不忿的说:“连长,为何我们鹿岗镇保险队不自己动手呢?就今天那些绺子,完全就是乌合之众。换我们保险队上,片刻功夫便能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直捣其贼巢也不是不可能!而背水军,反而让他们打的落流水。”

今日,吹水驹也算明白了,他在鹿岗镇学的不是杀鸡术,那是屠龙术。

论单兵作战能力,鹿岗镇保险队随便一个人挑出来,搞不好都能吊打其它任何军队的士兵。

高丽不以为忤,耐心解释:“这里面有很多内情。李光宗你们知道吧?就是你们玄天宗的副掌门,同时也是我们鹿岗镇的镇长。”

李之桃和吹水驹齐齐点头。

高丽说:“李光宗在港岛的时候,做了一笔很大的‘投资’。

清廷蹦跶不了几年了,我们鹿岗镇现在不宜出头。

只需要按捺几年后,到时候无论想做什么,都会少了许多掣肘。

此外,传薪他不能一直懒下去,我们一致决定强行给他加点担子。

至于背水军,就让他头疼去吧。”

其实李光宗在港岛的投资,高丽也是一知半解。

但说那是“投资”,从某方面来讲一点错都没有。

因为国内还有不少人,或是自愿,或是被“忽悠”,反正他们也“投资”了。只是李光宗的手笔比较大而已。

李之桃想了想说:“我觉得,背水军没救了。”

对此高丽深以为然:“刘单子还是那套‘生死相交一碗酒’的旧思想,他找的人也基本如此。

但你们不要小瞧了传薪,他这人平时看着惫懒,实际上每每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我觉得至少他能让背水军具备与棒子抗衡的实力。你们先消化一下今日战斗的心得,只有历经生死,才有大造化。

明天我们去接一个洋鬼子,随后就回鹿岗镇,你们俩也能回港岛了。

就是不知道,传薪找这洋鬼子拍什么电影,这时候还扯啥淡。”

听说自己能回港岛了,两人难免有些激动。

背井离乡,又是高强度训练,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即便港岛实际上也不算他们的家乡。

他们有些期待了。

……

斋藤季治郎发出爽快的大笑:“哈哈哈……筱田君,田仲之助果然没有令我们失望。”

筱田治策诧异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筱田治策的办公室门外,直子优香正聚精会神的偷听屋内谈话。因为门关着,她听的若隐若现。

就听斋藤季治郎说:“那个被清廷视为‘马贼巨魁’的刘单子,曾经也是珲春一带的绿林首领,率领过最多两万余马贼。后来成立了忠义军抵抗俄人,无意中帮了我们大日本帝国不少忙。现在却又和我们作对,组建了背水军。我以为他本事有多大呢。呵呵,结果田仲之助在背水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这次背水军想要去剿了田仲之助的绺子团伙。田仲之助已经在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背水军在劫难逃!”

门外的直子优香听的大吃一惊。

这件事,她是不知道的。

于是坐卧难安,这般重要的情报,却没能上报,也不知道回头会不会受到处分。

背水军有大麻烦了!

只听筱田治策诧异的问:“他竟然不懂得提前排查奸细吗?看来此人果然志大才疏,没什么本事。”

换他就一定会周密行事,绝不会这般鲁莽。

“那倒也不是,起初他很小心。但他似乎急于表现,招人的时候放宽了限制。也不知道这人的背后,究竟是谁,才让他这么心急。”

筱田治策道:“这确实是好消息。现在间岛的韩国垦农也站在我们这边,韩国警察开始卖力做事,我觉得这个月内,统监府派出所的事就能确定下来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清廷又致电我们,催促我们离开间岛。东北总督徐世昌还派遣了以吴禄贞为首的人员,来间岛地区和我们进行交涉,不日即将抵达。”

斋藤季治郎不屑道:“他们来了又能怎样?”

筱田治策信心满满:“我已经筹措了不少有利证据,无非是唇枪舌剑,外加军事对抗。”

斋藤季治郎点头:“其实,慈禧并不在意间岛区域,只是徐世昌总是从中作梗。

所以,只要我们坚持住压力,最后清廷总是会妥协的,因为慈禧害怕打仗。”

两人聊完,筱田治策将斋藤季治郎送出门。

斋藤季治郎还朝直子优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等他离开,筱田治策舔狗般来到直子优香身旁,微微俯身,满脸都是暖男的笑:“优香,过几日梨本宫殿下设宴,你和我一起参加吧。”

直子优香脑海中,马上浮现了一个虽年轻貌美,气质却慈悲的刺目的女人。

她有些抵触:“殿下的夫人,实在有些……”

她刻意吞吞吐吐。

果然,善解人意的筱田治策便帮她补充完整:“有些像圣母玛利亚,或者佛教中菩萨,让人有顶礼膜拜的冲动,对么?”

直子优香猛点头。

“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感受。不过没关系,今晚上你只要远离她就好了。”

“那好吧筱田君,我现在需要离开,去准备一下礼服……”

……

神仙洞,是当地的一个天然石头洞。

洞口在半山腰,平日鲜有人迹至此,也不知从谁,从哪一辈开始,传闻这里住着神仙。

有善男信女家里人生病了,便拿着三炷香一点贡品,外加一个盘子或者一个碗钻进洞里面求取“仙药”。

就是将贡品放好,然后把盘子和碗放下,嘀嘀咕咕念叨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等上半天,再去拿碗盘,上面会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将这些东西当药服下去,据说能包治百病。

有治好的,有没治好的。

治不好的一般不会说,治好的却会满心振奋的四处宣扬神仙药的妙处。

神仙药之名便不胫而走。

其实就是心理作用。

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管喝不喝那神仙药,也是可以自愈的。

但是许多人不懂这个道理,就觉得是神仙药起了作用。

神仙洞很隐蔽,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每当草长莺飞时节,这里会被茂密的枝叶遮盖。

关外的冬天很冷,冬季漫长。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绺子。没有条件的,可能整个冬天都不洗澡。

干饭对这味道很敏感,轻易的便循着味道找到了所谓的神仙洞。

赵传薪下了马,远远地打量着神仙洞周遭。

当初,他和鹿岗镇就是以打绺子起家的,所以对绺子的习性非常了解。

在神仙洞的周遭,必然会有绺子的明哨暗桩,至少要有两道关口。

他转头对干饭说:“平日里,没少拿我粮食去喂乌鸦,别以为我不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你的乌鸦小弟上场了。”

干饭:“汪汪汪……”

“擦,你还不承认?你偷偷在咱们家院子墙角塞的粮食袋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干饭一听,傻眼了。

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一切尽在赵传薪掌握之中。

眨眨眼,干饭:“汪汪汪……”

“少废话,赶紧干活。”

别说,这些乌鸦真的给力。

很快,便找到了神仙洞外围藏着的三处暗桩。

换做赵传薪自己找,还真未必能找的出来。

他拍拍米山的马背:“你先自己在这吃草,等唤你的时候再来。”

他也不怕米山跑丢了,有乌鸦在不必担心这些。

按照干饭的指引,赵传薪偷偷的来到一处暗桩那里。

这里是个砬子,上面有一棵小树。

这暗桩就藏在小树的后面。

绺子毕竟是绺子,不可能一整天聚精会神的盯着周围。

这会儿,此处绺子便背靠着大树打盹呢。

赵传薪没怎么吃力,蹑手蹑脚绕过去,使出了成名绝技——一点红!

暗桩迷迷瞪瞪中,失去了意识。

死者的情绪很稳定。

干饭蹑手蹑脚的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赵传薪紧随其后。

另一个暗桩藏身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的树杈上。

他倒是没睡,反而看着头顶的乌鸦。

乌鸦嘎嘎的叫着,让人觉得很烦。

他虽然带着一杆老套筒,但却不能开枪,因为那会引起误会,让自己人误以为有敌人来袭。

所以,他便抠了一块老树皮,朝上猛地丢去。

没打中,但惊到了乌鸦,扑腾翅膀飞到更高处。

那乌鸦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撅起屁股,掀起尾巴,朝他拉了一泡屎。

这人冷不防的被一泡屎拉的正中脑门。

登时大怒!

脾气上来了,举着老套筒就要开枪。

但是在最后关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老套筒枪,其实就是汉阳兵工厂仿造的毛瑟,但质量并没有德国产的毛瑟那么高,经常炸膛。

此外,起初时候,清军用国外的步枪觉得后坐力太大,小身板难以承受。

所以汉阳兵工厂造子弹的火药减半,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导致老套筒的有效射程,只有差不多250米左右,甚至更少。

老套筒在绺子间很盛行,这也是为何赵传薪远远地用重机枪扫射,而绺子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原因。

那是装备上的碾压。

再说头顶的乌鸦,忽然歪头朝不远处看了看,然后飞起,掠低了身子,在绺子面前忽高忽低开始炫技。

绺子大怒,起身想要去抓它。

它却嘚瑟的一翻身,朝树下飞去。

绺子咬牙切齿,也跟着下树。他的姿势很古怪,双肘呈九十度紧贴树皮,却是头朝下,腿朝上,两腿更利于夹住粗壮的大树。

这有个名堂,叫——蝎子倒攀。

都是绿林里的一些把式。

快到地上的时候,两腿朝树蹬去,人在空中倒翻个儿。

然后稳稳落地。

如果有别的绺子在场,必然是要喝声彩的。

这人翻跟头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刚落地,猛地发现眼前站了个人……

那人很给面子的轻轻鼓掌,满脸赞赏:“好手段!真是好把式,令人大开眼界。”

绺子大吃一惊。

他往背后一摸,摸了个空。

因为枪留在了树上。

“你,你是谁?”

“在下嫖得欢,棒子那边的艺名,你懂得。”

“……”

绺子眼珠子转了转:“你是统监府派出所那边的棒子?”

棒子里姓朴的就很多,据说是从一个传说里得来的名字,传说有个国王是从葫芦瓢里钻出来的,他的后人便姓朴。

只是这绺子觉得嫖得欢这名字很古怪。

赵传薪一听,果然这伙以托钵僧为首的绺子,和日本统监府派出所那头狼狈为奸,韩国警察就是统监府派出所的走狗。

他不动声色:“是啊,你们大当家的呢?”

谁知,这绺子冷笑:“统监府派出所根本不会找到这里来,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他听到身后响起有什么踩落叶的声音。

惊觉回头,见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朝他扑来。

正是干饭悄无声息的从后面偷袭。

刹那间绺子反应不及时,被扑了个踉跄。

赵传薪恰好上前,进步抬膝,这绺子闷哼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不停的晃脑袋。

赵传薪一个膝击,给他撞迷糊了。

这时候,精灵刻刀毫无阻碍的刺入其后脑,这人登时了账。

干饭小声叫了两声:“呜呜……”

大意是:跟他废什么话?

赵传薪乐呵呵道:“这不等你表演么?”

抬头看看树杈,上面还有一把老套筒呢。

换以前,赵传薪说不得转身就走,这破枪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么,不能回鹿岗镇,武器库也用不了了,赵队长学会了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所以破枪也不能浪费。

小时候,他还会爬树。可随着年纪渐增,这个本事便消失了。

尤其面对这么粗壮的大树,更是束手无策。

现在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思考了一会儿,他猛地跳了起来。

力气大增后,他的爆发力也比以前强了许多,估计灌篮什么的都已经不在话下。

跳起来后,他高举着右手,在最高点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了旧神的夜壶。

猛地左右摇晃。

干饭歪着脑袋,有些懵逼的看着挂在半空中的赵传薪,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停留在空中的。

左手搭在右手上,赵传薪用力来个引体向上,让身子惯性的继续向上拔高。

然后再次摇晃旧神夜壶,让自己停留更高处。

好家伙,硬生生的被他拔高到树杈的位置,伸手将老套筒给勾了过来。

他手臂停止摇晃,旧神夜壶便开始下坠。

下了一米,赵传薪摇晃,停留。

不摇,下落。

摇晃,停留……

其实没多高,但他故意实验一下,发现这东西真特娘的好玩。

干饭看他宛如看个智障。

“汪汪汪……”

“皇帝不急太监急。”

有乌鸦宁静和狗子干饭的帮助,第三个暗桩也轻易的拔除了。

或许是为了藏匿行踪,神仙洞这边,竟然没有安排明哨。

赵传薪看着半山腰那黑漆漆的洞口,他不愿意贸然进去。

就朝树梢上的乌鸦说:“宁静,你带着你的徒子徒孙,帮我进去先探查一下。”

这就叫戳傻乌鸦进洞。

宁静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用喙整理羽毛。

“擦,真是给你点脸了,你吃的可都是我的粮食。干饭,你下命令。”

干饭朝树梢上叫了几声。

宁静这才不情不愿的向神仙洞飞去。

然而,

很快宁静一边发出嘎嘎的惨叫声,从神仙洞狼狈的飞出来。

在它的身后,有大量的蝙蝠哗啦呼啦的跟着飞出来。

有的不知道飞哪去了,有的刚出洞,被猛烈的日头一照,又赶忙的飞了回去。

赵传薪目瞪口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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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进神仙洞求仙药的人,求到手的或许根本不是仙药,那是蝙蝠粑粑……

宁静飞了回来,站在枝头上“嘎嘎嘎”的冲赵传薪控诉他出的馊主意。

赵传薪也挺不好意思的:“必须加餐,等这件事完了,我给你们打野味!”

经宁静这般闹腾后,神仙洞也没有人出来。

赵传薪见状心下了然,这或许只是托钵僧的临时驻点,盘踞在此只是为了对抗背水军。

而且,神仙洞应该还有进出口。

他便放下心来,带着干饭,朝神仙洞走去。

进入神仙洞后,赵传薪没有拿风灯,他完全是在黑暗环境中摸索前进。

狗的视网膜中感光细胞比人类多,在黑暗环境中瞳孔还能放大,是人类视力的五倍。

可在完全没有光线的环境中,也是无法看得清楚。

但干饭却可以利用气味和声音作为它的感知探测系统。

它在前面探路,赵传薪紧随其后。

好在,因为一人一狗都不会飞,没有惊动头顶倒挂的蝙蝠睡觉。

不然乌泱泱的蝙蝠,别说宁静害怕,赵传薪也会头皮发麻。

走了没多久,干饭轻“呜”了一声。

赵传薪立刻停下脚步。

侧耳细听,前面隐隐传来交谈声。

赵传薪贴近了洞壁,手摸着粗糙的岩石,脚步轻拿轻放的小心挪动。

往前走了十多米,洞内有个拐角。

在这里,远处的声音变得回荡空幽,但赵传薪能听清楚谈话内容了。

“这次死伤惨重啊。”

“可不是,俺到现在都后怕。也不知道那人从哪冒出来的,用的是什么枪,俺看见刘老二身子都被打成了两段,那家伙老吓人了。”

“大当家的说,过几天那统监府派出所,就会给送来一批金钩枪,是日本军队淘汰下来的,那玩意儿射的比老套筒远。”

金钩枪就是日本三十式步枪。

“你说,咱们这样帮小日本打自己人,是不是不太好?”

“呵,闯关东的时候,俺大哥把吃的都留给俺,他饿死在路边。那时候,也没有自己人给俺一口饭吃。谁给俺钱,俺就给谁卖命。”

“说的也是。”

赵传薪听两个人嘀嘀咕咕,就小声对干饭说:“一会儿,你过去把他们吸引过来。小心点,别让人拿枪崩了。”

黑暗里,也搞不清楚干饭的表情,它也不敢出声怕惊到对方,只是一溜烟的朝前跑去。

没多大功夫,就听一人惊呼:“哪来的狗?一定是从那边洞口钻进来的,还挺肥的,正好宰了吃肉。”

“抓住它!”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赵传薪见拐角处有火光闪烁。

干饭跑到拐角,来了个漂移后,直接掠过赵传薪,然后站在了洞中央,站定住了等着两人过来。

那两人举着火把,匆匆追赶过来,见干饭在洞中间,满脸嘲讽的看着他们,不由得有些懵逼。

就在这时,赵传薪从洞壁的黑暗角落里,冷不丁的窜了出来。

手腕一扬,其中一个绺子的太阳穴多了个血点。

另外一人敢想开口叫,虫丝丝巾便缠住了他的嘴巴。

赵传薪上前,拿精灵刻刀抵住此人的下巴:“闭嘴!

我问,伱答,敢说个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绺子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倒在地上的同伴,举着火把的手都是哆嗦的,几乎拿不稳火把了。

他猛地点头。

赵传薪问:“托钵僧在这里吗?”

绺子摇头。

赵传薪语速极快:“所有你们的人,都在这里吗?”

点头。

“你是男人吗?”

绺子一愣,但还是点头。

“你怕死吗?”

点头。

“你晚上睡觉吗?”

点头。

“你娶媳妇了吗?”

摇头。

“你拉过裤子吗?”

绺子懵逼的摇头。

“托钵僧在神仙洞里吗?”

点头。

然后,绺子瞪大了眼睛。

再赶忙摇头。

一问一答,速度极快。

这绺子刚开始还能思考反应,可后来发现赵传薪问的都是些无所谓的问题,便开始本能的点头摇头。

结果,最后一个问题,绺子下意识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赵传薪冷笑,将绺子推到洞壁上用力按住,拿精灵刻刀猛地戳进他的肩胛骨内。

绺子疼的鼻子直哼哼,但却发不出声来,因为虫丝丝巾将他的嘴捆的严严实实。

额头上青筋全都鼓起。

“草拟吗的,赵某向来以德服人,奈何总有刁民不服管教。我再问你一遍,你给我老实回答。”

绺子想挣扎,但这人的臂膀和手,真如钢浇铁铸一样牢固,他想动都动不得。

于是眼中露出绝望,顺从的点头。

“我问你,你怕死吗?”

又来?

点头。

“托钵僧在神仙洞吗?”

点头。

然后绺子愣住。

不该是问好几个废话问题,然后才问关键的吗?

他第二次的下意识回答出了心里话。

这次赵传薪确定了,托钵僧就在这里。

他盯着绺子的眼睛,脸上露出杀机:“我现在松开你的嘴,你要是敢喊,那你就先下去等着托钵僧。懂我的意思吗?”

绺子忙不迭的点头。

赵传薪一招手,绺子感觉嘴巴松开。

绺子见那条丝巾竟然凭空飘荡,卷着赵传薪手臂,最后滑进了他的裤兜里。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赵传薪将精灵刻刀,往前稍微送了送,刺破了绺子的脖子皮肤。

“我问你,神仙洞另一头还有多远?”

绺子仰着脖子,尽量让自己血肉远离那把锋利的刀,小心的说:“还有二三百米。”

“你们都住在这里?马呢?”

“马都留在山脚下。所有弟兄都在这了,大当家也在,就在前面不远,那里地方挺大。”

“行,我带你一块过去。你要是撒谎,我给你来个三刀六洞,再弄死你!别指望他们救你,我肯定让你死在他们前头。”

绺子毫不犹豫的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方案。

赵传薪便知,他说的都是真话。

然后抬手,将精灵刻刀刺入绺子眉心。

临死前,绺子心说:不是要带俺一块去吗?

眼疾手快的接住绺子即将落地的火把,赵传薪见他死不瞑目,两眼圆瞪。

就嘀咕:“不那么说,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他当然不可能带着个累赘打仗。

他带着干饭,继续前进。

果然,人声开始变得大了起来。

前方人影幢幢,火光摇曳。

赵传薪拿出了两尊野战炮,在火光不可及的地方架好,对准了人群。

分别将弹药填装上。

又拿出马克沁,放好支架,加上供弹板。

再分别给自己和干饭,用堵住了耳朵。

干饭不舒服的想要甩脱,赵传薪将自己的嗓音压到极低:“别甩,一会儿放炮,在这洞里,声音能把你耳朵震聋。”

干饭这才停下。

然后,

轰!

轰!

塔塔塔塔……

敢在仙人洞,丝毫不顾忌亵渎招惹神仙开炮的,怕是也只有赵传薪这号人了。

无数的蝙蝠被惊起,在浓烟和马克沁的枪火光中四散奔逃。

好在赵传薪此时趴在地上,才没有被波及。

马克沁的金属狂潮,在逼仄的洞穴内肆意挥洒,缩小范围后的杀伤效果,和掀开石头一脚撵在蚂蚁窝上差不多。

刹那间,便血流成河!

连赵传薪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把头撇到一旁去。

实在不忍心见到这一幕人间惨剧。

可手指头却很诚实,扳机一直没松,直到将弹药打完为止。

然后,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满脸轻松。

收工!

对待鬼子和汉奸,是这样的。

将炮和枪收起来,他摘掉耳朵里的。

这玩意儿确实能防止震聋耳朵,但消声的效果奇差。

此时,耳朵还是嗡嗡作响。

旁边的干饭也好不到哪去。

赵传薪走到前面看了一圈,这里已经沦为人间地狱,也分不出哪个是托钵僧了。

但他发现墙角堆了两口箱子。

走过去看了看,里面竟然装了银块,银元,金子,珠宝,俄帖等等钱财。尤其是珠宝,有的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至于来路,可想而知。

俄帖这东西,就是毛子特意在这边印刷坑中国人用的。

现在贬值的厉害,许多商铺都不收这种钞票了。

赵传薪随手将箱子收了。

这里距离洞口就不远了。

至于地上那些死者的财物,赵传薪就不搜身了,黏糊糊的属实不太容易上手,味道也有些上头。

他和干饭小心的在边上绕了过去,然后不约而同的狂奔。

这里的味道,让人想要吐。

等眼前豁然开朗,天光重现,鼻子里也嗅不到那股硝烟混合着鲜血的味道后,赵传薪干呕一声,扶着膝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真特么恶心那。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也受不了这个。

忽然,干饭看向了断崖:“汪汪汪……”

赵传薪直起腰,眯着眼看了过去。

神仙洞的这个出口,几乎在山顶。

绺子的马却在山下。

这里有个断崖,断崖旁立着大石块,大石块上系着一根绳子。

那石头后,竟然藏着一个人。

此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去割那绳索。

干饭发现了他,才会给赵传薪示警。

那人见赵传薪发现了他,便拼命的割断了绳索,然后起身,脸上露出了仿佛胜利的微笑。

之后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赵传薪在后面伸手:“等等,有话好说……”

却为时已晚。

他跑过去一看,在断崖下面,有个留着一把大胡子的光头,也正在抬头朝上看。

托钵僧!

他刚刚定是顺着绳索下去的。

这一通扫射,竟然没扫死他?

托钵僧看了一眼赵传薪,又看看旁边摔的不成人形的同伙,转身便走。

赵传薪大怒。

他对干饭说:“你找路下山。”

干饭:“汪汪汪……”

“我?”赵传薪伸头看看下面,有点眼晕,但还是笑嘻嘻的说:“这么好的天气,不跳崖可惜了。”

干饭:“……”

赵传薪说完,不等干饭反应,便也合身一跃。

干饭大急,跑到断崖边上撕心裂肺的叫。

可朝下一望,发现赵传薪落几米身形一顿,落几米身形再顿……

干饭:“汪汪汪……”

它听见了赵传薪的声音传了上来:“不准骂人!”

“……”

刚刚,干饭真是吓坏了。

还以为赵传薪要摔的粉身碎骨。

可见赵传薪的新“法术”后,不由得骂骂咧咧。

其实,这伙绺子不但有托钵僧幸存,神仙洞这边洞口的几个暗哨也察觉到不对劲骑马跑了。

托钵僧从断崖绳索捷径下到山底,他觉得已经万无一失,腿脚也慢了下来。

托钵僧其实年纪和刘永和差不多,属于那种年事已高但面相看着很年轻,身子骨依然强健的类型。

只要不说年纪,别人还道他们只刚过中年呢。

但终归是年纪大了,他有些后怕。

刚刚自己只是出去撒尿,结果洞内响起了炮声和重机枪的声音。

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可惜的是,自己的助手为了救他死了。

这个仇是要报的。

只是刚刚抬头,没有看清凶手的模样。

但逃出生天无疑是值得喜悦的。

托钵僧哼起了歌:“我要前去你也去,狭小日本无生计。

隔海彼岸是中国,四亿民众期待我。我无父而又无母,无依无挂无惜别。

情人眷恋别离苦,梦中相会可倾诉。

告别故国少年华,征尘仆仆满伤疤。不愧丈夫男子汉,笑语声中胡须拂……”

这歌名字叫《马贼之歌》,是日本鼓吹号召年轻人,来中国关外充当马贼,建功立业的歌谣。

宣扬的是一种特别的武士之风。

托钵僧一边哼着歌,一边想着去联系斋藤季治郎,让他出资出武器,再建个“日军别动队”,当然换种说法就是绺子土匪。

到时候,一定要那个罪魁祸首好看。

马匹就在前面拴着,低头悠闲的啃着干草。

托钵僧想起了神仙洞里血肉模糊的惨景,心有余悸的回头向山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心差点跳出了胸腔。

只见,上空有个人,荡秋千一样一点点的朝这边荡了过来。

令他惊骇欲绝的是,天空中并没有秋千,那人完全是凭空“荡”过来的。

按照横向距离来计算,距离他至多只有三十米远。

托钵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大白天好像见了鬼。

然后,他打了个激灵,猛地朝马匹那跑去。

武器刚刚没来得及拿,他可不想赤手空拳应敌。

空中,赵传薪两手抓着旧神的夜壶,还在费劲的往前荡悠。

低头一看,好家伙,托钵僧要跑!

别看他在空中荡来荡去的,像是很悠闲。

实际上很耗费体能的。

就像人抓着双杆双腿离地,时间久了胳膊会酸的欲仙欲死。

何况,他还要腰腹用力往前荡悠。

他一咬牙,松手,身体炮弹般的下坠。

距离地面十来米高的时候,再发动蔚蓝幽灵甲减速,最后再拿出旧神的夜壶,固定身形。

另一只手取出了惊神刺,用力摁了下去。

妈的,狗东西肯定猜不到大法师的“法宝”是有很多的!

托钵僧已经来到马匹前,刚想要去解缰绳。

忽然,这马像是撞见了老虎,发疯的扯着缰绳,两条后蹄发狂的蹬了出去。

托钵僧躲闪不及,被踢个正着,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

当赵传薪来到托钵僧面前的时候,这货胸膛有些凹陷,嘴角不断的吐着血沫子。

赵传薪大惊,俯身焦急道:“别死,千万别死,给我活过来呀,让我重杀你一遍!”

处于弥留状态的托钵僧听了,

噗……

一口老血喷溅三尺,脑袋一歪,彻底死透!

……

背水军营地。

刘永和这一天都心神不安。

他在营房里来回踱步。

自打听说赵传薪回来后,他便这样一直焦虑。

副手都有些受不了他了:“营长,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背水军的建制,是跟沙俄学的。战时营,步兵900人。

目前,刘永和连900人都没招满呢。

加上连番溃败,又死了不少人,逃了不少人,现在仅剩下了不到四百。

“哎,当初我也带过人数逾万的队伍,可如今,如今却……”

他确实带过过万的队伍,可最后也是被打败打散了。

重整旗鼓后组建忠义军,然后再次被打散。

这次偏偏好像又要重蹈覆辙。

但和之前不同,现在他背靠鹿岗镇,有钱有粮有武器,如果还做不好的话,赵传薪还能继续信任他吗?

岁月蹉跎,他还能再打几年呢?还有机会重来吗?

正心事重重,有人来报:“营长,有位姓赵的来找您。”

刘永和身子一颤,顿了顿苦涩道:“走,去见见赵队长。”

姓赵的,那没跑了,肯定是赵传薪。

当刘永和来到外面,就看见赵传薪拎着个滴血的袋子。

“刘单子,找个人,把托钵僧的脑袋给棒子送去!”

在场的闻言都大吃一惊!

这个托钵僧,虽然只是个绺子团伙的头目,却兵强马壮,连续让背水军吃了两回亏。

可这人竟然单枪匹马将托钵僧给杀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赵传薪。

只有刘永和,震惊过后觉得这应该是真的。

他给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过去查看地上的袋子,然后朝大伙点点头:“是托钵僧,之前和棒子打起来的时候,我远远地见过他一面。”

嘶……

大家倒抽一口凉气。

赵传薪见刘永和发呆:“走什么神?赶紧的,把东西给棒子送过去!既然我赵传薪回来了,必须让这些狗东西长长记性!”

……

其实,斋藤季治郎已经收到了消息。

关外的绺子是打不绝的。

这个山头灭了,幸存者可能就跑到另一个山头,跟着别人继续混。

在神仙洞的暗哨中,就有个绺子是认得赵传薪的,因为早期被赵传薪打过。

他甚至亲眼目睹了赵传薪是如何从天上荡到地面的,也见到了托钵僧被马踢死的一幕。

第二天,这绺子将事情原原本本报告给斋藤季治郎。

同时,还有个韩国警察来报,因为收到了背水军送来的一份“礼物”。

当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看到托钵僧的脑袋时,脑瓜子嗡嗡的。

斋藤季治郎破口大骂:“八嘎,狗娘养的赵传薪……”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2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863 [text_num] => 892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7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02] => Array ( [id] => 42464602 [old_id] => 2300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40 [title] => 第241章 我听说你最近很能跳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41章 我听说你最近很能跳
托钵僧是斋藤季治郎计划中很重要的一步棋子。

本来干的有声有色,一切都在预期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所谓的背水军能一点点的被拖死。

直到赵传薪出现……

托钵僧的死,目前对斋藤季治郎来说,就像失去一臂般的难受。

筱田治策不可置信道:“他就一个人,能灭了托钵僧所有人?”

斋藤季治郎猛拍桌子:“我早就说过了,此人不可小觑!他不但是个无双猛士,而且还能训练处保险队这种强大的队伍,也能建设鹿岗镇,这能是普通人吗?”

筱田治策赶忙道歉:“抱歉,斋藤君,是我轻敌了。”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斋藤季治郎深吸一口气:“没必要道歉。

现在田仲之助死了,我们就要直面背水军,甚至清廷。

现在又多了个赵传薪,就是不知道鹿岗镇保险队、赵传薪还有背水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属下报告说:“所长,吴禄贞来了,说要见您。”

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对视一眼,暂时将赵传薪抛在脑后,决定先会会吴禄贞。

……

来到背水军,赵传薪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吃饱喝足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去迎接赫伯特·庞廷。

“赵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赫伯特·庞廷脸上没多少疲惫,因为中途他有过充足的休息。

赵传薪上前和他握了手:“你也太善变了,之前说不拍电影,去了港岛就改主意?”

“……”赫伯特·庞廷讪笑道:“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伱这般的……事业有成。”

李光宗将玄天宗经营的有声有色,当赫伯特·庞廷试探着去接触,才发现这个组织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在港岛一亩三分地,想办什么事,只是李光宗一句话的问题。

上下都要给几分薄面,连弥墩也是如此。

怎么说弥墩也算英国的贵族,英国佬赫伯特·庞廷一看,这还有什么说的,干吧。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事业有成,其实那都是表象。”赵传薪很谦虚的说。“实际上,我们比表象更强。”

赫伯特·庞廷一个跟头好悬没闪了腰。

他讪笑转移话题:“我们来这里能拍什么呢?”

在他看来,这地方远远比不上沿海城市繁华,有些鸟不拉屎的意思,好像英国的乡下。

来这里拍摄,都不如向北走,去拍摄北极有趣。

“能拍的可多了。比如,拍拍日本人屠杀棒子的故事。”

身后随行的刘永和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赵传薪打的是这个主意!

以毒攻毒,好计谋。

“额……”赫伯特·庞廷直接懵了。“日本人为何要屠杀韩国人?”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咱们暂且不提。赫伯特,我问你,你懂得暗房技术吧?”

暗房技术,其实就是这个时代的ps。

曾经还有人拿这种技术欺骗慈禧,啥也不懂的慈禧偏偏还上当了,上演了官场倾轧的好戏。

只不过,这种暗房技术,只能将两个不相干的人p到一起,比后世的神奇差的远。

饶是如此,都能哄骗慈禧那种人,更何况是平头百姓?

赫伯特·庞廷点头:“知道,不过这都是旁门左道,不建议你去弄。”

“建议的很好,以后直接听我的就行了,不必建议。”

“……”

旁边的高丽说:“既然已经接到人了,我们也该回鹿岗镇了。”

赵传薪摆摆手:“走吧,以后我和鹿岗镇一刀两断,割袍断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再也不见。”

高丽:“……”

李之桃知道两人只是开玩笑,他上前说:“赵生,我和吹水驹也要回港岛了,你保重身体。”

赵传薪哈哈笑着拍打李之桃肩膀:“桃桃啊,放手去干。以后,桃桃的大名,必然响彻香江。”

好久没听到“桃桃”这个称呼,李之桃还觉得挺亲切的。

吹水驹把胸膛拍的邦邦响:“赵生,瞧好吧,我们一定不给你丢脸。如今,我们也是高手了!”

“去吧高手,再不走赶不上南满火车了。”

吹水驹:“……”

此二人从里到外,其实都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镀了层金回港岛,是必然要受到重用的。

等他们走了。

赵传薪对赫伯特·庞廷说:“看你精神奕奕,应该是不累,带上摄影器材,咱们这就走。刘单子,你去给我挑一些长得猥琐的,个子不高的人过来。再弄几套日本军服。”

刘永和懵逼的问:“要这些做什么?”

“自然是去实地拍摄下日本人的险恶用心,拍他们残忍的罪行。

可怜的棒子啊,竟然被日本人这般屠杀,真是惨!

对了,你觉得在哪拍摄比较好?”

“去龙井村那里吧,有国人,也有棒子,环境也合适,看起来更逼真一些。间岛就算了,去那容易擦枪走火。”

“行,那就速度去办。”

日本的媒体造假,是一脉相承的。

就如后世,他们在自己国家报道对毛子经济制裁,毛子物价涨0.5,他们的物价却涨了1.5,伤敌一万,自损三万,然后还得意洋洋告诉民众他们成功了。

基操勿六。

……

吴禄贞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武力震慑,表明徐世昌强硬的态度。

但碍于朝廷不愿意打仗,这种震慑又不能太明显。

双方见面的地点,就在龙井村附近。

来的人当中,除了吴禄贞外,还有吉林巡抚陈昭常。

当筱田治策看见陈昭常后,嘴角便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日本人的情报工作,向来做的周密。

比如,筱田治策就仔细的了解过三省巡抚都是什么样的人,代表的又是何种态度。

比如吴禄贞,代表的就是徐世昌的意志,寸土不让,必要可以用武力要挟,虽然心知对方未必会怕。

而陈昭常是吉林巡抚,署珲春副都统。代表的是慈禧的态度,是朝廷派来暗中制衡徐世昌的势力。

老小子是岭南人,却来关外做官。他向来会讨老佛爷开心,溜须拍马的功夫是极高的。

或许两人都是抱着解决事端的目标来的,但有陈昭常和没陈昭常,结果截然不同。

筱田治策小声对斋藤季治郎说:“陈昭常忌惮吴禄贞,会生怕吴禄贞不计后果和咱们发生冲突,所以我们可以强硬一些。”

斋藤季治郎眼睛一亮:“知道了。”

双方见面,刚一接触,吴禄贞的语气便有火药味:“筱田先生的‘无主地带’言论,纯粹是无稽之谈。这里一直是清朝的领土,还请尽快撤离,这没有任何争议。”

果然,旁边的陈昭常轻咳一声。

筱田治策指着龙井村里,明显棒子装束的百姓:“无主之地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你看,就算在这龙井村,也有无数的韩国垦农。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的家。我们大日本帝国,根据《日韩保护协约》,是要保护这些垦农的。所以,设立统监府派出所势在必行。”

其实不光是间岛区域,因为天灾人祸,早在好多年以前,就有大量的韩国垦农越界,从间岛区域一点点的向外渗透。

吴禄贞脸上涌现了怒气,他觉得有些憋屈的看了一眼陈昭常,然后冷冷的说:“如果有必要,我们将以武力……”

话没说完,陈昭常便打断他:“筱田先生,斋藤先生,目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将界桩挪回原位,你们说是不是?”

这是老佛爷交代的首要任务。

日本人行事,向来表面冠冕堂皇,内核就卑鄙无耻。

斋藤季治郎充分的发挥了这一特性,打了个哈哈:“这个,界桩的事,还有待商榷。因为原来的坑都已经填平了,现在我们甚至都无法确定原本位置在哪。”

他们后来故意将原来界桩位置的坑洞填平,为的就是今天的刁难。

等后面,想要把界桩钉在哪里,还不是他们自己说的算?

陈昭常:“这……”

他被斋藤季治郎的无耻,也弄得火冒三丈。

就在这时,筱田治策诧异的看着一群扛着木头桩子,拿着摄影器材的人来到龙井村外围。

他错愕道:“那些是什么人?是你们清廷的人么?”

陈昭常望去,见这些人五八门,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英俊,有的猥琐,甚至还有个洋人。

吵吵嚷嚷的结队而来。

有人开始挖坑,有个高大的青年,上前将两人才能扛的动的圆木,自己就扛起来,往坑里一竖,拿着工具开始在柱子上刻画着。

斋藤季治郎眯着眼,说:“走,过去看看。”

等他们到了跟前,见那个高大的青年,在圆木上勾勒出一幅画,是一个军人拿着长刀正在砍一个跪着的百姓的画面。

只是,当筱田治策和斋藤季治郎看见那军人的模样时,立刻就懵了。

那明显就是日本的军服,日本的军刀,甚至那军帽也一眼能看出来日军的特征。

而跪着的百姓,却明显有韩国人的穿着特色。

那青年刻画的很快,完事又开始写字。

在日本,汉字如今依然盛行。

在场的都能看懂。

只见上面写道:“日军屠杀韩国百姓纪念桩。”

啥米?

斋藤季治郎、筱田治策、吴禄贞、陈昭常全都懵了。

而那青年弄完这些,拍拍手喊道:“好了,大家各就各位。扮演小鬼子的赶紧换好衣服,剪点头发,粘个仁丹胡。谁长得丑长得矮谁先上,一个个的摆拍,每个人的姿势都要不同……”

这场面筱田治策很熟悉啊。

当时他杜撰报纸的时候,就找了演员,拍了假照。

他不禁大怒:“八嘎,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污蔑我们大日本帝国?”

赵传薪一抬头,才看见自己的队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了一群外人。

一听这声音,那肯定就是小鬼子啊。

他窜了过来,薅住了筱田治策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啪啪啪”的扇了好几个耳光。

“草拟吗的,哪来不开眼的狗东西。老子在这做事,用你教?”

在场的人都懵了。

说动手就动手,这谁呀?

筱田治策个子矮,被赵传薪拎着,就像个小鸡崽子似的,连双腿都离了地。

双脚离地了,筱田治策暴躁的情绪就关闭了,理智又占领高地了!

这种做派,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惊骇道:“赵传薪,你是赵传薪!”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对斋藤季治郎来说,对赵传薪是恨之入骨。

对吴禄贞和陈昭常来说,赵传薪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慈禧与他不共戴天。

好家伙。

这些人开始准备掏家伙了。

赵传薪眼角余光一扫,见状将筱田治策丢开,手里多了两把马牌撸子。

咔嚓!

单手上膛,对准了两方人马。

刘永和和一干背水军的人,也将手里的工具扔地上,然后把隐藏在大衣里的家伙掏出来。

只有赫伯特·庞廷战战兢兢,对这种街头驳火的勾当十分的不适应。

赵传薪拿枪指着他们:“谁他妈敢动?老子就是赵传薪,你待怎地?”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赵传薪这做派,让那些背水军甚至都忘记了打起来的恐惧。各个端着枪,威风凛凛。

清廷一方,陈昭常是心向朝廷的。

但是吴禄贞,此时其实已经开始暗中和孙公武那群人勾勾搭搭了,算是潜伏在清廷中的卧底。

他听说眼前这人就是赵传薪,眼睛一亮。

对赵传薪他可是闻名已久,心里充满了敬佩。

而且刚刚赵传薪的举动,无疑是替他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

真爽啊,浑身毛孔都舒畅了。

“赵队长,不要冲动。这两位分别是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他们即将上任为统监府派出所所长和总务课长。”

陈昭常一听,头皮开始发麻。

他知道吴禄贞打的什么主意了。

听着像是在劝说,可实际上却是在拱火。

赵传薪是谁?那是无法无天的主,向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看见列强那更是眼珠子都红。

你跟他说出两人的身份,那还有好?

你吴禄贞借刀杀人,替自己出气,可也得想想后果吧。

怕什么来什么。

就见赵传薪抠抠耳朵:“啥?我没听错吧?今天出门没踩狗屎,运气还这么好?”

他狞笑着朝斋藤季治郎走去。

斋藤季治郎身后也是有护卫的,其中有韩国警察,也有日本的宪兵。

一个个如临大敌,枪口对准了赵传薪。

再看赵传薪,反而将枪收了起来,大步流星来到斋藤季治郎面前。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

其实赵传薪想的明白,双方距离太近了,人员分布散乱。

此时若发生驳火,自己枪再快也是没用的,毕竟大家都有所准备。

他将枪收起,反而会避免这种状况发生。

既然不敢当场交火,那也得收回点利息才是。

他来到斋藤季治郎面前,伸手拍打斋藤季治郎的脸。

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我听说你最近很能跳,是吧?”

斋藤季治郎嘴角抽搐。

陈昭常心脏快跳出了胸腔。

刘永和十分紧张。

只有赵传薪目中无人,一边拍打斋藤季治郎脸颊一边继续道:“带着你的棒子狗腿子,想要盖派出所是吧?”

“来侵占我们土地是吧?”

“搞什么新闻作假,引起棒子的愤慨和你们一起对付我们是吧?”

一下又一下的扇着斋藤季治郎。

斋藤季治郎脸色铁青,然后被扇脸上红色又烈过了青色。

他倒是想反抗,但内心是无力的。

不说两人的身高差距,就算赵传薪的名声,都给他极大的压力。

“瞪我?咋地?你敢开枪?来,你叫你人开枪试试。”

斋藤季治郎哪里敢下这个令?

旁边的赫伯特·庞廷看的呆了。

这就是赵传薪?

这也太特么牛逼了点。

那种如同雄狮般强烈的男性气概,让他心神大震。

果然就如同李光宗所言,这种盖世枭雄,用罗宾汉来比喻是不恰当的。

因为罗宾汉根本做不到赵传薪这样,差远了好么?

刘永和更是上头,窝囊仗打的久了,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见斋藤季治郎连反抗都不敢反抗,赵传薪用手戳了戳他的脑门:“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一波又一波的打击着斋藤季治郎的心理防线。

陈昭常看的胆战心惊,主要是担心引起外交纠纷,开启战端。

现在的清廷,财政上捉襟见肘,打仗是一件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所以,他厉声喝道:“赵传薪,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你的鹿岗镇……”

他想说,鹿岗镇在他的下辖,而他署了珲春副都统,是掌握兵权的。

但赵传薪不可能让他将这话说下去,干脆的打断道:“别跟我提什么鹿岗镇,老子跟鹿岗镇已经恩断义绝,不共戴天。鹿岗镇都是赵某的仇人!”

直接将鹿岗镇撇了出去。

陈昭常这才想起来,鹿岗镇已经将赵传薪给除名了。

他又道:“本官是来解决间岛问题的,你若是擅自行动,破坏了两国的和平,自问能担当的起么?”

赵传薪不屑一笑:“有啥不能担当的?打起来,赵某自当冲在最前面,但你这老头敢随我一起厮杀吗?”

敢个屁啊。

陈昭常气急败坏:“赵传薪,赶快放下武器。”

赵传薪却是不搭理他,大手一挥:“拍,继续拍。正好,有现成的小鬼子和棒子当演员。在我们拍完之前,谁也别想走。谁他妈敢妄动,今天咱们就同归于尽!”

众人哗然。

赵传薪来到一个棒子警察跟前。

那棒子警察登时觉得被一座大山压住,端着枪的手都开始哆嗦。

赵传薪指着他:“你,把制服脱了,换上衣服,跪在地上扮演棒子百姓。”

然后又指着鬼子宪兵:“你,就是你,留仁丹胡那个。一会儿你就拿刀,放在棒子脖颈上比划。好了,大家各就各位!”

把棒子在斋藤季治郎面前,当然不敢乖乖照做。

于是,赵传薪朝他露出个残忍的笑。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24.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38 [text_num] => 819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7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03] => Array ( [id] => 42464603 [old_id] => 23005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41 [title] => 第242章 光明正大造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42章 光明正大造假
韩国警察不敢动,赵传薪绕过枪口,抬腿一脚踹过去。

那韩国警察被踹的趔趄,满脸的委屈看着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

但没等来主人的维护,因为主子也怕啊。

碰上这种不要命,也不要别人活命的人,谁能不怕?

赵传薪催促:“赶紧的,换衣服。”

见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都不敢吭声,韩国警察只好乖乖照办。

赵传薪看似很莽,实际将在场的人心把控的十分微妙。

连斋藤季治郎受辱都不敢发话,那下面狗腿子就更加畏畏缩缩。

要是赵传薪一味地硬刚开枪杀人,以小鬼子那尿性,搞不好还真会拼个鱼死网破。

但他没有。

就是一点点的进攻心理防线,让他们逐渐崩溃。

吴禄贞觉得真痛快。

朝廷命官,不敢这样。普通人,也不敢这样。

唯独他赵传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嬉笑怒骂做事百无禁忌。

赵传薪踹这个警察两脚,给那个宪兵两巴掌。

竟然真的让这些人乖乖配合拍照。

“在地上倒上鸡血,另外那个谁,那个谁你过去,躺下,要倒在血泊中。

诶,诶,你他妈这是在装死,不是装睡,别故意弄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要凄惨知道吗……”

一通瞎忙活后,

赵传薪最后来到斋藤季治郎身边:“该你粉墨登场了。”

斋藤季治郎怒道:“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不会配合伱拍照的。”

“草,看你那小气样,气性咋那么大?我啥时候说要杀要剐了,大家都是朋友,交流交流摄影心得,这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你们干过这事儿,有经验,这才带上你们的。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可不是有经验咋地?

媒体作假,这事儿就是筱田治策一手策划的。

所以,斋藤季治郎也下意识的看了筱田治策一眼。

其实,筱田治策了解赵传薪和背水军,赵传薪也通过从直子优香那得到了情报了解了面前这俩鬼子。

他走到狼狈的筱田治策身旁,像揽小朋友那样揽住其肩膀:“刚刚呢,是我冲动了。筱田君,我向你道歉。”

江湖传言,赵传薪其人喜怒无常。

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筱田治策哼了一声:“不接受你的道歉。”

赵传薪脸色一变:“筱田君,不给面子吗?”

筱田治策身体颤了颤:“你究竟想怎么样?”

赵传薪眨眨眼:“我觉得吧,斋藤君这人脸皮薄,喜欢怄气。可筱田君看上去,像是个大度的人。我听说,那报纸就是你策划的。不如,这出戏还是你来演吧。”

说完,赵传薪将手紧了紧,他手臂长,直接将筱田治策的肩膀箍住。

然后强行带着他到一旁的那个纪念柱旁。

筱田治策已经不是反抗不反抗的问题了,问题是他双腿都被箍的离地,想挣扎都不可能。

这得多大的力气?

将筱田治策往柱子旁放下,赵传薪伸手将他两臂撑开,让筱田治策看似双手掐腰。

然后快速后退,吼道:“快抓拍!”

赫伯特·庞廷被他吼得下意识的就按了快门。

咔嚓……

筱田治策脸色铁青,但此时照片是黑白的,这种脸色,倒是符合日本人那种嚣张跋扈的形象。

赵传薪鼓掌:“不错不错,筱田君很威风啊。”

斋藤季治郎冷眼旁观:“赵传薪,你的奸计不会得逞,我们会澄清此事的。你做的,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刘永和终究忍不住了,骂道:“你他妈的还有脸说奸计得逞?真是卑鄙无耻的小鬼子,你们造假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奸滑呢?”

斋藤季治郎刚想说话,却见赵传薪猛地冲到了刘永和面前,轻轻推了刘永和一把。

刘永和错愕,不知道为何要针对自己,也没说错话啊。

赵传薪瞪着刘永和说:“怎么和斋藤君说话呢?我都说了,那只是摄影交流。摄影圈的事,你不懂,不要张口闭口就卑鄙。正所谓,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你这人到底懂不懂?”

所有人都愣住。

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

这两句话,有点意思啊。

只不过,放在这个场合,听着咋那么讽刺呢?不光是讽刺,众人还隐隐从赵传薪戏谑的语气重,听到了背后的威胁。

他不是都说了么,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弄死你,再给你立个耻辱柱,写上卑鄙的墓志铭。

尤其是陈昭常,他知道这次事件必然会登报,登报的内容中,他就准备加上赵传薪这句话。

刘永和回过味来,赶忙点头哈腰:“对,对,赵队长说的是。”

眼见着差不多了,赵传薪摆摆手:“好了,今天杀青了,咱们收工!其余的造假内容,咱们回去商量着慢慢炮制。”

太嚣张了!

太目中无人了!

当着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的面,大大方方的说要回去造假。

这特么的,一点也不怕消息泄露出去啊。

比起筱田治策那种猥琐行为,赵传薪可就光明正大多了。

但筱田治策不以为然。

在场的不但有清朝官员,还有日本人,有韩国警察。

你这样都暴露了,这造假还有必要吗?

他显然是不懂人心的。

今天的协商,其实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见赵传薪要走,吴禄贞赶忙一边追一边喊:“等等,赵先生,我还要劝劝你不要冲动,请听我一言……”

说着,就甩下陈昭常追了过去。

什么劝说之类的话,显然只是托辞。

陈昭常一跺脚,对斋藤季治郎说:“抱歉,斋藤先生,咱们明日再继续协商。”

说完,不等斋藤季治郎回答,也带随从跟了上去。

赵传薪回头看着追上来的两人:“找我还有何事?”

陈昭常先开口:“胡闹!你这般肆意妄为,是取祸之道。”

赵传薪听了,背起手来,仰天四十五度角,长叹一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赵传薪已经做好了随时舍身取义的准备。”

说到舍身取义,赵传薪想到了一件事。

他不等旁人搭话,赶忙对刘永和说:“咱们不能把后背交给小鬼子,装完逼也要防一手,让大家倒退着离开,枪口不要离开他们。至于我就不必了,毕竟丢不起那个人。”

陈昭常:“……”

你他妈刚刚还说随时舍身取义,转眼就胆小的防备日本人狗急跳墙,不矛盾吗?

吴禄贞嗤的笑出声。

他乐道:“赵先生是个很风趣的人啊。还没介绍,在下吴禄贞,忝为关外三省军事参议,另外总理这次间岛协商事宜。

这位是陈昭常陈大人,是吉林省巡抚,署珲春副都统。这次,陈大人负责指挥全局。”

吴禄贞?

赵传薪有些印象,也是“头铁”那一梯队的成员。

这人有信仰,有抱负。

至于陈昭常,那就算了。

他笑呵呵的对吴禄贞说:“哦,吴兄啊,幸会幸会。吴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禄贞想了想说:“筱田治策这人精通《国际法》,论口才,我和陈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传薪说:“他强任他强,哥们就是刚。口才什么的,其实很简单,这事儿我其实最精通不过。

他跟你讲法律,你就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道理,你就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讲政治。他跟你讲政治,你跟他讲文化……”

“啊这……”

吴禄贞给整不会了。

这他妈不就是泼皮无赖做派吗?

日本人够泼皮了,够卑鄙了。

可好像跟这人一比,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意思。

“这,这形同儿戏,不成的。我们是大国,大国要有大国的威仪……”

赵传薪一听就怒了:“屁!让人骑脖颈子拉屎的时候,你咋不说自己是大国威严呢?跟他妈棒子和小日本,讲个屁威仪。”

那要论无耻,棒子是第一。

要论卑鄙,日本当仁不让。

跟这两个国家,就没有什么高尚可言,能打就打,能坑就坑,能下作就下作,保证不会错。

吴禄贞尴尬不已。

而陈昭常则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以为,堂堂的国家大事,能像你这般儿戏?”

赵传薪直接就怼了回去:“我想问问陈大人,你们想赢得外交胜利,靠的是敌人主动变弱吗?还是让敌人变得高尚?赵某不才,靠枪杆子和拳头,靠比他们更加卑鄙无耻,小日本和棒子连个屁都不敢放,敢问陈大人能做到吗?”

“你……”陈昭常气的七窍生烟:“你以为你拍摄些假照片,这种事就能糊弄到韩国的那些百姓吗?”

赵传薪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

和日本人打交道的时候,陈昭常充当灭火队。

可和赵传薪说话,吴禄贞反而成了和事老。

他转移话题道:“赵先生,临来之前,徐总督交代我做两手准备,一文一武。我们的一个标的兵力在附近,士兵枕戈待旦,准备和日本人对峙到底。另外,我们还准备派遣得力人手,进入韩国,想办法取得旧朝鲜的《大东與地图》。那副地图就是证据,上面有明确的界限划分。”

赵传薪没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敷衍道:“嗯嗯,不错,挺好的,那就去吧,祝你们成功。”

“……”如果是别人,吴禄贞会当场发怒。面对赵传薪,他选择了适应。“那个,赵先生,吴某素知你有鬼神莫测之能,这件事能不能拜托你?”

吴禄贞在很久前,就已经和徐世昌推测出,背水军很可能与赵传薪有关了。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对赵传薪的事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敬仰。

赵传薪皱眉。

去韩国?

虽然和清廷尿不到一壶去,可守土之事人人有责。

赵传薪组建背水军,甚至亲自跑来延边地区,为的不就是守土么?

他说:“我考虑考虑。”

见油盐不进的赵传薪,能说出个考虑考虑的话来,已经是破天荒了。

吴禄贞欣喜道:“行,赵先生考虑好了之后,我会为赵先生找个会朝鲜话的随从,照顾赵先生的起居。”

赵传薪点点头,瞥了旁边的陈昭常一眼,说:“那就这样吧。我看陈大人年事已高,身子骨也不怎么强健,想来也是累得很,你们就赶紧回吧。”

陈昭常:“本官身体好得很,根本不累。”

赵传薪笑嘻嘻:“是是是,看着一点都不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你……”

赵传薪却不搭理他,带着人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远,陈昭常跺脚:“绶卿,你糊涂啊!赵传薪是朝廷的通缉要犯,如何敢与他合作?而且此人胆大包天,这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绶卿是吴禄贞的字。

吴禄贞摇头,持否定意见:“陈大人,你说说看,国内又有几人能做到赵传薪这般,以驱逐洋人和守护国土为己任?不惜出钱出力,舍生忘死,就算吴某自诩爱国,也做不到如此。”

“哎,太后她对赵传薪恨之入骨。也罢,此事本官权当没看见。”

“那便多谢陈大人了。”

吴禄贞拱手道谢。

他和陈昭常算不上敌人,并且目标总的来说也是一致的。

……

而赵传薪却没回去。

他去了陈大光开的一家成衣铺子。

这家成衣铺子,也是直子优香和刘永和的联络点。

在成衣铺子里面坐了一个多小时。

有个打扮的很洋气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伙计,要买晚礼服……”

话音还未落,进来的直子优香就看见了赵传薪。

她的话便戛然而止。

赵传薪的脸色很僵硬,很严肃,甚至严肃的有些严厉。

这让本来看见赵传薪还挺高兴的直子优香,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觉得,这肯定是因为她没能打探到托钵僧埋伏背水军的消息,赵传薪才会如此表现的。

赵传薪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直子优香的额头开始冒汗。

半晌,赵传薪严肃的表情一垮,伸手揉了揉脸:“我曹,刚刚脸抽筋了,可真他妈难受。”

直子优香:“……”

把她吓半死的表情,只是因为脸抽筋了?

她那颗心脏,又恢复原位。

忽上忽下,这样下去容易患心疾。

赵传薪露出了笑脸,热络的上前拍拍直子优香的肩膀:“优香,好样的。我都听说了,你干的不赖!我想,你回去之后,肯定能加薪!辛苦了。”

听到赵传薪对她肯定的话,直子优香大为高兴。

得到赵传薪指点后,直子优香觉得自己能看穿一切人心了。

可唯独赵传薪,永远让她搞不懂。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直子优香双手叠着,躬身。

寒暄了两句,将直子优香拉进后屋。

赵传薪问:“优香,你可认得韩国的上层?”

直子优香点头:“认得几个,因为我跟随筱田治策参加了几次晚宴。过几日,梨本宫守正王还有个晚宴,到时候也会参加。赵君,你有什么吩咐吗?”

赵传薪手指头敲着案头:“有一件事。我想让你打听一下,旧朝鲜的《大东與地图》在哪。”

直子优香毫不犹豫:“没问题,赵君,我会尽力去办这件事的。这幅地图,我曾经听筱田治策提到过。”

赵传薪满脸的“慈爱”和关切:“行,但是要小心些,别露了马脚,你是会有危险的。我可不想你出什么事,鹿岗镇还需要你。”

这让直子优香很感动。

她知道,赵传薪向来对别人都不假以颜色的。

能对她这般和蔼,足以令她受宠若惊了。

想了想,她忽然问了个问题:“赵君,你和鹿岗镇?”

“哦,那些事你不必理会,反正不会耽误你的事业和工资。其实有时候你看到的,呵呵,你懂得……”

直子优香恍然:“哦,我懂了,我看到的是假象,对么?”

谁知赵传薪却摇头:“不,有时候你看到的,其实就是真的。”

“啊这……”

赵君的话,总是出人意料,让人猜不透。

真真假假,直子优香现在真的迷糊了。

这就是赵传薪要的效果。

当所有人都觉得一件事是真的,那这件事就是真的。

“好了,你回去吧,不然容易令人起疑心。”

“赵君保重。”

直子优香深鞠一躬。

赵传薪回到背水军营地后,

背水军的士兵望向他的眼神不同了。

今日的事情,在背水军中传开。

原本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无能,很窝囊,一直在打败仗。

可赵传薪今天干的事儿,太提气了!

“赵队长!”

“赵先生!”

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

赵传薪挨个点头示意。

虽然刘永和训练的这支队伍很水,但赵传薪并没有责备任何人。

他找到了赫伯特·庞廷,见这英国鬼子悠闲的喝下午茶呢,立即说:“鹿岗镇的驴,都不敢像你这样歇。麻溜的,带上摄像机,去拍电影。”

赫伯特·庞廷刚到,就马不停蹄的去拍照片。

折腾了一上午。

现在刚歇了一会儿,在赵传薪口中好像罪大恶极一般,顿时哭笑不得:“赵先生,拍什么电影?男主角是谁?女主角又是谁?”

“拍鬼子大战棒子,男主角叫小帅,女主角叫小美。小帅先j后x了小美,罪大恶极。必须给我表现出那种丧尽天良的张力,让人看了后七窍生烟,恨不得马上提刀砍鬼子!”

光是听着,赫伯特·庞廷就觉得很凶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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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摄像机有棱有角,但能活动拍摄是它最大的特色与改动,这要归功于卢米埃尔兄弟。

是他们改变了摄像机的历史。

赵传薪看着摄像机,觉得这玩意儿好像还没有后世的摄像机大。

曾经他也是到过片场,参观过电影拍摄的。

现在的电影拍摄,只有一个镜头,和后世的长镜头类似,一拍到底。

李光宗怕损坏,所以一次性购买了两台摄像机。

赵传薪见赫伯特·庞廷正在摆弄机器,就说:“将另一台也拿出来,两个机位同时拍摄,要有分镜头。”

此时的电影,根本就没有剪辑一说,更别提什么电影语言了。

电影更像是一个现实主义的记事工具。

赫伯特·庞廷傻乎乎的问:“什么分镜头?”

赵传薪看他是真的不懂,解释道:“分镜头,就是不同的机位,从不同的角度拍摄。

将效果差,没有用的镜头部分删减掉。将好的,有效的留下,然后合在一起。

这样,你就能让整个影片的故事变得流畅,突出故事的主题。”

这是后世每个人都能嘚吧嘚吧两句的常识,毕竟没拍过电影还没看过吗?电影拍摄中的长镜头,都是很少的。

尤其是流量时代,那演技不ng无数次,都对不起“流量”两个字,能担起长镜头的,都是相当大拿的演员了。

可此时的电影,哪有什么分镜头一说。

赫伯特·庞廷听后,眼睛瞪的老大,内心翻起滔天巨浪:“赵,你可真他妈是个天才!”

赵传薪心说,老子还没给你普及什么叫蒙太奇呢。

“少他妈废话,我是天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不用伱说。赶紧干活。”

“……”

赫伯特·庞廷其实也只是碰过摄像机,但没正经拍摄过。

他只是玩摄影的。

第一次拍摄,也是兴致勃勃。

但毕竟没有经验,“剧组”这种概念,在他的脑袋里还没有形成。

于是,赵传薪不得不担任起剧务的“重担”。

“崔凤华,你去把人都叫来,开始布置现场。”

崔凤华是刘永和派来给赵传薪跑腿的人。

名字挺漂亮,人却丑的一批。

但会来事儿,有眼力见。

一群演员就位,赵传薪开始指挥。

与其说赫伯特·庞廷是导演,倒不如说他只是个摄像。

他不满的找到赵传薪:“赵,你这镜头运用的不对,你看这画面,无法突出重点,得让那日本人在画面中央。这么说吧,我给你看看我拍摄的一些照片,你就懂画面了。”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高塔,但凡稍微知道法国的人,对这铁塔都是耳熟能详。

赫伯特·庞廷指着铁塔,得意的问:“赵,你认得它吗?”

赵传薪点点头:“认得,这是法国的雷峰塔。”

“……”

赵传薪不耐烦道:“你是懂构图的,但不多。你这埃菲尔铁塔拍的是什么几把玩意儿,只拍了半边。换成是我,我会拉远距离,将那些低矮的建筑都囊括其中,这样才能显出塔的高大巍峨。”

埃菲尔铁塔由1889年完工,在当时是世界最高的建筑。

那要是想拿埃菲尔铁塔来装逼,自然要将它最高建筑的特点表现出来。

还以为赵传薪是个棒槌,见他一口道出埃菲尔铁塔,赫伯特·庞廷也不装逼了。

听了赵传薪的话后,他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由得挠挠头,难道自己这些年的摄影,白拍了?

怎么让业余选手给比下去了?

他讷讷问:“那你说,咱们这电影该怎么构图?”

赵传薪拿出纸笔,寥寥几笔便勾勒出简单的人形。

一人拿着武士刀,砍向地上的女人。

然后他又画了一个框。

地上女人在画框中央,日本人偏右一些。

并非卡在正中央,才是最能突出表达中心的最好方式。

另外按照黄金分割线的原理,这样布局也是最让人感觉舒服的。

赫伯特·庞廷见赵传薪随手就画出了简图,虽然简单,但功力却不简单。

不由得惊讶道:“赵,你竟然还会画画?”

“瞧你这话,上天文,下地理,中人文,你应该问我不会什么才对。学富五车懂吗?”

“……”

赵传薪又画了一副,这次是分镜头画面。

这次则给出了日本人的特写,脸上狰狞而残忍的表情惟妙惟肖。

赫伯特·庞廷见了叹为观止:“赵,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天才。就算你当将军,不做生意,不拍电影,光是当个画家也绰绰有余。”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赵传薪又画了几个镜头。

最后,他们决定只拍摄一个小短片。

短片里,一个日本人对一个韩国女人干了些禽兽不如的事。

当然,有些画面是用独特的方式表达的。

赫伯特·庞廷两手击掌:“好了,我知道该怎么拍了,等着瞧吧,保证让你满意。”

然后,他就去指挥一群演员了。

赵传薪搬来个小马扎坐着看。

干饭从远处跑来,朝赵传薪叫了两声。

赵传薪无语道:“宁静它们跑去交配下蛋去了?那你生什么气,这不是本能吗?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汪汪汪……”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可不是一般的狗。就比如吹水驹,我觉得他就算粘上毛,都没有你精。你能控制欲望,不代表乌鸦也可以。”

“……”

干饭的乌鸦小弟们都跑光了。

这让它很惆怅。

拍摄电影,毕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赫伯特·庞廷本来野心勃勃,可忙活了半天,一个镜头都没拍。他在场上吆五喝六,半吊子中文说的磕磕绊绊,双方的沟通很成问题。

但赵传薪却不乐意帮忙,难道以后自己给他当翻译?他也配?

满头大汗的赫伯特·庞廷来到赵传薪的小桌这,端起茶碗咕咚的干了下去:“赵,拍摄电影,比我想象的要难。”

“万事开头难。”赵传薪安慰道。“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

赫伯特·庞廷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擦擦嘴不满道:“你别光看着啊,也帮帮忙。你看场上那位女士,我觉得她太油滑了,我都有些指挥不动她。”

他口中的女士,是个越境的韩国垦农家的女子。

赵传薪心说:心里没点逼数,你拍这种重口味片子,好人能来当女主么?

眼瞅着太阳都快落山了,赵传薪叹口气,起身朝场中走去。

哎,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人太天才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头发缭乱。

她果然像赫伯特·庞廷说的那样,看上去有些油滑,还有些混不吝的意思。

见到赵传薪站在面前,她也不怕,反而朝赵传薪抛了个媚眼。

这怕不是被小鬼子糟蹋,这搞不好是和小鬼子勾搭的……

赵传薪摸着下巴,觉得如果这样普通,冲击力有些不够。

仔细端量,他发现这个韩国女人其实长的还行。

眼睛一亮,对她说:“能听懂汉话吧?能听懂就好,你去洗洗脸洗洗头发,回来我给你捯饬捯饬。”

这女人听赵传薪要给她捯饬捯饬,显然是误会了。

在她看来,在场的赵传薪最大。

演这出戏,她有一块大洋的片酬,也是赵传薪承诺的。

那么赵传薪是个大腿,倒是可以傍一傍。

所以,她麻利的起身颠颠的跑去洗漱去了。

赫伯特·庞廷皱眉:“赵,你这样让她洗干净,反而没有了那种贫民百姓的特点。”

“不!”赵传薪贼笑:“正相反,我要给她弄出来个效果,布衣襟钗难掩国色,我要让她变成那种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却又国色天香的贫民女人。这样,更能引起棒子的愤慨。”

女人洗完了头面回来后,在场的不少单身汉开始吸溜口水。

赵传薪一看,哎呦,有点妖艳贱货的感觉了。

这女人满怀期待的看着赵传薪,等他提出点过分的要求。

赵传薪很过分的一指旁边的凳子:“滚过去坐下。”

女人:“……”

就这?

等她过去坐下,赵传薪手里赫然多了剪刀和梳子。

他问:“叫啥名?”

“张朝月。”

“张朝月,我给你做个发型,给你弄一套衣服。一会儿你听指挥,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别跟我耍滑头,不然我削你!”

在张朝月想来的那种勾勾搭搭和怜香惜玉都是不存在的。

赵传薪一张口,就老直男了。

她幽怨的回眸看了赵传薪一眼。

赵传薪喝道:“转过去,坐好了。”

屋顶战神的杀气外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朝月浑身一紧,赶忙乖乖坐好,哪里还有什么油滑。

旁边的赫伯特·庞廷看的若有所思,好像知道以后片场该怎么指挥演员了。

等赵传薪给她剪完了头发,再给她盘发,用韩国的特色彩色发带系上,长长的垂落下来。

赵传薪说:“扎的松一些,等会拍的时候,要表现出一种效果。当日本人抓你的时候,发带掉落,头发散开……”

在赵传薪的帮助下,赫伯特·庞廷重新开机。

……

在龙井村,闹个灰头土脸后,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甚至觉得都没脸彼此见面了。

见面便觉尴尬。

可又必须见,因为还要谈事情。

斋藤季治郎尴尬的问筱田治策:“筱田君,对赵传薪也要在报纸上造假,这件事你怎么看?”

筱田治策用严肃来掩盖被羞辱后的尴尬,他正色道:“斋藤君,此事不必担忧。首先,赵传薪不可能在韩国报纸上刊登任何不利于我们的消息。其次,我们做好随时澄清的准备,不怕他污蔑。韩国对我们来说,有本土优势的。”

换作别人,斋藤季治郎还真不担心。

可赵传薪不同,这人太莽了。

你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而且,他的行踪忽东忽西,经常私下里一个人行动,连间谍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日本间谍确实多,但人多且杂也意味着管理体系混乱。

例如直子优香,本来在南洋一带活动,现在来了北方,无论是斋藤季治郎或者筱田治策,竟然都没有察觉。

除了系统混乱,还有就是沟通不畅,才导致这种情况。

对于赵传薪的事,两人浅尝辄止,斋藤季治郎转移话题道:“筱田君,美国的大罗和记者谈论我们的对马海战,你在报纸上看过了吗?”

“看过了。大罗是个合格的战略家,他已经洞悉了海战的重要性。他说我们日本帝国的军队,是一支好妒忌、易过敏,非常好战的力量。他担心我们从美国受手里夺取夏威夷和菲律宾。潜在意思是,已经将我们当成了对手。”

此时的日本和英国走得近,美国和英国的关系却有些冷淡。

这个话题转移的很好,两人已经不觉得尴尬了。

斋藤季治郎点点头:“那些关于嫉妒、易过敏的说法,完全是污蔑,和赵传薪一样,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不过,我听说,美国准备了16艘战列舰,甚至制定了和我们帝国作战的计划。”

“美国只是想给我们压力,并非是真的想要开战。”

“希望如此。”斋藤季治郎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梨本宫殿下,有邀请你参加宴会吗?”

“是的,我收到了邀请。我将带着优香一起去。”

说到直子优香,这或许是今天唯一一个能让筱田治策开心起来的人,脸上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

斋藤季治郎微微蹙眉,大煞风景提醒了一句:“筱田君,你最近有往家里寄信吗?”

他没提妻子孩子什么的,但寄信自然是给家人邮寄的,算是暗中提了个醒。

筱田治策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他最不愿意提及的,甚至自己也不愿意去想的,就是在日本的妻儿。

所以他说:“斋藤君,那些都是小事。

要知道,梨本宫殿下的宴会,不但有韩国的皇帝李熙出席,还有伊藤统监和长谷川司令。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在赴宴之前,将间岛统监府派出所确定下来,是时候动工了。

到时候,我们将这个好消息当着李熙的面,告诉他们,这有利于他们对韩国的一些计划。”

斋藤季治郎想了想那画面,又是可以在上级面前表现的一天,这让他十分期待:“筱田君,你说得对。”

绕过那个不愿意去提及的话题,筱田治策终于露出了笑容。

……

赵传薪的小电影拍的如火如荼。

赫伯特·庞廷第一次拍摄,就用上了分镜头。

他觉得自己的这部电影,或许能载入史册。

演员第一次演电影,还拿到了相对来说不菲的片酬,也是相当振奋。

小帅和小美都是一个想法:这玩意儿竟然还他妈能赚钱?

演个小短片,才能用多久?

比如饰演小美的张朝月,拢共就一天半的时间,便到手了一块钱。

这挣钱的速度赶上抢了。

她不禁脑补,如果一个月拍摄十部电影,岂不是一个月轻轻松松挣十块钱吗?这可比种地强多了。

所以,在她戏份杀青后,她找到赵传薪:“赵先生,我能不能继续拍电影?”

赵传薪瞥了她一眼:“可以,不过你的演技有待加强。等再有新戏还会找你。”

拍电影,对赵传薪来说也挺新鲜的。

事实上对任何能在历史上留下点痕迹的事,他都感兴趣。

张朝月大喜:“谢谢赵先生。”

“嗯,拿了钱就先回家吧。”

然后,赵传薪就去找赫伯特·庞廷,剪辑影片去了。

赫伯特·庞廷拍电影的技巧有待加强,但剪辑影片,他反而很在行。

或许这跟他之前一直玩摄影有关,对胶卷特熟。

见赵传薪进来,他兴奋的抬头说:“赵,分镜头实在太好用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精彩的电影。尤其是,经过剪辑后,形成了独特的电影语言。你看,这日本兵的脸部特写分镜头,充分的诠释了他的凶残……”

听他滔滔不绝,赵传薪离得远了些,省的唾沫喷自己脸上。

“你小心些,别把胶卷弄坏了,挺贵的。”

“赵,我今天就能弄好,明天就可以放映。保证能让观影者看的无法自拔。”

“行,我就是来看看进度。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了。”

走出剪辑室,崔凤华带着几个人,抱着厚厚的报纸匆匆而来。

“赵队长,你要的报纸刊印好了,都在这里。”

说着,他将报纸堆放在马扎上。

赵传薪捡起一份看了看。

这份报纸很有意思,说是报纸,不如说是宣传单。

上面没有别的内容,只有日本人如何虐待和屠杀朝鲜百姓的故事。

文字,先用汉字写,然后用谚文。

韩国在历史上,虽然早早就创造了谚文,但官方却一直用汉字。

所以,百姓为了能看懂,能当官,也跟着学习汉字。

前些年,有段时间韩国振兴谚文,后来不了了之。现在上层社会流行的依然是汉字。

但总有人是只认得谚文,不认得汉字的。

所以赵传薪很贴心,将两种文字都写了上去,唯恐有一人看不懂。

报纸上还有照片,有赵传薪的画,无不控诉日本人犹如禽兽的“暴行”。

反正日本人也没少在韩国干一些操蛋的事儿,韩国百姓实际上很抵触日本人的统治。

所以稍微抹黑一下,百姓估计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今天加更一章

最近换键盘,改作息,也想研究研究,能不能每天多码一章,给点时间努力看看,行的话就3,不行就维持现状。

至少我劳模,不断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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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筱田治策说的那样,赵传薪没有渠道在韩国境内登报。

但他压根也没想那么干。

既然要夺回的是间岛区域,去韩国有个卵用?

当天夜里,赵传薪便带人去间岛区域。

就好像后世拿传单扫楼,赵传薪他们拿着报纸鬼鬼祟祟的挨家挨户门前放。

若是被人发现,那就大大方方的送一份过去。

若你想大嚷大叫?不好意思,那这事儿就大了。

就算你拿去擦屁股糊墙也没关系,质无所谓,反正量必须达标。

今晚上,刘永和也跟着来了。

他小声问:“赵队长,这真的有用吗?”

“拭目以待。”

“那要多久,才能看到结果?”

“这还只是预热,稍后还有更精彩的小电影呢,用不了多久,我就让间岛这里的人都仇视小日本。”

发完了报纸,时间已经很晚了。

赵传薪抬头看天,

有圆圆地月亮,有彩色的星星。

月辉洒下,能看见路旁绿茸茸的柳树稍。

远处,是被深邃夜空包裹住群山的轮廓。

耳畔,能听到图们江江水的哗哗声,和众人脚步踩石子和腿碰了苏子籽儿掉落的窸窣声。

也说不出来这些景物有多出彩,但却让赵传薪觉得心旷神怡。

他生在黑土地,长于黑土地,对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

他好吃懒做,他口无遮拦,但衣来伸手和嬉笑怒骂并不影响他爱国。

就像树人同志也爱国,也为这个民族发声,可树人同志的生活质量搞不好比赵传薪还高呢。谁能否定树人同志的积极和一腔热血呢?

树人同志还曾说,汉字必须被消灭,不然国之将亡。至少赵传薪没说过这话,不是么?

有时候,赵传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像臆想那般是虚幻的。

另外一些时间,他又觉得只要将这些边角料的臆想,打造的足够结实,足够细致,那臆想也会和现实世界交融。

可能,他做的这些事,在幻想家的眼里,远没有推翻清廷,更甚者是取而代之,不如这些惊心动魄的大事来的精彩。

但赵传薪觉得,他该做的是能把控的事,能看到机理的历史走向,而不是虚妄的体验派,不计后果的胡乱操作一通。

别人觉得他莽,可他自己却并不觉得是这样。

翌日,

间岛区域,当百姓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放在门口,还带着墨臭味的报纸。

新鲜着呢。

普通人家,谁买报纸呀?有那钱,换点酱油,还能拌米饭多吃一碗呢。

但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有人不识字,但他们会看图看照片。

一个鼻涕娃拿着报纸兴冲冲的回屋,进了父母的房间:“爹娘,你们看,这画的是啥呀?”

他父母光溜溜的裹在被子里,迷糊的睁眼,没好气的说:“这不是报纸么?伱先出去,等会再进来。”

这是条件好的人家,竟然和孩子分屋住。条件差的,男女老少都挤同一房间,拉个帘子便能自成一个小世界。

晚上,只要告诉自己聋了,那就什么古怪声音都听不见。

鼻涕娃兴头不减,喜滋滋的拿着报纸出去了。

对于物资匮乏的年代,就算一张报纸,也能成为玩具。

鼻涕娃梳着个冲天揪揪,坐在自家门槛上,就着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光芒,乐呵呵的看着报纸上的图画。

看完了画,又去看那些照片。

看完了照片,最后才打量上面的字。

他挠了挠刮的光溜溜的后脑勺:“可惜,这画太少了些。”

其实韩国百姓,也是有血有肉的百姓。尤其在间岛,家家户户穷困的没什么区别。

等会,他的父母穿戴整齐出来,从他的手里粗暴的夺过报纸。

男人识字,能看懂谚文。

他疑惑道:“日本人屠杀咱们百姓?我咋不知道这事儿?”

女人伸脑袋瞧稀罕:“是不是才发生的事,还没传开?”

“嗯,我得去打听打听。对了,这报纸从哪来的?”

两口子看向了坐门槛上的鼻涕娃。

鼻涕娃挠挠后脑勺:“不知道呀,门口就有。”

这种情况,发生在间岛区域的每一家。

识文断字的自己看,不认字的问邻居。

一开始,他们是这样打听的:“日本人屠杀咱们百姓了吗?”

好了,如果没人辟谣,那他们就要开始传谣了。

慢慢地,就变成这样问:“听说了吗,日本人屠杀咱们百姓!”

随着太阳升起,拉高。消息酝酿到最后,变成了:“天杀的小日本,不得好死,竟然杀我们韩国百姓!”

这就是赵传薪要的结果。

千万不要高估百姓的理智,不要高估乌合之众的智商。

后世,经常一个傻子都能看穿的谣言,却能造成百姓哄抢某种货物的效果。

反正别人都抢,你不抢,心里就发慌。

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

那就抢吧。

现在的效果也差不多。

别人都信了,你不信?

那你这人没良心,你脱离群众了铁汁。

你不信?那你不热爱我们大韩帝国,你不信你就精日知道吗?

你不信?那必须和你掰扯掰扯,看等日本人杀来了,你是怎么死的!

既然这样,那就信了吧。

是的,日本人屠杀韩国百姓了!

这一阵风暴刮的,比刘永和想象的快,比赵传薪预料的还猛。

当斋藤季治郎带着韩国警察狗腿子再来间岛区域的时候,直接懵了。

一群百姓聚集起来,拿着冬天没储存好而烂掉的土豆,拿叶子枯黄没法吃的烂白菜叶,拿田间地头的屎疙瘩,远远地朝斋藤季治郎丢了过来。

斋藤季治郎的随从大怒:“八嘎,你们这群刁民,想要造反吗?”

“呸!日本人不得好死!”

“滚出韩国。”

“不,应该是日本人滚出中国!”

斋藤季治郎低头看看衣服上沾着的未知生物的屎,恶心的不行。

见群情汹汹,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随从愤怒的拿枪,对准了渐渐逼近的垦农。

韩国警察则满脸迷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当集体勇气爆发,垦农们无视了黑洞洞的枪口,群情激奋下继续向前。

在中国,日本人还在得寸进尺的试探阶段。

但是在韩国,日本人已经顺利度过了那个试探期,现在是无所顾忌的阶段。

斋藤季治郎的随从在他没下令前,就阴狠的开了一枪。

砰!

一个年纪较大的垦农倒下了。

开枪起到了震慑的效果。

垦农们急骤后退,集体勇气倏地消失。

韩国的百姓也有个特点——不打就跳,挨打就服气,过段时间风声小了继续跳。

他们敢怒不敢言,像海滩上随潮而动的红蟹,高效、有序的撤退,转眼就消失不见。

只留下家属,低着头,眼中带着日本人看不见的仇恨,将老者的尸体拖走。

斋藤季治郎倒也没有刁难开枪的随从,毕竟起到了效果不是吗?

他回头,冷冷地问韩国警察:“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国警察的目光,闪烁的像朝阳投射在柳稍下的斑斓阴影,躲躲闪闪,却是相顾无言。

斋藤季治郎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隐隐觉得,此事和赵传薪不无关系。

冷哼一声:“给我查!”

韩国人的事,还得是韩国警察出面调查。

“是!”

同样惦记赵传薪的,还有陈昭常和吴禄贞。

早上起来,陈昭常的眼皮子总跳。

他忍不住遣人去找来吴禄贞。

吴禄贞刚吃完饭,心情还不错,背着手,嘴里哼着不知哪个剧的曲儿。

“陈大人,找我有事吗?”

“绶卿啊,本官让你派人盯着间岛,有什么动静么?”

吴禄贞知道这位巡抚大人压力不小,因为慈禧总催促,让他尽快督办了结间岛的事。

朝廷不明白这种夹缠不清的外交关系,只觉得将界桩挪回原位就大功告成了。

他笑着说:“盯着呢,放心吧陈大人。”

陈昭常点点头:“朝廷来了旨意,说是如果那背水军一再捣乱,就让本官带人剿灭他们。”

慈禧的意思是,什么背水军,不过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随手剿了就是,不能让他们破坏了和谈的大事。

吴禄贞的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

他赶忙说:“万万不可。实际上,徐总督也收到了朝廷的电报,徐总督已经回复朝廷了,此事万万不可。”

徐世昌回复慈禧的就一句话——时机不合,此事暂缓待议。

毕竟是手握军权的封疆大吏,有能力有手腕,他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陈昭常叹口气:“赵传薪那边,如何了?”

虽然他不同意吴禄贞和赵传薪合作,但眼下陈昭常承受来自两方的压力,心里开始急切起来。

正要说话,吴禄贞的副官匆匆来报。

“参议,间岛的韩国垦农和日本人发生冲突了。”

“什么?”陈昭常的反应很大,从椅子上惊坐起。

那副官兴奋的说:“早上,斋藤季治郎去间岛视察,被一群韩国百姓拿烂菜叶子和粪蛋砸了。愤怒下,斋藤季治郎的随从开了枪,当场打死一个百姓。”

吴禄贞和陈昭常对视一眼。

我曹……

这不会是赵传薪的手笔吧?

当初,他可是当着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的面,言之凿凿说要在报纸上造假新闻。

难不成,真让他做成了?

但那怎么可能呢?

吴禄贞摆摆手:“告诉人,密切关注间岛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要来报。”

“是!”

等副官离开,吴禄贞莫名的带着些与有荣焉的快感:“怎么样,陈大人,我就说赵传薪此人是个奇人,他和他的背水军动不得。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

这是好事,陈昭常觉得压力都去了些。

但嘴上肯定是不服气的:“哼,看着吧,等日本人出来辟谣,很快这件事就会平息下去。对我们驱逐日本人,收复国土,又能有什么帮助?”

呵,死鸭子嘴硬!

吴禄贞知道,日本和韩国军警侵犯间岛,除了想要一个入侵中国的跳板外,还要在间岛地区进行征税、清点户口。

所以,那里的韩国垦农的态度也相当重要。

若是群体反抗日本统治,他们即便修筑了统监府派出所,也至少会失去一半的意义,就是个空壳子而已。

陈昭常又说:“除了我们在这里积极争取,本官还将消息通知了各大报纸,以便于民间和国际上的舆论发酵。”

吴禄贞对此不以为然。

英国人站在小日本那边,美国佬向来喜欢坐山观虎斗,然后行那火中取栗的事,其余列强多半也是坐视不理罢了。

就是再发酵,也不过是关起门来自嗨罢了。

……

再说赵传薪,知道了发生在间岛的事情后,早饭都多喝了一碗粥。

刘永和对赵传薪的手段惊为天人。

“赵队长,你这招简直太有用啦,小鬼子现在肯定会头疼。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接下来,等待日本人辟谣。”

这话很让刘永和懵逼:“为啥?不该乘胜追击,继续造谣吗?”

人家要是辟谣,不就做无用功了吗?

“你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去练兵,这种造谣传谣的事,我才是专业的,你不懂。”

“额……”

这些日本人就是喜欢跳,赵传薪料定他们会有所反应。

这些卑鄙无耻的小矮子,在闹腾和消停之间,就差了一朵蘑菇云。

赵队长也就是没有,有的话关键时期给种一朵,随后的余生大概便可以躺平了。

这几天,赵传薪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打造了一把躺椅。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躺着了。

美中不足的是,躺椅的扶手,缺乏了厚重的包浆质感,有些剌手。

另外下面没有海绵垫,硌屁股,差评。

干饭趴在旁边,老僧入定般,闭着眼舒服的晒着太阳。

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

一人一狗,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赵传薪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随手拿起旁边崔凤华送来的,很“正经”的报纸。

上面记载了清廷整治关外三省的消息,报道了一些政策和取得的成就,鼓吹徐世昌等人的付出。

然后竟然还有劝农的文章,不过比起明朝以及以前那种可笑的《劝农书》,这份报纸上的就实际了许多。

竟然还记载了如何选择良种,如何制作农具等等。

继续向下翻,赵传薪看到了一则让他震惊的消息。

标题是——太湖强盗抢劫银行。

往下看,竟然还和他有点关系。

太湖上有众多的盐枭,多是穷苦出身,以贩卖私盐为生。

自从清廷缺银子,开始将盐业归公经营后,连李叔同的家道都败落了,这些盐枭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为了反抗清廷的官盐官卖,这些盐枭聚集在一起,购买了枪支弹药,以太湖辽阔的水面、便于隐蔽的特点,横跨江浙两省的不同县域,逐渐形成了打家劫舍的强盗。

这些太湖强盗,不仅仅和官府干,也经常在水上抢劫船民、渔民,绑票劫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比之关外的绺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清廷的官兵,除了北洋六镇外都是什么货色?

就好比之前赵传薪在鹿岗镇周围打交道的那些官兵,不但不敢来剿他们,有时候还会和他们通风报信。

在太湖区域也是这般。

这些太湖强盗,有枪有人有快船,和马背上的胡子一样来去无风。

谁都不放在眼里。

是日,一群太湖强盗,忽然跳帮到了靠岸的水警炮船,几下就将那些水警制服,将他们绑起来控制好,顺带着缴了他们的枪。

并且,还大胆的跑到了巡捕的驻所内,将一众巡警也都给制服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赵传薪真是瞠目结舌。

这群太湖强盗,比他赵传薪还牛逼,抢银行前先将巡捕驻所给端了。他赵传薪也不过是偷偷摸摸进行提款而已。

继续往下看。

这些强盗,分兵几路同时操作,有的制服巡警水警,有的则进攻银行。

银行钱库警卫不肯交出钥匙,这群强盗直接开枪将警卫打死,然后从他身上搜出钥匙开了钱库。

报纸声称是因为之前的“无名大盗”四处劫掠洋人银行,才让太湖强盗看到了“商机”,于是效仿。太湖强盗,此次劫掠,盗走了高达4万元的钱财。

赵传薪将躺椅的扶手拍的砰砰响。

旁边随时等候差遣的崔凤华好奇问:“赵队长,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传薪痛心疾首:“世风日下,岂有此理,没有王法了!”

崔凤华伸头一看,他是识字的,看报的速度还挺快,粗略一扫,大概的内容便了然于胸。

他竖起拇指:“没想到,赵队长还忧国忧民,实乃我辈楷模……”

话还没说完,就听赵传薪气急败坏的说:“抢个银行,竟然只有区区四万块,这也敢称‘高达’?简直他妈的岂有此理!”

赵传薪痛心疾首的是,不知从哪个银行开始改变策略,减少警卫人员同时,加强了储备金的运输。

就是钱一旦超出某个数目,立刻就运走。

这样一来,省下了警卫的钱在了运输上。就算有人来盗,损失反而比警卫森严时候来的更小。

难以想象,等他将来再去洋人的银行提款。就算他提上一整夜,累的像和十个小姐姐加班后的虚弱模样,怕是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万元。

这连他曾经提款的零头中的零头都赶不上。

邻居不听话了,不帮忙攒钱了,赵队长不气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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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却没心情看报了。

他躺在椅子上,仰着头,用报纸盖在脸上遮阳。

这个小院四面有土墙,土墙能遮风,不怕风把报纸吹飞了。

春天的风比较大,将刚发出的草木嫩芽吹的快失去了光泽。

大地如同蓄势待发的远动员,急需要一场春雨作为令枪。

可不管未来几日怎么说,反正今天阳光正好,微风和煦,熏的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奉命给赵传薪当跟班的崔凤华,本就不是个勤快的人。又逢这样的好天气,和赵传薪一样不愿意动弹。

于是,尽管赵传薪似乎正在打盹,他也赖在这里不走。

除了赵传薪脸上盖的报纸外,小桌上还有几份。

崔凤华便拿起一份,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报纸上说,日本在华设立南满铁路株式会社,说女子教育获得了清廷认可,拥有合法权。

此外,还有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法国要举办一场京城——巴黎的汽车拉力赛。

崔凤华没有出过国,甚至都没出过关外。

但是他隐约知道巴黎在万里之外,那是一个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无法触及的距离。

实际这次拉力赛的里程是:16000公里。

而这条新闻,依然和赵传薪能扯上点关系。

法国驻华公使巴斯德,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致庆亲王爱新觉罗·奕劻照会,再由爱新觉罗·奕劻转达给清廷。

其言辞恳切:“近来,巴黎京都开有专会。拟自京城经过东三省、西伯利亚等处至巴黎城赛行自行机车,大约于西历六月中旬由京师起程,嘱托转请清廷于华境内垂情相助。”

这件事,慈禧交给爱新觉罗·奕劻去督办,拥有一票否决权。

本来已经提上日程,正研究究竟要不要同意。

一来,就好像火车刚进入中国的时候,清廷的大臣,甚至是慈禧都对那种钢铁巨兽心里充满了畏惧。现在面对汽车这种新生事物,心里也是有些发毛的。

二来,明白汽车的意义的人,对爱新觉罗·奕劻说,这次比赛目的肯定不纯粹。他们认为是欧洲人想要打通一条可以通汽车的路线,是为了击垮由华人出资建造的京张铁路。

因为爱新觉罗·奕劻就是这条铁路的大股东之一。

所以,法国方一开始觉得清廷是不会同意的。

清廷这些人其实都误会了,那些法国佬纯粹是为了比赛而来,根本没有其它目的。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

就像如果有人拍了一部外星人来袭的电影,外星人的飞船能横跨宇宙来到地球,可侵略的时候,却在地面和人类玩近战。

那么有人就会觉得,都已经发展出来能穿越宇宙的飞船了,竟然还会近战?这不可笑吗?

可外星人为何一定要发展远程武器呢?或许外星人就偏要大力发展近战武器,这难道不可以吗?

完全是可能的。

地球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思维,来思考外星文明。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地球人料中,那外星文明很大可能只是地球人假扮的。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

后来,赵传薪火车上碰见了爱新觉罗·载振,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将爱新觉罗·奕劻和慈禧搞的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去搭理法国佬?

直到赵传薪回到关外,爱新觉罗·奕劻才回复了法国驻华大使:“可以!”

这出乎法国的意料,但乐见其成。

崔凤华正看的投入,忽然听赵传薪说:“看啥呢?”

“啊,赵队长,你没睡呀。”

“我刚刚在养精蓄锐,毕竟有很多国家大事等着我操心,这或许就叫日理万机。”

“……”崔凤华不知该如何吐槽,然后掸了掸报纸:“赵队长,这上面说,法国要来咱们这举办什么,什么力赛。从京城,把汽车开到巴黎,老远了。”

赵传薪愕然:“拉力赛吧。就现在的碰碰车,能开到巴黎?”

他可是知道现在汽车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人力车装了个发动机,简陋的很。

以他的体型坐上去,颇有种骑狗的感觉。

“什么碰碰车?”崔凤华好奇问。

“没啥。”

“赵队长,这上面还说,法国已经有5万多辆汽车了,美国才4万多辆,可我长这么大,连一辆汽车都没见过,你见过吗?”

赵传薪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发现凉了,又将茶碗放下。

凉茶不好喝。

他笑道:“见过啊,我还开过呢。”

崔凤华满脸羡慕:“是不是很有趣?”

“无趣的很,吭哧瘪肚的,短程来说没有骑马痛快。”赵传薪说:“凤华啊,你也是读过书的。我问伱,从这则新闻的背后,你看到了什么?”

如果赵传薪刮掉胡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而崔凤华过四十了。

所以被赵传薪叫一声“凤华”,崔凤华挺不自在的。

不如叫全名了。

但想想双方的地位,崔凤华又释然:“这,能看出什么?因为汽车多,所以法国比美国富有?”

提到富有,赵传薪又想到了钱。

真怀念过去大手大脚的日子,可惜一去不返了。

虽然去银行提款,已经没多大意思了。

可另一件事,却足以让赵传薪喜笑颜开。

他微笑着说:“全世界都在进行铁路和重工业建设。

仅是美国,从1905年到现在,就使用了七八百万吨钢轨,车厢几十万节。

这便带动了电力、汽车、化学这些新兴工业。

这就是背后的逻辑。”

崔凤华也就是识字,哪里能了解这么多?

他由心的佩服:“赵队长,你真了不起,懂得真多。”

“凤华啊。”

这一次,崔凤华就没有任何抵触了。

人家比自己牛逼啊,不光是地位的关系,见识学识都高自己一筹。

“赵队长你说。”

“那么。”赵传薪又问:“你从欧美等地的工业振兴背后,又看到了什么?”

自然是瞎子,啥也看不出来。

崔凤华老老实实回答:“没看出来,硬说看到了什么,估计我看到了白的银子。”

动辄几百万吨,可不都是银子么?

没想到赵传薪竖起大拇指:“牛逼,好见识!”

“啊这……”

认真思考的都是废话,胡言乱语的反而成了见识?

他还等赵传薪解释呢,赵传薪却住口不言了。

这让崔凤华心痒难耐。

终于,他忍不住道:“赵队长,这背后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银子啊,你不都说了吗?”赵传薪理所当然道:“需求量大,那价格就会急骤上扬,这道理你该懂得。

价格高,那么追求利益的人,就会蜂拥而至,跻身这场盛宴中。

但如此高的价格是很难被有限的需求接受的,这样就会有一大批人被套牢。

就像咱们山里有毒的大烟泡,那泡沫慢慢膨胀,最后破裂。

破裂后冒出有毒的瘴气,就会将周围的生物一下子毒死。”

崔凤华先是懵懵懂懂,忽然脑袋就像开窍了般:“我知道了。就像大白菜卖出了高价,大家都来种白菜,投资白菜。投资的越多,白菜的价就越高。但是吃白菜的人是有限的,投资白菜的人想要收回成本,不肯降价。白菜市场却大降价,这些投资人赔大发了。”

“厉害了凤华!”

赵传薪真没想到,这货竟然真的懂了。

人才啊!

他发现哪怕是这个时代,脑瓜子灵活的人也比比皆是。

可多数人都没有稳定输出环境,没有机会出头。

能出头的,可能反而没那么聪明,只会莽,比如那些天天拿枪杆子说话的武夫,在下个纪元能混的风生水起。

这样一想,赵传薪愣了愣。

好像,大概,也许,他也是那类没脑子的莽夫一员。

这可不行。

赵传薪拍了拍太阳穴,自我催眠道:我是天才,我最聪明,我文武双全……

必须挣点“俏钱”,让世人见识见识他的睿智了!

他豁然起身:“哎,可怜美利坚的穷苦大众,今年恐怕要雪上加霜了。”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崔凤华愕然:“赵队长,这是为何?”

“因为我缺银子了!”

“这……”

赵传薪起身,摇摇头说:“跟你讲你也不懂。走,叫几个人,咱们去间岛的造谣现场看看群众反应。”

……

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两人也正赶往间岛。

他已经查明了真相。

斋藤季治郎怒气冲冲:“八嘎该死的赵传薪,他伪造的报纸,那么假。这些愚夫愚妇为何就愿意相信他呢?”

咋听到消息的筱田治策也不敢相信,但他毕竟是靠脑子吃饭的,很快就想通了一些事。

他忧心忡忡道:“斋藤君,我确实低估了此人。他比我想的要聪明。

你想,一般看报纸的都是什么人?

除了中产家庭、官员,还有知识分子,剩下就是贵族。

我们造假,是由上到下的传播。

可这人造假,却直接在垦农间传播。

他不收钱,白白把报纸送给他们。

效果是不同的。

他也正是利用这些垦农根本没怎么看过报纸的特点,才能顺利骗过这些愚蠢的百姓的。”

听了他的话,斋藤季治郎一点也没觉得得到安慰,催促道:“走快些,我们要及时的辟谣,坚决不能让赵传薪得逞。赵传薪,卑鄙小人,啊tui!”

两人带着一群韩国警察,急匆匆的来到间岛。

到了地方后,筱田治策让众多的韩国警察散开,挨家挨户的去辟谣。

“那张报纸上的消息是假的。”

“日本人并没有屠杀咱们的农民。”

“不要相信背水军的话。”

“长点心吧,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事,你为什么那么蠢就信了呢?”

“日本人都是好人那……”

一群韩国警察苦口婆心的解释着。

不解释吧,这件事或许慢慢会平息。

这大张旗鼓的解释起来,反而让人起疑。

有垦农等警察走了,对家人说:“本来我怀疑是假的消息,但你看他们这么卖力的解释,啊呸,还说日本人都是好人,看来屠杀韩国百姓这事儿应该是真的了。”

筱田治策偷摸的在外面偷听,想看看成效。

结果发现越描越黑,他的脸也黑了下来。

不禁咬牙切齿:“赵传薪,真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本来,这两天他都准备开始建造统监府派出所了。

结果,赵传薪刚动手就是大招。

最可气的是,赵传薪已经给他时间,让他去防备了。

明明白白的告诉:“准备好了吗,我要造谣了。”

防不胜防啊。

他跟在韩国警察后面,一一偷听反应。

结果不太妙,大半垦农都觉得是真的。

他急吼吼的来到斋藤季治郎身边:“斋藤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反击!”

“这还怎么反击?”

斋藤季治郎心累。

筱田治策咬牙道:“既然他这么干,我们也可以呀。我们也印刷报纸,给他们身上泼脏水!”

斋藤季治郎精神一振:“对,我们模仿他,咱们这就走!”

他们将韩国警察召集回来,急匆匆的找报社炮制新的谣言去了。

而赵传薪则前后脚的来到间岛。

此时的关外,已经有玉蜀黍了,就是所谓的玉米、苞米。

间岛区域的韩国垦农,多半承袭传统种植稻米,但也有少数玉米。

在一小片玉米地里,梳着冲天揪的小棒子,正在翻动玉米杆攒的垛。

玉米的好处是,玉米可以吃,玉米杆还能喂牲口。

而玉米杆垛里,老鼠喜欢在此筑巢。

这个小棒子正在掀玉米垛抓小耗子。

他翻啊翻,干枯的玉米叶被翻的哗哗作响,叶片摩擦的声音有些让人牙酸。

可他一点不介意,玩的十分开心。

一只不到巴掌长的小老鼠,发现房顶被人掀了,一对黑漆漆的贼眼瞄了瞄,马上溜之大吉。

小棒子向前扑去,但慢了半拍,给老鼠跑掉了。

正懊恼,就听身后有个更懊恼的声音:“哎呀,真是笨蛋啊,这都抓不住。”

小棒子愕然回头,只看到一双大长腿。

视线上移,上移,再上移,这才看见那人全是懊恼之色的脸。

小棒子:“……”

你急个什么劲。

赵传薪拎着他的领子,将他薅到一旁:“瞧我的,抓耗子我可是一把好手!”

小棒子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但无济于事,最终被丢到一旁。

赵传薪一手一捆玉米杆,快速的翻了几捆后,小老鼠再次显形。

小棒子冷眼旁观,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就听赵传薪说:“干饭,拦住它!”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狗抓老鼠的技能比猫差了不止一筹,干饭也不例外。

但干饭的优势在于,那狗脑子特别聪明。

它没急着动,先打量一下地形,然后抄了老鼠的后路,守株待鼠。

等老鼠吓的逃窜,赫然发现前面有个庞然大物,吓得掉头往回跑。

此时赵传薪已经到了近前,上去一脚,直接踩住了老鼠尾巴,让它逃无可逃。

小棒子目瞪口呆。

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于是看着干饭,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这狗真厉害,眼馋啊。

赵传薪警惕道:“小棒子,我知道你们这个民族喜欢吃狗肉,但我劝你别打它的主意。”

“不吃不吃,我就摸一摸它。”

跟着一起来的崔凤华哭笑不得。

这赵队长,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赵传薪一脚将老鼠踩的肚破肠流,然后笑嘻嘻的过去问:“小棒子,我问你,日本人是不是又来杀人了?”

“我不叫小棒子。”小棒子争辩。

“好的小棒子。日本人到底来没来杀人?”

小棒子想了想说:“大人们都说日本人杀人了,但是我没看见。我没看见的,我就觉得他们应当是没杀人。”

我曹……

赵传薪看看崔凤华:“有时候只有小孩子,才能看穿真相。年纪越长,智商越堪忧。”

崔凤华无语:这话你对着我说什么?看我“年长”是吧?

赵传薪又问:“小棒子,我问你,你看过报纸了吗?你觉得写的好不好?”

小棒子摸了摸干饭光滑干净的毛,稀罕的不行。

又看见被赵传薪踩的四分五裂的老鼠,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了。

要是给他,他可以先玩,然后玩够了再烤着吃,丝毫不会浪费的。

他说:“报纸上面的字我看不懂。但是上面的画挺好玩的,可惜很少。”

咦?

赵传薪灵机一动:“是吗,只有你这样觉得,还是大人们也这么想?”

小棒子挠挠后脑勺,头皮屑直往下掉:“大人们,应当也喜欢看画,因为好多人不识字。但我爹识字,只是他要下地干活没时间教我。”

当人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时候,其实不妨听听孩子的建议。

孩子往往更能切中主题。

赵传薪手一伸,多了块:“送你了。小棒子,你认得多少孩子啊?”

小棒子见眼开,欢喜的接过:“我认得这里所有的孩子。”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小棒子,明天我还来,你回去偷偷告诉这里所有的孩子,让他们明天早上天没亮的时候,就来这里集合,不要惊动家里的大人。我给你们发,你们帮我送报纸好不好?”

小棒子一听,眼睛就亮了。

他想的更多。

首先有吃,这是最主要的。

其次,

他问:“新报纸,上面还有画吗?”

赵传薪笑了:“新报纸,上面全是画,让你们看个够!”

“那好,明天你一定要来。”

3更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28.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8 [text_num] => 805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7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07] => Array ( [id] => 42464607 [old_id] => 23009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45 [title] => 第246章 有奖竞赛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46章 有奖竞赛
小棒子兴冲冲的跑回去,挨家挨户去找其他鼻涕娃。

“我告诉你,那可甜了。”

“送报就给。”

“一定不要起来晚了。”

“别让你爹娘发现。”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

有鼻涕娃回家吃完饭的时候,寡淡的大白菜梆子就稀粥,照样吃的眉开眼笑。

他们嗤嗤的笑着,看的爹娘直摇头——太安贫乐道,天生穷命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一个个鼻涕娃早早起床。

也有的父母发现了孩子异常,偷偷的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指定地点集合,小棒子已等候多时。

“咋还没来?”

“不会是骗人的吧?”

“那岂不是白白起早了?”

小棒子学着经常来间岛转悠的韩国警察模样,背着手,像是小老头微微弓背,说:“稍安勿躁,那人会来的。就算没来,你们只是起了个早,又不损失什么。”

一群鼻涕娃听了,言之有理啊。

好在,赵传薪没令他们久等。

顶着露水,哈欠连天的赵传薪,带着人扛着一摞摞报纸如期赶到。

崔凤华气喘吁吁放下报纸,扶着腰叫苦不迭。

起太早,人会觉得疲惫不堪。

赵传薪拿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全是球。

他喊道:“排好队,一个个过来领,每人两块。不排队的不给。”

带娃,他是专业的,早在鹿岗镇就磨炼出来了。

当初他那房子,可没怎么求人,都是让一群鼻涕娃帮忙一点点盖起来的。

鼻涕娃一看,好家伙,真给呀。

小棒子当仁不让,排在了第一,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毕竟小棒子是此次事件的发起人。

领完块,小棒子就去后面拿报纸。

崔凤华大略看了一眼这些鼻涕娃的数量,大致的分出多少份。

小棒子接过报纸,看见上面果然全是画。

这种画很奇特,只有简单的线条勾勒,但人物栩栩如生。

还将一幅幅画,用方格子给格了出来,让故事变得连贯。

人物的旁边,还会用一个气泡的图案,将一些文字包起来。

小棒子大概一想,就明白过来,这应当是这些小人说的话。

可当他仔细看上面画的小人,愕然发现好像画的是自己诶。

那小胳膊小腿,那朝天揪,那眉眼,完全就是他的模样,但又有些失真,因为画上的人物很q,看着就讨喜。

这玩意儿可太带劲了!

可崔凤华却道:“看啥看,这里面也有伱家的一份,到时候你自己带回家慢慢看,先去干活去。”

小棒子的心里如同装了一只见了天光的老鼠,四处乱窜,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此时将报纸放下,然后看个痛快才好。

但看在的份上,还是暂且忍了。

这些鼻涕娃,大概都是这种心思。

远处,有躲起来的爹娘远远地见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担心这些人是拐子,可别将自家的孩子拐跑了才好。

便忍不住从暗中走出:“诶,诶,你们是什么人?在打什么坏主意?”

崔凤华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哄小孩干活这种事,也就是赵传薪能干的出来,对崔凤华来说,既丢人,又有些心虚。

可赵传薪却朝那人招招手:“你过来,对,就说你呢,瞅啥呢?”

那人有点懵,好奇心却驱使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过来。

赵传薪从袋子里掏两块,放在此人手里:“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跟这些娃子一起干活。这两块,就是你的工钱。别愣着,赶紧去后面拿报纸。”

崔凤华见了,心说你这不全露馅了吗,让他们知道报纸是背水军发的,那他们还能信吗?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把这个疑问说出来。

赵传薪给完了,就将那人推到后面,崔凤华下意识的将几份报纸递过去。

那人拿了报纸,这才反应过来: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的?

远处,还有鼻涕娃的爹娘见了,更加懵逼。

不是兴师问罪么,这咋还参与进去了?

不行,那我也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们来了,赵传薪一视同仁,都是两块加报纸。

可鼻涕娃们不干了。

“凭啥你们插队?”

“就是,大人了不起吗?”

“赶紧退下!”

一个鼻涕娃他爹怒道:“小兔崽子翻了天了,让谁退下呢?”

那鼻涕娃一缩脖子,才反应过来大小王的顺序。

但他爹接了,却是将塞进他的嘴里。

鼻涕娃又鼓着腮帮子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有人问赵传薪:“这位,这位,先生,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传薪指着报纸,几乎声泪俱下:“看看,这就是日本人的暴行。我们将日本人的暴行记录下来,否则大家都被蒙在鼓里。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必须将他们的残暴公之于众。”

那人就明白过来,原来昨天那些报纸,就是眼前这些人塞的。

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昨天,他还朝那个日本当官的丢粪球来着。

赵传薪也不管别人想法,一股脑的将报纸分发出去,然后拍拍手道:“好了,都去干活吧。等再有活动,我会来通知小棒子,小棒子会告诉大家的。”

小棒子一听,立即得意起来:“听见了吧,以后什么事都由我来通知你们。我才是管事的。”

说完话,赵传薪也不恋战,带人转头就走。

等走远了些,崔凤华忍不住问:“赵队长,你当着那些百姓的面,这样是不是会让他们识破谎言?”

“这是立场问题,现在管他们的是日本人和韩国警察。百姓都喜欢阴谋论,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就是让他们将信将疑。本来棒子也不喜欢日本人,他们国内一直有反抗日本人的势力存在。”

“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瞧好吧。这只是开始,等日本人站出来澄清后,咱们再给这群百姓放电影。天长日久,他们总会相信的。”

当太阳光普照大地,天气逐渐转暖,开始有蚊蝇争相追逐,还在养膘的牛马便遭了殃,蚊蝇就喜欢往它们柔软的部位叮咬,尤其是眼睛。

说不得过些日子,燎荒过后,它们就要上套犁地了。

当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带人拿着赶印的报纸前来间岛区域的时候,路过牛马棚子,便被蚊蝇骚扰。

斋藤季治郎挥手驱赶,拿着一份报纸扇来扇去。

他心里没底:“筱田君,会奏效的,对吧?”

筱田治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坚信自己定能成功的人。

他肯定道:“会奏效的,走着瞧吧。”

结果,发报纸的时候,发现许多人家已经拿着一份报纸在看了。

筱田治策上前,一把夺过垦农手里的报纸。

标题是——《小棒子流浪记》。

下面,多半都是画。

只有寥寥的文字解说和对话。

筱田治策拧眉看着,这画趣味性极强,怕是男女老少都能看得懂。

说这是连环画也好,说这是漫画也罢,反正是一种很新鲜的画法。

虽难登大雅之堂,但却很对这些泥腿子的胃口。

第一期的画,内容大概是一个叫小棒子的孩子,本来在韩国待的好好地,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却因为日本人入侵韩国,施行暴政,除了小棒子在外面玩耍逃过一劫以外,将小棒子的一家人全都杀了。

看到这里,筱田治策暴跳如雷:“这是污蔑,纯属污蔑,卑鄙无耻的小人!”

那个垦农转过头,背着他不屑的撇撇嘴。

筱田治策继续看,下面说幼小的小棒子,是如何从韩国,一路逃到间岛的。

这一路上,见闻了许多日本人的禽兽行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令人发指,头皮发麻!

第一期,只画到了小棒子东躲西藏,又是要饭又是偷东西,还要躲避日本人的追杀,才千辛万苦的抵达了间岛。

发现这里是清廷的国土,有许多韩国百姓在这里居住,他们安居乐业,像是世外桃源。

然而,日本人又追杀到间岛,想要用歪理邪说占领这里,韩国垦农的好日子过到头了。

漫画到此便结束。

让人感觉精彩马上就要开始,故事却断了,呸,断章狗!

筱田治策脑瓜子嗡嗡的。

看看他自己炮制的报纸,上面全是字,只有一张临时赶拍的清廷的士兵“屠杀”韩国垦农的照片。

比起这些漫画,他的那张照片则显得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了。

等报纸发完,他一路去打探。

听到了垦农们的反馈。

“这报纸上说,清廷的大头兵也杀咱们百姓。”

“屁,假的。”

“如何日本人杀咱们就是真的,清廷人杀咱们就是假的?”

“那还用说吗,你看日本人杀害我们,报纸上明明白白记载了,那是因为他们想暴力统治我们,想将韩国当成他们殖民地,这不都有故事么?那小棒子,因为不听话,全家人都被杀了。那么小的孩子,多可怜人?你再看这张报纸,上面只拍了一张照片,光说清廷杀人,可为何杀人却只字不提。”

筱田治策懵了。

该死的赵传薪,又比自己多想到了一步。

他赶忙回去,对斋藤季治郎说:“斋藤君,不妙了,赵传薪弄了个连环画,开始讲故事了。”

斋藤季治郎:“什么故事?咱们的报纸起到效果了吗?”

筱田治策苦着脸:“没有。这是赵传薪出的新报纸,你看看就懂了。”

等斋藤季治郎看完了,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棋差一招,还能说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那些垦农,也肯定愿意相信生动形象的连环画,不会相信干巴巴的文字。

“那怎么办?”

筱田治策冷笑:“无妨,既然他画画,那我们一定也可以。你看这画难登大雅之堂,非常简单,我想随便找个画师就能画。”

说干就干,他们立刻找了个画师。

可画师看了以后,连连摇头:“让我画,也不是画不出来。但是别看这画简单,想模仿却需要一定时间。”

“多久?”筱田治策皱眉。

“至少十天半个月吧。”

“哼,无能!”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种画没出现过,我不信别人立刻就能画的出来。”

筱田治策退而求其次:“那你画你擅长的,只要表达出我要的内容就行。”

画师露出笑脸:“这没问题,但是钱么……”

筱田治策冷哼:“钱不是问题,赶紧动手吧。”

斋藤季治郎对筱田治策说:“我们不能让赵传薪牵着鼻子走。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述诸武力。”

“这个,我不建议如此,再等等吧。过几日去赴宴,我会向统监提出,要韩国的古地图,在上面找找证据。”

……

脱离鹿岗镇,赵传薪想懒都没机会。

以前做什么事,只要让范子亮跑腿,通知李光宗就行了。

李光宗不在,那还有刘宝贵,有赵忠义。

现在可倒好,送份报纸,自己也得亲力亲为。

回来之后,他先睡了个回笼觉。

下半夜是深层睡眠,保质保量。可回笼觉却让人起来后有些头脑昏沉。

所以,赵传薪的心情很糟糕。

他来到校场,去看看背水军训练。

现场回荡着枪声,弥漫着硝烟。

本该是肃杀而急迫的气氛,可赵传薪却见一个个背水军士兵懒洋洋的,优雅的拉栓,闲庭信步的开枪。

赵传薪看的火大,找了最拉胯的一个,上前照此人屁股踹了一脚。

枪也脱手了,人扑了个狗啃食。

那人大怒,爬起来回身正要干架,然后便看清楚踹他的人是赵传薪,嘴里骂骂咧咧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赵,赵队长……”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受气小媳妇。

赵传薪指着他脑门:“你他妈是不是明天就退休了?啊?在这给我还愿呢?枪是你们这么开的吗?就你们这一个个的,栓一起都未必打得过保险队的一个人。”

想要反驳都不行,想想赵传薪的战绩,他们只能是颓然不语。

人家有资格说这话。

赵传薪问被踹的人:“叫啥名字?”

“葛云鹏。”

“葛云鹏,你记住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葛云鹏听了,诧异的抬头。

赵传薪看了他的表情,我曹,有哪里不对劲。

他赶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觉得不如保险队是吧?保险队一开始连你们都不如。你们都过来,我给你们讲讲保险队的往事……”

听故事,这个他们在行。

赶忙都围了过来。

赵传薪从如何得罪绺子开始讲起。

论嘴皮子,那他可以说在场的都是垃圾。

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环环相扣。

讲到貌似忠厚实则奸诈的牛管事,将众人恨的牙痒痒。

这很有代入感,因为牛子厚在关外名气很大,毕竟是首富,许多人都听说过。但牛子厚对他们来说又是高不可攀的。

讲到覆灭小金字儿,鹿岗镇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众人又是精神大振。

这里,赵传薪给刘宝贵留了面子,没说当初他尿裤子的事。

一群人听的如痴如醉。

赵传薪道:“后来,我们和沙俄人干,和日本人干,没一个退缩的,一往无前,战无不胜!知道为啥么?”

葛云鹏抖机灵:“因为战斗经验丰富!”

“啊tui!”赵传薪啐了一口:“你们战斗经验也挺丰富,打了好几次了,见势不妙比兔子跑的都快。你们咋打不过日本人呢?”

葛云鹏羞愧的低头。

赵传薪环视一周:“保险队之所以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靠的不仅仅是战斗素养,更是一种骄傲。为什么骄傲?因为我们一起努力,打造了富庶的世外桃源般的鹿岗镇,我们从拿着刀和大枪开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我们不允许自己比别人差!”

鹿岗镇的信仰从来不是某种理念,也没有任何崇高的理想。

起初,是因为想要反抗绺子。

后来,是因为尝到了甜头,想要摆脱贫穷。

最后,才是一种“老子就必须比别人强”的信念。

谁要是做的差了,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保险队的人。

鹿岗镇保险队比的是优越感,眼前这些人却是在比烂。

葛云鹏忽然道:“赵队长,你给俺们表演表演枪法呗。”

赵传薪起身,鹰顾狼视,手一伸:“枪来!”

有人颠颠地将枪递了过来。

赵传薪一看,妈的拿老套筒来糊弄,这多影响装逼?

他说:“换一个,这玩意儿不行。”

另一个人,拿了一把莫辛纳甘步枪。

赵传薪将枪在手里颠了颠。

突然,咔嚓一声上了膛,快的让人都没看清楚动作。

抬手一枪。

砰!

十环!

“草,牛逼!”

众人叹为观止。

这才叫神枪手。

赵传薪将枪丢了过去,说:“和当初保险队一样,你们现在就练拉栓和开枪的速度,你比敌人快半秒,可能先死的就是对手。今天,我就在这看着你们练,谁练不好我就抽他,练好了有奖。”

葛云鹏眼睛一亮:“赵队长,啥奖?”

赵传薪左手多了摞起来的牛肉罐头和布丁罐头,右手多了一把镜面匣子。

他将罐头和马牌撸子高高举起来:“今晚上之前,要进行一场比赛。谁的速度第一,镜面匣子就归他。谁第二,牛肉罐头。第三,布丁罐头。再往后,什么都没有。明天,咱们接着比,还有奖品。”

虽说背水军的粮食充足,但罐头这种稀罕的洋货,还是让人直吞口水。

更让人哈喇子快流下来的,还是那把崭新如镜的镜面匣子。

葛云鹏惊呼:“盒子炮,这玩意儿老厉害了,能连着开好几响。今天俺要拿第一!”

赵传薪乐了,镜面匣子,他还有一百多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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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和是知道赵传薪的性子的。

这人很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人不务正业,在鹿岗镇的时候,成天游手好闲,校场上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所以,当赵传薪来背水军校场训练士兵的时候,他心里虽然感到不舒服,但却觉得赵传薪干的未必会比他好。

他的内心里也是骄傲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甚至觉得不比保险队的总教头赵忠义差到哪去。

他的人生高光不是当珲春一带绿林首领的时候,清廷的“马贼巨魁”称号,他反而视为耻辱。

真正盛大的荣誉是忠义军,他率两三万之众,曾进据兴京,连克怀仁、宽甸、凤凰城等城镇,给俄军以有力打击,一时间风光无两。

后忠义军被击败覆灭,他逃到了鹿岗镇避难。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那种值得骄傲的火焰,其实早在忠义军失败后便已经熄灭。

现在的背水军,不过是火焰熄灭后,又升腾起的几缕青烟罢了。

正是那种内心的骄傲,让他不肯完全照搬鹿岗镇保险队的训练方法,而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练兵。

结果屡战屡败。

当他来校场看到赵传薪拎着一根荆条,不时地抽打士兵的时候,他觉得这样是不妥的,但却没有插手,只是冷眼旁观。

他想让赵传薪吃瘪,然后将权力重新掌握自己手中。

其实,刘永和只看到了赵传薪抽人的一面,却没看到另一面。

当他走后,赵传薪拿荆条“啪”地抽打了一个士兵的后背。

然后拿出一根烟递过去:“来一根,歇一会儿。”

那士兵的后背,被抽的火辣辣的,却笑嘻嘻的接过了烟。

赵传薪拿出火柴,给他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吞云吐雾。

旁人眼热:“赵队长,也给俺一根呗。”

赵传薪斜眼忒之:“只有挨打,才有烟拿。咋地,你欠削了是吗?”

那人经这大半天的时间,已经摸透了赵传薪的性子,笑嘻嘻的说:“赵队长,你看俺累的跟狗似的,你就给一根呗?”

赵传薪指了指旁边趴着晒太阳的干饭:“伱要是觉得累的跟狗一样,那你真是误会大了,狗没有你这么累。”

“……”

赵传薪最终还是给了他一根。

那人接过烟:“嚯,‘蓝美人’洋烟,好烟啊。”

光绪二十九年,奉天开放商埠后,洋烟进入了市场。

许多烟没有过滤嘴,卷烟,两头都可以吸。

当时百姓都不认得这是什么玩意儿,还以为是玩物,只觉得稀奇,但是购买者寥寥无几。

发展几年后,许多人才迷恋上了此物。

说来,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国人已经给各种烟草分了三六九等了。

训练了大半天,很多人觉得枯燥,见赵传薪身旁聚集了几个人,便也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赵队长,你再给俺们讲讲保险队的事儿呗?”

赵传薪吐出烟圈:“保险队就那点事,台上打十分钟,台下练几个月,无非如此而已。你们只要听我的,我保管你们数十日就能成为战斗高手。”

“赵队长,那咋才能知道已经成为高手了呢?”

赵传薪眼睛一转,伸出两臂比划了一下:“你看,假如高手有这么长的进度条,你们现在才是这么一点点。你们每天训练结果,我会进行评估,然后告诉你们已经到哪个境界了,这样你们就能直观了解自己功力了。”

说着,他还拿出了纸笔和背景板,将纸贴上,画出一个长条,再用小字标记上此时他们的进度。

他指着进度条说:“你看,你们才到这呢。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能长一手指宽的进度。等到了进度条的最后面,你们就全部是高手了。”

葛云鹏一看有些沮丧:“艾玛,赵队长,这要练到猴年马月啊?”

赵传薪心说可不能起了反效果。

进度条是为了督促他们进步,而不是阻碍。

于是又生一计:“这样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就不觉得这算什么了。”

一听赵传薪又要讲故事,各个来了精神头,伸长了脖颈,侧起了耳朵,自发的静场。

赵传薪夹着烟道:“我要讲的故事,名字叫《斗破苍穹》……”

没有比废物流更适合眼前这些废物了。

为了符合时代特色,避免过于夸张,赵传薪开始魔改。

将金手指和老爷爷什么的都去掉。

萧炎丧失修炼能力,先被家族冷落,被旁人轻视,被未婚妻退婚,这段被他改的尤其长,细节到位的过了头。

乃至于,周围人各个鼻息粗重如同老牛,眼珠子都开始泛红了。

“赵队长,这听的也太难受了!”

“就是,太废物了,太气人了!”

赵传薪见将他们的情绪撩拨的差不多了,便语气一转:“但是,萧炎不服气,不甘心!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他仰天长啸——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开始强行修炼,奋发图强,从头发丝那么一缕斗气开始,废寝忘食的修炼,逐渐将斗气扩大到两根头发丝。

虽然进度缓慢,但他丝毫不气馁,就如同你们现在的训练进度条一样……”

赵传薪鸡贼的不时地提起画板上的进度条,好让他们更容易代入。

他敏锐的发觉,这些人看向那进度条的目光变得认真不少。

故事的后面,什么“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啥的中二话,一股脑的倒出来。

功法,法宝啥的,听得一群土老帽如痴如醉,甚至以为手里的老套筒都是斗气化的,在手里不自觉的比比划划,呜呜渣渣。

讲到萧炎即将打脸宗族的时候,赵传薪话一落:“好了,这段就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我曹……

不带这么断的!

“赵队长,行行好吧,说完萧炎如何让家里宗族刮目相看再停下啊。”

“就是,正兴头上呢。”

赵传薪却起身,拿起了荆条,背着手道:“想听下文?那好,看见进度条了吗,现在给我玩命的练,我觉得你们进度条达到这里,我就继续给你们讲。”

说着,他随手就在进度条的某个位置一点。

这进度有点长……

葛云鹏苦着脸:“赵队长,这也太长了吧。”

他冷笑说:“萧炎都废成那样了,照样能一头发丝一头发丝的练起来。你们就不行?换做是我,今晚上之前,就能修炼到这个境界。”

见他神色坚定,决计不肯再讲下去。

众人只好重新拿起枪,继续训练。

不过,《斗破苍穹》这故事打鸡血的效果还是很厉害的。

这些人嗷嗷的练习拉栓开枪,一边练,一边互相扯皮,讨论剧情。

赵传薪满意的点点头,拿出纸笔继续画下一期连环画。

《小棒子流浪记》的故事很简单,赵传薪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去想,故事便能延续下去。

主线就是日本残暴,欺压和屠杀韩国民众。

围绕着这个主线,随便发展,今天小棒子遭这劫,明天小棒子历那难,唐僧西天取经比起小棒子,那都是轻松加愉快的。

毕竟小棒子可没有徒弟给他降妖除魔、走到哪都有人挑着担子伺候他,也没有白龙马当坐骑,到哪都靠一双小短腿丈量,从汉城一路量到了清朝地界。

赵传薪下笔如有神,画的飞快。

一开始还只是讲述日军残暴,后面慢慢开始夹带“私货”,说背水军如何为间岛垦农着想,和他们共同抵抗日军等等。

他甚至把未来半个月的稿子全都画出来了。

反观斋藤季治郎他们,后续编的报纸就可笑的多。

那画师倒是个人才,将东方传统和西方写实风格结合,做出适合报纸印刷的图案。

问题是,故事性极差。

间岛垦农们拿着《小棒子流浪记》能看的津津有味,却把斋藤季治郎他们的报纸用来糊墙。

间岛的种种冲突,也被传了出去,在国内社会各界面前,揭露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顺带着也讲述了背水军和赵传薪。

由于报纸才刊登,事件尚处于发酵阶段,外加钦州和黄冈有人造反,间岛的事情反而被压了下去。

所以暂时没什么反馈传到赵传薪这里。

赵传薪还在继续操练背水军。

是日,清晨五点半,赵传薪被崔凤华叫醒。

崔凤华打着大大的哈欠:“赵队长,醒醒了,要进行晨操了。”

赵传薪火冒三丈的从炕上跳起来:“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这么早就叫醒我意欲何为?”

“……”崔凤华委屈巴巴:“是你昨日让我叫醒你的。”

这让赵传薪一愣,自己有说过吗?

哎,人啊,就是不能太冲动。

一定是讲故事讲的太鸡血了,连自己都以为自己成了那种引而不发却随时暴起的废材流主角。

他赵传薪就算成了废材,那也会选择躺平,奋起什么的不存在。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告诫自己:年轻人,不要太入戏。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老天爷似乎要开启万物萌发的大招了。

赵传薪吃完早饭,出门,便看见远处有阵阵浓烟滚滚冲天。

那是垦农们开始燎荒烧地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对此他们把握的死死的。

赵传薪吹响了鹰骨哨,唤来了米山。

翻身上马,带着干饭朝营地奔去。

一群背水军士兵也是哈气连天的活动手脚,准备进行晨跑。

赵传薪也不下马,手里拿着一根他自己编的四股皮鞭。

他在马上揉了揉脸,振奋精神,扯着脖子大吼:“小的们,看好了,这一鞭子会很帅!”

说着,

“pia~”

鞭子在空气里甩出了个爆响。

这一声爆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赵队长不当人子,啥时候又弄来一条这么狠的鞭子。

这玩意儿要是甩人身上,怕不是要抽的人皮开肉绽?

这下,都不打哈欠了,各个精神抖擞。

和赵传薪混的熟的葛云鹏缩着脖子问:“赵队长,俺们的进度条到哪了?”

赵传薪的手在背后随便的抄去,手里便多了张纸。

这种凭空取物的手段,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传薪抖落那张纸,捏着纸张上方给他们展示:“到这里了,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努力的成果。只要努力,你们人人都是萧炎!斗气大陆上,啊不,是地球上,你们就是主角!”

骑着马,赵传薪拎着纸展示了一圈。

所有人都看到,那进度条至少已经到了六分之一处。

不由得振奋起来。

就这几天的训练,便到如此地步了吗?

看来成为高手的那一天已然不远,快到啪啪打脸的时候了!

其实说进度条到哪,还不是赵传薪说了算。他说到哪便到哪。

刘永和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的直摇头,觉得赵传薪太过儿戏。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也听说什么斗气化马,斗气化老套筒,斗气大陆啥的。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什么几把斗气,扯王八犊子!

赵传薪再次甩动鞭子:“开跑!”

以前背水军出早操是不跑步的。

但自从赵传薪接管后,跑步就成了常态。

这些士兵的体能很差劲,跑了平日保险队路程的四分之一便叫苦不迭,脚步灌铅。

赵传薪骑着高头大马,吼道:“跑起来跑起来,不怕有重重困难阻挡,就怕自己想投降。”

“目标明确,坚定不移,天道酬勤!”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欲望以提升热忱,毅力以磨平高山!”

“要有自信,你们完全可以跑到终点!”

“无论别人觉得你们行不行,你们都要坚信你们行。每天告诉自己,你们就是王者!”

“醒醒吧,唤醒你们心中的野兽!”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你们已经快到终点了,真是可怕!”

汗流浃背的刘永和无语了。

这他妈骚话一堆一堆的,都不带重复。

连他听了,都能凭空生出些力气来。

更何况其他人?

当抵达终点后。

葛云鹏脑袋好像被一万只蜜蜂蜇过,都运转不动了。

等血气平复,他拄着膝盖看了看旁边同样脸色苍白的同袍,懵逼道:“好像比昨天轻松了一些。”

“是啊,赵队长那些话,听着就提气。刚刚俺耳朵啥都听不见了,就能听见赵队长的话。”

等他们跑完,赵传薪又当着他们的面,在进度条上往前挪了一丢丢。

其实很短很短,但众人看了却有种升级的快感。

草,距离斗宗强者又近了一步!

葛云鹏喘匀了气后:“赵队长,快给俺们讲讲下文。”

赵传薪这两天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练不动就打鸡血,累不行了就讲故事。

讲讲故事,就不觉得那么累。

他见所有人都目光热切的望着自己,便拍拍手,清清嗓子道:“在正式训练之前,我就再讲一段……”

至于和士兵同甘共苦这种事,不好意思,赵队长做不到。

他吃饭开小灶,偶尔还会往嘴里塞零食,别人跑步他骑马,别人训练他坐着。

在刘永和看来,这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而且,作为领头羊,应当是有威信的。

可赵传薪无论在鹿岗镇还是这里,都只是和士兵打成一片,嘻嘻哈哈也没人真正怕他。

这又是极为不妥的。

那《小棒子流浪记》在间岛的影响很大,乃至于现在无论小鬼子怎么出招,都挽回不了他们“黄泥卷裤裆”的事实了。

所以,刘永和推测在不久后,小鬼子就会挑起事端找借口开战。

不是和清军开战,是和背水军。

实际上早在1902年的时候,韩国就利用俄国占领东北之机,派人前往延边地区进行非法扩张活动,组织私炮队,建立兵营,冲击清朝兵弁,还调查垦民户口和收税,划分行政区域等。

当时,他们那架势,俨然已经将延边地区当成囊中之物了。

当时就有小规模的战争爆发。

但是现在的形势和当初又有不同,清廷练了北洋军,日本多少会有所顾忌,尽量避免直接和清廷开战。

但对于背水军,估计他们就没多少忌惮了。

刘永和觉得赵传薪搞不好会把他这点背水军的种子搞没。

希望不会如此吧。

他叹了口气,看着赵传薪又在胡闹,就眼不见心不烦的走了。

……

陈昭常又来找吴禄贞了。

在之前,都是他召吴禄贞,后来次数多了,他干脆不顾身份的主动上门。

吴禄贞满脸无奈:“老大人,你不要着急。本来日本人都要开始营建统监府派出所了,但被赵传薪这么一闹,他们反而失去了先机。”

陈昭常唉声叹气:“非是本官急,是太后急。”

听他提到了慈禧,吴禄贞笑呵呵转移话题道:“《小棒子流浪记》,您老看了吗?”

陈昭常没好气:“画的什么乱七八糟,有辱斯文,不堪入目。本官如何会同那些愚夫愚妇,看那等腌臜之作?”

“陈大人这话就不对了,那画寓教于乐,我觉得想要传达什么给百姓,就得学赵传薪。他的那些画,比我们派千人万人每天去费尽口舌都要强百倍。”

陈昭常是真的没看过《小棒子流浪记》,只是听说不但间岛的老少喜欢看,而且还传到了外间,很多有钱人家重金收购。

像他这种传统的文人,自然无法接受漫画这等东西。

“哼,也许吧。”

吴禄贞见他犹不服气,便笑说:“陈大人还不知道,间岛的百姓,隐隐有与日本人不共戴天的趋势了。甚至,他们开始觉得背水军才是他们的救世主。另外,外间有传闻说,过段时间,背水军还要免费给他们放电影。”

陈昭常吃了一惊:“就那些画,竟有这般的效果?”

“对啊。所以我说咱们先不要急,该急的应是日本人。”

“不管怎么样,你先去联系赵传薪,让他抓紧去取《大东與地图》。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提前准备总没错的。”

这话确实没毛病。

吴禄贞只得答应:“行,陈大人,今日我就去找赵传薪。咦,外面下雨了……”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30.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73 [text_num] => 803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7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09] => Array ( [id] => 42464609 [old_id] => 23011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47 [title] => 第248章 秀下限,赵队长是懂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48章 秀下限,赵队长是懂的
外面下雨了,也挡不住陈昭常热切的心。

他敦促吴禄贞下雨也要去找赵传薪。

之前他还不同意与朝廷通缉要犯合作的是他,现在着急的也是他。

春天的雨空濛延绵,看着一点都不干脆,可雨势实际上却不小。

燕子锋利的翼,切开雨幕,露出了道旁柳叶绣球菊乘势疯狂冒出的嫩芽。

吴禄贞披着蓑衣,带着随从一路打听。

背水军的营地,本应保密的。

可外出训练、采买,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走漏。

当地百姓得知了这么一股非官非匪的队伍,给背水军所在地起了个名字——老营沟。

关外的地名,除了具有民族色彩的地域外,其余都起的很随意。

比如吉林境内,地名更是张嘴就来,直接用数字表现,比如几道沟几道岔几道江什么的。

老营沟这种,还算是稍微用心些的。还有老鹰沟,野猪沟,黑瞎子沟等等,稍不注意就会搞混。

吴禄贞冒雨进山,在泥泞里跋涉挣扎了半晌,才算远远地看到了背水军营地的轮廓。

在雨幕中极目远眺,打量周围,见这里多是连绵的小山,线条柔和,地形温厚。但来路却很深邃,若有敌人来袭,只有一条路可攻。

可背水军却能四散而逃,或者选择一条路上山也并不费力,甚至可以将野战炮推上山去,远远地居高临下进行抛射。

吴禄贞感叹:地方选的真鸡贼!

盘山上下,穿山过隧,吴禄贞终于抵达了营地外围。

有藏匿起来的暗哨发现了他,可能见他们只有两人,便拿枪大方的现身:“什么人?”

“你去向赵传薪赵队长禀告,就说吴禄贞来找他。”

背水军暗哨拿出望远镜,朝吴禄贞身后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人后,就说:“随我来吧。”

他拿油纸,将枪的重要部位遮住以防生锈,带着两人进了营地。

训练场上有个亭子,亭子很大,可以囊括四五百人。

因为下雨,所有背水军士兵都在此休息避雨。

当吴禄贞来的时候,见一群背水军士兵众心捧月的将赵传薪围在中央,而赵传薪身旁的地上正在冒烟。

有缕缕肉香,夹在烟火中弥漫,连雨都无法浇灭这香味。

他走进了棚子里,咳嗽一声:“赵队长,吴某今日来叨扰一二。”

赵传薪在人群中央直起腰看了一眼,对吴禄贞招招手:“老吴来了,快过来。”

等吴禄贞脱掉蓑衣挤进人群。

原来在这亭子中央,竟然挖了个坑。

坑里埋着一口缸,缸沿低于坑口。

在土坑上,架着几根木头,木头上挂着钩子,钩子吊着几只肥硕的大鹅。

缸内应该是木炭,烟不算太大。

大鹅表皮有油光,尽管雨天也油光闪闪的发亮,呈焦色,颜色十分诱人。

油脂偶尔落入缸内的木炭上,会燃起像春天土地钻出的嫩芽般的火苗。

那些油烟,主要是因此而生。

一群背水军的士兵,喉结滚动着,贪婪的盯着那口大缸。

“赵队长,你这是……”

赵传薪乐呵呵道:“这不,前几天我答应他们,说只要训练的好,若是哪天下雨就带他们吃美食。”

“呵,赵队长当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种吃法吴某闻所未闻。”

“老吴,你可真他妈有口福啊,下雨都拦不住伱享受美食的运气。”

“……”

崔凤华认得吴禄贞,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搬来小马扎。

吴禄贞道了一声谢。

然后问赵传薪:“赵队长,这有什么名堂吗?”

“名堂?”赵传薪掰着手指头:“那可就多了。这方法是我跟港岛的朋友学的。用桂皮、香叶、肉蔻、小茴香、椒、陈皮、丁香、陈皮、干姜,这些统统要磨成粉末。配合、酱油、面酱、盐,把这些塞进鹅肚里。外皮要抹上麦芽,米醋,酒。这缸在坑里面,减少热量外溢。缸受热均匀,将这皮烘的松脆化。这种慢火,又让佐料味道慢慢渗入肉中。最后,皮脆肉香,有嚼劲,吃起来,啧啧……”

我曹!

吴禄贞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要不要说的这么详细,连口水都泛滥开了。

再仔细听,周围咽口水的声音甚至烈过了外面的雨声。

“那,这个,什么时候能烤好?”

赵传薪伸头瞅瞅缸:“慢火出美食,还得等一阵子。”

嘴贱啊。

吴禄贞心说早知道就不问了,问了还要等才是最煎熬的。

过了会儿,他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是带任务来的,咋就光想着美食了?

这位赵队长想来是知道自己来意,才故意如此。

端的是奸诈无比!

他清清嗓子道:“赵队长,这次我主要是为了《大东與地图》而来。”

兜了一圈,赵传薪还是没躲掉。

“哦,这样啊。”

吴禄贞等着呢,结果没下文了。

他急了:“赵队长,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咱们要打好提前量啊。那筱田治策比猴都精,奸诈无比,万一先让他知道了《大东與地图》的事,他将所有原册销毁,咱们就没证据了。”

其实赵传薪也挺苦恼。

这清廷在外交上,又弱又食古不化。

但凡学到一星半点小日本和棒子的寡廉鲜耻,或者强硬一点,侵略性再强一点,也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

小日本也曾被强行敲开国门,但是他们就没有永远觉得自己谁都干不过,反而四处搞事情。

慈禧被打两次,便服服帖帖一蹶不振。

而他又不能真正的挑起战争,因为全面开战背水军根本就打不过。

背水军若败了,以慈禧的尿性,搞不好会一退再退。

再说,他主要也不是为了打仗,主要是为了夺回土地。搞的生灵涂炭,那反而不美了。

他无奈道:“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小鬼子和棒子,明显就在得寸进尺。把关外的北洋军全部调过来,明摆着告诉小鬼子,敢来就干,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你看他怕不怕?才打完日俄战争不过一两年,他们不敢真继续发起战争的。”

这果然很赵传薪。

吴禄贞讪笑:“此事非我能做主。此外,外交的事没那么简单,日本不敢挑起战争,我们同样不敢,暂时打不起。能兵不血刃,还是不打仗的好。”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

这段时间,他其实在打一个主意。

他突然问:“如果,咱们夺回了间岛区域,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块地?”

此言一出,吴禄贞有点懵。

不但是他,怕是徐世昌、陈昭常,甚至是慈禧他们,肯定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能怎么处理?

自然是以前如何,今后还如何。

“这个,间岛区域,本来是朝廷好心给遭难的韩国百姓进行垦殖的土地。估计,以后还是如此吧。”

“屁!”赵传薪大怒:“前车之鉴,免费给他们用的土地,他们最后会告诉你,这就是韩国的地界。再过十年,他们还会卷土重来,蹬鼻子上脸。”

事实就是如此。

二战后,部分间岛生活的棒子回到了他们的国家,余者留下被同化。

可是,这些曾经被清廷好心收留的棒子,信誓旦旦声称间岛自古以来就是韩国的固有领土。

翻脸就不认人。

赵传薪可不会惯他们毛病。

“额……是不是赵队长,有什么想法?”

“当然!”因为知道吴禄贞是潜伏在清廷的卧底,赵传薪也没有太多顾忌,直接了当的说:“我相中这地方了。如果要回来,这里将作为背水军的基地,我要清点户口,收税!”

离了大谱!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本质上,这对清廷没什么影响。

间岛这块地,就好像是一个有钱人随手丢给路边乞丐一碗饭,没打算能有回报。饭已经被吃了,清廷现在只是在宣布对碗的主权。

可是,如果赵传薪私自收税,被清廷知道了,那性子就完全不同了。

紫禁城的老佛爷对自己人向来吝啬而不留情,对外人反而唯唯诺诺。

这她能忍?

“赵队长,这怕是有难度吧?”

“事在人为。徐世昌不说,你不说,我只要到时候再把陈昭常那老头子搞定,那慈禧就永远没机会知道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不过类似这种性质的事情,其实清廷的那些地方官儿都没少干。

官官相隐,官官相护,大家都不捅出去就没问题。若赵传薪这能把所有人搞定,那也没啥区别。

但是,吴禄贞还是说:“可赶走日本人,你又对间岛的韩国垦农收税,那你现在在间岛地区积累的好名声,岂不是都白费了?”

“老吴,你不会觉得我画了那些漫画,说背水军和他们穿一条裤子,我就真的为他们着想了吧?等小日本一走,看我怎么整治这些贱骨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死活全看他们听话与否。”

吴禄贞倒抽一口凉气。

日本人、韩国人和清廷秀一秀下限,或许能够占到便宜。

可跟眼前这位比无耻,那真是挑错对手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赵传薪是懂的,而且很多。

赵传薪继续说:“虽然此处人口众多,土地也算是肥沃。但你不要忘记,这里是日本通过韩国门户,来咱们领土的要道。背水军也不算占便宜,如果小鬼子来犯,我们首当其冲。一个不当,或许将来某天背水军会全部为国捐躯。”

吴禄贞没有写轮眼,看不穿未来。

他不置可否:“不至于此,没到那个地步。”

赵传薪报以:“呵呵。”

这时候,烤鹅差不多好了。

赵传薪叫人提着木棍,将烧鹅拽了出来。

他喊道:“上案板!”

手里却多了一把菜刀,拔去鹅尾针,沥干膛内水,斩件上桌!

表皮色泽金红,内里香气弥漫。

众人都有些等不及了。

赵传薪吼道:“那边摊好饼子了没?”

“摊好了,这就来。”

“大葱拿来!”

有人将洗好的葱拿过来,赵传薪按在板子上切成段。

他把烧鹅和葱段卷在饼子里,递给吴禄贞和他的随从一人一张饼。

“烧鹅就这么几只,一人就一块饼子,多了没有。”

吴禄贞吃了一口,待嚼到了里面的鹅皮,焦脆而油脂饱满,那种香味立刻在舌尖绽放。

艾我草,真特么的享受,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呀。

赵传薪给干饭卷了一个,自己再卷一个,对崔凤华道:“你去洗洗手,然后卷了给大伙分。”

他自己却是躺在躺椅上,舒服的吃了起来。

周围,全是吧唧嘴的声音。

外面淅沥沥的下着春雨,棚子里大快朵颐,意境立刻就有了。

吃完了,赵传薪喝了一杯茶解腻。

好吃是好吃,就是僧多肉少,没吃饱。

而吴禄贞心说不枉来此一遭。

他继续问:“赵队长,那你看,什么时候劳烦你动身去一趟韩国呢?”

赵传薪看着棚子外的雨帘,说道:“看看吧,等一个情报,情报到了我就走。”

雨天人不静。

同样,有人冒着雨,来到了陈大光的成衣铺子。

伙计见了此人,殷勤的招待:“客官里面请。”

直子优香被引着去了后堂,娴熟地拿起纸笔奋笔疾书,写完后塞进信封里,伙计送来了火漆,加热后黏在了信封口上。

直子优香手上带着一枚金戒,戒面是一朵阳刻的,像莲,像曼陀罗,形状虽复杂但规则,隐隐透着几分神秘。

这是根据有修炼《太乙金华宗旨》的人,冥想时眼前出现的图案所绘制而成。

先天太乙之真炁,内视外察,洞彻万物真理。

直子优香将戒面印在火漆上,留下了图案后,飘然而去。

而伙计,则叫来了人,将信包好防水油纸,然后冒雨送到老营沟。

当赵传薪接到信后,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刘永和好奇问他:“这次那日本娘们说了啥?”

以前,这信都是直接交到他手里的。可自从赵传薪来了之后,他错失好几封信的内容了。

赵传薪没给他看的意思,说道:“我得去一趟韩国,等回来之后就该收网了。到时候,估计小日本会全面恼羞成怒。你准备好,可能要正面硬刚了。”

之前也不是没刚过,但赵传薪能这般郑重其事,说明这次硬刚应该会烈过以往。

刘永和虽不认可赵传薪的带兵方式,但对赵传薪的将小日本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手段还是佩服的。

事实摆在那,小日本现在天天应接不暇,焦头烂额。

将他们修建统监府派出所的进度,硬生生的给拖住了。

赵传薪又对刘永和道:“那天挖的埋缸的坑还记得吧,找一块牛皮,蒙在缸上。找人日夜监听,如果有大队人马来袭,距离数里地外咱们就能听到。”

“这能行?”刘永和表示怀疑。

“你不懂,这是古代打仗用的招数,很好用的。每天咱们出去晨跑的时候,你让人仔细分辨人数和距离的差别,先掌握规律。万一日本人狗急跳墙来袭,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

原本轨迹上,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在这段时间会在朝鲜的会宁渡江,经过东盛涌、局子街、铜佛寺、天宝山、头道沟、龙井村,最后再返回朝鲜钟城。

他们用两周时间集中考察韩国垦农聚居的海兰河、布尔哈通河流域。

一方面是给韩国统监府一个答卷,另外也确定了在龙井村建立统监府派出所。

但现在,他们完全被赵传薪打乱了节奏,让赵传薪牵着鼻子走。

所以,这次回到钟城后,两人愁眉不展。

因为马上要去赴宴,到时候该怎么向伊藤博文统监交代呢?

斋藤季治郎悔不当初,马后炮说:“我们不该和赵传薪打什么舆论战的,此人对人心的把控太恐怖了。我们就该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的。”

言语中,不乏埋怨的意思。

打舆论战,他们全线溃败。

此前他完全信任筱田治策,而起初筱田治策也做的很好。

直到赵传薪出现在背水军中。

筱田治策何尝不是如此,一开始他觉得爱情事业双丰收。

现在事业受到了打击,眉宇间不禁有些萎靡。

也就是直子优香,她那温柔贴心的抚慰,让他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他苦涩道:“最后的招数,我们让伊藤博文统监,向清廷发出照会。就说间岛为中国领土,抑为韩国领土,久未解决。该处韩民十万余,受马贼及无赖凌虐。所以,应由统监派员至间岛保护。如此,我们先把派出所建立起来,剩下的事慢慢和赵传薪周旋。”

这就是先造成既定事实,然后再耍无赖跟清廷扯皮。

背水军就是他们口中的“马贼”和“无赖”。

这作风很日本!

话虽如此,但筱田治策的内心却非常不安。

因为他们无赖,赵传薪更无赖,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将背水军污蔑成“马贼”和“无赖”,这有个坏处。

比如说,赵传薪到时候干出些出格的事,怕是清廷会直接推脱说不关他们的事,这都是“马贼”和“无赖”干的。

也有个好处,就是日本又多了个建派出所的理由。

反正到时候有他们头疼的。

斋藤季治郎发了狠:“就这么办。届时,如果赵传薪继续捣乱,我会带兵踏平他和背水军。”

筱田治策起身:“那么,我先告辞了,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

他们正在准备,赵传薪同样如此。

他整理了自己的空间,将大量罐头和被褥这类物品,存入早先让朱建业准备的隐蔽仓库内当库存。

又补充了克虏伯野战炮的炮弹。

最后,他让吴禄贞准备了一个棒子翻译随从,叫金武志。

为何找棒子做翻译?

因为赵传薪觉得随时可以抛弃他,让他自生自灭而不会有愧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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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也有韩奸,部分心系清廷,部分投靠日本。

日本灭韩,其实是靠签订三次日韩协定,逐步进行蚕食的。

第一次1904年日韩协定,日本人将韩国的财务和外务掌握到手中。

第二次1905年日韩协定,日本正式剥夺韩国的外交权。日本在韩国设置了韩廷的太上府——统监府。侵略头子伊藤博文成为统监府的统监,总揽全局。

第三次,也就是今年,日本已经在密谋签订第三次日韩协议了,但是还没真正实施。

将来,会有韩奸主动“请愿”,哭爹喊娘跪求韩国加入日本帝国,解散自家的军队。

现在给日本当走狗,包括未来侵华的日军中,也有韩国人。

关外百姓亲切的称呼他们为——二鬼子。

晚清国内的时局诡谲多变。

自然也有人看到了这场危机。

慈禧虽然畏惧打仗,但也不愿意看到清廷灭亡。

自太平天国以后,汉人士大夫开始崛起,清廷时局略有起色。可偏偏又经历了八国联军侵华,汉人士大夫又被满贵给打压回原型。

随着李鸿章等人故去后,剩下的满贵都不成气候。

以奕劻、载沣等为首的满贵,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所以眼下就是这个局面,慈禧力求稳妥不打仗情况下解决争端,奕劻和载沣他们却觉得君臣该卧薪尝胆全力保邦。

所以,徐世昌才有那么一点硬气的依仗。

但显然这硬气也是有限的。

赵传薪要不插手,统监府派出所该建还是得建,日本人依然会得逞。

火车上,这些事情在赵传薪脑海里走马观的转了一圈。

对面,穿西装打领带的金武志好奇的问:“赵先生,你在想什么?”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实际上,此时日韩的贵族和知识分子,还是以会汉字为荣。

甚至日本的贵族学习西洋文化的时候,拒绝看英文书籍,认为那是粗鄙不堪的语言。

韩国经历了“去中国化”后,导致自己人读不明白自己的历史了,因为史书全是用汉字记录的。

赵传薪拄着下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说:“在想,韩国百姓像猪一样的生活,却得不到猪的快乐。

这怪我。

我有责任,有义务,帮他们扯起反抗的大旗,反抗日本的暴政。”

金武志心虚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听懂他们的话后,才小声道:“赵先生,在这里就不要讨论此事了。”

他也是韩国人,岂不是说他也是猪的一员?

“没事。”赵传薪无所谓道:“被日本人听了去,他们动手我也不怕。”

金武志苦笑:“可我怕啊。”

“无妨,到时候我自然会出手。”赵传薪信誓旦旦道。“即便保不下你,也会替你收尸。”

只是后一句,让金武志变了脸色。

“……”

当个翻译,竟然有生命危险。

见金武志满脸哀求之色,赵传薪哈哈一笑:“逗伱玩的,看把你吓得。我问你,如果日本人想要签第三次日韩协约,你会不会成为韩奸,甘当日本走狗?”

金武志一脸正色:“我不是那种人。”

那怂样,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人。

赵传薪竖起拇指:“好志气。不如加入我们背水军,等回头和日本人打起来,我给你机会让你打头阵好为国捐躯。”

听了此言,金武志脸顿时垮了下来:“赵先生,我是个书生,只有书生意气,不懂打仗的。赵先生,你就不担心打不过日本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打的过日本人了?”

“额,打不过日本人,清廷和日本都视你为眼中钉,又该如何?”

金武志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这趟的主顾是位什么样的人。

恁慈禧,干洋人,恨他的人忒多了些。

赵传薪依旧没心没肺的表情:“有啥可担心?如果我最终一事无成,关外那么多沟沟岔岔,我只身一人带上狗和马,弄一群鸡鸭,找地方隐居。等随便过个百十年,到时候我提二两烧刀去伊藤博文的坟头拉二胡顺便蹦迪去。”

牛逼!

那画面想想都令人心醉。

金武志服了:“赵先生,再过百年,一百二十岁可是高寿啊。”

其实他知道赵传薪如今肯定远不止二十岁,因为几年前赵传薪便崛起了,现在即便不到三十,也是相差不远,说不定年纪更大,只是看着年轻而已。

但他会说话,故意说的赵传薪很年轻。

但话外之音是,一百二十岁,一般人活不到那时候。

毕竟清末的人均寿命很低,天灾人祸不断,普通人活六十都算高寿了。

赵传薪撇撇嘴:“一百二还高寿?那只是个基数。在那基础上,我还得活至少四十年才够本。我们法师界寿命的事,你把握不了的。”

金武志一愣,想起了赵传薪可还有个大法师的外号。

这还真拿不准了。

据闻陈抟老祖到现在都活着,不知在哪游戏人间呢。

两人一路扯淡,到了辽地。

在这里,两人需要越过鸭绿江抵达韩国。

赵传薪望着长近乎上千米的鸭绿江面,滚滚而浑浊的江水,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事。

金武志见他驻足,问:“赵先生,你在看什么?”

赵传薪大手一挥:“没什么,今日赵某也要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是的,后面有一群可爱的人,也是和他这般挺胸凸肚带着信仰过的江。

呵,生死什么的,早已置之度外。

日本早在1905年,就已经确立了在这里建设大桥。不过要动工,还要在两年后。

日本不顾清廷的抗议,耍无赖式的强行在岸对面的新义州施工,然后各种无赖和威胁逼迫。

时局动荡的清廷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将桥架上,连通了中韩两界。

后来,这桥又被美国佬给炸了。

便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鸭绿江断桥。

不过此时没桥,两人要乘船渡江。

这是一艘小汽轮。

上船后,有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和赵传薪、金武志商量:“二位,我带着孩子,能不能让我们坐前面,这孩子不老实。”

金武志有些怕水,船又小,晃晃悠悠的,脸都白了。

本来他是不情愿的,船后面更加颠簸。

但是赵传薪却拉着他起身:“没问题,你们坐吧,我们去后头。”

金武志被赵传薪拉着,不由自主的朝后面走去。

他胃里有些倒腾的说:“赵先生,我们买的是船头票,凭什么让给他们?我有些晕船的,而且这般颠簸,坐后面不稳妥。”

赵传薪看着汹涌的江水,乐呵呵道:“我还有个名号,叫混江龙。在水下,龙王也要给赵某三分薄面的,乖,别怕。”

谁知,金武志的脸色更白:“赵先生,万万不可胡说,在水上行船,最忌讳说这些。”

“呵呵。”

这艘小江轮慢的像是老牛,歪歪斜斜的。

因为这里距离入海口不远,加上近日来春雨不断,水位上涨不少,所以江流尤其湍急。

一边抵抗湍急的水流,一边驱动前行,也是为难它了。

这导致汽轮上很颠簸。

赵传薪给让座的那个妇女,拉扯着不老实的孩子,口中不断的数落那孩子不听话。

“再胡闹,就把你扔进江里去喂王八!”

船老大听了,脸色顿变。

怕什么来什么,这船忽然剧烈的颠簸起来。

也不知是暗流,还是水下有什么拖着船,导致本就动力不足的小汽轮的船尾突兀的发生偏转。

船老大口中念念有词:“龙王爷饶命,龙王爷饶命,那妇人不是有心的,放过我们吧。”

同时,手里急忙打舵。

结果,船头再次发生剧烈的晃动。

不光是船老大,赵传薪身边的金武志也吓得够呛。

即便他有些敬畏赵传薪,此时却依然忍不住抱怨:“赵先生,你看你,一定是你的话冒犯了龙王爷……”

他没听见前面妇人的话,不然肯定还会赖在妇人身上。

他这边话刚落,船老大那头也发生了变故。

船老大突然爆发,恶狠狠地来到妇人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孩子:“都怪你,要不是你说什么把孩子丢进水里,龙王爷也不会怪罪。这下好了,龙王爷的祭品有指望了,你的孩子不丢下水,咱们谁也别想活。”

妇女骇然失色,忙要去抢夺孩子。

同时口中哭嚎:“还给我的孩子,他才五岁……”

但是船老大久在船上生活,底盘很稳。

此时的船异常的颠簸,妇女起身不稳,踉跄着摔倒在甲板上,船老大双腿却老树扎根一样的牢靠。

说时迟那时快,船老大担心自己的船沉没,三两步来到船舷,举着孩子就丢了下去。

孩子吓得手脚都麻了,也忘记哭了,这次一点都没闹腾的被丢了下去。

只有浅浅的水翻动了一下,孩子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一船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完犊子了,这肯定活不了。”

“神仙也难救!”

“也是活该,谁让那婆子嘴欠儿,说什么把孩子丢下去。刚刚我就想要坏事,行船是闹着玩的么?”

那个孩子母亲见孩子被丢下了江里,“嗷唠”一嗓子就想也跟着跳江。

但是被旁人七手八脚的拉住。

“救不了了,别跟着送死。”

“这都是命数。”

“以后记得,不要多嘴多舌……”

这妇人眼瞅着孩子消失在江水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白眼一翻,登时昏了过去。

金武志张大了嘴巴:“这船老大是疯了吗?”

他没听到回复。

转头一看,

身旁的赵传薪,却是已经窜到了船舷。

只见赵传薪猛地跳起,翻起的江水浪,比那孩子大不了多少,同样转眼就消失不见踪影。

我曹……

包括金武志在内,船上的人都懵了。

这是主动给龙王爷买一送一么?

那龙王爷今天可开心坏了!

看看汹涌的江水,所有人料定,这人和孩子一样都活不了了。

也是奇怪,一大一小两人进了江,船似乎也恢复了,船老大转了几次舵,回归了正航,稳稳地朝对岸驶去。

金武志小心的挪步到船舷朝下望,喊道:“赵先生,你还活着吗?赵先生,你怎么样啦……”

船上乘客见了纷纷摇头,还好心劝说:“你可千万别学着也想跳下去。”

金武志自然是没勇气跳江的,更不会为了赵传薪跳江。

但他是吴禄贞找来给赵传薪当翻译和随从的,如果赵传薪出了事,他担心吴禄贞会怪罪自己。

是以在船舷“深情”的呼唤。

但是,呼唤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半晌后,忽然金武志看见下游很远的地方,露出来一个小脑袋。

他先是吓了一跳。

在江河湖海附近居住的地带,永远都会流传着水怪啊,大王八啊,龙王爷之类的传说。

那些传言制造者,都会信誓旦旦的声称自己真的亲眼看见过。

但就是没有实物出现。

反正有肯定是有的,有缘人却只有阿猫阿狗三两只。

你要说那不可能,他们便亮出大招——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屡试不爽。

金武志还以为水鬼之类的传说物种。

可他旋即就发现不对劲,那小脑袋在急速的朝船这边游动。

离得近了,他隐约看见是一个孩子的湿漉漉的脑袋,头发粘在脸上。

他指着那孩子对船老大大呼小叫:“船老大,好像是那个孩子,快让船慢下来。”

所有人都朝金武志指向处望去,见真的是一个孩子的脑袋浮出水面。

也有人跟着金武志一起劝说船老大停船。

船老大虽然满脸纠结,但坚定的摇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停是不可能停的。”

金武志大怒:“草,若赵先生活下来,他饶不了你!”

赵传薪是啥人他能不知道吗,那是古之猛将一类的人物,有项羽、吕布般万夫不当之勇,千军万马中能杀个对穿的狠角色。

这船老大真是不知死活。

船老大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不懂行船,就不要胡乱指挥。”

什么赵先生不赵先生的,在船上,他代表的就是权威。

金武志气愤道:“去你吗的,你等死吧。”

急切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气呼呼的撂下狠话,就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江面看。

很快,他愕然的发现,那小脑袋在江面游动的速度,好像比小汽轮快了不止一倍,竟然迅速的靠近汽轮。

不光是他,所有船上乘客也都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是刚刚跳下船那个人,在水下托举着那孩子往这边游?

但这怎么可能?

别说举着孩子,就算是没有拖油瓶,单单逆着湍急的水流游泳,就算能游,也不会快到哪去。

琢磨间,那孩子已经被举着游到汽轮附近。

有水性好的乘客,就到船舷准备迎接。

只见水中的孩子,还活的好好地。

因为水流一波波的袭来,孩子不断地张嘴往外吐着水,精神头略微萎靡,但不至于死。

靠近后,两个男人手忙脚乱的够住了孩子的手,将孩子拉上船来。

轰然一声水炸裂。

赵传薪窜天而起,拉住船舷腰腹用力,以臂力将自己甩到了船上。

最后的一刻,他撤去了蔚蓝幽灵甲,所以衣服也被江水打湿了。

上了船后,他在甲板上歪着脑袋跳动,将耳朵里的水空出来。

把头发随意的往后一划拉,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发现一船人,如同看天神般的目光看着自己。

赵传薪抬手虚压:“小风小浪,却还用了这么久才把人救上来,让大伙见笑了。”

金武志“……”

这个比装的,就算给二百分都不怕他骄傲知道吗?

赵传薪把上衣全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虽然肌肉线条明朗,却不是那种天天晒日光的健美先生,反而皮肤白皙细嫩。

船上但凡知道《水浒传》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浪里白条!

赵传薪两臂较劲,拧干衣服上的水分。

两条手臂肌肉像蛇一样扭动。

旁人不由得喝彩:“好汉,这绝对是好汉!”

“好样的,英雄你可曾见了水下的龙王爷?”

“胡说,见了龙王爷还能活着上来吗?”

“屁,这位好汉,我看连龙王爷也不敢拿他怎样!”

赵传薪抄起衣领,猛地一甩,砰然作响。

他笑嘻嘻道:“看见龙王爷了,还想跟我掰掰手腕。就我这小暴脾气,我能惯着它?我上去一脖搂子,就给龙王爷的脖颈子搂住。它被勒喘不过气来了,赶紧求饶。我指着它脑门告诉它,以后再几把胡闹,我特么就拿杀猪刀给它放血,回去炖酸菜!”

哪吒都能给龙抽筋扒皮,他赵传薪难道就不可以放血炖酸菜吗?

众人将信将疑。

还真有几分信了。

为何?

看船老大丢孩子的反应就知道了,此时的人迷信的很。许多人对龙王爷深信不疑,而刚刚在那妇人说要把孩子丢水里后,小汽轮确实差点掉了腚儿。

将孩子丢下去,汽轮便立即恢复正常。

这不是有龙王爷是什么?

而赵传薪轻松的就将孩子救了回来,而且在水中那速度,估计龙王爷也不过如此。

“厉害啊,这不是好汉,这是神仙那!”

赵传薪摆摆手:“低调,大伙都低调昂。以后别给什么龙王爷下祭品,它不配知道吗?我法力比它高深一万倍,但是我骄傲了吗?”

“……”

这边的吵闹,加上孩子的摇晃,惊醒了昏迷的过去的妇人。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身旁满脸惊慌的摇动她手臂,一直喊娘的孩子。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孩儿,咱娘俩这是在地府又重逢了……”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32.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33 [text_num] => 797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7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11] => Array ( [id] => 42464611 [old_id] => 23013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49 [title] => 第250章 大韩皇帝的最后一哆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50章 大韩皇帝的最后一哆嗦
孩子母亲以为自己已然身陷阎罗殿,和孩子地下重逢且喜且悲。

有人提醒她:“是那位赵先生救了你的孩子,你们尚在人间。”

孩子母亲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伸手,在孩子脸上身上连续按下,发现血肉温热,爱胡闹的小兔崽子骨骼依旧清奇。

他,真的还活着。

又是忍不住大哭。

哭过后,她拉着孩子“噗通”给赵传薪跪了。

“恩公,大恩大德当牛做马也难报万一。

儿啊,快给恩公磕头。”

那孩子懵懂的跪下,也跟着磕头。

之前在水下,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挣扎半天,忽然就被托举上江面。

他看着赵传薪,牢牢将赵传薪记在心里。

赵传薪将衣服搭在肩头,硬生生的受了母子俩一拜。

除了赵家二代目赵宏志以外,赵家五代目赵传薪表示不惧任何人的跪拜。

反正今日过后,怕是也再不会见面,除了接受跪拜外,赵传薪也收不回什么利息了。

做好事要是不求回报,那以后谁还做好事?

等他们娘俩磕完头,赵传薪大喇喇的说:“起来吧,船晃的厉害,别再掉下去,我再救你们还得磕头。”

“……”

那母子又是千恩万谢,最后才起身。

船上对此津津乐道,唯独船老大神色十分不自然。

等赵传薪坐回座位,金武志添油加醋的将船老大的见死不救妇人招人恨劲儿讲了一遍。

赵传薪听后不置可否。

跟愚蠢的人计较,那他会跌智商的。

见赵传薪不为所动,金武志只好悻悻作罢。

片刻又问:“赵先生,伱在江水下,真的见到龙王了吗?”

前后座位的人,也将耳朵竖起来仔细听。

对这种事的猎奇,永远都不会觉得够。

赵传薪不屑道:“屁的龙王。刚刚我下去的时候看了,是一根大圆木,很粗。这应当是小日本的杰作,他们在上游伐木,偶尔会利用江水运输一段,或许这根圆木是漏网之鱼。”

小日本在关外没少掠夺自然资源。

赵传薪就算千般不好,但至少鹿岗镇周围方圆百五十里内的自然资源,他给保住了。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觉得船身猛烈震动,原来是被木头给撞了。

如果木头浸水久了,也未必会沉,但吸了水的木头尤其重,没把船给撞翻,已然是大造化了。

同时,大家又神色古怪。

既然是木头,那赵传薪又是搂龙王爷的脖子,又是破口大骂什么的,自然也都是吹牛逼的了。

偏偏他们还都信了。

真是惭愧的紧。

还有些恼羞。

而船也终于靠岸。

赵传薪和金武志两人登上韩国新义州的土地。

金武志拿出吴禄贞给的文件,递交给江岸港口检查的日本宪兵。

日本宪兵看了看文件,又看看人高马大光着膀子的赵传薪。

赵传薪也笑嘻嘻的看着他,心道:小鬼子敢说个“不”就弄死你。

旁边有人好心的解释:“这位先生刚刚救了个孩子,所以衣服都湿了。”

日本宪兵点点头,将文件还了回来,放行了。

金武志长舒一口气。

或许,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日本人对赵传薪恨之入骨,而文件上的名字自然是伪造的。

若是日本人知道眼前人是赵传薪,怕是要出大乱子。

过去后,他擦擦额头:“吓死我了。赵先生,咱们搭一辆马车,直接去火车站。”

赵传薪点点头:“行,你看着办,反正我听不懂你们棒子的话。”

被称为“棒子”,金武志也不恼。

要是赵传薪嘘寒问暖客客气气的,他可能反而要心里发毛了。

由于经常有日本人出没,在新义州存在不少日本秀气的四轮马车。

两人搭上一辆,朝京义线的火车站驶去。

一路上,赵传薪见识了不少“奇景”。

他心里破口大骂:什么大长今之类的韩剧都是骗人的。

街道上的女人,那发型比清朝女人强不到哪去。

街上到处有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也有穿着粗布的农夫百姓,头上还系了白条,要不是金武志解释,赵传薪还以为他家死人了呢。

经过一口水井时,赵传薪发现韩国人挑水的方式和国内极为不同。

不是手提,不是肩担,而是在背后弄了一块木板,像书包一样背着,扁担挂在木板上。

这不是挑水,而是背水,有点意思。

马车上,赵传薪指着路旁说:“小金子,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是干啥的?”

“小金子”这个称呼,总让金武志觉得自己是个太监。

他惭愧的解释说:“那是一个武士,大韩帝国的武士。”

棒子的电影,果然美化了他们的历史。

这武士干枯矮小,獐头鼠目,一点英武气质都没有。

腰间还挎着一把不伦不类的马刀。

和棒子电影里那种高大魁梧英俊的武士截然不同。

之后,赵传薪又见到一个非常奇特的交通工具。

“我曹,那是啥?好有科技感。”

金武志一看,哭笑不得:“那是猫车,也叫轺轩,就像清廷的轿子,有地位的贵族和武官才能乘坐。”

韩国的轿子很奇特,前后也有双杠需要扶着,但中间却有个独轮,独轮上方有个座位,人可以坐在上面。

这样,两个轿夫一前一后,只需要扶好,一拉一推,独轮轿便能向前,省时省力。

赵传薪感慨:“看来,你们大韩帝国还是在交通工具这块科技上,走到了清廷的前头。”

金武志也搞不清楚赵传薪是不是在讥讽,故而不言。

京义线这条铁路线全程有500公里,北起新义州,南至汉城。

从买票到进站,都是金武志一人跑腿操作,全程由他交流。

上了车后,赵传薪拿出罐头给他:“凑合吃,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吃香喝辣。你们棒子这边有什么美食吗?”

金武志想了想:“美食的话,宫廷传出来的定食,算是比较好的。再就是参鸡汤,年糕。蟹饭……”

定食就好像小碗菜,甚至量比小碗菜还少。甭管是肉食还是泡菜,都那么一丢丢,那筷子蘸两下,嗦喽嗦喽完事儿。

或许是韩国的宫廷,日子过的较为拮据吧。

赵传薪听着听着,忍不住打断说:“你们也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金武志尴尬:“不像中原那般地大物博,物产不丰盛的弹丸之地只能如此。”

像金武志这样的,代表了此时韩国人的心里,不像后世那样没点逼数,觉得他们是宇宙的中心。

赵传薪忽然想到了一种食物,酸甜咸口的,刹那间便口舌泛津。

好久没吃了。

他问:“你们国家是不是有冷面?”

“这个么……”金武志想了想:“我隐约记得,这是平襄那边的食物,有些上不得台面,穷人吃的。”

“上不得台面好啊,正好赵某就是普通家庭。回头你给我买点,我要带走。”

心说不好吃是你们不会做。

以前他去过济州岛旅游,在当地要了一份冷面,赵传薪吃的当即拍了桌子:

什么几把玩意儿。

吃了几口剩下全扔了。

可见,发源地未必就一定是好的,正宗的也未必好吃。但这个时代,除了韩国还没在别地方见过冷面。

金武志就有些懵逼。

正八经的好东西你不吃,非得要什么冷面。还普通家庭,真是无力吐槽。

这一路上,倒是没什么波折。

此时的韩国百姓非常温顺,赵传薪的目光向来很有侵略性,他东看西看,火车上的人纷纷撇过头不跟他对视。

也不知道不敢,还是有别的讲究。

这反而让赵传薪觉得无趣,这趟旅程太枯燥了。

……

汉城,德寿宫,浚明堂。

皇位上,坐着的是大韩帝国的开国皇帝——李熙。

下首,是以大韩帝国首任内阁总理大臣——李完用。

次之,则是各个大臣。

此时,殿内气氛僵硬,剑拔弩张。

李完用是有名的韩奸,早年亲俄,后来亲美,日俄战争后又亲日。

去年,他便向伊藤博文谏言,说要废除李熙的皇位。

事情因各种原因,推到了今年。

利用亲日身份,李完用今年当上了内阁总理大臣,人生真正意义走上了巅峰。

此时正是他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甚至不将李熙放在眼里。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站定,目光灼灼的盯着李熙道:“皇上,你还是坚持不退位吗?”

李熙身子一颤。

以往都是委婉劝说,可今日,此獠竟然直言逼迫他退位。

李熙盛怒:“朕宁死决不退位!卿等将朕欲卖与统监乎!”

李完用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没想到,陛下还要恋栈那个皇位,还有什么意思?”

“哼!”李熙气的胸膛起伏:“朕宁死,也不做这亡国之君!劝你死了这份心思吧。”

“我的陛下啊。”李完用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认清形势呢?趁着伊藤博文统监,还没有亮出他的快刀之前,陛下识时务退位,或许还能保留富贵。否则,呵呵……”

威胁之意甚浓。

议政参赞大臣李相卨怒道:“李完用,你枉为臣子,今日竟敢说出逼迫陛下退位的话,你这个卖国贼,不得好死!”

李完用斜着眼看李相卨:“我是为了陛下的后半生着想,你一个小小的议政参赞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李相卨眼珠子都红了,露胳膊挽袖子想要上前拼命。

台上,李熙见了暗叹一口气。

忠臣是有的,但不多。

余者,要么与那李完用沆瀣一气,要么则是墙头草,谁强就往谁那倒。

今日若让李相卨真的和李完用拼命,说不得又要失去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了。

于是大声咳嗽一声:“舜五,退下吧。”

承袭中国文化的韩国人也有字,舜五就是李相卨的字。

李相卨看看李熙,又看看李完用,冷哼一声站到一旁怄气。

李完用见状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摆出一副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的架势。

你不配!

李熙说完,看看李完用,脸色颓唐,说:“今日朕乏了,其余事明日再议,都退下吧。

舜五,你且留下。”

李完用离开的时候,小声对李相卨说:“为人臣子,做事要注意分寸。你说的话,做的事,无不关乎国计民生,万万不可让自己,让陛下,乃至于让国家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李相卨咬牙切齿:“某不用乱臣贼子来教!”

“好自为之!”

等众人都离开,李熙又屏退了伺候的太监和宫女。

“舜五,上前些。”

李相卨气呼呼的上前:“陛下,李完用此贼当真是欺人太甚!”

“不必生气,朕早有所料。去岁,他便密谋让朕退位,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朕早已知晓了。今日留你,就是想和你商议商议,此事究竟该当何为?毕竟,属于伊藤博文的臣子多,属于朕的臣子少,哎……”

李相卨见了李熙颓唐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

他哽咽:“陛下,坚决不可退位。否则,大韩就真的要亡了。”

“哎,我知道不可退位。”李熙无奈:“可你也看到了。李完用今日敢当着所有人面提出来,说明他已经得到了伊藤博文的授意。朕死了倒没什么,可太子性子懦弱,我若死,他必成日本人傀儡。”

皇太子李坧,也是个悲催的人物。

其实不管李熙死没死,他最后都会成为傀儡。

李相卨收敛了悲伤,说道:“如果他们一再逼迫,那便让太子继位,陛下仍然暗中把持朝堂,或可暂时的挽回局势。不过,这只能是最后的无奈之举。眼下,我们应当再想想别的办法。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李熙眼睛一亮:“有何计策,舜五速速道来。”

李相卨斩钉截铁道:“今年,第二届万国和平会议,将在荷兰海牙开举。为今之计,不若陛下秘密派遣使者前去万国和平会议,揭发日本侵略韩国的真相,呼吁欧美列强,恢复我们大韩帝国的主权!”

之所以说秘密派遣,是因为此时韩国已经被日本剥夺了外交权。外交事务,并不由皇帝说了算。

李熙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如此可行?”

“可行!”

“何人可担此重任?”

“陛下,臣愿往!”

李熙想了想,摇摇头道:“如今,大韩被日本重重监视,朕与尔等忠臣,更是重中之重。你想要逃出去,怕是很难。”

“今日以后,那李完用想来是会密切关注臣的行动。所以,无论是亲笔信或者委任状,臣都不能携带,否则必被发现。臣可以前往间岛,以办学校的名义留在那里。陛下另择一人,带着文件前去间岛与臣汇合,届时再想办法去海牙……”

李熙拍手:“好,就这么干!”

……

当火车慢悠悠的驶到汉城。

金武志下了火车后,两腿都觉得飘忽忽的。

而赵传薪,却如同没事人一样,在火车站跳了跳活动手脚。

“小金子,找地方咱们吃口饭,然后再去酒店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金武志说:“赵先生,上头交代过了,咱们最好低调些。”

“低调些?”赵传薪笑道:“那行,那你一会儿找个五星级酒店吧。”

“……”

出门浪,而且还不自己的钱,赵传薪凭啥不享受呢?

怕?

这个字他不会写诶。

每次出国,他都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快感。

这种快感来源于可以无恶不作,可以杀人放火。

跟他妈的棒子和小日本客气啥?

再说,这里的人都不认得他是谁,更没什么害怕的。

金武志无奈。

倒不是钱的问题,就像他说的,最好低调些。

好的大饭店是有的,但通常都建立在使馆区,出入非富即贵,大把的外国公使驻留,当然肯定也不乏日本人,太扎眼了。

但赵传薪发话,他又不能不听。

来之前,吴禄贞可是说了,一切听从赵传薪的安排。

两人吃饭的地方,没有多富丽堂皇,就是简单的餐厅而已。

进去后,金武志点了蟹饭,海带炖猪肉,人参鸡汤,以及一些煮海鲜的菜肴。

赵传薪看看清汤寡水的饭菜,拍桌子吼道:“服务员,有没有棒子辣酱啥的,给我上一些。”

金武志赶忙咳嗽:“咳咳,赵先生,小点声,小点声。”

真是心累。

果真有女服务员,只是赵传薪见她头顶,如同盘着一根非常粗壮的大麻一样,走路甚至有点颤,都替她觉得累。

而且还特丑。

他说:“小金子,你告诉她,让她悠着点,别扭坏了脖颈。”

“赵先生,咱别无事生非了吧。”

金武志都无奈了。

好在,酱料拿上来了,赵传薪拿个空盘子倒了进去,将海带猪肉蘸酱吃。

鸡汤更是一口吞,咕咚就是一碗。

金武志这边才慢条斯理的抄起筷子,那边眼见着盘子、碗里就少了一大块。

他瞠目结舌。

略一犹豫的功夫,赵传薪将剩下的鸡汤,又倒了大半进自己碗里。

“别说啊,这鸡汤的味道还可以,和我们关外的蒸老母鸡鸡汤有的一拼。”

说完,咕咚……

金武志一看,这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一碗鸡汤就没了。

他刚忙趁着这个空档,拿大勺舀了舀海碗底,勉强够半碗。

而赵传薪呢,一筷头上去,将那小指头粗细的人参夹到了自己碗里。

还振振有词道:“小金子啊,看你瘦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吃了这人参肯定虚不受补。而我体壮如牛,则没有这些担忧。”

“我……”

金武志憋闷,怎么就瘦弱跟鸡崽子了?我也很强壮的好么?

但凡和赵传薪一起吃饭,就没有不吃撑的。

金武志这顿饭,同样吃的肚圆。

吃完后直打饱嗝!

赵传薪起身:“本来我是要请客的,但忽然想起来,带钱会影响我衣服的美感,所以出门都不带钱的。

赶紧算账吧,咱们去大韩的皇城遛遛弯。”

“……”

说好的请客呢?

就2章今天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3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95 [text_num] => 826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7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12] => Array ( [id] => 42464612 [old_id] => 2301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50 [title] => 第251章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51章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
汉城有五大宫,目前皇帝李熙居住的是庆运宫。

庆运宫周围,到处是使馆。

其规模,与恢弘巍峨的紫禁城根本没法比。

胆这反而会省赵传薪很多力气。

金武志带着赵传薪经过了大汉门,说道:“霄汉云汉,大汉门便以此命名。不过民间流传了一个典故,说日本间谍裴贞子经常穿洋服戴洋帽出入此门,所以叫大汉门,但那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民间的臆想……”

赵传薪看看低矮的宫门和城墙,这可比紫禁城要好翻的多。

因为门口有士兵把守,他们也进不去。

所以,金武志就带着赵传薪路过大汉门,朝南走去。

边走边给赵传薪介绍庆运宫内的布局。

“这里面,重要的建筑有三。

其一是西北角落的石造殿,乃西洋石造建筑,是皇帝的办公场地,里面有许多卷宗档案。

其二,是咸宁殿,是皇帝的寝宫,在东北角。

其三,是静观轩,是皇帝喝咖啡的休闲娱乐场所,有时也在此处办宴会,最在北边……”

因为围墙低矮,赵传薪甚至能看到里面略高的建筑,加上金武志的讲解,轻易便弄明白布局。

当即露出了成竹在胸的微笑。

紫禁城能让他迷路,摸透小小的庆运宫却易如反掌。

而金武志只知道赵传薪是来办事的,具体干什么,怎么做,他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赵传薪现在不过是想在办正事前,参观一下汉城的景色呢。

要是让他知道了赵传薪其实是来踩点的,不知道他还会作何感想。

绕了一圈后,赵传薪说:“差不多了,咱们找一家酒店住下。”

汉城最大的西式酒店是——汉城大饭店。

距离皇宫和使馆区不远,赵传薪和金武志便住在这里。

虽说是西式酒店,但房间内的布局却有不少东方元素,比如墙上就挂了一副菩萨像的画。

数百公里舟车劳顿,赵传薪确实累了,去了酒店锁好门,又用桌子将门堵住后兜头便睡。

……

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到汉城了。

来到春天的汉城,便不得不看看南山上的。

直子优香眼角的泪痣,和路边的樱很搭。

直子优香格子条纹衬衫和下摆过膝的长裙,美过了坡上的金达莱。

直子优香干净的笑,让筱田治策忘却了随风招展的迎春。

但筱田治策又不想让自己的沉醉,显得太直白,便用话题转移气氛:“优香,累不累?我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要不回汉城大饭店休息一下?晚上的宴会就在那举行。”

南山不高,二百多米而已,地势平缓,爬起来并不累人。

但周旋和喜欢是两码事,喜欢让人身心愉悦忘记疲惫,周旋却令人乏味。

直子优香点点头:“好的,筱田君,我们回去休息一下,等宴会过后,如果有时间再来欣赏美景。”

筱田治策内心患得患失,想要和心上人再流连一会儿美景,又担心直子优香会反感,于是点头,只能和她一起往回走。

路上,筱田治策指着宫殿的飞檐,豪情万丈说:“这里,以后将属于我们大日本帝国。”

要说这个,直子优香可就不困了。

她脸上疲惫一扫:“筱田君,这怎么说?”

筱田治策豪情万丈道:“上次我和伊藤统监聊天,他透露说今年有几件大事要办。其一,今年再次签订日韩条约,我们须得掌握韩国的立法权。李熙是个阻碍,我们还要想办法让他退位,让更容易操控的李坧上位。同时,还得解散韩国的军队,否则他们或多或少会给我们造成一定麻烦。”

平时筱田治策与直子优香聊天,若单单谈情说爱,直子优香给予的反馈是有的,但不多。

可筱田治策谈时政,直子优香反而会连连赞赏。

这便不知不觉中鼓励筱田治策多谈时政。

直子优香满脸崇拜:“筱田君,你真了不起。伊藤统监,连这等大事都不向你隐瞒,想来他对伱是极为信任的。”

这就是筱田治策偏爱直子优香的原因。

日本女人多是家庭妇女,守规矩,成日可怜巴巴的相夫教子。

谈情说爱,或者婚后柴米油盐,那她们就在行。

可直子优香却能在事业上理解筱田治策,生活中也非常有格调。

时常给予他鼓励。

听到夸赞,筱田治策很高兴,但旋即想到了什么,叹息道:“哎,可惜该死的赵传薪,破坏了我的行动节奏。这次来,恐怕难以给伊藤统监完美的答卷了。”

“筱田君不要气馁,赵传薪只不过是个武夫,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日本帝国,大势所趋,区区一个赵传薪不过是螳臂当车。”

筱田治策听了,果然振奋精神:“优香,你说得对,这些都是小节,无关大局。”

……

上午,金武志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赵传薪起床,不由得去敲门。

赵传薪将椅子桌子都挪开,将房门门锁拧开。

门“吱呀”开了。

他正在拿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金武志:“干啥?”

“赵先生,你白天没有事吗?”

金武志以为赵传薪要白天做事。

赵传薪将已经湿了的毛巾随手丢在桌子上:“都是月黑风高才杀人放火,你见谁大白天的满哪嘚瑟?”

我曹……啥意思?

怎么就杀人放火了呢?

金武志对此行的人身安全充满了担忧。

“哈,赵先生不要开玩笑。”

“不开玩笑,你也回去休息吧,要养精蓄锐。没事尽量少出门,别溅身上血。”

越说越瘆人。

金武志苦笑:“我已经休息够了,养精蓄锐没必要的。”

“相信我,很有必要。去帮我点一份餐送到房间来,等晚上咱们在大饭店餐厅内好好吃一顿,然后就该行动了。”

金武志见赵传薪真没开玩笑,心里愈发没底:“赵先生,咱们究竟要干什么?”

“首要任务是交流绘画,次要的是研究军事,若有可能,也会参观一些王室珍宝展会什么的。”

金武志的脑袋转不过弯来。

好像听起来都很正常。

稍稍安心,他退出了赵传薪的房间。

去前台的时候,他看见了个猥琐日本人和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女人穿着格子衬衫和过膝长裙,里面是一种很修饰腿型的长袜,下面蹬着一双麂皮靴。

女人挽着日本人的手臂,但又不是特别亲密。

金武志还是个光棍,见那女人长得很漂亮动人,不由得心酸,啐了一口:“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等他点了餐上楼,见那一对男女也跟了上来,就住在他和赵传薪不远的房间。

惊奇的发现,这一对狗男女,竟然是分房间住的。

于是摇摇头,回自己屋了。

而赵传薪拿出了旧神的夜壶,在房间里摆弄起来。

夜壶夜壶,听起来就很脏。

但实际上,旧神的夜壶表面光滑细腻,一点污渍都没有,更没有丝毫古怪的味道。

赵传薪将旧神夜壶举在面前,满脸疑惑:既然被称为夜壶,那它能和夜壶扯上关系的功能是什么呢?

他尝试着向左倾倒,向右倾倒,或者是将夜壶放横,然后左右摇晃。

都毫无反应。

于是便拿在手里,在房间里踱步。

拿着旧神夜壶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能摇晃,手腕更需要稳当。

渐渐地,他开始习惯这种走路的节奏。

隐隐地,赵传薪觉得,这玩意竟然有锻炼他下盘稳定性的效果。

男人至死是少年。

赵传薪俨然把旧神的夜壶当成了个玩具。

这时候,送餐的服务生来了。

赵传薪收起旧神的夜壶,去洗洗手,吃完了饭,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儿,躺床上又睡了过去。

日头西斜,街灯亮起。

赵传薪醒来,起身进行当日第二遍洗脸刷牙。

看看表,时间尚早。

他趴在窗台上向外瞭望,看见路灯因为质量问题偶尔闪烁,百姓逐渐变得稀少,倦鸟归巢。

大饭店的楼下,开始有马车和人力车停靠。

衣冠楚楚的男人和枝招展的女伴,挽着胳膊结伴下车,步入大饭店内。

像汉城大饭店这种顶级酒店,夜晚自然是不缺宾客的。

赵传薪也没当回事。

天上的流云横曳,晚风清凉。

下面,进入大饭店的人也多了起来。

时间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赵传薪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金武志也过来敲门了。

“赵先生,醒了没有?”

赵传薪换上鹿岗镇土特产——深灰色的宽翻领羊毛西装。

为何说是鹿岗镇特产呢?

因为此时的西装偏优雅和奢华,西装要长,而且通常都有燕尾。

但鹿岗镇特产的西装设计,摒弃掉优雅和奢华,选择了简单轻便风。西装剪裁变短,从视觉上延长了腿部线条,压缩腰部突出肩膀。

这样,天冷的时候,搭配上呢料大衣,叠穿起来便非常的有型。

这当然是受到了赵传薪的影响,才做出的改变。

然后,这种西装通过陈大光的成衣铺子流入市场,一经问世大受欢迎。

赵传薪开门,金武志的眼睛差点被赵传薪的一套行头闪瞎。

赵传薪之前都是穿着便服的。

见他发愣,赵传薪乐呵呵道:“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

这时代的人,言行举止都是内敛的。

鲜有脸皮厚的像赵传薪这样的人。

金武志讷讷不知说啥,只好尬笑一声。

与此同时,在汉城大饭店的一号餐厅内。

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硬着头皮来到伊藤博文身旁。

他们本以为伊藤博文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没想到,统监却对他们露出了如沐春风的微笑。

不等他们开口,伊藤博文便说:“听说你们的工作,遇到了麻烦?”

作为下属,必要时筱田治策有责任替上级顶缸。

他站出来鞠躬道:“抱歉,伊藤统监,是我失策,导致了斋藤君的计划执行时出了偏差。”

斋藤季治郎内心那叫一个感动。

这便是将相和了。

伊藤博文笑着点点头:“年轻人,经受些挫折是好事。不过,你们的应对方式,让我很不满意。”

两人心里一紧,果然要受责罚吗?

也不能总让筱田治策背锅,斋藤季治郎向前鞠躬:“还请伊藤统监明示。”

伊藤博文背起手:“你们这次来,是想让我致清廷照会,宣布背水军是贼寇,以便于找借口在间岛驻兵是吧?”

不得不说,作为韩国统监府的统监,伊藤博文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语道破天机。

两人吃了一惊,没料到,伊藤统监早已看穿他们的把戏。

这也算是一种敲打。

每个上级敲打下属的方式都不同,直接发火训斥,那是最低级的。

“伊藤统监英明,下官正是这般想的。”

斋藤季治郎老老实实承认。

伊藤博文挺直了腰背说:“既然,间岛地区的韩国垦农已经误会我们残杀他们的百姓,那你们为何不利用上他们的恐惧呢?有时候,恐惧也是武器。”

筱田治策和斋藤季治郎面面相觑,没听懂什么意思。

筱田治策问:“伊藤统监,您的意思是,我们将计就计?”

“不!”伊藤博文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我会致清廷照会,你们回去后,则大胆的驻兵。但有反抗,无论是大清百姓,还是韩国垦农,杀无赦!既然他们认为我们凶残,那我们就凶残给他们看看。这些韩国人都是贱骨头,杀鸡儆猴,以后他们就会变得乖顺如同绵羊。”

两人听得浑身一颤。

“这……不妥吧。”筱田治策第一反应就是反对:“若是随意残杀百姓,将激起他们激烈的反抗。”

伊藤博文冷笑说:“你们在间岛区域,无法掌握舆论走向,那韩国境内的报纸,难道我们还无法控制吗?将残杀百姓的罪责,推给背水军,之后再踏平背水军,便死无对证了。此外,因为我们在韩国即将要做的几件事,即便不杀人,他们也照样会反抗。那还不如心狠手辣一些。”

反而是斋藤季治郎,内心十分认可这个策略。

毕竟他是军人出身,血液里流淌着残暴因子。

他立即说:“伊藤统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伊藤博文又对筱田治策道:“听闻你四处搜集间岛证据,想要证明为韩国所有。正好,李完用知道我们在间岛的部署,便主动从皇宫府库里取来了几幅朝鲜时代的地图,或许你能用得上。”

听到李完用这个人,筱田治策愉快的笑了起来。

“伊藤统监,此人真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好朋友。”

韩奸李完用,已经到了举世皆知的地步。

而不远处端着酒杯的直子优香,眉头却是一蹙。

她之前给了赵传薪一份情报,说《大东舆地图》在庆运宫的石造殿书房里。

听伊藤博文说,被李完用取出了一些地图,直子优香气的牙痒痒:韩奸,国贼,坏我大事!

万一被李完用取出的地图中就有《大东舆地图》,赵传薪很可能会空跑一趟。

但她又无可奈何,因为她不知道赵传薪什么时候会来,现在也无法将消息传递过去。

等那边筱田治策和伊藤博文谈完了,就兴冲冲的急不可耐的来找直子优香。

看见筱田治策一副想亲近些,又担心自己生气的样子。

直子优香便甜甜一笑,主动伸手,握住了筱田治策的手。

该给甜头还是要给的。

筱田治策的手掌肌肉颤了颤,感受温热柔软,突然说道:“优香,早些的时候,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转告她等我回日本,就会和她离婚。”

直子优香诧异,知道筱田治策说的“她”就是他的妻子。

直子优香可从来没提过,要让筱田治策和妻子离婚。

毕竟,两人今天甚至才第一次牵手,之前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展,他竟然就要和妻子离婚?

直子优香不但没感动,眼中反而露出一丝冷芒。

这种男人,可以说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可以说他冷血无情。

抛妻弃子,会是好男人么?显然不是。

直子优香心里冷笑,想起了赵传薪曾经教过她的,让一个男人崩溃的方法。

看来,差不多要收网了!

但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感动的神色:“筱田君,你付出的太多了,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筱田治策见状,忘却了对妻子和孩子的愧疚,坚定道:“我只想你过的幸福……”

……

旧神的夜壶在赵传薪的手里,无意识的上下颠着。

他和金武志溜溜达达往餐厅走去。

两人刚想进入餐厅,就见有侍应生在门口拦住说:“抱歉,两位先生,一号厅今天已经被包场了,还请移步到二号厅就餐。”

金武志不满的嘀咕:“吃个饭,还有绕圈子?”

赵传薪笑嘻嘻的用英文说:“我就是被邀请的客人,难道不让进么?”

侍应生听到他的美国口音英语,愣了一下。

韩国人这些年舔东舔西,舔的多了,崇洋媚外都不知道该崇谁好了。

俄国,大清,美国,日本。

舔大清的时候,袁大头还和美艳的明成皇后,就是当初的闵妃有一腿。

可见这舔是有多么的不遗余力,下了血本。

后来韩国想要亲美,日本人大怒,将闵妃给杀了。

为此,袁大头还痛恨上了日本人。

现在听到了赵传薪的美国腔英语,侍应生愣了愣,仔细打量,确定赵传薪的脸是东方人的面孔。

所以,他还是伸手道:“先生,请你将请帖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传薪有个屁请柬,他抬手,似笑非笑的朝侍应生点了三点。

正想要开口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忽然手里旧神的夜壶,散发出一股非常浓重的臭味。

首当其冲的侍应生弯腰:“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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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赵传薪都是用手臂摇晃旧神的夜壶。

这次,他握着夜壶指点侍应生,却用上了腕力。

一共点了三下!

然后,旧神的夜壶便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臭味。

奇臭无比。

从壶嘴散发出来的臭气,类似喷壶雾化壶嘴,呈扇形朝前铺开。

大饭店内无风,但臭气却能一直向前蔓延。

赵传薪虽然也嗅到了味道,但他在后面,臭气并不是那么强烈。

可侍应生却遭殃了。

瞬间,侍应生弯腰呕吐,可能是刚吃完晚饭,他的嘴是真·喷壶,喷洒的满地都是。

赵传薪眼疾手快,瞬间后撤。

金武志却撤之不及,看看被喷的脏兮兮的裤腿和鞋面,然后“哇”的一声也跟着吐了起来。

赵传薪懵逼的看看手里的旧神的夜壶,他试探着倾斜壶嘴。

只倾斜了一点点,可旧神的夜壶壶嘴有一股指头粗细的细流淌出来。

赵传薪赶忙将壶嘴摆正,同时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液体呈琥珀色,比水要粘稠,又不至于像蜂蜜那样粘。

液体摊在地上迸溅开,味道散发出来,赵传薪干呕了一声,疾步后撤。

他拿出清水倒在毛巾上,掩住了口鼻,骇然盯着旧神的夜壶。

里面莫非真他妈的有神明的屎尿不成?

为何如此之臭?

他想想之前的动作,拿着旧神的夜壶,像雕刻时候使用刻刀那般以腕部发力,超前轻点了三次。

奇怪的是,当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却没有液体洒出来。

而且,点完后,再也倒不出来任何液体了。

壶嘴散发出来的臭味,也被封闭住,不再逸散。

赵传薪大致明白过来,腕部发力朝前面点三下,就是开启和关闭壶嘴的暗号。

可他这么一倒不要紧,一号餐厅内有人开始破口大骂,抱怨大饭店强行“灌翔”,不然怎么会如此之臭?

“把饭店经理叫过来,我需要一解释,呕……”

“这是饭店的茅房被炸了吗?呕……”

“快逃,呕……”

这种臭味,远非屎尿可比。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加强版鲱鱼罐头差可拟。

赵传薪觉得,比加强版鲱鱼罐头还要恶心,已经到了“生化武器”的程度。

终于,有人受不了,嘴角喷射着朝外逃跑。

有人带头,其余人不甘示弱,哄抢者往餐厅大门这跑来。

这餐厅内的人当真不少,日韩方都有高层参与。你推我搡的,难免会有倒地的人,旋即发生了踩踏事件。

赵传薪本来也想跑,但看金武志弯腰呕吐不止,就收起旧神的夜壶,跑过去将他扶起,先躲到一旁。

因为餐厅内的大队伍已经冲了出来。

赵传薪又从秘境中拿出一条新毛巾,沾上水递给金武志。

金武志赶忙捂住鼻子。

旧神的夜壶内臭气再熏人,却依旧遵守物理法则,那些臭味分子能被水给挡住。

赵传薪乐呵呵的看着有几个日韩方的高层,被逃散的人群不断的踩踏,脸色痛苦,口鼻里还往外窜污秽之物。

有个人一口气没捣上来,白眼翻了翻,也不知道被踩死还是晕了过去。

赵传薪却没发现,人群里有三个人,当看到他的时候,或是露出惊骇之色,或是露出诧异。

害怕的自然是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两人都被赵传薪整治了一通。

特别是筱田治策,被赵传薪薅着衣领打耳光。

奇耻大辱!

诧异的是直子优香,没想到赵传薪已经到了汉城。

她很想过来告诉赵传薪最新情报,可此时却顾不上了,而且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去找赵传薪。

只能跟随筱田治策先撤离现场。

本来赵传薪看热闹看的开心不已,却忽然看见了一个穿着洋服的东方美妇,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个女人面容清丽典雅,在不动刀子的年代里,这颜值相当能打,可谓是美艳不可方物。

除此外,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给予感,糅杂悲悯和慈爱,大度和慷慨。

佛和圣母的慈悲是不同的。

佛是因果旁观者,就算普度众生都要置身事外。那种慈悲和大度——世间以痛吻我,我愿报之以歌。

圣母是具现化的慈悲——如果爱注定不对等,那我愿意爱的更多。

那是一种施予感。

看见这个女人的刹那,让赵传薪觉得看到了东方的伊莎贝尔阿佳妮。

就算是众人逃离一号餐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避开这个女人。

但是,她却被倒地的日本人绊了一跤。

说时迟那时快,

赵传薪箭步上前,单臂一把将此女捞在怀里。

他捂着口鼻,另一手尝试了一下手感,从眉眼间能看出他隐藏的笑意,瓮声瓮气道:“姐姐的腰,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料定此女必定是日本人。

所以说的是中文。

哪料,对方却是通晓中文的,眼睛露出一丝诧异。

然后:“呕……”

好在没吐出来。

赵传薪一看,“贴心”的把自己的毛巾堵住女人的口鼻上。

女人眼睛瞪的老大。

这……算不算,变相的接吻?

有逃跑的人,看见赵传薪单手抄着梨本宫王妃,不禁诧异。

梨本宫王妃是出了名的气质绝佳,令人恨不得膜拜一二。

可这人,不但抱着她,还拿自己的毛巾堵住梨本宫王妃的嘴。

他们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按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女神被玷污了。

可赵传薪管她什么几把女神不女神的,手不老实的在锅岛伊都子的腰和臀之间来回摩挲。

锅岛伊都子的脸腾的红了。

她开始挣扎。

然后,赵传薪手臂稍用力,便将她牢牢锁死。

日本少一个光棍,那都是赵传薪的罪过。

日本少一个寡妇,那都是赵传薪的失职。

他屏住呼吸,笑吟吟的低头看着她。

远处的直子优香,在下楼之前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同样瞪大眼睛。

别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的梨本宫王妃,果然对赵君来说也只等闲罢了。

亵玩算啥,还敢更过分呢。

终于,锅岛伊都子将嘴上的毛巾挪开,愤怒道:“放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赵传薪屏住了呼吸,这会儿也到极限了,见她拿开了毛巾,便接过来堵住自己鼻子。

而锅岛伊都子没了毛巾,加上说话间,难免吸入臭气:“呕……”

赵传薪见状,赶忙又给她捂上。

锅岛伊都子:“……”

金武志在旁边酸溜溜的看着:伱玩的挺好呗?

这个女人,比早先看见的那个更漂亮,更女神。

反正赵传薪就是不放手,手还不停的游走。

过了会儿,赵传薪又把毛巾拿过来,然后再送回去……

见人都跑的差不多了,侍应生也在地上,痛苦的埋在自己的呕吐物中。

赵传薪将锅岛伊都子扶正,笑吟吟道:“姐姐,好了,你安全了。”

锅岛伊都子心说:我怎么觉得自己陷入更大的危机当中?

“登徒子,你还不放手?”

听她这样说,赵传薪夺过毛巾。

顺便,将手也松开。

摸也摸的差不多了。

那腰肢,纤细的没有一丝赘肉,但却柔软至极,真是人间极品。

锅岛伊都子刚松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憋不住气了。

刚呼吸:“呕……”

忙又屏住呼吸。

赵传薪就那么笑嘻嘻的看着她。

锅岛伊都子胸膛起伏,上前想要去夺赵传薪的毛巾。

赵传薪手一扬,将毛巾高高举起。

锅岛伊都子个子不高,情急下伸手去够,这样难免贴在赵传薪身上。

另一边,梨本宫守正去而复返。

因为他发觉跑着跑着,自己的王妃丢了。

这还得了?

虽然他贵为亲王,可依然将妻子当宝贝一样供着。

宝贝的不得了。

可当他屏住呼吸上了楼梯,脸已憋得彤红,朝餐厅那望去。

然后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自己心爱的王妃,此时正贴在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身上呢。

眼前一黑,几乎昏阙过去。

张张嘴刚想喊,然而:“呕……”

这时候,有个人同样蹬蹬蹬的上楼,来到梨本宫守正的身后,将他拉住:“亲王殿下,不可过去,那边的人是赵传薪啊。”

来的人正是斋藤季治郎。

当他看见赵传薪后,就知道事情要糟。

这人就是个祸害,走哪把灾难带到哪。

有他在,准没有好事。

而且,这次赵传薪在韩国境内,他准备将新账旧账一起算了。毕竟,这里现在是他们大日本帝国的天下。

可下了楼之后,伊藤博文看了一圈问道:“梨本宫守正王去哪了?”

大家这才发现,梨本宫守正没有跟下来。

众人皆惊,回忆起似乎发生踩踏事件后,有人被踩了无数脚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当时现场过于混乱,谁都没有留心被踩到的人是谁,现在想来,不禁骇然失色。

倒地的人,不会是梨本宫守正王吧?

作为军人出身的斋藤季治郎,当仁不让的站出来:“我上去看看。”

于是便有了眼下的一幕。

梨本宫守正听斋藤季治郎说那人是赵传薪,缓过一口气后忙问:“赵传薪是谁?”

斋藤季治郎说:“赵传薪,被美国人称为远东亡命徒,俄人也畏惧他,清廷的慈禧与他不共戴天,同时还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攻略间岛区域的头号劲敌。”

这一串的名头,听得梨本宫守正毛发倒竖。

既然如此凶恶,那自己的王妃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更加焦急,便要冲过去。

斋藤季治郎哪里会让他这样冲过去?

忙将他抱住,劝道:“殿下,不可冲动,此贼杀人不眨眼,你去了会没命的。”

“但是,本王的王妃她……”

斋藤季治郎打断他道:“别急,我已经派人去调兵了,一会儿便让他放人。”

大队人马未到,但已经有几个宪兵冲上了楼,荷枪实弹的在楼梯口看着斋藤季治郎,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斋藤季治郎看到帮手到了,心底稍安。

他将梨本宫守正拉到身后,朝里面大喊:“赵传薪,我是斋藤季治郎。你赶快把王妃放了,否则今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本来,斋藤季治郎是想要偷摸的将赵传薪包围,然后再一哄而上群殴之。

现在,他不得不在梨本宫守正面前表现一二。

所以,才甘愿暴露自己的身份。

赵传薪还在调戏王妃,听见斋藤季治郎的声音后一愣。

我曹……

人生一大喜——他乡遇故知。

人生第二喜——调戏王妃。

于是,不再逗弄锅岛伊都子,将毛巾给她。

锅岛伊都子憋气憋的脸都红了,赶忙呼吸几下。

赵传薪一把将她搂住,朝那边大喊:“呵呵,斋藤君,好久不见,也不知道脸还痛不痛?”

说完,夺过王妃的毛巾呼吸两口再还给她。

锅岛伊都子:“……”

赵传薪小声对金武志道:“赶紧跑回房间,装作不认识我。如果有事,记得咱们外面吃饭的那个馆子吗?你将信放在那里,回头我自会去取。能不能活命,看你造化了。”

金武志脑瓜子嗡嗡地。

赵传薪暴露了,更糟糕的是,这个被赵传薪搂住的女人,竟然是个日本王妃?

他哪里敢矜持,转身立刻就逃之夭夭,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赵传薪之勇。他觉得这时候逃跑,不丢人!

那边,斋藤季治郎听了赵传薪的话,登时额头青筋跳动不已。

这是人生一大辱,却被赵传薪反复提起打脸。

“赵传薪,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乖乖举手投降。外面已经被我大日本帝国的士兵包围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赵某一直被狗围,从未受过伤。”

这次,梨本宫守正露头喊道:“赵传薪,赵先生,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本王给你钱,只求你放过我的王妃。”

这货竟然也能说汉语。

虽然不流利。

他话一落,斋藤季治郎面色大变:“殿下,你糊涂呀!”

梨本宫守正跺脚:“本王不管,本王只想要回王妃。”

斋藤季治郎暗骂猪脑子,却又不得不耐心解释:“你越是表现这般郑重,那赵贼便愈发拿捏住我们的七寸。”

梨本宫守正也不是傻子,他只不过是关心则乱而已。

闻言,脸色一垮。

说出的话如同覆水,再难收回。

听到梨本宫守正的声音,锅岛伊都子脸色有些焦急。

她再次挣扎,可那坚硬的臂膀却纹丝不动。

她不得不拿开毛巾,一边挣扎一边说:“求你放了我吧,不管你和他们有什么纠纷,都不关我的事。”

赵传薪夺过毛巾呼吸一口,低头笑吟吟道:“这位圣母姐姐,请你自重,不要在我怀里扭来扭去。”

锅岛伊都子哪里被人这般调戏过,当真又羞又怒。

然后赵传薪又喊道:“哈哈,斋藤君,想要你们的王妃也可以。拿钱来换吧。那位王爷不是说了吗,他愿意拿任何东西换人。”

梨本宫守正听的直点头:“恩恩,斋藤,我愿意拿钱换王妃。”

斋藤季治郎火冒三丈,终于不顾身份,低声呵斥:“殿下,你不要说话了。一切由我来办。”

六神无主的梨本宫守正呆了一呆。

换平时,他早就发火了。

但此时,他却不敢说什么。

想要夺回王妃,还得靠这个斋藤季治郎。

他满脸苦涩:“那,拜托你了。”

斋藤季治郎忍住作呕的感觉,喊道:“赵传薪,你想要多少钱?”

眼下情况完全是临时起意。

不过奇货可居,赵传薪低头看看美艳的锅岛伊都子,说:“不多不多,金银先来三四车。”

梨本宫守正听了,手脚都开始发麻。

三四车的金银,怕是换成军费,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战争了。

斋藤季治郎吼道:“赵传薪,报出一个靠谱的数目,你知道三四车金银是不现实的。”

赵传薪眼睛转了转:“那先来两箱,让我乐呵乐呵。”

于是,斋藤季治郎望向了梨本宫守正:“殿下,两箱钱财虽然不少,但我们会包围这里,他赵传薪也带不走这些金银。你看……”

梨本宫守正咬咬牙:“罢了,本王去筹措就是了。”

说着,他匆匆下楼。

斋藤季治郎说:“赵传薪,殿下已经去取钱财了。你不要轻举妄动。”

赵传薪打了个哈欠:“行,那我先回房间了。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我手里可是有王妃。你们要是强攻,休怪赵某辣手摧!”

哪怕作为对手,斋藤季治郎也不禁不佩服赵传薪的胆量。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回房间,他就不怕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首先,赵传薪肯定是不怕的。

但凡在危机四伏的地方住宿,赵传薪都要挑那种建筑成片的区域。

想要在这种地形逃跑,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对他却易如反掌。

其次,这里的味道属实令人难以接受,他一刻不也不想多待了。

于是,环住锅岛伊都子的腰肢,稍微用力,便将她提起,先是进入餐厅,随意的卷了些食物抄在手里。

然后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将锅岛伊都子往床上丢去,拿桌椅板凳还有衣柜,一股脑的挪到房门处挡住。

锅岛伊都子眼中露出惊恐的望着他。

“这位赵先生,我是侯爵之女,亲王之妻,你若放过我,我一定央求他们不与你为难,并且会有厚报。我的话,他们会听的。”

不是楚楚动人,也不是高高在上,锅岛伊都子更像是心善的大姐姐,耐心劝说迷途的羔羊。

别说,还挺有说服力的。

然而赵队长向来铁石心肠,当即一口回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放你走。”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35.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56 [text_num] => 819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8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14] => Array ( [id] => 42464614 [old_id] => 23016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52 [title] => 第253章 赵传薪杀人,菩萨也闭眼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53章 赵传薪杀人,菩萨也闭眼
赵传薪把打包的食物,随意的在床头柜上摊开。

他问锅岛伊都子:“姐姐,吃否?”

锅岛伊都子在床边坐着,两手在膝盖上扭劲儿。

闻言,她摇摇头。

那赵传薪就不客套了,拿起叉子当即炫了一口甜点。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风将一块餐纸吹到了一块煎鱼上面。

令赵传薪诧异的是,分明惊慌失措的锅岛伊都子,此时却温柔的将餐纸挪开,用餐盘轧住。

做完这些,锅岛伊都子说:“你应该先吃小羊排和煎鱼,这些冷的久了便失去口感。梅尔巴蜜桃这种甜点,最后吃也无妨的。”

“……”

擦,怪不得梨本宫守正那老小子,对这位王妃念念不忘,不惜重金赎买。

这和赵传薪教出来的绿茶直子优香绝逼不同,纯天然圣母+贤妻良母型熟女范,谁能扛得住?

别人扛不住,会假惺惺的当伪君子。

赵传薪扛不住,那是真小人。

呵,阿凯,虽说你曾经睡了闵妃,也算是个王者,但赵某也必不让你专美于前。

于是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姐姐,咱们交个朋友吧。”

锅岛伊都子诧异:“为什么?”

“因为姐姐的腿太美,赛过清溪川的春水。”

“……”

锅岛伊都子俏脸一红。

她没有被调戏过的经历,无言以对。

忽然,赵传薪停止了咀嚼,侧耳细听,嘴角露出冷笑。

拿餐纸擦擦手,手一伸:“枪来!”

手里赫然多了一把麦德森机枪。

锅岛伊都子并不算很大的眼睛圆瞪,她没发现这枪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赵传薪把麦德森机枪,斜着依靠在床头柜上。

偏头对锅岛伊都子道:“待会儿,姐姐捂住耳朵,他们已经到了门外,搞不好会不顾伱死活,强攻进来。”

锅岛伊都子见他知道外面有敌人,竟然还有胃口继续大吃大喝,也是感叹此人的气魄。

她看看周围,待看到墙上的画,对赵传薪说:“在这里杀人不好,能不能不要打打杀杀?”

“为何?”

锅岛伊都子指了指墙上的菩萨像:“在菩萨面前杀生是罪过。”

此时,赵传薪也吃饱了。

他抹了抹嘴,起身,单手轻松拿起夸张的麦德森机枪,哈哈一笑,顾盼自雄道:“今夜我赵传薪要杀人,菩萨见了也闭眼!”

锅岛伊都子惊讶的望着他。

虽然这个男人油嘴滑舌,总是占自己小便宜,但无可否认,他身上拥有一种藐视众生的霸气。

他嬉笑怒骂,俗而有趣,同时会散发出如同雄狮般暴烈的男性气息。

人如书,慢热者到中后期都温吞如水,快热者开头便让人难以自拔。

两人其实都是一种人。

见面便令人难以忘怀。

赵传薪戴上魔鬼水晶眼镜,却没有多几分斯文气。

开启透视,点燃雪茄,拉动枪栓,几乎是一气呵成。

然后转头朝锅岛伊都子龇牙:“姐姐,捂住耳朵。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不会太斯文。”

不等锅岛伊都子反应,他便扣动了扳机。

塔塔塔塔……

墙皮迸溅,木屑翻飞。

门外,响起日本宪兵的声声惨叫。

他们不敢轻易的朝里面开枪,因为怕伤及王妃。

可赵传薪却无所顾忌,更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子弹没打完,枪卡壳了。

他退出弹夹,拉拉机柄。

还卡着。

将枪翻转过来,再拉机柄,弹壳抛出。

塔塔塔塔……

见他叼着雪茄,娴熟的操持枪械,一看便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法外狂徒。

机枪巨大的响声,震得锅岛伊都子心惊肉跳。

通过魔鬼水晶眼镜,赵传薪看到门外的日本兵已经远遁,便将枪收了起来。

来到被打的千疮百孔的门旁,他朝外面喊道:“让斋藤季治郎把钱送来,他知道我的暴脾气,再嘚瑟就撕票了!”

有人贴着墙根,匆匆而去。

应当是去传话了。

赵传薪掸掸烟灰,轻蔑一笑。

回首道:“姐姐,你看我够威不?”

锅岛伊都子看见了门缝渗进来的血迹,打了个冷战,尽管心里怕极了,还是说道:“你不要杀人了好不好?你拿我做人质,他们会放你离开的。”

“什么意思?姐姐难道就那么在意钱?须知,赵某向来是凭实力靠女人吃饭,不给钱绝不走。”

锅岛伊都子愕然。

这跟靠女人吃饭有什么关系?

她继续劝说:“我只是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如果你缺钱,我给你好了,我有许多嫁妆,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珠宝首饰,即便你吃用一世也用不完的。”

谁料,赵传薪脸色一变:“赵某是那种拿女人嫁妆的人么?”

“……”

刚刚不是说靠女人吃饭的么?

锅岛伊都子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男人。

别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是恭敬有加,唯唯诺诺。

唯独眼前这人,喜怒无常,让她不知所措。

赵传薪的脸色旋即恢复正常,嘻嘻哈哈道:“逗你玩的。你要给我嫁妆也给以啊,我保证不拿去贩卖。每当想起姐姐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嘛。”

“赵先生,我是认真的。”

赵传薪坐到床边,大大咧咧一把搂住锅岛伊都子的肩膀:“对对对,我知道姐姐是认真地。还不知道姐姐芳名呢?”

锅岛伊都子的身体有些僵硬,慑于其淫威,还是回答:“我叫锅岛伊都子。”

“咦?这名字有些古怪。”

锅岛伊都子解释说:“我出生在意大利罗马。意大利在日语中书写为伊太利,我父亲便给我取名伊都子,意为出生于意大利首都。”

赵传薪恍然。

然后伸手:“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赵传薪,字烧炭工或者捕鱼人,生活在关外。”

哪怕是在这个环境中,锅岛伊都子还是忍不住嗤的笑了出来。

她嗔怪道:“哪有取字为烧炭工和捕鱼人的?”

赵传薪嘿嘿一笑:“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样,都是有意义的。你看,有个对联,传薪继火烧炭工,一衣带水捕鱼人,这不字就出来了吗?”

锅岛伊都子又忍不住笑。

笑完过后,她又觉得极为不妥,赶忙收敛笑意。

赵传薪满脸惊讶:“不好了,糟糕!”

锅岛伊都子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

赵传薪直拍大腿:“哎呀,姐姐笑的太好看,我好像不小心爱上你了,怎么办?”

锅岛伊都子张大嘴巴,然后笑起来,嗔怪的扬起小手打了他胸膛一巴掌。

手感……很结实。

打完之后,立即反应过来,这怎么像是在打情骂俏?

这人有毒吧!

怎么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节奏走了?

却说,梨本宫守正带着护卫,小心的拿着装着钱的箱子到了门外。

然后,他听见了里面传出自己老婆的娇笑声。

一下子就懵了。

我曹,就才这么大的功夫,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错过什么精彩内容了?

何故发笑?

好像还笑的那么开心?

那么一瞬间,他心如刀割!

这是本王的王妃啊。

这是本王的心头肉。

狗日的赵传薪……本王诅咒你不得好死,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碎尸万段……

却不得不按捺住怒火,喊道:“赵传薪,本王将钱带来了,你快放人。”

房间里,传来赵传薪的声音:“钱放下,人撤后。取了钱,自然会放人。”

梨本宫守正很听话,转身好像赶苍蝇般驱赶日本兵:“去去去……”

但到了走廊尽头转角后,斋藤季治郎说:“神枪手准备好,等会赵传薪出来取钱,给我一枪崩了他!”

神枪手不是一个两个神枪手,一共有六个。

此外还安排了十余人藏身黑暗处,还准备了一挺6.5口径的机关炮。

比起马克沁重机枪,这种机关炮,散热性较差。

哪怕在日俄战争时期,日本人也只是在关隘防守中使用这种武器。

今天,机关炮却被抬上楼专门用来对付赵传薪。

斋藤季治郎很鸡贼,将赵传薪房间所在区域的灯光全部打开,灯火通明。

而他们埋伏起来的地方,则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希望赵传薪能被自己的贪婪蒙蔽双眼。

赵传薪开始脱衣服。

锅岛伊都子撇过头去不看,不知道赵传薪要干什么。

赵传薪从秘境中取出刚毅甲套上,戴上护臂、面罩。他又把西服脱掉,换上鹿岗镇保险队的作战服。

最后,他唤出蔚蓝幽灵甲,让星月扫描周围生物分布。

虽然只能看到光点,看不到具体,可赵传薪靠脑补,依旧想象出日本人在打什么主意。

撤掉蔚蓝幽灵甲,赵传薪戴上魔鬼水晶眼镜,分别将五挺麦德森机枪,全部安装上三脚架。

这才开始搬动门口的障碍物。

汉城大饭店外面。

筱田治策和直子优香都在,此外还有伊藤博文、长谷川好道两人。

长谷川好道脸色极其严肃,抬头望着楼上。

他身后是一队队的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准备好了随时射击。

伊藤博文说:“此贼今日已经陷入天罗地网,在劫难逃。也好让那些不听话的大清人,好好看看和我们日本帝国作对的下场。”

作为驻韩司令的长谷川好道,也素来不相信个人武勇能成什么气候。

他正色道:“今日,他能接受如此多的帝国战士枪炮的洗礼,也算是他的荣耀了。”

日本人是这样的,甚至杀你都可以说成是为你着想。

筱田治策觉得很解气:赵传薪,你也有今天!

只有直子优香脸上未表露什么,内里却心急如焚:赵君,别出事才好。

虽然她见识过赵传薪的“神仙手段”,但在热武器时代到来后,可能大罗金仙临凡,也抵不住枪炮的狂轰乱炸。

就在这时,楼上响起了暴烈的枪声。

正常巷战的视野,通常会卡在人的躯体做为目标,进行有效杀伤。

外面埋伏的日本兵,神枪手是准备射击头部的,其余人则对准躯干。

赵传薪挪开障碍物后,将门推开。

他趴在地上,脚掌蹬着后面的衣柜,等了三个呼吸,见对方没有心急的开枪后,才猛然蹬了一脚,窜了出去。

麦德森机枪的精准度,在机枪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这种枪,往后一直畅销了五十年,市场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

外面的日本人没料到,赵传薪会贴地出现。所以,赵传薪打了个先手。

虽然麦德森机枪的精准度足够用,可前提是能够有效平衡它的后坐力。

由于赵传薪是侧着身子操控,力有不逮,所以他用上了辅助工具——旧神的夜壶。

右手扣扳机,固定枪托的左手,掌心扣着旧神的夜壶。

开枪后,旧神的夜壶也会产生横向晃动的力。

越晃动,旧神的夜壶反而不动。

如此一来,麦德森机枪,竟然被他死死的锁住位置,丝毫没产生偏移。

这对于任何战斗人员来说,都是一种很离谱的能力。

塔塔塔塔……

机枪连发,愣是打出了比点射还牛逼的效果,对面有纵向一列的日本兵,竟然被赵传薪打穿了过去。

一串士兵倒地的场面十分壮观。

斋藤季治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赵传薪打穿一列,忙松开左手,挪动枪口,再用左手扣住,去打另外一纵列。

打完,便用膝盖抵住破烂的门框,将身体勾了回去。

那几个埋伏的神枪手,在这一个回合全部阵亡。

赵传薪依靠在门框上,哈哈一笑:“斋藤季治郎,你是不是没听过战神之名?”

斋藤季治郎脑袋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他刹那间想起来,关于赵传薪的那些传说,自己或许想的过于简单了。

于是冷汗倏地流了满额头。

机关炮倒是还在,但在走廊这个角度,根本射不到赵传薪的房间。

而且房间里还有锅岛伊都子,也不能随意用机关炮。

现在看来,诱敌之计失败了。

赵传薪战斗经验太丰富,已然被他看穿。

斋藤季治郎电光火石间便做出决定:“别冲动,我们撤出去,你拿了钱把王妃放掉。”

“行,你先撤出去。”

赵传薪听见了脚步声和机关炮在地上摩擦的吱吱嘎嘎动静。

他飞快的探出头望了一眼,见确实没有埋伏了,便跑到走廊中间,将两口箱子收入秘境当中。

斋藤季治郎的声音在楼梯处传来:“赵传薪,你要是拿了钱,就赶紧放人。”

赵传薪哈哈一笑:“放人?放泥吗个比放!你埋伏老子还想让放人?老子不放了!”

在半截楼梯的斋藤季治郎顿时火大。

好像弄巧成拙了。

更糟糕的是,梨本宫守正拖着痴肥的身体,又跑上了楼梯,问他:“王妃被放了吗?”

斋藤季治郎语塞,强作镇定:“还没有,赵传薪出尔反尔,不放人了。”

虽然他极力的推脱自己的责任,可梨本宫守正又不是傻子,顿时大怒:“斋藤季治郎,本王说过,老老实实把王妃换回来,你却非要埋伏。王妃若出什么事,本王拿你是问!”

斋藤季治郎:“……”

他不说话了,反身下楼。

梨本宫守正愤怒道:“你去哪?”

斋藤季治郎准备撂挑子了,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去找长谷川好道司令,换人来指挥战斗。”

梨本宫守正在气头上,也跟着追了下去。

留下一群士兵面面相觑,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而此时,赵传薪却悄无声息的来到楼道口,持枪朝楼梯上的日本兵搂火。

塔塔塔塔……

毫无防备的日本兵,立刻被打的狼狈逃窜。

有人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下去,更多人没吭声就倒在血泊中。

下楼的斋藤季治郎和梨本宫守正,跑的就更快了。

等他们都出了大饭店,长谷川好道上前问:“里面怎么样了,王妃救出来了吗?”

斋藤季治郎看看带回来的寥寥无几的几个日本兵,张张嘴:“这……”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不但没救出王妃,而且己方还损兵折将。

这简直就是耻辱!

在自己地盘上,长谷川好道无法容忍赵传薪这般嚣张。

长谷川好道大怒:“八嘎!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一个赵传薪?无能!现在退下,稍后再找你算账。”

梨本宫守正上前抓住长谷川好道的手臂:“长谷川司令,你要救救王妃。”

虽然梨本宫守正贵为亲王,但小日本关键时候,最喜欢以下克上。

长谷川好道猛地一甩,便甩脱了梨本宫守正的胳膊,回头道:“梶原义久大尉,你带兵上去给我强攻,死活不论!”

梶原义久早就跃跃欲试,要不是斋藤季治郎自告奋勇,本来就该是他上的。

所以他立正敬礼:“是!”

待梶原义久带人上楼后,伊藤博文有些傻眼,问:“如果这一队人,依然没能把赵传薪拿下,又当如何?”

原本他是信心满满的,可见斋藤季治郎一个照面便被人打的丢盔弃甲,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实在没想到,这个赵传薪竟然如此能打!

长谷川好道脸色铁青,发了狠道:“如果拿不下,那便炮轰大饭店,将这里夷为平地!”

旁边的梨本宫守正闻言大吃一惊,但是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之前在门外听到门内传出的娇笑声,和锅岛伊都子贴在赵传薪身上抢毛巾的场面。

他心如绞痛。

于是咬咬牙,竟没有反驳长谷川好道的决定。

“……”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庆运宫内的李熙,自然也听见了风声。

他召人前来问询:“外间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告诉他:“据说,赵传薪来到了汉城,被认识他的日本人斋藤季治郎识破了行踪。双方发生了冲突,打起来了,驻韩日军司令长谷川好道亲自带队正攻打汉城大饭店。”

李熙眼睛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胡子抖了抖问:“赵传薪是什么人?他带了多少人来韩国?”

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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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李熙不知道赵传薪是谁,但对作为武人的侍卫却是如雷贯耳。

听了李熙的询问,即便此时夜已经深了,可他却毫无睡意,兴奋道:“赵传薪,传奇也。世人称他为战神,也有叫他屋顶战神的。据闻有万夫不当之勇,是现代的吕布赵云之流的猛将。一个人杀退整队北洋军,纵横美国东西部无敌手,日本人和俄国人都怕他……”

侍卫如数家珍的将赵传薪过往战绩讲了一遍。

李熙听了以后,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粗重。

并非是因为好武而兴奋,也不是听故事开心。

他想到了别的一些事。

日本人是他的敌人,日本人也是赵传薪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那……

李熙再次充满希冀的问:“赵传薪带了多少人来?”

侍卫摇摇头:“这,卑职就不清楚了。不过,以他过往的经历来看,或许就一个人。”

赵传薪在鹿岗镇周围活动的时候,打仗都带着保险队。

但是,当赵传薪在外面浪的时候,通常就一个人硬刚一群人。

按照惯例,应当是一个人的。

这侍卫倒也算赵传薪的死忠粉,非常了解赵传薪,一语成谶。

听赵传薪只有一个人,李熙略显失望。

可数个念头在脑海回荡,眼睛又开始闪光:“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此人?”

侍卫懵逼道:“陛下,现在长谷川好道,已经带人将汉城大饭店包围了啊?别说联系上人,我们连靠近都难。”

“啊这……你去将参赞李相卨召来,朕有事与他商议。”

“是!”

……

金武志在房间里瑟瑟发抖,也是将衣柜,桌椅等全部挪到门口,将房门死死挡住。

然后,他自己蜷缩在墙角,避免流弹误伤自己。

尽管有墙壁遮挡,他也不敢丝毫大意。

听着外面不时的响起爆豆般的枪声,金武志后悔极了。

他猛然想起了赵传薪的那些话。

什么交流绘画,学习军事,想来这就是学习军事了吧?

那交流绘画,是盗画?

那参观珠宝珍玩,是不是就去去偷皇室的小金库?

一下子,全都对上了。

真是的胆大包天啊!

无论是枪声,还是双方的对话,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赵传薪将日本人给击退了。

但是他依然不敢出去。

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和一男一女说话声。

“姐姐,来,把裙子脱了,换上这条裤子,鞋也要换了。”

“你,你转过身去。”

太特么刺激了,金武志的鼻血差点喷薄而出。

“那好,我转过去伱赶紧换上。”

由于隔着的东西太多,金武志听不见换衣服的窸窣声,但是他可以脑补。

这时候,就听王妃说:“你这登徒子,为何不信守承诺,忽然转身?”

心猿意马的金武志听见了,终于还是没能摆脱流鼻血的命运。

身临其境的脑补这种场面,甚至比后世看小片子的刺激要严重的多。

只听赵传薪笑嘻嘻的说:“姐姐怎么能这样讲?像我这般正人君子,自然是‘有球必硬’。好了好了,别打,我不看就是了。”

金武志都能想象的到,赵传薪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这让金武志非常心酸。

为何,不要脸的人总是能占尽便宜呢?

像我这样真正的正人君子,却无法得到女人的青睐,这不公平,这不对。

金武志的心态失衡了。

王妃忽然惊呼:“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赵传薪说:“我这个套头衫,可能是领头洗缩水了,你这个发型有些膨胀,正好卡住了,我在胸前帮你扯一把,不是有意的,真的。”

金武志听得两腿发软。

他想起王妃的美艳与气质……不行了不行了。

有心想堵住耳朵,可手很诚实,举不起来。

王妃说:“好了,我穿好了。我们去哪?”

“我们去楼顶的天台,去吹吹夜风。”

然后,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金武志说不出是因为灾星远去而松口气,还是听不见后续的刺激对话而失落。

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一趟的精彩之旅,还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日本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赵传薪身上。

但是,却有两个人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自然是直子优香。

直子优香没办法联络赵传薪,却陡然想起在餐厅门外的时候,赵传薪身边还有一个人。

直子优香聪明绝顶,一下子便想清楚来龙去脉。

一定是赵君和这个人,也住在汉城大饭店里。那人想来不是赵君的随从,就是他的翻译。

那么,她联系不上赵传薪,可以尝试着找到此人,看看能不能帮忙传递一些情报。

另外一个打金武志主意的是李熙和李相卨。

李相卨来到庆运宫,正在和李熙商谈对策。

李熙说:“朕和侍卫了解了赵传薪其人,是有些能耐的。这人惯和日本人作对,或许能为朕所用。”

李相卨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赵传薪炮轰紫禁和逼迫慈禧跳窗逃亡的新闻。

虽然没有侍卫那样详细,但至少知道其人。

就说:“陛下,和这种人合作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我们根本就搞不清楚,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朕手中的筹码不多,但凡有能利用上的力量,就不可放过。如果操作得当,至少能拖延日本人谋划逼朕退位的阴谋。”

李相卨也有种无力感,点点头说:“可如今日本人正在追杀他,我们该如何联系他呢?”

李熙看看殿门:“侍卫说,赵传薪除了汉语外,还精通英文,但是他不会说韩语。朕料定,他至少会带一个翻译来汉城。既然他住在汉城大饭店,翻译想来也在。若是赵传薪能够逃脱日本人的追杀,那你便偷偷去汉城大饭店调查一番……”

……

赵传薪带着锅岛伊都子来到楼顶。

锅岛伊都子站在楼沿向下望着,不禁感到有些晕眩。

赵传薪警告说:“姐姐可千万不要想着大喊大叫吸引注意力哦。”

“……”

锅岛伊都子没那个打算。

只是这人鬼精鬼精的,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

总是能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赵传薪看看前面错落的屋顶,心里暗自衡量一下,就说:“本来我是打算拿了钱就放你走的。但是,斋藤季治郎那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想要暗算我。那他们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行了。”

锅岛伊都子好看的眉头紧凑的皱起:“你还想要什么?”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传薪没回答她,低头看看下面被日本兵层层包围的饭店门口,乐呵呵的拿出了旧神的夜壶。

抖腕,点三点。

臭味马上弥漫开。

楼顶的风大,臭味四溢。

锅岛伊都子马上捂住口鼻。

赵传薪看了她一眼,然后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吐秽除氛臭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气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臭气长存!”

说着,将旧神的夜壶歪斜。

这次倾倒的角度颇大。

上次还只是涓涓细流,此次赵传薪愕然发现,细流如同江河汇聚,倾盆而下。

明明还没有小手指头粗的壶嘴,却流淌出了倾盆效果。

哗啦……

下面,一个日本兵隐隐闻到一股臭味。

然后,被兜头浇了满头满脸。

那液体浇在日本兵身上,迸溅开来,臭气立刻散开。

赵传薪并非只倒一点,他拿着旧神的夜壶,沿着楼顶边缘转圈跑。

下面的一圈日本兵遭殃了。

长谷川好道也在楼边上,并且还仰着头向上看。

然后,他疑惑的摸了一下脑门,下雨了么?

只是这雨也太臭了些,味道还有些熟悉。

马上,有一股液体浇入他的口中。

“呕……”

这一吐,当真是非同小可。

直如翻江倒海,将前天的胃水都一并的吐了出来。

即便人在楼顶,锅岛伊都子都听见了下面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她捏着鼻子震惊道:“是你,之前在餐厅就是你使坏弄出来的臭气……”

话到一半,她忽然又愣住。

赵传薪手里不知捏着什么东西,但肯定很小。

可他嘀嘀咕咕的念了一段不知道什么咒语,便流淌出好多好多臭液。

这……是法术吗?

赵传薪倒完后,再次抖动手腕,点了三点,将旧神的夜壶闭合。

他朝锅岛伊都子招招手:“姐姐,过来。”

锅岛伊都子不敢反抗。

这玩意儿要是泼她身上,那她干脆一头跳下去得了。

省的被臭死!

她说:“你这是邪法!”

“错,这是《臭神咒》。臭神也是神,你怎么能说是邪法呢?这法术正的不能再正了!以后,我还要搞个臭神教,大家都来逐臭,挨家挨户供奉臭神。谁家不臭,那他家便得不到祝福。”

“……”

你这教它正经吗?

其实赵传薪觉的,夜壶神教更好听些。

赵传薪见下面的人,都被臭的弯腰大吐特吐,连日本士兵都不再守住岗位,一边吐一边逃离现场。

他说:“来,抱住我,我要带你天外飞仙。”

锅岛伊都子自然不会主动抱他。

赵传薪见商量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

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锅岛伊都子脸忽然红透了,咬着牙说:“你的手……”

因为锅岛伊都子和赵传薪比起来身材过于娇小,赵传薪将抱了起来。

就像抱小孩那般,让她正面贴着自己。

而赵传薪的手,不小心扣在了她的扳机上了。

“啊哈,误会,那都是不小心的。”

赵传薪苍白的解释。

然后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抱着她助跑,猛然一跃。

他从来没抱着人跳过楼。

锅岛伊都子发出一声惊呼,都忘记了赵传薪的手。

蔚蓝幽灵甲的数值飞快的下降。

但好在两个屋顶间距很小,赵传薪抱着她轻飘飘落地,又往前跑了几步卸掉惯性。

锅岛伊都子脸色苍白,吓的不轻。

这属实过于疯狂了,长这么大也没跳过楼呢。

但又觉得很刺激,那种飞跃的感觉,可不是常人可以体验的。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还不放我下来?”

赵传薪仿佛很尴尬的样子:“哦哦,你看我,都忘记了。”

这才松开手。

锅岛伊都子:“……”

你就装吧。

看你那淡定的样子,如何会忘记?

锅岛伊都子问他:“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赵传薪遥遥地望向了庆运宫,可能是因为宫殿规模小,这个时间依然灯火通明,也不知道节省。

他指着那边说:“听说庆运宫里有个石造殿,石造殿里有档案库,我带姐姐去逛逛知识的海洋。”

“……”

锅岛伊都子完全摸不清赵传薪的套路。

赵传薪也不解释,拉着他在房顶往前走。

身后,是乱成一团的日本兵。

长谷川好道吐的已经晕了过去。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出“生化武器”影响范围外,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的。

好不容易,将长谷川好道给弄醒过来。

他却把脑袋朝担架外伸去:“呕……”

那臭液已经进入他的嘴里,一条臭线自口中向下延伸,直通胃部。

就算远离汉城大饭店又能如何?

只要张嘴呼吸,味道便直冲脑门。

但是,之前他已经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这会儿再吐,却是喷出一口淡淡的血迹来。

伊藤博文时不时地还干呕一下,可见长谷川好道竟然吐血了,难免吃了一惊。

“长谷川司令,你没事吧?”

长谷川好道倒是想要回答,但根本控制不住,张嘴便:“呕……”

因为食道收缩挤压气管,他的呼吸被卡住,这次直接翻白眼,连呼吸都没有了。

“糟糕,长谷川司令没了呼吸。”

“他要死了吗?”

旁边的筱田治策见状急道:“赶紧将司令的脖子垫起来,掐人中,快!”

其实,长谷川好道醒着的时候会作呕,昏迷过去后,食道的肌肉反而会放松,又经众人一通忙活,终于有了呼吸。

不远处,默默地见证了一切的皇宫侍卫,悄悄地退去,回去禀告了。

夜深人不静。

庆运宫内,李熙和李相卨都没睡。

这时候,有侍卫来报。

“陛下,在汉城大饭店外,忽然天降臭雨。日本士兵纷纷呕吐。有雨水恰好落在了长谷川好道的口中,他先是吐的昏迷过去,醒来后,第二次呕吐,直接吐的没了气息……”

李熙从椅子上豁然起身。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快走两步,来到侍卫面前:“怎么样,长谷川好道是否呕吐而亡?”

侍卫讪笑:“差一点,就差一点!后来,又被人给救活了。不过,救过来也是去了大半条命,我见他只要醒着就会呕吐不止。说不定命不久矣。”

李相卨忍不住击掌:“苍天有眼!”

李熙却大失所望:“那臭雨是怎么一回事?”

侍卫说:“说来也怪,只有大饭店上空才有臭雨,其余地方没有。”

李相卨翻了个白眼:“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楼顶向下倒的臭水。”

侍卫尴尬挠挠头:“大抵如此。”

李熙来回踱步:“我们都小瞧了那赵传薪,手段当真不少,这都能被他逃脱了。此人必定能对朕有所助力。你再去探。”

侍卫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出了殿。

君臣二人在殿内窃窃私语,嘀咕个不停。

而在殿外,赵传薪已经带着锅岛伊都子攀上了城墙。

这城墙很矮,上面结了厚厚一层苔藓,因为天气原因还未彻底萌发,所以摸起来有些涩手。

赵传薪骑在城墙上,一把将锅岛伊都子拉上来。

锅岛伊都子胆战心惊的和赵传薪面对面骑墙。

赵传薪朝她一龇牙:“感觉怎么样?”

锅岛伊都子没好气:“感觉不怎么样。你来皇宫做什么?莫非图财?”

堂堂伯爵之女,亲王之妻,从来都没做过爬墙这么离谱的事。

新鲜是挺新鲜,但也战战兢兢。

一方面怕掉下去,另外也怕被人撞见。

若她爬墙的事情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赵传薪四下里打量,见附近没有巡逻的队伍,便放下心来。

他说:“我这人好读书,经常沉浸在知识海洋里难以自拔。听说这皇宫里有不少孤本,都是由汉字书写,这不就来了吗?古有匡衡凿壁偷光,今有赵传薪皇宫借书,将来在史书上想必也是一桩美谈。”

“你就胡说八道吧。”

锅岛伊都子无奈道。

赵传薪先跳了下去,张开双臂在下面等待:“跳下来,勇敢些。”

锅岛伊都子犹豫,自己要不要转身跳出墙外逃跑呢?

可是,想到这人那些鬼神莫测的手段,还是算了。

看赵传薪在下面两臂张开,有些傻的样子,锅岛伊都子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

然后心虚的捂住嘴,左右看看,发觉没人后,才小心的挪动屁股,一狠心便跳了下去。

“接我就接我,但请你的手老实一些。”

“真是冤枉人了,我这不挺老实么。一些接触是在所难免的。”

赵传薪拉着锅岛伊都子的手,朝前跑去。

手被拉住,锅岛伊都子有些不自然。

但过了片刻,就有些习惯了。

按照记忆,赵传薪摸索到石造殿外。

石造殿外,有一片草地。

草地中央有个水潭。

黑天,在这里可藏身的地方真不少。

赵传薪拉着锅岛伊都子在灌木丛后,向石造殿望去。

这座西式建筑,是皇权的象征,在庆运宫内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它有两层,最外侧是18根贯通上下的石柱。

二楼有一条相通的露台,彼此连接。

总的来说,相比较纯西式建筑,稍显有些精巧。

门口伫立有持枪侍卫,看精神头还挺足的,不像困了的样子。

锅岛伊都子赶忙小声说:“别杀人了……”

她真的很怕死人。

“那不用,咱们绕后,从窗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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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小摸对于锅岛伊都子来说,也已经过于刺激了些。

猫着腰在黑暗角落里前行的时候,她总觉得守卫的视线就像是扇面的探照灯,随时都会笼罩过来。又像是巨大的恐惧罗织成的网,会将她一把扣住。

所以她整个人都是战栗的。

前面拉着她的手的赵传薪,若有所感的回头,冲她笑了笑:“别怕,被发现了我们就杀进去,即便杀不进去,逃走还是轻而易举的。”

事实上,能让赵传薪这般小心谨慎,就已经说明这环境并不像他说的那般,可以从容的逃离。

因为石造殿就只有孤零零一个建筑,两旁只有堪堪高出石造殿的树冠。

如果真的被发现,赵传薪就会让锅岛伊都子见识到什么叫铁面无情,他会第一时间将她抛弃掉。

好在,两个人有惊无险,顺利的绕了后。

这种有守卫的场所,通常就只有前殿门口有守卫驻守,后面是绝对没人的。

锅岛伊都子不得不跟着赵传薪鬼鬼祟祟的行动,到地方后,她便蹲在地上,充当赵传薪的瞭望手。

到了后面,赵传薪行事便没有那么小心了。

他一边忙活,一边笑嘻嘻的问:“怎么样,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刺激?”

锅岛伊都子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你总是说些让人误会的怪话?”

她觉得,赵传薪说的就好像两人在偷情一般。

赵传薪说:“没有误会啊。你看,这芳草萋萋的,四下里无人,只有我们两个。但仅是一墙之隔,或许就有人正在睡觉。咱们里在这里偷偷摸摸的……”

“住嘴。”

赵传薪拿精灵刻刀,悄无声息的将格子窗的折页割开,先拿半扇,再去割另外半扇。

因为石造殿后面,不像前面有台阶。

所以,赵传薪就必须用脚尖儿踩着混泥土和石头的地基上作业。

那一双脚尖儿颤颤巍巍的,让锅岛伊都子觉得有些惊心动魄。

毕竟,她没看过《碟中谍》。

赵传薪将两扇窗户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当他跳下来的时候,难免踩到松脆的草木枯枝。发出的脆响,让锅岛伊都子做贼心虚的四顾张望。

好在赵传薪有惊无险的做完这些。

其实赵传薪根本没当回事,去银行提款的时候,这种工作做的多了,眼下都不算什么。

弄好了,他先跳了上去,踩在窗沿上,朝下伸手:“把手给我。”

将锅岛伊都子也拉了上去后,两人在走廊里茫然四顾。

虽然他得到情报,地图应当是藏在石造殿,如今也顺利的摸到了石造殿,但问题是总不能挨个房间乱闯吧?

锅岛伊都子左右看看,小声道:“皇帝的办公室在楼上,我想你要找的书房,应该就在办公室旁边。”

赵传薪竖起拇指:“姐姐,伱真是个合格的内助。”

“住嘴。”

两人偷偷上了楼。

可能因为深夜缘故,没遇到任何警卫、宫女和太监。

但是上楼之后,赵传薪却看见有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从门透出了灯火的光芒,门口还有个太监。

锅岛伊都子也看见了,她小声道:“这么晚了,还会在石造殿停留的,就只有大韩的皇帝李熙了。你可不要乱来。”

正当要说话,赵传薪忽然听见了楼下传来脚步声。

他急忙左右观察,见斜对面有个门是开着的,便拉着锅岛伊都子,十分大胆的穿过走廊,溜进那房间里面。

锅岛伊都子心都快跳出了胸腔,在他们不远处就站着一个太监呢,这要是被发现了还了得?

等他们溜进房间,脚步声上楼,和门口那太监嘀咕了几句,然后进屋了。

因为是夜里,走廊又空旷,声音有扩大的效果。

赵传薪听见那个房间传出个声音:“你们都退下。”

赵传薪推开一点门缝望去,见门口太监匆匆往他这边走来。

赵传薪赶忙关门,和锅岛伊都子躲在门口。

世上大多事情都有其背后逻辑,比如赵传薪挑选的这间屋子,既然有个门缝,就说明是今夜经常有人进出。

其实,这间屋子,就是皇帝李熙屏退伺候的太监,太监临时休息的地方。

当那太监推门的时候,锅岛伊都子脑袋嗡的一声,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可能心脏病患者,会当场受不了这刺激而犯病也为未可知。

赵传薪却当机立断拿出虫丝丝巾,向前甩去。

丝巾在进来的太监嘴边一缠,便让他无法出声。

赵传薪垫步上前,反剪了太监的双手。

他手大,单手便握住太监纤细的两只手腕,另一手拿绳子出来。

太监惊慌的挣扎,本能的想要喊叫,却开不了口。

他的挣扎是无效的,赵传薪仅用一只手,便让他动弹不得。

拿着绳子比划了一番,赵传薪觉得难以下手,便将绳子递过去:“姐姐,你来绑。”

锅岛伊都子:“……”

莫名其妙成了从犯。

她担心这边闹腾久了会被发现,只好勉为其难的拿过绳子,给太监系上。

“……”赵传薪无语:“姐姐,能别系蝴蝶结吗?这太监要是想解开这种活结,那不是有手就成吗?”

锅岛伊都子真的没有犯罪经验,脸一红:“哦哦,重新系。”

这次,她打了个死扣,手脚还挺麻利的。

赵传薪夸赞:“你真的是很有经验,从实招来,是不是经常玩?”

毕竟锅岛伊都子没有她后辈的那些丰富经验,闻言满脸的茫然。

赵传薪又拿出一块长长的抹布,替代虫丝丝巾,将太监的嘴牢牢捆住。

做好这些,他拉着锅岛伊都子悄悄出了门。

“陛下,那赵传薪真的逃了。日本人炮轰了赵传薪所在的房间,之后用湿布裹住口鼻进入大饭店内搜查,没找到人和尸体。”

“日军现在还围着汉城大饭店吗?”

“搜查后,已经散去了。不过因为才刚散去,我等没敢轻举妄动。”

“嗯,你做的不错,小心些为好。派人去大饭店门外蹲守,等天一亮,就悄悄的去调查。”

李相卨说:“赵传薪果然逃了。只不过,想利用他,怕是我们也要付出一定代价。就我所知,此人视钱财如粪土,也没听说过他有好色之癖。不知道陛下要从哪个方面下手?”

赵传薪能听见办公室内的对话,但却不得其意。

只是,他听到了“赵传薪”三个字,这是不会错的。

他看向了锅岛伊都子。

锅岛伊都子也是茫然摇头。

赵传薪知道,屋里的谈话肯定与自己有关。

眉头不由得挑起,真想弄明白他们说了啥。

这时候,侍卫已经往外走。

赵传薪心里盘算了一番。

殿内说话的,拢共就只有三个人。

门口的太监,已经被他给绑了。

除了侍卫和李熙,另外一人肯定是个文官,问题不大。

赵传薪把心一横,将锅岛伊都子拉到自己身后,再次掏出虫丝丝巾。

等侍卫一出门,赵传薪将虫丝丝巾甩去堵住对方的嘴,合身扑了过去。

哪料,这侍卫还是个练家子,虽惊不乱,跳起来腾空一脚踢向赵传薪。

被人称为“赵无敌”和“屋顶战神”的赵队长,鲜有人知道他在拳脚方面垃圾的一批。

被人踢来,他根本没有里胡哨的见招拆招,因为不会。

反而将胸膛顶上去,硬生生承受这一脚。

但是,在踢中他胸口的时候,赵传薪伸出两手,将这人的腿死死抓住,朝旁边门框甩了过去。

赵传薪力气多大?

只听“咣”的一声。

侍卫的脑袋撞到了门框,一声不吭的倒下,不知死活。

这次动静有点大了,只听屋内有人喝道:“谁在外面?”

锅岛伊都子之前猜测这屋里应当是韩国皇帝李熙,而赵传薪则料定,即便屋里不是李熙,也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物。

所以,他拉着锅岛伊都子大大方方的进屋。

屋里有两人,坐在上位的人,山羊胡,单薄稀疏的眉毛,额头挺大的。

头戴通天高冠,身穿盘领窄袖袍。

和清廷的朝服官服一点都不同,反而像是明朝时期的服饰。

但看胸口的团龙,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下首之人,则穿着一身西服。

两人咋见赵传薪,都是吃了一惊。

刚想说话,李相卨又看见了赵传薪身后的锅岛伊都子,吃惊道:“梨本宫王妃?”

梨本宫守正毕竟是贵族,设宴开酒会沙龙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李相卨在宴会上见过锅岛伊都子一次,而且锅岛伊都子的气质特殊,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他认识锅岛伊都子,锅岛伊都子却不认得他。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赵传薪拿手一指:“刚刚我听见你们议论我,来,当我面说说,你们讲了什么坏话?”

他说的是汉语。

然而,对面两人竟然都听懂了。

其实,韩国的上层社会,一直都以会说汉话为荣。

就算是早些年,他们搞“去汉化运动”,上层社会却依然我行我素,那些运动都不过是给底层百姓看的。

就算后世的棒子的独立101年纪念日,宣布独立宣言的时候,用的都是汉语。

韩文是表音文字,没有像汉语一样有四个声调的变化,通常只能靠上下文语境来猜测词的含义,很多时候还表达不清楚。

皇帝和大臣都会汉语,也没什么奇怪的。

听懂了赵传薪的话,两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李熙手指头颤抖着,指着赵传薪:“你,你,你是赵传薪?”

他还想要费尽心机的联系上赵传薪,没想到人家不请自来了。

李相卨同样吃惊:“赵传薪?你是怎么进来的?”

吃惊后,又觉得不寒而栗。

此人果然有鬼神不测之能,这要是想暗杀他们,还不是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锅岛伊都子发现,一直和她嬉皮笑脸的赵传薪,脸色如同风云变幻,刹那冰若寒霜。

他上前一步,杀机毕露道:“赵某在问你们话,刚刚说我什么坏话了?”

无论是李相卨,还是皇帝李熙,都不禁骇然后退。

仿佛面对的不是人,是凶神恶煞!

锅岛伊都子睁大了眼睛,一个人的威势,竟然能到这个地步?

仅仅一句话,便把堂堂帝国皇帝吓得后退?

李相卨后退一步,想起了李熙的身份,又羞又怒:“大胆,赵传薪,你可知在对谁说话?”

赵传薪二话不说,上前抄起李相卨的衣领,抬手就一巴掌。

啪!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李相卨被打蒙了。

就算李完用那么嚣张,都不敢当堂扇他耳光。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煞星可不管什么帝王将相,连慈禧都被他逼的跳窗。

在韩国还是朝鲜的时候,朝鲜不过是清廷的附庸,那时候王室只敢称王。甲午战争之后才敢独立,才有了大韩帝国,可以说称帝是通过各种跪舔后换来的。(还是粗略解释一下,不然总有人不懂,但笔墨至此为止。)

区区一个弹丸之地的皇帝,好像真的镇不住赵传薪。

他嗫嚅道:“你,你先将我放了。”

“哼!”赵传薪冷哼一声,将他放开:“不就是皇帝?跟我面前装个几把。别让我问第三遍,第三遍赵某便要严刑逼供了!”

李熙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本来就要和赵传薪结盟的,没必要得罪他。

赶忙道:“赵先生,别发怒,朕,额,我没说你的坏话。”

在旁全程看着的锅岛伊都子懵了,赵传薪竟然逼得李熙都不敢自称“朕”了。

赵传薪这才露出笑脸。

说:“没说坏话,那就是说好话了?”

李熙点头:“对,说的是好话。朕,我欲与先生私下说几句话。”

说完,看了一眼锅岛伊都子,言下之意是让她避讳一下。

锅岛伊都子虽然好奇李熙想对赵传薪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看向了赵传薪。

能不能在场,赵传薪一言而决。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

他担心锅岛伊都子跑了。

这女人搞不好还能再勒索一笔钱。

钱这东西,多多益善。

于是对李相卨说:“你和王妃一起出去等着,别想着叫守卫,日本大军都拦不住我,你们韩国的废物点心更加不堪。”

最主要的是,他的皇帝李熙还在自己手里,赵传薪不担心他会闹幺蛾子。

李熙朝李相卨点点头。

等二人出去后,李熙绕过自己的办工作,刻意凑近些显得亲密,这才说:“赵先生,日本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事情紧急,我也不卖关子,不如你我结盟如何?”

此言当真搔到赵传薪心底的痒处了。

他来之前,就琢磨着能不能在棒子这边搞点事情,给日本人添堵。

现在,李熙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道:“结盟?这个赵某能有什么好处呢?”

李熙想起了李相卨的话,也是为难:“赵先生不爱美色不爱财……”

话没说完,赵传薪便打断他,撸胳膊挽袖子义愤填膺道:“谁告诉你我不爱美色不爱财?来,你把这人的名字告诉我,我非打断他腿不可,这是赤裸裸的污蔑知道吗?”

“……”

李熙懵逼的看着赵传薪。

感情传闻都是假的?

“那,那赵先生想要多少钱?多少女人?”

“女人么,暂时算了。我发现了,你们现在也没什么好猪肉。钱财么,得让我动心才行啊。”

韩国的皇室很有钱!

许多年后,清廷的摄政王载沣经常对他儿子溥杰抱怨:“英国灭了印度,印度王侯至今世袭不断。日本吞并朝鲜,李王一家现在也仍是殿下……”

意思人家都过的好好地,既富且贵。可他们这些遗老遗少过的啥也不是。

当日本吞并了韩国之后,每年给韩国王室的岁费,起初是每年120万日元。

这是什么概念呢?

换成后世的钱,大致是3.32亿软妹。

李氏皇室人丁也没有兴旺到哪去,这笔钱足够他们吃香喝辣了。

而且,这只是日本给的岁费。

李熙自己肯定也有钱。

好像光建造这座宫殿,便没少钱。

李熙听了,咬咬牙道:“赵先生,我有个主意。我带你到内帑,你看中了什么,只要你能带走,今日都让你带上。不过,你要帮我办几件大事!”

我曹……

赵传薪惊了。

这人犯了一个大错。

当初有日本人就犯了这个错误,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李熙又来?

放赵传薪进内帑,岂不是将老鼠放米缸里?

李熙见赵传薪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嗯嗯,这主意不错。”

“……”

李熙在想,自己是不是犯二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所以他准备把丑话说在前头:“赵先生得先答应我,为我做三件事才行。”

左思右想,用一些钱财换取皇权延续,这是很划算的。

赵传薪强悍的个人武力能起大作用。

“嗯嗯嗯,你说吧。”

李熙深吸一口气:“第一件事,我要赵先生帮我将李相卨送到间岛去。”

“没问题。”

赵传薪连思考都不思考便回答。

如果就是这点小事,那简直就是给他白送钱。

李熙也不意外,要是第一件事就为难,那后面也不用说了。

他继续道:“第二件事,赵先生帮我杀了李完用!”

“哦,李完用是吧,告诉我时间,地点,再让人帮我指认他是哪个,千万军中取他首级如探囊取物。”

嘶……

好大的口气。

见他答应,李熙神情振奋,然后咬牙切齿:“那么,第三件事——赵先生帮我刺杀伊藤博文,此贼欺朕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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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棘手。

尤其是第三件事,说完后,李熙死死盯着赵传薪想从他脸上找到些“畏难”的情绪。

然而,赵传薪摆摆手:“就这点屁事儿?用得着说的那么郑重吗?”

“啊这……”

李熙搞不懂,赵传薪是吹牛逼,还是真的胜券在握?

他希望是后者。

赵传薪见他说完了,便挺胸凸肚负手而立:“小李啊,你这人没啥志向,真的,这不是我埋汰你。”

一句“小李”给李熙叫的麻麻的。

他频繁的眨巴着小眼睛:“赵先生这是何意?”

“你杀李完用,解心头之恨,这没问题。伱杀伊藤博文,也没问题。但是杀了伊藤博文,还会有儿子博文、孙子博文、重孙子博文过来。你真正该考虑的,是怎么推翻日本人的控制。”

李熙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苦笑道:“赵先生,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能赶走日本人,朕,我还会在这里像个受气包一样,在夹缝里生存吗?”

至少赵传薪是知道历史走向的。

他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李熙:“你怕是还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伊藤博文和长谷川好道,已经在计划和李完用签订《第三次日韩协约》。协约内容的第一条,便是要解散你们韩国的军队。”

李熙听了面色大变:“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话没说完,便悚然而惊。

他觉得,赵传薪说的或许是真的。

长久以来,他这个皇帝一步步退让,日本的野心却在不停的膨胀。

权力被一步步架空,到现在被蚕食的就剩下两方面了:一个是立法权,一个是军队。

赵传薪的话让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可怎么办是好……”

赵传薪冷笑:“怎么办是好?刀架脖子上了,再不反抗就晚了。”

他的话,完全是戳傻狗上墙。

李熙被剥夺了所有权力不假,但他却没有失去富贵。

若真的像赵传薪说的那样来个绝地反击。

能成一切都好,不成的话,不但富贵保不住,或许连小命都得丢了。

可他死不死的关赵传薪什么事?

李熙很犹豫。

刺杀李完用,那没的说。

刺杀伊藤博文,完全可以推到赵传薪私人行为上。

因为赵传薪本来就和日本人有嫌隙,双方彼此敌对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要让他李熙亲自拎刀子上阵,那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赵传薪看他那怂样,大致猜到了他内心的忌惮。

于是层层加码说:“不如这样。你找个人,这个人必须有点带兵的本事,却名不出闾里。你再出钱。人和钱都交给我,我调教一二,然后让他们组建个义军,抵抗日本暴政。”

“这……”李熙依然犹豫,因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再议,赵先生只需将前面三件事做好即可。”

这都不敢,那赵传薪就不再劝说了。

他还有个后招,只是需要等待时机。

“对了,我还有件事,需要你来办呢。”

李熙懵逼。

朕都出钱了,怎么还得帮你办事?

赵传薪乐呵呵道:“我这人吧,好读书,也喜欢绘画。听说你们旧朝鲜地图画的精妙绝伦,你把这些地图通通打包给我,我带回去慢慢临摹学习。”

“……”

狗屁的精妙绝伦!

李熙脑筋转动,很快就想明白了。

赵传薪带领的背水军在间岛区域,和日本人扯皮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要地图,肯定是寻找间岛属于清廷的证据。

这也让李熙犹豫。

他也很想要间岛。

棒子不要脸的越界垦殖,甚至侵占中原土地的事迹,古已有之。

不要脸是代代相传的。

见他犹豫,赵传薪大略猜到了他的想法,眼中露出杀机:“小李啊,你莫不是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惦记间岛?实话告诉你,若你敢打间岛的主意,赵某在此发誓,一定会扒了你的皮做成鼓,让人日夜不停的敲,好警示你的后代,提醒他们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我曹……

这般凶残吗?

看到赵传薪毫不掩饰的杀意,李熙赶忙摇头:“不敢不敢,间岛本就属于中原。地图我会给的。”

赵传薪这才收敛杀意。

李熙又说:“之前李完用拿走了几张地图,不过好在都有副本。咱们先去取地图,然后带赵先生去内帑取钱。”

听到了钱,赵传薪立马换上了笑脸,客气道:“小李先请,毕竟你是皇帝。”

李熙:“……”

这时候想起我是皇帝了?

两人出了门。

李相卨和锅岛伊都子正在谈话。

锅岛伊都子并不擅长威胁别人,只能暗戳戳的告诉李相卨自己是被胁迫的。

既有解释为何深更半夜却和别的男子独处的意思,也有向李相卨求助帮她脱困的意愿。

但李相卨只是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

反正不关我的事,也不会出去嚼舌头,你们之间的任何龌龊雨我无瓜。

锅岛伊都子无奈了。

自小出生在意大利的她,和大多日本人都不同。

没学会日本人的卑鄙和得寸进尺。

赵传薪出来后,说:“聊得挺开心呗?”

李相卨还道赵传薪和这位王妃有什么不得不说的秘密,以为赵传薪这是在质问。

赶忙澄清:“没有的事,我和王妃清清白白……”

赵传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给梨本宫戴绿帽子吗?”

“你可不要污蔑人。”李相卨吓了一跳。

这比被赵传薪误会还要严重。

锅岛伊都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赵先生,不要胡说八道了。”

李熙的目光在赵传薪和锅岛伊都子之间逡巡,半晌忽然道:“锅岛小姐,有件事我本不应当多言的。但又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旁边,赵传薪心里冷笑,要是李熙敢这样跟他既当又立的欲言又止,保准给他甩两个大臂兜!

可锅岛伊都子毕竟脾气好,点点头道:“还请明言。”

李熙说:“据我的侍卫来报,日本人当时不知你们离开,直接向赵先生所在的房间开炮了。后来他们上去,在你们的房间内,没找到你们的尸体才知道你们已经逃走。”

赵传薪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陛下,当真是不放过任何给小日本添堵的机会。

挑拨离间,那是一把好手。

果不其然,锅岛伊都子闻言后脸色有些苍白。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梨本宫守正没有拦着日军开炮,已经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非常“配合”的上前,拉住了锅岛伊都子的小手:“姐姐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么?”

老子当不成舔狗,但是老子会演舔狗。

呵呵,既然你李熙会挑拨离间,那俺老赵自然也不差趁虚而入的手段。

我老赵可是职业曹操,专门给小日本戴绿帽。

李相卨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位可是日本的王妃。

赵传薪就这样扯着她的小手了?

连李熙都有些傻眼了。

赵传薪眨眨眼:“愣着干啥,去书房拿地图啊?”

李熙:“哦,对对,看我这一天,眼神不好,什么都看不见不说,连记性也不行了。”

话都被李熙说了,李相卨张张嘴,没能放出一个屁来。

锅岛伊都子心神失守,等赵传薪拉扯她到书房,才猛然间惊醒,急忙将手抽了回去。

之前赵传薪占便宜是私下里进行,他总是有冠冕堂皇的借口进行推搪。

可现在有外人,怎好让他这样拉着呢?

赵传薪正好空出手,去翻看李熙递来的地图。

翻了几个后,终于看见了《大东舆地图》。

粗略的看了看,间岛区域果然毫无争议,向来都属于中原大地的一部分。

他满意点点头:“小李,这些地图我就全部带走了。你也别担心,回头我会让人抄了副本,剩下的给你送回来。”

李熙还能说什么?

接下来去内帑,就不好让锅岛伊都子和李相卨跟着了。

李相卨指着地上昏迷过去的侍卫问:“陛下,他怎么办?”

李熙摆摆手:“下去找人将他悄悄抬走医治,千万不要惊动他人。”

皇家内帑,和赵传薪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绝非那种恶龙宝藏般堆积如山。

麒麟祥云镂雕的博古架上,码放着在册的土地文书。

赵传薪随手翻阅了数本,然后便被震惊到了。

这里不但有半岛的土地别业,就连在日本都有诸如“乐寿园”和“沧浪阁”这种别墅庭院和宫殿。

所有的加起来,绝对不下于500公顷的土地。

李熙见他盯着那些土地册子看,脸色有些发黑的说:“赵先生,我是让你拿这里的金银珠宝或者珍玩,你随身能携带的量而已。这些册子可不能让你带走。”

笑话,若是让赵传薪将这些别业的册子打包,对他赵传薪来说倒是不占地方,但李熙损失的可就大了。

赵传薪不屑道:“小李啊,看你那小气样,我赵传薪是那种人吗?不过我看你房子太多了,不如把神户的这间宫殿,交给我打理吧。我勉为其难的帮你照看个几十年,到时候再还给你。”

“……”

李熙心疼的脸颊肌肉颤动不已。

“那那那,那就这一间,不能加了。”

“没问题,我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知道吗?”

“……”

赵传薪乐呵呵的将册子揣进兜里,继续向前走。

在雕刻螭龙纹的架子上,立着一个有着高脚的碗。

赵传薪其实是很喜欢艺术品的,但以前他的实力,不允许他拥有时间超过百五十年的古玩。

所以,他有时候会淘一些国外的小玩意儿把玩。

国内的淘不起。

见了这个碗,他毫不迟疑的上前将之端起。

李熙有些后悔了,他忙说:“赵先生,这碗其实,其实,其实上面写了我的名字的。”

这碗实在是他的心头好。

赵传薪仔细端详,见这碗绘有五彩璎珞,其彩之诡奇,其绘技之伟丽,实属罕见。

举高了看,见碗底写着“大明嘉靖年制”几个大字。

在原有的字上面,竟然被人画蛇添足的印上了“大韩光武年”的字样。

光武就是韩国现在的年号。

以前都是和中原同年号的,但既然玩独立了,就必须有自己的年号。

赵传薪见此,便忍不住抱怨数落李熙:“小李啊,不是我说你。你凭什么在我的碗上,印上你的年号?”

李熙直接就懵逼了。

什么叫你的碗?

他从来没遇见过赵传薪这种人。

“啊这,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我的碗。”赵传薪打断他的话,然后非常不满的说。“但我没发现小李你脸皮这般厚,印什么年号。咦,等等,好像能蹭掉。”

原来,后印上去的,只是浮皮一层印记,手指头蹭了两下就没了。

赵传薪这才念头通达:“好了,多谢你帮我保管这么多年,现在我取走好了,不麻烦你了。”

李熙其实心存侥幸,以为赵传薪不过粗鄙武夫,根本不懂珍玩,来了肯定一头扎进金银珠宝中。

谁料这人扮猪吃虎,眼睛贼尖,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最好的东西先收入囊中。

李熙的心头在滴血。

赵传薪怀抱着碗,继续向前。

什么《妙法莲华经卷》,什么青铜如来立像,什么观世音菩萨坐像等等,看着都挺好的。

当然,都比不得赵传薪怀里的五彩璎珞高脚碗。

旁人只道日本占领韩国后,将他们的宝贝都卷走了。

实际上并非如此。

李氏一直都活的好好地。

里面的金银区果然晃眼,赵传薪向前走,手指头尖儿在那些银元宝上划过。

若其他凡夫俗子见了此间宝贝,肯定会迷了眼。

可李熙发现,赵传薪神色清明,有种见惯不惯的韵味在里面。

这就奇了。

难道说他见过?

赵传薪可不是见过咋地,没改制之前的银行,储备金都是足足的。

他提款的时候,金银也是堆积如山。

可惜那些狗东西不当人子,太湖强盗去一趟竟然只抢四万块,让赵传薪连光顾的兴致都没了。

他随手捡了两个金元宝,就说:“小李,就这样吧,咱们走。”

虽然心爱的宝贝被夺了,可李熙已经做好继续大出血的准备。

然而,就这?

他狐疑了看了一眼赵传薪。

赵传薪也看向了他,乐呵呵的说:“小李,是不是出了这个门,咱们之间便买定离手了?”

买定离手很难听。

但李熙却是欢快的点头:“对对,出这个门便买定离手。”

“那行,那咱们走。小李,你先请!”

见赵传薪是真的“见好就收”,李熙长舒一口气:“好,好,咱们出去。”

赵传薪心里乐开了。

他在后面一路走过,甭管是金银,还是博古架上的珠宝珍奇,便少了一大片。

当然,前头的李熙没看见。

等出了门后,李熙迅速的将大门给关上。

第一时间将内帑库门锁好。

好像后面有狗撵一样。

擦擦额头冷汗——好险。

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承诺了,会吓死人的。

等他一回头,见赵传薪手里的碗没了。

惊奇道:“赵先生,你的碗呢?”

赵传薪瞪大眼睛:“咦?对呀,是不是落在里面了?要不然,咱们打开库门再去拿吧。”

李熙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咱们说好的,买定离手了。赵先生,这是说好的,做人要有信誉。”

只见赵传薪满脸懊恼:“哎,是啊,买定离手了。你是皇帝,我是战神。我们都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谁若是反悔,都丢不起那个人。谁反悔,谁就是孙子。你说对么?”

李熙一愣。

我曹!

咋感觉不太对劲呢?

他干笑道:“赵先生,言过了。”

“不!”赵传薪满脸严肃。“小李,我就问你,大丈夫是不是要一言九鼎?”

“对。”

“那么,谁反悔谁就是孙子,你就告诉我,对,还是不对?”

“额……对!”

“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李熙心头莫名的有点发毛。

不知怎地,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等回去找到锅岛伊都子和李相卨。

赵传薪看看表:“小李,天色不早了,你给安排一下住宿吧。”

李熙犹豫道:“赵先生,实不相瞒,没地方可住啊。”

其实他不想让赵传薪留宿。

偌大的皇宫,地方还是有的。

但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了他收留赵传薪,那事情就糟糕了。

还是让灾星赵传薪和锅岛伊都子这个烫手山芋,趁着天黑赶紧离开为妙。

赵传薪一听就不高兴了:“咋地,这点小事你都不能安排吗?是不是看不起我?小李你不给面子是吧?”

李相卨在旁咳嗽一声:“陛下,不若就收留赵先生一晚吧。”

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留一晚上能咋地?

“赵先生,实不相瞒,咸宁殿真的没有空余房间了。”

咸宁殿是李熙的寝宫,皇后也住在那里。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静观轩倒是有个休息室,锅岛小姐可以住在那里。至于赵先生,可以和我的侍卫凑合一晚上,我的侍卫都可以信得过,不会出去乱传。”

赵传薪一听就炸了:“什么?和侍卫凑合?赵某长这么大,从来不和男人共处一室。既然就剩下一间,那我和王妃一起去住好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3更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3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7 [text_num] => 803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8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18] => Array ( [id] => 42464618 [old_id] => 2302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56 [title] => 第257章 日抛型姐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57章 日抛型姐姐
李熙和李相卨吃惊的看着赵传薪,想不到他大庭广众的竟然就敢提出要睡王妃的话。

在他们看来,这铁定是想睡王妃了,实锤了。

锅岛伊都子则震惊加不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她觉得安全的距离。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那个,你们其实都误会了,只是睡觉而已,不会有别的事。”

李熙反应最快,他赶忙道:“对,对,只是睡觉。”

老小子巴不得赵传薪给日本人戴绿帽。

同时,他心里盘算着,如何将此事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宣扬出去。

水搅的越浑越好。

最好让日本人自顾不暇,便空不出手来收拾他了。

李相卨用余光瞥见了李熙的表情,大致猜出他心中所想,也跟着帮腔:“对啊,在下也从不和男人一起睡觉的,这很正常。”

锅岛伊都子懵逼。

三个人口风一致,将她逼到了墙角。

“这……”

赵传薪一把拉住她:“什么这那的,也不看看都几点了,难道你不困吗?”

说着,他打了个可以吞天的哈欠。

锅岛伊都子被赵传薪强行拉着,不由自主跟着前往静观轩。

静观轩是中西合璧的建筑,像个凉亭,飞檐倒角下,还有西方建筑式样的古罗马风格人造廊柱。

柱子上,刻着韩国传统的纹饰。

据说这是俄国的设计师设计的。

可以说它中西合璧,也可以说不伦不类。

顺台阶拾级而上,这里夜晚四面开灯,将静观轩照的明晃晃的。

赵传薪见了也有些诧异,棒子皇帝真会玩,这种小资格调放后世开个咖啡馆,装修风格怕是几十年都不会落伍过时。

静观轩的东南西三侧,设有阳台,是开放的。

里面放置了整齐排列的桌椅,帷幔帘帐隔开不同区域。李熙常在此设宴招待客人,也偶尔会独自一人喝着咖啡观景。

上了静观轩,向下俯瞰,能总览整个宫殿。

李熙派的是一个他信任的太监,就是此前被赵传薪绑了的那位,来给二人带路指引。

小太监低眉顺眼道:“赵先生,这里就是了。北边有个小屋,且只有那么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带二位进去。”

小屋不大,果然只有一张床。

小太监将人带到,将抱来的崭新的薄被褥铺盖上,急吼吼的说:“那么,赵先生,我就先离开了,还要回去伺候皇上起居。”

赵传薪摆摆手:“滚吧。”

小太监不敢恼,麻溜的跑了。

锅岛伊都子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惊恐的盯着赵传薪看。

赵传薪道:“姐姐,你想啥呢?我赵传薪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么?咱们就只是休息而已,快睡吧。”

说着,就将锅岛伊都子推到床上。

锅岛伊都子纠结的将头发散开,如瀑的发丝垂落。

赵传薪觉得,她这样自然披散的头发比之前那样精心扎起来更好看。

锅岛伊都子脱鞋,上了床的最内侧,也没脱衣服,紧紧缱绻在里面连被子都没盖。

赵传薪不管那么多,三两下将自己衣服脱个干净,只留下平角裤,一头钻进被窝里。

锅岛伊都子:“……”

说好了啥都不干,伱却全脱了。

这间休息室,实在乏善可陈。空空荡荡,环堵萧然。

所以也没什么情趣可言。

虫子在泥土中把自己藏了整个寒冬,此时春回大地,它们在外面卖力的发泄着寂寞,叫的很大声。

赵传薪发出均匀的呼吸,锅岛伊都子觉得他应该是睡着了。

风轻轻地刮,将外面的帘布卷起,看着影影绰绰。

夜晚还是有些凉的,锅岛伊都子没多久便瑟瑟发抖。

这里毕竟只是供人白日休闲累了休息的场所,有些萧索,更添一份寒意。

锅岛伊都子猫一样的轻轻咳嗽一声,见赵传薪没丝毫反应,就觉得他应当是睡着了。

这让她松口气,慢慢地拉起被子,给自己也盖上。

放平自己的身体,这样更舒服一些。

最终还是枕在枕头上,跟着赵传薪东跑西颠了半夜,疲惫的身体终于得以少许缓歇。

就在这时,一条臂膀突兀的环住了她的腰。

那个男人浑厚的嗓音响起:“还没到歇息的时候……”

“……”

接下来的事,便由不得锅岛伊都子做主了。

赵队长行事,主打的就是个随机应变。

想要好的效果,必须先让人放松下来。

然后……

牛不喝水强按头,弦不听话硬上弓。

生涩有生涩的好,滚瓜烂熟有滚瓜烂熟的妙。

半晌,赵传薪说:“姐姐,你正常点,像我这种正人君子也是很紧张的。”

“住嘴……”

你笑姐姐年纪大,姐姐笑你眼光差。

来吧,向我开炮!

除却最初的混乱外,这绝对是一场高分局。

锅岛伊都子觉得饕餮了一场诸神的盛宴,神の力熔铸了月光,剪裁了浮云。

那是琼浆的滋味,那是霓裳的色彩。

云端的一切都那么美。

赵传薪喝道:“好了,该大火收汁了!”

“……”

火候刚刚好。

等云收,

赵传薪笑嘻嘻道:“是不是一点都不冷了?为了身心健康,人就是要多运动。”

人为了短暂的美,可以穿一双磨脚的鞋子。

尽管那里面有永远也倒不出来却永恒存在的沙砾。

锅岛伊都子暂时的忘记了身份:“嗯,不冷了。”

赵传薪紧了紧臂膀:“那就好,睡觉吧。”

“……”

丝毫不管锅岛伊都子的情绪,赵传薪说睡就睡。

日抛型姐姐,难道还要缠绵悱恻吗?

他倒是没心没肺的睡了。

可锅岛伊都子却辗转难眠。

枕着结实的臂膀,贴靠在温暖的胸膛。

也不知道在回味,还是愧疚,抑或者只是享受脑袋空空如而也的片刻宁静。

第二天早上,赵传薪醒来,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

他穿戴整齐出了门,看见锅岛伊都子手里拿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长绫,靠着廊柱发呆。

赵传薪走到她身边,叹口气道:“哎,姐姐,我一直在纠结一些事。”

锅岛伊都子想事情想入神了,骤然听到赵传薪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将手里的长绫拿到背后。

她整理心神,问:“纠结什么事?”

赵传薪抬头看看棚顶横梁,说道:“我一直纠结,一个人如果想要上吊。那么,上吊前,是不是要深吸一口气呢?还是长出一口气呢?如果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就能死的舒服些?长出一口气,是不是就能死的快些?”

“啊……”锅岛伊都子的脸唰地红了,她急忙辩解:“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上吊,这绫是被风吹走的,我刚刚把它捡了回来。”

赵传薪龇牙道:“咦?你急什么?我啥时候说你要上吊了?这只是我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而已。”

真拿他没办法。

锅岛伊都子上前,给他将衣服扣子系上:“不要胡言乱语,叫人听了误会。”

“嘿嘿,那你误会了吗?”

“我……哎呀,你就不能正经点。”

“那姐姐你是喜欢我正经点呢,还是不正经呢?”

“我喜欢……”锅岛伊都子话说一半,发现这是个圈套,笑吟吟搂住他的臂膀:“你真是狡猾。”

可赵传薪却忽然问:“咦,你昨天还要死要活的让我放了你,今天怎么不说了呢?”

赵传薪决心给那位日本的亲王,在心里埋入一颗种子,日后必将长出绿油油的参天大树。

锅岛伊都子脸色微变,咬着嘴唇道:“是啊,你拿到钱了,该收的利息也都收了,会放我离开吗?”

赵传薪想都没想:“会啊,你离开吧。”

“……”

所有男女关系,都同一把尺子。

自以为能感化芳心的舔狗,永远都是尺内付出感情的大头。得一寸之地,反而让女神退缩半尺。

付出的感情就像套牢的投资,投入越多越不舍得放手。

赵传薪打小便不懂得追加投资的道理,向来是见好就收。

射一发子弹,能管饱半年。

见锅岛伊都子有些神不守舍,赵传薪就将她盘起来的头发打散。

“你干嘛?”

“我给你设计两款发型。”

赵传薪从来都是擅长于惠而不费的付出的。

他将小镜子递给她。

接下来,他娴熟的摆弄锅岛伊都子的头发,先做出了个少妇丸子头:“这款发型是日常型的,显年轻,俏皮。”

旋即给她做出蓬松稍显凌乱的法兰西天使造型:“这种比较慵懒,更配清晨和傍晚的霞光。”

旋即让她露出精巧的耳垂,扎了个媚而不俗的马尾:“这种呢,适合搭配蕾丝衬衫,黑色的最好,有股小寡妇的韵味。”

锅岛伊都子照着镜子,很难想象,这些看似简单却胜在细节,精巧绝伦的发型,是由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摆弄出来的。

她觉得赵传薪远非他表现出的嘻嘻哈哈那么简单。

“什么小寡妇,真难听。”

最后,赵传薪给她把头发紧贴着头皮往后梳,在后脑勺紧紧勒住。

“这种呢,就显得比较冷艳,只适合你现在的脸型。再胖半分,就会失去冷艳的味道。”

最后的发型,能中和锅岛伊都子身上的圣母气质,反而更添两分魅力。

锅岛伊都子痴痴的看着,从来没有男人为她摆弄过头发,那是一种心里酥酥麻麻的新奇感受,伴随清晨的阳光和暖风,熏的人昏昏欲睡。

她笑着说:“真好。”

不是发型好,或许是人好,或许是摆弄头发这件事本身就很好。

可赵传薪一开口便焚琴煮鹤:“是吧,我失眠的时候,就去理发店,在躺椅上让人给我摆弄头发,一会儿就能睡着。”

真是大煞风景。

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锅岛伊都子鲜有的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让我多开心一会儿吗?”

“呵呵,能啊,姐姐想开心多久就开心多久,要不要回屋再快乐一次?”

“……”锅岛伊都子看着赵传薪最后给她梳理的柔和线条发型,还不知从哪弄了一根嵌珍珠簪子给她插上,就说:“在我的故乡,人忌讳盯着日出的时刻,或者日落月升交替的那会儿,据说会使人变懒。可我发觉,日出日落才是最美的时候。”

赵传薪松开她的头发,左右打量,比较满意。

他说:“是啊,日出的时候我还在呼呼大睡,一觉自然醒。日落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要睡了,肯定心情很美丽。”

听了这话,锅岛伊都子气的够呛。

旋即噗嗤的笑出声来。

“你就是故意气我,想赶我走对么?”

“这说的哪里话,我个人是极为反对姐姐离开的。好了,你看那小太监来了,定是小李子想要赶我们走。”

听他管李熙叫小李子,锅岛伊都子莞尔。

就算无视人家皇帝的身份,那李熙也算是个年长的长者,可到了赵传薪口中,就显得好像邻居家遛弯的小老头那么随意。

这小老头还像是他的后辈。

“走吧,是时候离开了。”

作为皇帝,李熙显得过于谨小慎微了。

来送赵传薪两人离开的时候,他都会显得鬼鬼祟祟的,极力要避开宫中太监宫女的耳目。

“小李,不用送了,就到这吧。”

李熙将赵传薪拉到一旁,隐晦的朝锅岛伊都子努努嘴:“赵先生,要我说,避免咱们合作的消息泄露,不如……”

他偷偷在脖子比划了一下。

老小子想的挺美。

赵传薪装出一副不谙世间险恶的模样:“那不用,王妃和我关系很铁很亲密的,你懂得,她一定不会乱说。”

李熙有各种算计,赵传薪当然也不消停。

埋钉子这种事,就要两面都埋。

大家的心里都有忌惮,才好火中取栗。

李熙见他没有听从自己建议的意思,便叹了口气。

赵传薪摆摆手:“等消息吧,你那点事儿不算事儿知道吗?给我指认李完用的人找好了吗?”

李熙便将那个脑袋包扎的像是三哥的侍卫叫了过来。

赵传薪乐了——都是熟人。

这人头上的伤,还是赵传薪的杰作,正是昨夜被摔晕过去的侍卫。

侍卫尴尬一笑:“赵先生,在下朴升烈。昨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朴升烈是赵传薪的死忠粉。

结果他叶公好龙,见了本尊却见面不相识。

这打挨的不冤。

赵传薪点点头:“不错,抗击打能力很强。”

昨天他可是下了死手的。

等三人从小门偷偷离开庆运宫。

锅岛伊都子羞涩的问:“李熙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

毕竟,她昨夜和赵传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李熙能不联想什么吗?

而且,他就算联想了,也基本属实。

“他担心你回去和梨本宫守正告密,想要杀了你。”

李熙是想让赵传薪动手,赵传薪却想都不想把脏水泼在李熙身上。

锅岛伊都子失色:“他竟有那么大的胆子?”

“毕竟当皇帝当久了,生杀夺予,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

“我们赶紧离开吧,太可怕了。”

……

汉城大饭店外,

昨夜的枪炮声,使得早起的百姓第一时间前来瞧热闹。

远远地,他们便闻到空气中飘散着的若有若无的臭味。

旧神的夜壶洒出来的臭液,时间稍长,味道便会转淡。

百姓惊奇的发现,在大饭店的周围,一夜之间竟然冒出了不少青草的嫩芽。

此时还没有像后世那般,到处钢筋混凝土和柏油路,秋天的草籽被风四处放送,吹的到处都是,很多地方都会长野草。

但经常走人的地方,是不会长出杂草的。

而且,这时候气候还不到杂草丛生的时节。

可偏偏在大饭店周围却长出了嫩芽。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又是枪又是炮的,难不成是日本人在给土地浇水施肥?”

“扯淡,没看见大饭店的墙壁上,还残留炮火的痕迹吗?楼上的玻璃全部震碎。”

这还不算完。

等到了中午,地上的嫩芽拔高了至少三公分。

这种野蛮生长的速度令人咋舌。

其他地方还是青黄不接,也只是一些耐寒的先开放而已。

有经过的农民,摇头叹息:“挨千刀的日本人,昨夜肯定是杀了我们百姓,百姓的血液滋生出这些杂草,这是冤魂在叫屈啊。”

昨晚,日本人大动干戈,但韩国百姓并不知道日本人和谁驳火。

有人便开始造谣,说日本人屠杀百姓。

民间对日本人口诛笔伐的人多了去了。

“哎,大韩难道要亡国了吗?”

“是啊,在明朝以前,我们朝鲜国可是很厉害的,那时候日本人也要服软。怎么就走到今天了呢?”

要说明朝发展到了顶点的儒家思想,不但腐朽了明朝本身,还辐射到了周边。

起初闹倭寇的时候,朝鲜国和日本硬刚,能打到他们服软,不得不收敛一二。

后来,朝鲜承平久了,国力日盛。可经历了战国时代,打的穷的露腚沟子的日本,随便派个几万的兵,便轻松一路推翻数个城池,让人大跌眼镜。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可当时的朝鲜却颠扑了这一说法。

自那以后,朝鲜和日本作战就没有胜的时候,直到今日。

汉城大饭店的残垣瓦砾,和外面一夜之间便生机勃发的野草,两者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副让人觉得讽刺的画面。

朴升烈带着赵传薪却没有经过这里。

三人先是去了统监府附近。

离别在即,锅岛伊都子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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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什么,可却如鲠在喉。

最后,只能是幽幽道:“你保重。”

赵传薪抱了一下她,在她耳边道:“今日一别,又不是永别,伤感什么嘛。要知道,现在我也是在日本有地产的人了。姐姐想我想到了极致,说不定我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这个小玩意儿是送你的,留作纪念。”

锅岛伊都子愣了愣。

没等她想明白,赵传薪便将一块玉佩塞进她手中。

锅岛伊都子低头看看,这是一块无暇白玉,呈树叶状,镂雕了祥云暮霭、松鹤长春。从上面仿佛能触摸到露水的清凉,能感受到风的形状。

其质温和,佩利君子,既润既逞;惠彼小人,亦恭亦敬。

能在这种小块的玉佩上,镂雕出这么精致细小的图案,单就雕工而言已经登峰造极。

赵传薪毫不迟疑的转头,笑了两声边走边道:“我是梦中传彩刀,欲与叶镂朝霞,姐姐再会。”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锅岛伊都子手握玉佩,周遭空气里是淡淡的香,她复杂的心情终于发酵到极致,鼻头不禁微微一酸。

她都不知道酸什么。

可就是抑制不住。

多少年的生活,还不如短短一日夜来的精彩和快活。

这和孔子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有异曲同工之妙。

锅岛伊都子到了统监府,工作人员惊诧的去通知梨本宫守正。

暂时,锅岛伊都子由伊藤博文接待。

目前,主事的人只有他,因为长谷川好道昨夜差点吐死,现在还在病榻上卧床不起呢,据说虚弱的仿佛随时会咽气。

“王妃,那赵传薪可有伤害到伱?”

锅岛伊都子的双腿不自然的在下面晃了晃,摇头道:“没有,他只是想要钱而已。见你们不愿意给钱,还拿炮轰炸,他就没有再为难我。”

说这话,不乏暗中指责长谷川好道和伊藤博文草菅人命的意思。

伊藤博文听了,顿感尴尬。

命令是长谷川好道下达的,又不是他伊藤博文。

两人一文一武,轻易不会越界。

过了一会儿,梨本宫守正小跑而来,痴肥的他,跑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他算是给伊藤博文解了围。

“你没事吧?”

他满脸关切。

那一对眯眯眼里,却闪过了狐疑的光芒,暗自审视锅岛伊都子的脸色。

锅岛伊都子已经恢复如常,只不过语气有些冷淡:“没有事,他带我逃避你们的追捕,逃了一整夜。”

梨本宫守正马上揪住了一点问:“那他为何轻易放过你?”

“因为他看见你们不顾忌我的生死,直接开炮,所以认为我已经失去了挟持的价值。”

跟梨本宫守正,锅岛伊都子就没那么客气了。

梨本宫守正语塞。

本来,他可以拼命阻挡的。

但是他没那么做。

所以即便有了背锅侠,还是心虚不已。

“额,事出有因,当时长谷川司令气急攻心下达的命令,我没有权力阻拦,也拦不住他。”

这时候,只好将锅甩给还卧榻的长谷川好道了。

锅岛伊都子却不买账,虽然不会无理取闹,却也是拂袖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梨本宫守正和伊藤博文点头致意,才追随着一同出去。

见锅岛伊都子面无表情,他干笑着上前,想要伸手去握锅岛伊都子的手。

却被她轻巧的避开。

果然就好像赵传薪预料的那般,有颗种子已经发芽。

最后会不会绿油油的遮天蔽日,那便要看以后的发展了。

……

等赵传薪走远了,身旁的朴升烈喟然一叹:“先生当真好手段,那可是王妃,却如此迷恋于你。”

“你他妈感慨还挺多,是不是眼热的很?”

“……”朴升烈尴尬的笑了笑:“不敢不敢,在下无福消受这种美人。”

他其实佩服的紧。

箭簇满天金戈寒,美人浅笑阴霾散。

大丈夫在世,不过如此而已,却让赵传薪占全了。

最要命的是,美人留恋他,他却不恋美人。

赵传薪说:“赶紧的去找那李完用,弄死他我还急着吃午饭呢。你们的皇帝抠门的要死,连一顿饭都吝啬。”

朴升烈赶忙替他的陛下辩解:“陛下他也有苦衷,请先生莫怪。”

赵传薪想起了昨晚上那一脚,虽然略显的里胡哨了,但威力尚可。

若非自己身子骨结实,搞不好被他踢个跟头。

就问:“你昨晚上使出的那一腿,有什么名堂?”

朴升烈挠挠头:“那是郎道的踢击技法,对先生来说不足为道。”

赵传薪虽然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在搏击这一块他啥也不是。

可朴升烈的认知里,赵传薪肯定是绝世技击高手。

是以不敢拿大,说的十分谦虚。

赵传薪说:“跟着小李混没啥出息,他迟早要玩完。不如跟我回去,带你纵横沙场,岂不痛快?”

这位赵先生,说话真是……耿直。

朴升烈更加尴尬:“赵先生,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是不会离开他的。而且,陛下现在手中可用之人不多,我和我大哥朴升焕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哦?你大哥朴升焕又是何人?”

“他是侍卫队第一联第一大队的队长……”

在朴升烈的解释中,赵传薪了解了韩国此时的军队编制。

韩国军队分为军部、侍卫混成旅团司令部、镇卫步兵队。

其中侍卫混成旅团中,又分为步兵1、2联,每联分3个大队。

所以,能当上第一大队队长,朴升焕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赵传薪眼珠子转的飞快:“哦,是这样。升烈啊,我问你。若是日本人让你们解散军队,你会怎么样?”

朴升烈吃了一惊:“什么?日本人岂敢如此?”

“我说假如,你激动什么。”

“那肯定是不行,我们要予以坚决的反抗,大不了一死!”

“呵呵,那我建议你呢,回去之后告诉同袍。如果有一天,日本人真的那么干了,你们的反应一定要快,第一时间取得武器。否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死也要死的痛快些,不是吗?”

既然这些棒子能给日本人当二鬼子,那也能给他赵传薪当打手。

朴升烈若有所思:“我会好好思考这件事的。”

李完用的住宅面积很大,很阔。

两人到了附近,赵传薪看着那豪宅若有所思:“如果让李完用就这样死了,他死不得其所啊。”

朴升烈一惊:“赵先生,你不是要反悔吧?”

“杀他易如反掌。但他本应推波助澜的,能起到关键作用。可现在杀他,就好像丢进大海里一块巨石,看起来浪很大,实则转瞬即逝。”

见朴升烈还是满脸狐疑。

赵传薪怒了:“草,老子就算反悔了,你莫非还能拿我怎么样不成?”

朴升烈哪里能料到赵传薪说翻脸就翻脸,在赵传薪面前,他可没有多少底气。

赶忙道:“赵先生,你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要问问,如果不杀他,又该怎么做呢?”

果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传薪这才收敛怒火道:“这附近有没有印刷馆?”

“有的,附近就有一家,《大韩每日申报》有时候就会在那里加印报纸。”

赵传薪摩挲着下巴长出来的淡淡胡茬:“很好,我写点东西,你帮我去印刷出来。”

说着,他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旁边的朴升烈越看越惊:“赵先生,这,这不是造谣吗?”

赵传薪不以为意:“你会不会说话?这叫逻辑分析推理,懂不懂啊你?”

“可是,你这上面也没写是分析,别人会误以为是事实的。”

“胡说八道,我哪里说这是事实了?”

朴升烈一看,果然全篇只是淡淡的陈述,并没有一句话强调事实。

可这特么还用强调吗?

当赵传薪写完画完,将稿子递给朴升烈:“我给你钱,你去给我印刷出来,要加急刊印,多付钱也在所不惜。然后,你再雇佣些人手,咱们晚上行动。”

朴升烈很想拒绝。

但是看了看赵传薪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便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一咬牙一跺脚:“好,我这就去。”

赵传薪拿出了梨本宫守正,因为连襟之情而友好赠送的日本龙元,交给了仿佛去赴死般的朴升烈。

朴升烈深吸一口气,风萧萧兮易水寒,他接过钱颠颠地跑了。

当他来到了印刷馆,正好《大韩每日申报》的工作人员也在。

那工作人员伸头想要去看,朴升烈却将稿子挪开。

本来,报社工作人员只是随意一看,可见他如此,反而来了兴趣。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干的事就非要干不可。

朴升烈交完稿子和钱后,匆匆离开。

等他一走,那报社工作人员便对印刷馆的人说:“快,把他要印刷的东西,拿给我看看。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什么大新闻?”

印刷馆的人,和他早就混熟了。

也不介意,随手将稿子递给他。

报社工作人员见了却面色严肃起来。

抖了抖稿子,问道:“这上面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们不管真假,只管印刷,你去问那个人好了。”

朴升烈已走,报社工作人员自然问不到了。

他想了想,说:“我先走一步,你按老规矩印刷就行了。”

说完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晚上,赵传薪和朴升烈带着一群渴望赚钱的韩国穷苦大众,开启了韩国境内的造谣之旅。

也不必覆盖全城,只消以点带面,零零散散的将报纸发出去就成。

也许是长谷川好道被强行灌翔后生死未卜的原因,日本兵竟然没有进行全城搜捕。

这极大的方便了赵传薪。

晚上带人发完了报纸后,赵传薪说:“走,咱们找地方休息一夜,我请客。等明天看看你们的百姓反响如何?”

朴升烈瞒着李熙干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此时正心乱如麻,恨不得插上翅膀将消息汇报给李熙。

就说:“我得回去向陛下复命。”

赵传薪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复什么命?走走走,明天你还得帮我办事呢。小李子说了,这几天把你借给我用用。”

朴升烈发现赵传薪的力量,真如绝世猛将那般的大,他身不由己的被拉着前行。

最后,只好认命了。

他的担忧是有必要的。

在皇宫里,李熙来回踱步。

他对李相卨道:“你说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莫非赵传薪失手了?”

李相卨本是兴冲冲的进宫,和陛下一起等待好消息。

等了一天,也是懵逼。

外面风平浪静,每次侍卫回来禀报,都告诉他们李完用还还蹦乱跳。

李相卨不确定道:“会不会是,赵传薪拿着钱却不做事?”

毕竟接触的少,李熙也不完全了解赵传薪。

李相卨的话,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后,他说:“再等等吧,或许他要晚上行事,或许明天就有消息了。再者,朴升烈不也还没回来么?”

“那就等等吧。”

第二天。

李相卨匆匆进宫。

“陛下,听说了吗,全城都在传,日本人已经拟定了《丁未条约》,准备剥夺我们的立法权,另外要解散我们的军队。李完用这个狗东西,将全面代表我们大韩,和日本人签订这个条约。”

李熙昨夜睡得很晚,所以今天起的也很晚。

他刚醒,就被李相卨带来的这个消息惊的呆立当场。

“这是真的,还是有人造谣生事?”

他立刻就想到了赵传薪。

赵传薪才跟他说这件事,后脚马上传遍全城。

但他也害怕造成既定事实,万一日本真的已经开始动手了呢?

“不会空穴来风,应当是有这个苗头。但这件事传出来,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早上,许多人家门口多了一份报纸,报纸上记载的这件事。”

这件事,有它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之处。

好处是百姓和官员都会提高警惕,坏处是李熙害怕日本人会觉得这件事是他做的,来找他兴师问罪。

但无论如何,韩奸、国贼李完用罪无可恕!

“再看看,再等等看……”

李熙喃喃自语。

没过多久,侍卫便来报:“陛下,市民听说李完用勾结日本人,欲逼迫陛下退位,还要签署《丁未条约》解散军队。一怒一下,聚集了近千人攻击了李完用的宅子,并冲杀进去,将李完用的祖宗八代牌位,全部焚毁。将他们家的珍玩财宝,抢掠一空……”

李熙和李相卨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次,李熙深切的体会到了史书所言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相卨觉得相当解气,忙不迭的问:“那李完用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打死?嘿嘿……”

说着,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国贼,你也有今日!

侍卫摇头:“李完用及早听到风声,立刻携带家眷逃亡……”

李熙和李相卨大失所望。

“哎!”

李熙道:“再去探,有消息及时来报。”

……

朴升烈激动的对赵传薪说:“赵先生,您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真好手段。”

死忠粉又多了一个崇拜偶像的理由。

他全程参与造谣过程,并且亲眼目睹朴升烈家被愤怒的市民所毁。

当他看见李完用家的祖宗牌位,被愤怒市民拿到外面当场淋油焚毁的时候,激动的手脚都在颤抖。

文化不多,一句“我曹”大概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赵传薪老神在在,如同诸葛在世般背着手:“这都不算啥昂,别搞个人崇拜,这要不得。”

朴升烈还在兴头上,忙问:“先生,那李完用已经携家带口的逃亡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杀他了?”

“不急,他给日本当舔狗,正如日中天大权在握,不会跑太久。你看着吧,要不了几天,他就还得回来。我们不需要随他东奔西走,只要在汉城等待即可。”

朴升烈只好按捺住激荡的心情。

事情其实才刚开始。

第二天,《大韩每日申报》也报道了此事。

报道称:昨日,汉城内流传一则消息,言说李完用勾结日本人,逼迫皇帝退位,欲解散大韩军队。此事掀起滔天巨浪,百姓怒而抢砸烧李完用宅邸,焚其祖宗八代牌位,唾弃其不配供奉其祖。小道消息真假勿论,但我仔细推敲今年日本所作所为,或许伊藤博文真有解散大韩军队意愿。其野心昭昭,刀锋已现……

《大韩每日申报》的名字,其实是受魔都的《申报》影响而起。

这报纸经营多年,历经多次改革,于今年形成一式三版的格局。

三版报纸分别用汉文、英文和日文书写。

《大韩每日申报》在韩国的影响力巨大,如今,日发行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份的夸张地步。

最主要是,这份报纸坚决排日,积极宣传新思想和新文化,是韩国爱国启蒙运动的重要阵地。

昨日,当那报社工作人员看见了朴升烈带去的稿子,回去便撰写了新的一期报道。

但是,他没料到事情会发展的那么迅速。

第二天,李完用的家就被砸了,连祖宗牌位都给烧了。

然后,他又几经修改,变成了今日新出炉的报纸内容。

好家伙,经赵传薪造谣,再经《大韩每日申报》报道,就仿佛后世的娱乐新闻先传出个导火线,然后再有人出来石锤一样。

顿时,所有人都上头。

最上头的那批人,有皇帝李熙,有当事人李完用,自然也有伊藤博文。

办公室,拿着报纸的伊藤博文脸色黑如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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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造谣的风格,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哪怕生气,伊藤博文也没有暴跳三尺。

这是作为日本外派大员应有的城府。

秘书森泰二郎说:“您说的是赵传薪吗?”

“除了他,没人会这般阴损。”

“长谷川司令身体状况堪忧,要不然统监您先下令……”

伊藤博文摆摆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个先河不能开。医生给长谷川司令灌下了芥末汤,刺激他的味蕾和嗅觉,他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不再呕吐了。或许今晚就会苏醒,届时我再找他商议便是,不急于一时。”

森泰二郎心说这还不急,已经火燎眉毛了。

他说:“那外面的乱子,要怎么平息?”

“外面没多大乱子,只不过李完用的家被人砸毁而已。

赵传薪也不算造谣,他说的那些事,其实我们确实已经在筹划了。

问题是,赵传薪是如何知晓的?要么,他就像传闻一样,能掐会算有鬼神莫测之能。

要么,咱们之间必然有他派遣的奸细。

我更倾向于后者。”

此时,世界各国对情报部门的态度重视程度不一。

有的很重视,比如日本。

有的不当回事,比如美国和俄国。

森泰二郎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经伊藤博文提醒,他悚然道:“我一直觉得除了我们大日本帝国,别人都不注重情报工作。这或许就是灯下黑。”

伊藤博文点点头。

“你去安排一下,让各个部门暗里排查,不可打消工作人员的积极性,一定要悄悄进行。”

森泰二郎振作精神:“是。”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

伊藤博文将他叫住:“对了,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也回去了吧?顺便致电他们,让他们也进行排查工作。”

……

直子优香跟随筱田治策回来了。

筱田治策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与妻子提离婚的事。

妻子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很平静的答应了。

这反而让筱田治策更加惴惴不安。

妻子承诺不必等他回去,她会独自去办离婚手续。娘家人答应她,会送她出国留学和生活。

孩子便交给了筱田治策的父母照顾。

这时候,怕是妻子已经出国了吧?

好在,直子优香温暖清澈的笑,给予了他极大的安慰,填补了他内心的一块空缺。

然而,

当他们回来以后。

直子优香很郑重的将他叫了出去。

筱田治策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次去汉城,虽然不怎么顺利,闹出了许多乱子。

但两人之间的感情是有进展的。

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现在直子优香这般郑重,按照日本的习惯,直子优香应该是要给他一个正式的答复了。

能够疗伤旧情的,只有新情。

间岛地区的垦农,此时已经给牛马套上犁杖,开始翻地了。

春天全然拉开序幕,空气充满了清新的草木气息,当然也混杂着淡淡的牛马粪便味道。

在这种恬然的环境中,筱田治策满脸欣慰的笑,看着直子优香,等待她的下文。

直子优香捋了捋额前的散发,但春风倔强的将发丝再次吹乱。

这好像在预示着什么,只是精虫上脑的筱田治策没有感知到。

直子优香低头,用脚尖儿戳了戳干涸的泥土。

“筱田君。”

“优香,你说,我听着呢。”

“这几天,我左思右想,内心觉得十分不安。”

筱田治策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有种不妙的预感。

直子优香继续道:“你给伱妻子打了电话,说要和她离婚。起初我受宠若惊,也很感动。但是,要我破坏他人的婚姻,我思来想去还是做不到。”

“优香,你……”

筱田治策风中凌乱,瞠目结舌。

直子优香怅然道:“这种不道德的爱情,让我夜里辗转难眠,彻夜不能寐。我想,我必须做一个了断了。筱田君,抱歉了,你忘了我吧。”

说完,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转头便走。

晴天霹雳!

筱田治策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踉跄后退,没有力气去追直子优香,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消失于田间地头。

他想到了出国的妻子,想到了直子优香甜美的笑容,这些统统离他远去。

又加上最近的工作非常不顺利。

这些打击,让他气急攻心,只觉得天旋地转仰头便倒……

随从吓了一跳,这段时间两人黏黏糊糊的,他都习惯了。

咋就突然昏迷了过去呢?

待得筱田治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斋藤季治郎关切的脸。

他苦涩道:“斋藤君……”

“筱田君,这是怎么了?”

“我,我……”

有些事他说不出口。

被女人甩了,这种事很丢人的。

斋藤季治郎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打住这个话头,话锋一转:“筱田君,要振作精神啊。我们还要建派出所,要和背水军对抗。我听说,清廷受了赵传薪的刺激,在广东机械局,制造了赵传薪常用的那种麦德森机枪。他们都在进步,而你我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筱田治策浑浑噩噩,根本听不进去。

半晌,他苦笑说:“斋藤君,你让我一个人先静静。”

斋藤季治郎眉头大皱。

妈的,这人莫不是废掉了?

他想起了从汉城统监府传来的信息,让他排查内部间谍。

仔细想想,好像那个直子优香就挺可疑的。

她突兀的出现,自她出现后,便事事不顺。现在,筱田治策又被她折腾的一蹶不振。

他起身,出门。

然后对随从说:“去将那个直子优香叫来。”

等随从找了一圈后,回来复命:“直子优香不见了……”

“八嘎……”

……

赵传薪和朴升烈正在擦拭武器。

赵传薪送给了朴升烈一把镜面匣子,把这货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然后,赵传薪就拿出一堆轻重机枪和步枪,让这个劳动力帮忙保养维护。

朴升烈苦逼的清理着马克沁的水冷仓,给枪上油。

“赵先生,这都是你平时用的武器?”

“是啊,待会还有两门炮,你也一并保养了吧,里面全是火药残留。”

“……”

朴升烈实在想象不出,赵传薪是如何走到哪都随身带着如此重的武器库的。

换成是他,即便只有一挺马克沁,所需要的大量弹药他就背不动了。

竟然还有两门炮?

谁没事扛着大炮满世界跑?

可这工作量当真不小。

赵传薪也不闲着,在桌子上整齐的码放了一列马牌撸子和莫辛纳甘转轮,这些是他的工作。

朴升烈看看那些撸子,再看看自己腰间的镜面匣子,顿时觉得不香了。

“赵先生,你的枪可真多啊。”

他羡慕道。

赵传薪快速的将枪拆开,眯着眼看了看,又擦拭两下,没看见残留物才放心。

他说:“对啊,很多时候我都苦恼,这些破枪,关键时候都不好用。”

“……”

确定说的是一回事吗?

朴升烈被凡尔赛了。

他酸溜溜道:“赵先生不想要可以给我。”

“呵呵,升烈啊,你记得,心里有点逼数,是一个人最基本的素质。”

“……”

朴升烈赧颜岔开话题:“我们大韩的军队,装备的武器五八门。日本、俄国、德国、法国、英国和美国的全都有。赵先生,你觉得哪个国家的武器更好?”

韩国曾经还想买高性能军舰,日本人横扒拉竖挡着不让他们和欧洲军购接触,还派人暗杀了李熙的军购重臣李东仁。

然而,韩国人不要脸也是出了名的,死皮赖脸用各种方式去偷偷接触。

可最后还是失败了,只能从小日本那购买了两艘英制商船,改造成军舰,姑且一用。

赵传薪将零件组装回去,叼着烟淡淡道:“哪个国家的都不行。我让管家在美国组建了一家武器公司,聘用了武器设计师约翰·摩西·勃朗宁帮忙设计一些我想要的枪型。”

我曹……

这一下,可真是被赵传薪给装到了。

朴升烈连手里的活都停下,呆呆的看着赵传薪。

大韩这个国家都要偷偷摸摸四处购买武器。清廷倒是有许多军工厂,但生产出来的武器性能各方面和列强还是差强人意,和列强有一定差距。

可再看看赵传薪,都已经以私人身份开始玩武器制造了吗?

他讷讷道:“勃朗宁?这个名字很耳熟。”

“呵呵,勃朗宁m1900,也就是枪牌撸子。勃朗宁m1903,就是马牌撸子。这你听过吧?”

朴升烈脑海划过一道闪电。

赵传薪将枪放好:“就是设计出枪牌和马牌撸子那个设计师,老小子挺有想法的,和我一拍即合。”

朴升烈彻底服气了。

一通忙活,两人总算是将赵传薪的库存保养了一遍。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两人所在的,是临时租住的民房,只有两个房间,租金非常便宜。

朴升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小脸脏兮兮的鼻涕娃。

鼻涕娃见开门的是朴升烈,便伸着小脑袋往里看。

待看到赵传薪后,不由得露出笑容:“先生,那个李完用回来了。他暂时去了日本统监府避祸,大家都不敢冲撞统监府,拿他没办法。”

赵传薪乐呵呵的走到门口,手里多了五个“光武六年”的五分铜币。

他将铜币递到鼻涕娃的手里,又拿出一块塞他嘴里,拍拍他的脑袋:“干得不错,这个情报值五个大钱。再去探,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是,先生。”

鼻涕娃满脸兴奋,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便是赵传薪在汉城的“情报网”了。

他招揽了几十个鼻涕娃,日夜帮他到处搜集情报。

有的监视日本统监府,有的监视李完用,也有的就在街头打听百姓的八卦。

根据情报大小,他会给不同的价格。若情报微不足道,那就塞,也能让鼻涕娃高兴半天。

朴升烈苦笑:“赵先生,这种办法也只有你能想得到。”

“呵呵,永远别小看了孩子。”

走到哪,他身边肯定都少不了鼻涕娃。

盖房子有他们,造谣有他们,搜集情报同样有他们。

赵传薪挥挥手:“行了,枪也擦完了,你歇着去吧。”

朴升烈错愕:“咱们不去杀李完用吗?”

他愈发的觉得,赵传薪是想要食言而肥了。

“着啥急,我拆穿了日本人的行动计划,我猜他们会狗急跳墙。李完用还没代表你们大韩签协约呢,现在还杀不得。”

赵传薪拿了钱,确实答应李熙杀李完用了。但问题是,双方没规定日期不是?

“什么?他还敢签协约?”

朴升烈不可置信。

换成是他,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不但不会签,还会躲起来赶紧澄清自己。

“要不说你只是个大头兵,人家却只手遮天。他名声也不只是第一天臭了,手里的权力都是靠日本人那得来的,如何会放弃这种机会?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不但要签,而且还会很着急。”

这话让朴升烈坐卧难安。

赵传薪看他好像身上生蛆了一般,就挥挥手道:“行了,你去和你的陛下汇报去吧。你告诉小李子,赵某会杀李完用,不过得等他签完协约。”

朴升烈火急火燎的走了。

赵传薪也不担心,因为就算李熙知道了李完用急于在日本人面前表现,也已经晚了。

因为李熙不能拿李完用怎么样,没那个勇气和实力。

至于《丁未条约》,那是一定要签的。

不签,韩国就乱不起来。

与其担心和日军在间岛地区硬刚,那还不如让他们后院起火。

等朴升烈离开。

赵传薪先收起了满地的武器,然后伸了个懒腰回到床上躺着去了。

别人忙碌,而自己清闲,这种反差会让人暗戳戳的快乐。

所以,他拿出了日记本翻看起来。

【我们逛完了旧神的祭台,这里再没有值得停留的东西。】

【在前方探索的小女孩,跑回来告诉我:勇者,前方有个通道,我觉得它和左侧洞穴是连通的。】

【我怀揣好奇,带着男孩女孩朝前方走去。】

【这里有个必须爬行才能过去的洞口。好在洞内距离很短,我内心的不安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当我们出了通道,见这里竟然是一条沙河。】

【我大略知道一些沙子形成的原因,有岩石风化,有水流冲刷,也有海洋中鱼类分解珊瑚而成。】

【唯独这地下洞穴,不具备任何以上条件,那么沙子是从何而来?】

【小女孩抬头,对我说:勇者,洞穴上方也有画。】

【我向上望去,果然洞顶还是那种线条简单的小人画。我和小男孩都看不懂,可小女孩却仿佛有种解读原始画的天赋。】

【这些远古传奇的余波,传递至今,在小女孩的解读下,让我们这些后来者了解那段最辉煌灿烂的远古旧神的历史。】

【小女孩说:上古时期,旧神拥有塑造世界的力量。

海底的每一捧沙砾,都会捏造成浮出海面的暗礁。

沙漠里的每一座风化的沙丘,都被重新塑成高峰。

在远古的某个夏天的黄昏,疲惫不堪的旧神准备长眠休息。

疲惫的旧神,在失去意识以前,将一部分塑造能力留在了世间。

矮人族并没有重视这份能力,认为现有的世界已经足够它们生存。

于是,塑造世界的能力随着世间逐渐削弱。

直到人类出现,有个智者将所剩无几的能力封存起来。】

赵传薪嗤之以鼻。

每个种族在塑造神话时候,都喜欢夸大其词。

可能某个大个子族群,每天跟着太阳的轨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出去打猎,便被杜撰成夸父逐日的故事。

可能某个雷雨交加的天气里,有个魁梧的铁匠正在打铁,高举的锤子引下雷电,他却幸运的活了下来,于是便成了雷神索尔。

【小女孩的话停下,因为再往前便没有画了。】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对我说:勇者,地上有凌乱的小脚印,肯定有冥河精灵在这里出没。】

【正说着,前面的沙河,忽然翻涌。无数的小脑袋从沙子里钻了出来。】

【我连忙提醒:你们都躲到我身后,是冥河精灵。】

【我觉得,这些冥河精灵手持武器,埋伏在沙子下是在狩猎,或许它们在等待某种生物经过,然后出其不意的发起攻击。】

【而我们成了主动送到它们嘴边的猎物。】

【冥河精灵不管出现的是人类,或者是动物,肆无忌惮的对我们发起进攻。】

【我拿出了麦德森机枪,朝它们扫射。】

【为了让小男孩和小女孩拥有自保能力,我还将两把手枪交给他们,一边射击一边教他们如何使用。】

【我带着他们向后退去,用狭隘的通道,减小射击范围,增加有效杀伤。】

【冥河精灵最可怕的是它们的速度,以及悍不畏死的攻击性。】

【前方,它们的尸体铺满了道路,却依然前赴后继的冲了过来。】

【有弹幕下的漏网之鱼,拿着利器刺伤了我的小腿。】

【我身后,小男孩扣动了手枪的扳机,子弹贴着我的大腿,射入了冥河精灵的脑袋里,将它的脑袋打的破碎。】

【似乎第一次开枪,小男孩觉得新奇,不停地射击,没多久将子弹打空,还在不停的扣着扳机。】

【我告诉他:只有8发子弹。】

【小男孩便夺过妹妹手里的枪,帮我补充火力。】

【我们且战且退。】

【我原以为,身后的通道是出口,会通往来路时的三岔口。】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我们来到了另一片不同于沙河的、阴暗潮湿的空间。】

【在空间的中央,有个奇特的用岩石打造而成的牢笼。】

【最奇特的是,这牢笼浑然一体仿佛天然形成,而且没有门。】

【牢笼内,有个熟人,正是此行的任务目标——怪人的地精朋友。】

【地精也认出了我,忽然对我喊道:小心,这里有看守者!】

3更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42.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0 [text_num] => 823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8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21] => Array ( [id] => 42464621 [old_id] => 23023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59 [title] => 第260章 若有战,召必出,战必胜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60章 若有战,召必出,战必胜
【听了地精的话,我回头,并没发现它所言的守卫者。】

【我快步上前,手用力扳着牢笼的岩石栅栏。我发现牢笼异常坚固,非人力可以撼动。】

【我拿出了精灵刻刀,在牢笼的岩石栅栏上划过。】

【无坚不摧的精灵刻刀,终是没令我失望,轻易的切入岩石当中。】

【我已经斩断一根栅栏,正准备切第二根的时候,忽然我身后传来枪声。】

【我惊讶的回头,是小男孩开的枪。】

【枪内只剩下一发子弹,开完后,他习惯性下意识继续扣扳机,却只发出啪嗒一声空击响动。】

【我又向他枪口所指方向望去,见前方莫名出现一块石板,石板立着,挡住了什么。】

【石板坚硬,厚实,手枪子弹卡在上面没打穿。】

【正当我满心疑惑,石板后面露出个光秃秃的脑袋。】

【冥河精灵,是由生物余孽改造的矮人族。我一直认为矮人族都是矮小的,可石板后面的冥河精灵,却比一般人类还要高出一头。】

【我从它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同于普通冥河精灵的狡黠。】

【没有悍不畏死,但有嗜血暴虐气息。】

【牢笼内的地精提醒:勇者,这是冥河精灵王,它拥有聚沙成塔的能力,且力大无穷,你要小心。】

【我顾不得思考聚沙成塔是什么能力,掏出机枪向石板射击。】

【实际上比起矮小的冥河精灵,我更愿意与和我体型相当的生物战斗,至少它不会靠数量取胜,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

【我拖着一条受伤的小腿,一边开枪一边朝冥河精灵王逼近。】

【它将脑袋缩回石板后面掩护,石板被机枪打的石屑飞溅。】

【忽然,我向前挪步的时候,脚没有挪动。】

【我低头看去,见不知什么时候,我的两只脚被岩石裹住,所以动弹不得,这让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我赶忙放下机枪,拿精灵刻刀割向裹脚岩石。】

【我才刚划破一道束缚,只见脚下的沙子汇聚,将我的双腿包裹。散沙间缝隙消失不见,凝成了岩石的模样。】

【我内心不由得绝望,因为我割岩石的速度,赶不上它凝聚的那般迅速。】

赵传薪一看,这不行啊。

关键时刻顾不得其它,赵传薪立刻将虫丝丝巾用“钥匙”传送过去,为“我”助阵。

他和“我”的利益是捆绑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想让虫丝丝巾扰乱冥河精灵王的视线。】

【然而,虫丝丝巾才飘荡在半空,冥河精灵王随手甩出一块岩石。岩石推着虫丝丝巾,击打在洞壁上。岩石如同胶质,在洞壁摊开。形成一把把岩刀,瞬间将虫丝丝巾割裂成数段,虫丝受到重创后飘然落地。】

赵传薪的心脏抽搐,疼的厉害。

近战装逼利器虫丝丝巾就这么毁了?

他脑筋转动,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

恨不得亲自下场,和“我”一起围攻冥河精灵王。

【虫丝丝巾没能为我拖延多久。趁着我被岩石淹没前,我将几把枪和弹药甩出去,对那兄妹说:拿了枪,快跑。】

赵传薪愕然,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弘扬舍己为人的精神。

当真是“我”辈楷模。

【终于,我被岩石围拢包裹,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更糟糕的是我觉得呼吸愈发困难,岩石内部空气快被我消耗殆尽。】

【我的心跳失常,乏力感涌现,骨关节疼痛。】

【这应是缺氧的表现。】

【我的记忆变得紊乱,开始记不清我来此的目的,我是为何被困在一片黑暗中。】

【最终,我失去了意识。】

“我曹,这是窒息而亡了?”

他突然有种恐惧,这货怕不是要在那一堆岩石中进行死亡循环吧?

那他寿命再长,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啊。

好在,

【我意识逐渐恢复,我听见了爆豆般的枪声。】

【是子弹击穿了包裹我的岩石,让空气得以流入。】

【我听见了冥河精灵王发出的惨叫。】

【我听见了小男孩的声音:勇者,你再等等,我想办法放你出去。冥河精灵王可以操控这些沙子变成岩石,但是有距离限制,只要我远远地开枪,它就拿我没办法。】

赵传薪长舒一口气。

没白捎上这俩崽子,关键时候真上啊。

【我也没有坐以待毙,拿出精灵刻刀,先捅开手的部位外侧岩石。以此为点,向外慢慢扩大口子。】

【枪声不断,我已经将小臂部分岩石剥离。剩下的就简单了。】

【终于,在男孩把子弹消耗空之前,我完全脱困。】

【我愤怒至极,拿出了重机枪架设好,子弹集中于一点,将抵挡子弹的石板打的不断变薄。】

【我说:伱们开枪,钳制他的行动,我先救人。】

【我将牢笼割破,把地精放了出来。】

【地精没有跟我客套,反而仔细观察战场。】

【它也是极聪明的,片刻,他对我说:勇者,看见冥河精灵王身旁的那块反光的石头吗?你仔细看,子弹击打在那块石头上,会发生弹跳。我猜测那块石头很硬,你尝试朝那里射击,子弹说不定会弹射到躲在石板后的冥河精灵王。】

【不愧是怪人的朋友,同样拥有一颗聪明的头脑。】

【我按照地精的方法,用麦德森机枪朝那里射击,脚下不断变幻方位,改变弹射的角度。】

【果然,我又听见了冥河精灵王的惨叫。】

【那块石板终于被我击碎。】

【身中数弹的冥河精灵王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我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朝他的躯体集火。】

【只片刻,便将冥河精灵王的身体打的支离破碎,将他射杀当场。】

【正此时,小女孩忽然喊道:我们身后有冥河精灵追来了。】

【我对地精说:我们朝前冲。】

【地精摇头否决:前面的洞穴无边无尽,我们要回头才能走出冥河之洞。你去冥河精灵王的尸体处,将他的手套拿上,那只手套中,蕴含着某种旧神掌握的能量,对我们逃离此处有所帮助。】

【我们束手无策的难题,因为地精一句话便迎刃而解。所以,我很信任他的头脑,于是照做。】

【当我取得冥河精灵王的左手手套,地精说:你戴上这手套,它拥有聚沙成塔的能力。】

【我戴上手套,伸开五指。面前的沙子开始凝聚。】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操控,根据我手臂的移动和指头、手掌的变幻,沙子的形状也会随之变幻。当我发力握紧,沙子便可转换为坚硬的岩石。】

【地精说:勇者,好了,我们要杀回去了!】

【几个冥河精灵冲到了近前,我将手一扬,它们矮小的身躯便被岩石禁锢。】

【加上小男孩在旁开枪策应,我们顺利的向后推进,直到我们来时的通道,我让他们先钻过去,我来殿后。】

【当我进入通道后,我用沙子凝聚岩石,将通道堵住。后面的追兵被抵挡在外。】

【带着地精,我们一路逃到了冥河之洞外面。】

【地精这才感激的对我说:勇者,没想到你会来营救我。对此,我万分感激,我将赠送你三十年寿命,作为酬谢。】

地精是寿命大户,命长的很,三十年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这让我非常惊喜。】

赵传薪更喜,喜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仰头,眯着眼,感受久违的生命升华的快感。

三十年寿命啊,对身体来说是质的飞跃。

赵传薪自己都没发现,对于活到二十一世纪这件事,比起以往他少了许多执念。

更注重的反而是当下。

除了寿命,赵传薪第一时间将冥河精灵王的手套取出。

原以为终于遇到了一件真正意义的“法宝”。

可手套出现在眼前后,赵传薪觉得这依然是一件靠某种能量驱动的装置而已。

这是一副厚实的金属手套,带护腕,护腕处有太阳形状的圆盘。

赵传薪戴上,分量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

别说,手套对他来说大小还挺合适。

他尝试着朝地面抓取。

这屋子的地面是硬实的夯土,从土中倒是翻涌出一点沙砾,但很少。

他移动手掌,捏合,沙粒凝聚成个石疙瘩。

赵传薪:“……”

这特么有个卵用?

他脑补了冥河精灵之王使用手套的场面。

冥河之洞内有大量的沙子,沙子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和一些矿物质。

而泥土却有所不同。

赵传薪大致明白,只有特殊成分的物体,才能受到手套的操控。

他下地,捡起凝聚成的小岩石,将岩石放在墙上。

手套张开,随着他手掌划动,岩石如同融化的巧克力那样,被涂抹到墙面,与墙面紧紧贴合。

“老子连虫丝丝巾都搭上了,就换来个泥抹子?”

冥河精灵王之拳套,自此被赵传薪命名为——泥抹子。

正待继续研究,敲门声再次响起。

还是之前的那个鼻涕娃:“先生,餐厅那里有消息了。你的朋友正在那里吃饭。”

朋友指的是金武志。

赵传薪将泥抹子手套收起。

回屋穿上大衣,朝鼻涕娃努努嘴:“走,今天带你吃顿好的。”

鼻涕娃眼睛一亮:“谢谢先生。”

这鼻涕娃也是大有来头。

从八国联军侵华开始,到日俄战争沙俄战败,东北亚的力量的平衡被打破。

日本便开始放肆的对韩国进行侵略。

两年前,第二条日韩间条约签订后,大韩帝国沦为日本保护国,被剥夺了外交权。

自那始,韩国各地便发起了义兵运动。

这些人虽是乌合之众,但烽烟四起也让日本头痛不已。

于是,日本人便让大韩的军队去镇压这些义军。

韩国诗人黄玹赋诗道:十年养得貔貅队,只管腾腾杀义兵。

借以讽刺大韩皇帝养兵一场,靡费无数,却只知道镇压自己人。

这鼻涕娃的父亲便是义兵的小首领。

不但父亲被韩国士兵枪决,连家都被抄了,若非他逃的快,恐怕直接被灭族了。

所以,鼻涕娃愿意帮赵传薪做事。

不但是为了讨口饭吃,只要是对日本人不利的事他都乐意去干。

甚至,他也愿意帮忙对付大韩帝国。

最主要的是,他的汉语很流利,能和赵传薪无障碍的沟通。

鼻涕娃跟在赵传薪后头,人小腿短,要小跑才能跟上赵传薪的大步流星。

他仰着脖子问:“先生,大韩帝国是不是要完蛋了?”

“唔……”赵传薪沉吟了下。“本来是快了。”

鼻涕娃不解:“为何说本来呢?”

“我问你,你更恨日本人,还是更恨韩国。”

“都恨。”

“那为何不让他们之间掐个你死我活呢?”

鼻涕娃不屑道:“大韩皇帝李熙老儿,胆小如鼠,他没有胆量打日本人的。”

“呵呵,你不能指望他,也不能指望那些大腹便便的朝臣。大韩宇宙,量子忠臣。还有勇气反抗的,就剩下底层的士兵了。你等着吧,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掐起来的。”

鼻涕娃沉默了片刻,说:“先生,你要参与吗?我也可以拿枪,我可以帮你打日本人。”

“呀。”赵传薪惊讶。“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从小就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呢。没想到,你小子是同道中人啊。”

鼻涕娃:“……”

维护世界和平,此时全世界都没有这个概念。和平有,维护全世界和平就没有。

赵传薪乐呵呵道:“你要是痛恨大韩,痛恨日本人,不如到时候跟我走,我有个武装队伍,专门打日本人。大韩士兵不听话,也少不得会挨板子。”

“先生,我愿意跟你去。”

“那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叫啥?”

“我叫鲜于斌。”

“咸鱼斌?哦哦,挺好的,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安逸。”

鲜于斌挠挠头,为何自己的名字会安逸呢?

鲜于斌问:“先生,你叫什么?”

赵传薪想了想到底要不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骗小孩子有点无耻。

他就说:“我的名号可多了,双枪快腿小黑龙,混元霹雳手,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一剑无血,关外一点红,大法师……”

心说这总不算骗你吧。

“……”鲜于斌:“先生,你是战神对么?”

我擦?

赵传薪惊了。

自己的这些名号,漂洋过海都响亮到了汉城这边了吗?

“你咋知道?”

“我去茶馆,听说书的讲过你的故事,你的那些战绩极受欢迎。”

这次赵传薪是明晃晃的爽了。

刹那间有了“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快感。

原来自己已经这般有名了吗?

酒楼茶肆一般只传唱三国隋唐水浒一类的英雄好汉,终于有天他赵传薪也能位列仙班。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餐厅。

赵传薪左右看看,没有可疑的伏兵,便推门而入。

金武志正在吃饭,冷不防抬头看见了赵传薪,一口喷了出来,饭粒都呛进了鼻腔内,难受的要死。

咳嗽半天,他抬头:“赵先生,你怎么还敢出来溜达?”

赵传薪被鲜于斌吹捧的,正飘飘然呢,闻言大手一挥:“呵呵,赵某怯战过么?若有战,召必出,战必胜,这便是战神!”

金武志没什么反应,却将旁边的鲜于斌说的热血沸腾,本来正有眼力见的给赵传薪拉椅子,却激动的将椅子“咣”地一顿。

金武志赶忙瞪了他一眼:“小点声,要低调。”

鲜于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时间没忍住,这位先生抱歉了。”

金武志又对赵传薪说:“正准备吃完了给你留个信呢。这小孩是谁?方便说话吗?”

“这是咸鱼斌,放心吧,别看这孩子的名字挺堕落,实际上胸怀大志,不破日本终不还。”

鲜于斌眨巴眼,为何先生的口音怪怪的,为何自己名字堕落?旁人都说好,只有先生说堕落、安逸。

金武志喝茶顺顺呛到的气,结果又喷了。

他擦擦嘴:“应该是鲜于斌。不是咸鱼。这是韩国的一种复姓。”

“哦……”赵传薪恍然,抱歉道:“原来如此,真是对不住了。”

金武志无奈道:“赵先生,有个日本女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地图被李完用拿给了伊藤博文,伊藤博文又送给了筱田治策。”

“哦,知道了。”

等这情报送到,黄瓜菜都凉了。

好在,赵传薪从李熙那里另有所获。

金武志又道:“当日你和那日本王妃离开以后,他们把大炮对准你房间的窗户,直接开炮了。有住在汉城大饭店的洋人,第二日便找去了统监府,找日本人算账去了。”

“还有这种好事?有没有翻脸?”

“那没有。不过,听说长谷川好道吞了粪水,都吐出来苦胆了,带着血丝的那种,差点没吐死。医生给他灌芥末汤,才算救活过来。”

“你口味太重了,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嘛?”

“……”金武志狐疑道:“那应当是赵先生的手笔吧?”

当日在餐厅门口,那股子臭味就是很突兀出现的。

金武志有理由怀疑是赵传薪干的。

“咋地,你觉得我在楼顶现给他拉热乎的吗?”

“……”

赵传薪摆摆手:“别说这些重口味了,先吃饭,你看咸鱼斌都饿了。”

赵队长搞事情的时候,敌人压力大。赵队长不搞事情的时候,我压力大。

抗压能力好差,有人喷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

哈哈,让评论区野蛮生长去吧,随他们高兴。

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

月票竟然一次投10张,16张,20张,我都不知道月票一次性能干这么多。

多亏了你们的打赏和月票,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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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对赵传薪来说,过于朴素了些。

不管肉还是海鲜,更像是青白蔬菜中的点缀,清汤寡水没滋没味。

反而是鲜于斌吃的痛快。

流浪街头后,他很久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了。

金武志忽然道:“赵先生,我见你似乎用不上我了,要不然我先回去复命?”

他怕了。

赵传薪太能折腾,自来汉城后,一桩桩一件件突发事件目不暇给。

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被人按图索骥将他抓起来。

轻者蹲牢房,重者小命也保不住。

赵传薪喝了口海带汤:“让你带着地图走,你能保证地图万无一失吗?”

金武志愣了一下。

他虽然帮直子优香带话,但并不知道关于《大东舆地图》的内幕。

但显然这地图肯定是至关重要。

他犹豫道:“这个,我恐怕没办法保证。”

“行,那伱先走吧。”

赵传薪没为难他。

因为接下来汉城会更乱。

正吃着,忽然进来了两个人。

他们穿着光鲜而时髦的西装,高谈阔论。

“李完用今日回了汉城,躲在了统监府。今天下午,这国贼代表了大韩,已经和伊藤博文签署了卖国条约。覆水难收了。”

“子明先生,这可是真的?他就那般心急?”

另外一人仿佛很震惊。

“千真万确!签完条约后,伊藤博文拍板,奖赏了李完用十万日元巨款,也算是补偿他宅子被毁。此外,还授予了他旭日桐章。这狗贼,是我们大韩的卖国贼,却也是日本人的大忠臣好走狗。”

赵传薪自然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但是鲜于斌和金武志听懂了。

金武志脸色变了变。

他已经不当自己是大韩人了,可这消息依然让人难以接受。

于是,小声的将对话翻译给赵传薪。

赵传薪的反应正好与他们相反,心里乐开了。

金武志说:“那个似乎是《大韩每日申报》的人,年纪最长者叫梁启铎,字子明,是报纸的联合创刊人之一。”

这人赵传薪隐约知道。

赵传薪仿佛食不甘味的样子,撂下筷子:“哎呀,真是可恶,真是不可理喻,真真岂有此理。”

金武志愕然:“……”

赵传薪端起了茶杯:“不行了,我得喝杯茶压压惊,真是惊到我了。”

说着,一饮而尽。

痛快……

可能是有点忘形了,赵传薪露出的一点幸灾乐祸,被金武志给看了出来。

金武志道:“赵先生,不如你也赶紧跟我回去吧。我想,这里马上真的就成了日本人的天下了。”

赵传薪一拍桌子,大声豪气道:“什么话!汉城,永远属于大韩百姓。韩国,永远属于大韩百姓。大韩百姓,将抵抗到底。”

那边的几个人,被拍桌子声和叫嚣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得望了过来。

留着乱糟糟胡子的梁启铎轰然叫好:“那位先生说的没错,大韩,永远属于韩国百姓!

在下梁启铎,字子明,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热血的,远非冷漠的后世人可以想象。

赵传薪遥遥拱手:“好说好说,我乃苗人凤,号专治各种不服,字无敌。”

“……”

梁启铎两人直接就懵了。

神特么专治各种不服,听着就很欠打的样子。

他有些不想搭理赵传薪了。

觉得赵传薪是在戏耍于他。

金武志想捂脸,而鲜于斌,更没见过这种能面不改色信口开河的人。

可赵传薪却朝那桌招招手:“来来来,咱们志同道合,不如拼成一桌,好好讨论讨论怎么整治李完用这狗贼。”

金武志吓了一跳,赶忙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赵传薪。

意思可别没事找事了。

那边,梁启铎略一犹豫。

可旁边梳着偏分的圆脸年轻人,却是一拍桌子:“好一个志同道合,走,咱们拼一桌去。”

这下,金武志也没招了。

只能在椅子上不安的扭着屁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坐在火墙上或者痔疮犯了呢。

那偏分圆脸年轻人坐了过来,朝赵传薪拱拱手:“在下李秀吉,美籍韩侨。阁下应当不是大韩人吧?听口音,像是大清关外口音。”

这两个都是会说汉语的。

梁启铎后来居住在江浙一带,而李秀吉更是在大清境内四处游说他们的爱国人士。两人的官话比赵传薪说的还溜。

赵传薪对梁启铎的了解,来自于朴升烈。

可对李秀吉的了解,却是来自于历史。

这人有点意思。

他就喜欢这样容易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年轻人。

哎,年轻,真滴好!

他言之凿凿道:“连宇宙中心都在大韩,还分什么大清大韩,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额……”

梁启铎插言道:“刚刚听苗先生说,要整治李完用那国贼。此言怎讲?”

赵传薪义形于色:“当然是弄死这狗贼,方可解心头之恨。”

简直比在场的韩国人,还要气愤。

在国外,赵传薪向来是放飞自我的,恨不得天下大乱才好。反正,他又没有损失半毛钱。

李秀吉直接被赵传薪演技折服。

他立即道:“苗兄,若刺杀李完用,带上我一个,别的没有,倒是有一腔热血。”

梁启铎赶忙劝阻:“稍安勿躁,此事当从长计议。”

刚特么认识的人,你就敢拍胸脯信誓旦旦要一起刺杀亲日派领袖李完用。

二逼不?

赵传薪却说:“好!就冲秀吉兄弟这份热血,也得带上你一个。”

弄死李完用简单,但后续的事,赵传薪需要大量的棒子中二热血青年。

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么?

梁启铎大急:“杀李完用,自然解气,可木已成舟,李完用即便死了,日本人也一样会得逞。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李完用和日本人签署的条约中,究竟是什么内容。”

赵传薪心说老小子头脑还挺清醒。

确实,料敌先机比刺杀李完用重要一百倍。

原本轨迹中,日本人就利用韩国群众不明真相的前提,让傀儡韩廷诱骗大韩帝国军侍卫队高级军官,将他们召集到驻韩日军司令部大观亭。

然后,以此时皇太子、彼时皇帝李坧名义,宣读了解散军队的诏敕。

这打了不少人一个措手不及。

换成别人,有些事赵传薪还不会说。

但当日他在汉城造谣,第二天就有《大韩每日申报》助攻。

通过朴升烈,他了解了这份报纸和背后的工作人员。

得知梁启铎也是大韩的独立运动家,还是很积极的那种。

李秀吉未来更是热血激愤。

既如此,赵传薪便大大方方的说:“我知道有什么内容。”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梁启铎呼吸粗重:“当真?快说,有什么内容?”

赵传薪说:“细节勿论,主旨有三条。

其一,让小李,额,是让李熙退位。

其二,是剥夺大韩的立法权。

其三,解散大韩军队。”

三条内容,石破天惊。

梁启铎厉声道:“你是从何而知?”

萍水相逢,让他很难相信赵传薪。

“别管我从哪知道的,就算是假的,对你没任何损失。但若是真的,我们能有所准备,那好处可就大了。你说呢?”

梁启铎听了赵传薪的话,觉得十分在理。

热血青年李秀吉已经激动的脸红脖子粗:“李完用,当真罪该万死,连这种条约他都敢签。”

此时的李完用,除了能增加大韩百姓的怒气值,用处已经不大了。

赵传薪拍拍李秀吉的臂膀:“李完用呢,到时候我让李兄弟亲眼看着他死都成。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日本人。”

梁启铎见赵传薪对这事儿十分上心,不禁又狐疑起来。

显然,赵传薪是大清人。

一个大清人,为何要积极参与他们大韩的内部事?

就因为热心肠吗?

但梁启铎不动声色,而是问道:“依苗先生看,我们该怎么应对日本人?”

赵传薪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们来推理分析一下。如果日本人让大韩皇帝退位,必然就要让皇太子上位,这对吧?”

梁启铎怔了怔,旋即点头。

赵传薪继续道:“李坧性子懦弱,肯定会成为日本人的傀儡。这时候,日本人就可以解散大韩军队了。那么,你们猜猜,全国百姓会是什么反应?而大韩军队,会不会甘于就范呢?”

梁启铎若有所思。

李秀吉拍桌子:“百姓必然愤怒,至少要大规模游行示威。”

游行示威这种活动,随西风东渐,在东亚逐渐流行起来。

有事没事游行一下,表示表示不满之心,惠而不费,多好啊。

作为美籍韩侨,李秀吉自然是懂的。

因为美国百姓经常玩这个。

梁启铎想的更多:“以我猜度,军队高层必然激愤,稍有人煽风点火,便能起燎原之势,将掀起反抗狂潮。”

“不错。”赵传薪见两人已经被引导,道破未来会出现的情况,又问:“那么反抗好,还是不抵抗好?”

李秀吉第一个跳起来:“自然是要反抗。”

梁启铎却犹豫了:“大韩侍卫队5000人,镇卫队只有2000人,且战力不如日本兵,武器也差了些。若全面对抗,怕不是对手,徒增伤亡。”

不用赵传薪挑拨,李秀吉便愤怒了。

他低吼道:“子明先生,难道因为怕死就不抵抗吗?这样我们岂不是要亡国灭种?”

梁启铎语塞。

原本“义愤填膺”的赵传薪,这会儿却显得极为冷静而睿智。

他乐呵呵道:“这种事,咱们不必争执。”

两人不由得望向他,等待下文。

金武志心里狂喷两个蠢货:就这么轻易被赵传薪给带了节奏。

现在竟然是赵传薪成了主导者。

这人果真有毒。

赵传薪面带令人安心的微笑:“首先呢,军队是不是要反抗,这个我们都做不了主,主动权掌握在那些军官手中。我认识个侍卫队的军官,我可以事先提醒他。想要抵抗日本人,并减少大韩军队伤亡,那抵抗便要有组织有准备。比如,我让大韩军队提前掌握武器库。比如,在民间号召百姓参加义军,和大韩军队一起抵抗日本人。”

梁启铎倒抽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早有准备,一心要造日本人的反啊。

他内心是不怎么同意这样激烈的对抗的。

所以就提出了两个困难:“第一,即便大韩军队有武器,也必然不是日军的对手。第二,号召的百姓,难道要拿着锄头和耙子与日军拼命吗?”

赵传薪眨眨眼:“第一,或许大韩军队不是日军对手。可若是伊藤博文或者长谷川好道死了呢?日军会不会大乱?我们趁机反抗,会不会成功?第二,百姓没武器,我们可以去日军的武器库去偷啊。”

“这……”梁启铎发懵。“可伊藤博文和长谷川好道怎么会死呢?还有,去武器库偷盗军火,哪里是容易的?还有,若是能杀死伊藤博文和长谷川好道,那或许这场劫难可以直接避免,为何还要反抗?”

擦,赵传薪脸色有点黑。

老东西卡bug了。

赵传薪自然要先让大韩军队造反,然后才能去动伊藤博文或者长谷川好道。

他要的就是乱。

可站在梁启铎的角度,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反抗可以用非·激烈手段进行。

韩国人不要脸的精神,多发扬发扬,总是有机可乘的。

赵传薪非常无赖的说:“总之呢,闹起来后,才有把握去弄伊藤博文。不闹没机会。”

“……”

李秀吉说:“可是,苗先生,很多事,我们没能力插手啊。”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

赵传薪正襟危坐:“大韩的未来,就靠你我了。李兄弟,你的任务,是去游说爱国人士,在圈子外组建义军。而我则负责让大韩军队做好准备,并且想办法偷盗日军的武器库。至于子明先生,你的任务最重。你需要找大韩的士绅,让他们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打仗,打的是银子!”

梁启铎心说:我没答应啊,咋就安排上任务了。

可话又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便显得自己是个假的爱国人士。

他可是走在最前沿的大韩独立运动家。

于是讷讷不言。

赵传薪见状,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秀吉,然后拱火道:“哎,是不是让子明先生为难了?看来是苗某鲁莽了。”

梁启铎:“……”

李秀吉有些上头:“子明先生,在大韩帝国存亡之际,身外之物重要吗?”

“我……”梁启铎很生气,却也只能叹息:“非是梁某吝啬,可我倾家荡产,又能换几把枪几颗子弹?善财难舍,让别人捐款,他们也得愿意才行啊。”

他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钻了赵传薪的套。俨然将那三条协约内容,当成了事实。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鲜于斌,忽然将脏兮兮的小手往桌子上扣去。

金属和木板碰撞声响起。

小手挪开,多了五枚五分的大韩铜钱。

正是之前赵传薪给的那五枚。

他声音很稚嫩,但却斩钉截铁的说:“我只有这些钱,我愿意全部捐出来。”

我曹……

赵传薪朝这小子眨眨眼,神助攻啊。

他第一时间伸手,将五枚铜钱推到李秀吉面前,郑重道:“李兄弟,这,便是义军的第一笔军费,你收好。”

李秀吉眼睛红了。

他两眼雾蒙蒙,嘴唇嗫嚅,喉结颤抖。

他非常正式的将钱数了数,尽管这数目一目了然。

之后,从胸口掏出了纸笔,在上面记好,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鲜于斌!”

“好,鲜于斌,我们大韩史书上,会记你一笔!”

鲜于斌认真地点点头。

气氛令人感动。

梁启铎动容道:“如此,梁某也没什么可说的。回去之后,便暗里号召群众捐军费。”

赵传薪轻咳,此时应有鸡血,于是声情并茂:“子明先生,若我所料不差,伊藤博文很快就会逼迫李熙退位,让李坧上位。大韩已经不能重头再来,大韩只剩下时不我待。子明先生,你我当共勉!”

这下,梁启铎坐不住了,起身道:“那我这就回去筹措一二。”

李秀吉跟着站起来:“我也走。”

赵传薪和他们商量了联络方式和地点后,放两人离开。

两人出了门,被凉风一吹。

梁启铎首先清醒过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丢人。

一开始还挺警觉,可为何到了后来莫名其妙的就答应游说捐款了呢?

这事儿只是他苗人凤一家之言,难辨真伪。

此外,双方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甚至不了解彼此背景。

他叹了口气。

李秀吉驻足:“子明先生为何叹息?”

“秀吉,你我二人,是否太轻信陌生人了?”

李秀吉掏出一根洋烟点上:“子明先生,我虽然冲动,可也不是傻子。你说,李完用和日本人签了第三次协约。我们大韩能被侵略的,还能剩下什么?无非皇位,立法权,还有就是军队。”

“这……”

“子明先生,苗人凤的动机或许不值得信任。但是他那些话,我却认为是真的。他的那些推理,我也认可。若真如此,为何我不提前做准备呢?原本,我只想刺杀李完用。可听了苗人凤的话后,我觉得我的担子更重了一些。大丈夫固有一死,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哎,秀吉你说的轻松。可如果我们钱了,日本人却迟迟不动,这钱岂不是打水漂了?人吃马嚼的,靡费无数啊。”

李秀吉沉默片刻才说:“子明先生,如果你真的觉得为难,我也可以自己想办法。日本人一定会有所行动,他们的野心已经膨胀到必须行动不可了。”

“也罢,我就当陪你胡闹一次。”梁启铎又强调了一句:“我只是为了你,才愿意奔走,绝非因为那苗人凤。”

要是让别人知道,随便被忽悠两句他就东跑西颠的筹钱,还不被人背后骂傻子?

“放心,子明先生,如果出了事,我一定不会将你供出来的。”

历史上,李秀吉事发后,即便经历言行逼供,他也没有供出任何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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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秀吉和梁启铎一走。

金武志差点五体投地:“赵先生,你这不去当外交官,真是可惜了。凭这三寸不烂之舌,怕是死的也能给你说活了。放古代,妥妥的造反奇才。”

赵传薪大义凛然:“昔专诸之刺王僚,彗星袭月。

聂政之刺韩傀,白虹贯日。

要离之刺庆忌,仓鹰击于殿上。

公子光,严仲子,他们说服此三人之时,同样没费多少口舌!

为何?

因为此乃义举,人心所向,他们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是以不必多言。

依我看,李秀吉和梁启铎二人,正是具备这种精神的仁人志士。

我赵传薪,很看好他们!”

“……”金武志这种贪生怕死的人,觉得赵传薪在侮辱他的智商。

你这么看好两人,却连真名都不愿意透露?

而这俩二傻子,竟然真的就听话的去准备了。

果然那句话是对的——时势造英雄。

其实在赵传薪看来,这不过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梁启铎是独立运动家,一辈子都为此努力。

李秀吉更厉害,原本轨迹,此人就去刺杀李完用了,用的还是匕首,可见有多生性。

虽没死,但李完用被刺成重伤。

判死刑前,李秀吉照样昂首挺胸慷慨激昂。

这种人,只需要煽风点火,陈明利害,就算赵传薪没有任何计划,他们自己也会研究去搞点事情出来。

更何况,他还说的头头是道,给出了方向。

如果那几条协约不存在不成立,他们损失的也就是一点钱财而已。

因为此时大韩境内就已经有义军存在了,反抗日本人=立场正确。

忽然,赵传薪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刚刚已经点菜,他们没结账就跑了,这一顿得小金子伱掏钱请客”

金武志:“……”

刚刚鲜于斌交出了五枚铜钱。

钱虽少,意义非凡。

于是,赵传薪又给了他五枚:“不错不错,刚刚的演技,我很认可。”

鲜于斌愣了愣:“先生,我没有演,我是真的想捐钱打日本人。”

赵传薪:“我懂我懂,这钱拿好,演出经费毕竟不能让你出。”

“……”

和赵传薪说话,有口难辩那是常有的事。

金武志偷乐:这娃子早晚会习惯的。

吃过了饭,金武志便要赶火车。

他是一刻都不想再汉城停留。

因为之前大闹汉城饭店,赵传薪担心日本人在火车站严查,所以只将金武志送到附近。

临别前,他说:“回去之后,告诉吴禄贞,地图随后就到,让他稍安勿躁。另外,再去找背水军,告诉刘永和,如果日本人攻打他,坚持住,很快日本驻韩统监府会乱起来,他们无暇派兵增援的。”

金武志冷汗涔涔。

果然赵传薪要在这里搞事情。

这样一想,回归心情更加迫切。

他拎着皮箱迫不及待:“赵先生,那我先走一步。”

“嗯你安心上路吧。”

“……”金武志讪笑:“听着怪不吉利的。”

赵传薪哈哈一笑:“总好过我亲自送你上路强。”

金武志打了个哆嗦,麻溜的拎皮箱滚蛋了。

此时,就剩下赵传薪和鲜于斌两人。

赵传薪说:“你也别流浪街头了,去我那,晚上睡朴升烈那屋。他今晚上应当不会回来了。”

鲜于斌一听顿时高兴起来。

这娃好久没睡过正八经的屋子了,已经忘记了睡床的滋味。

“谢谢先生。”

这个时代,懂事和开智早的孩子,要么是流浪和混迹街头的,要么就像德福那样出身富贵家庭的。

反而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大多木讷寡言,闷头干农活那不算开智。

汉城是温带季风气候。

四季分明,春秋少雨。

但今年例外,赵传薪抬头看天,天色有些阴沉,应当距离下雨不远了。

他拉着鲜于斌快步朝家里走去。

已经能看到大门的时候,天终于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春雨溅在干燥的地上,会形成裹着泥的水泡,无数个水泡砸起的灰尘洋洋洒洒。

赵传薪被灰尘呛的鼻子发痒,说:“快跑。”

一大一小两人朝家跑去,进了大门后,雨势转大。

刚想关大门,他看见朴升烈穿着蓑衣远远地跑来。

于是便开着大门等了他一会儿。

朴升烈跑进屋后,立刻摘掉斗笠,急吼吼道:“赵先生,李完用的儿子李升九死了。”

赵传薪关门,淡淡道:“哦,死了就死了呗,关我屁事。”

“不是。”朴升烈说:“李升九是因为觉得他爹卖国的行为可耻,羞愤下自杀的。”

咦?

这是连亲儿子都看不惯他的行为。

多悲愤,才能干出自杀这种事来?

赵传薪来了几分兴致:“那李完用呢?没因为悲伤过度什么的,也来个割腕自杀或者歪脖子树上吊?如果那样,就算冒着瓢泼大雨,我也得去救他。”

“……”朴升烈心说怪不得赵先生的敌人那么多。“那倒是没有。据闻,他悲伤是有的,但不多。对了,陛下让我给您带话。”

赵传薪大失所望。

看来韩奸和汉奸什么的都差不多,都是自私自利的。

“小李子让你带什么话?不是让我赶紧刺杀伊藤博文吧?”

“额,正是如此。”朴升烈汗颜。“还有一件事,陛下说,他的内帑里,丢失了很多珍玩和钱财,想问问赵先生知道这件事么?”

“伊藤博文现在动不得。”赵传薪旋即又指责李熙:“你们陛下,格局真的太小。当时他说的明明白白,买定离手,谁反悔谁就是孙贼!”

朴升烈想想当时李熙气急败坏的样子,顿时无语。

当夜他昏迷了过去,不知道两人之间进行了什么交易。

反正,陛下好像吃了很大的亏,大到让他暴跳的地步。

“陛下说,既然赵先生占了大便宜,就得信守承诺。现今刺杀伊藤博文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李熙大概是料到了赵传薪的无耻嘴脸。

赵传薪乐呵呵道:“好了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我赵传薪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看他不急不躁,朴升烈没有一点办法。

临出去前,他忽然发现墙上多了一块石头,牢牢依附在墙面。

诧异道:“赵先生,这是什么?”

赵传薪瞥了一眼,随口胡诌:“哦,我白天看那地方有个洞,随便找块石头糊了上去。”

等他们出去。

赵传薪拿出泥抹子手套,“发功”让那块沙子凝聚成的石头更加平整,熨帖的附在墙面,果然就顺眼多了。

看看泥抹子手套,他想起了失去的虫丝丝巾,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将手套收回秘境。

雨大概只下到了半夜,早上,艳阳继续升起。

这一夜,赵传薪睡得不是很好。

因为这屋里有虫子,下雨后地面潮湿,它们纷纷钻了出来。

赵传薪身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一时间瘙痒难耐。

可虽然没睡好,精神头依然很足。

因为多了三十年寿命,身体获益匪浅。

推开门窗,换换雨后清新的空气。

又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

日上三竿,赵传薪不过才起床而已。

可人家亲日派“一进会”的领导宋秉畯、李容九,已经带着会众来到统监府外面,高举着横幅请愿。

请愿内容是——让李熙退位,让日本和韩国“合邦”。

就像赵传薪说的那三条协约内容,其实敏感一些的聪明人,已经能看出些端倪来。

宋秉畯就是这种聪明人。

第一,李完用的儿子死了,他需要在家料理丧事。

都是亲日派,但亲疏有别。

之前,宋秉畯都挤不进日本人的核心圈子。

这不,李完用抽不开身,所以宋秉畯等人在他们日本爹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

第二,既然无论如何日本人都要这么干,那宋秉畯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果不其然。

统监府的伊藤博文听属下说了外面的事,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准备一下,我要嘉奖这个宋秉畯。”

当宋秉畯得知即将受到嘉奖后,那表情就好像得到一块骨头的狗一样开心。

于是,更卖力的喊起了口号。

伊藤博文就对秘书森泰二郎说:“你看,这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这是韩国百姓自发请愿,我们必须从善如流。”

正好,他还缺乏一个噱头和时机。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身体已经好转的长谷川好道,协同伊藤博文,带着日本宪兵一起来到庆运宫外。

长谷川好道在外面守着,伊藤博文带着狗腿子宋秉畯两人进的宫。

庆运宫大汉门外的侍卫看了看全副武装的日本兵,不敢拦伊藤博文。

石造殿门口的侍卫倒是阻拦了,但语气干巴巴的:“这是陛下办公场所,外人不可进入。”

伊藤博文不怒自威:“鄙人伊藤博文,谁敢拦?”

身后的宋秉畯两眼放光。

这就叫威势!

太霸气了!

那侍卫额头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他嗫嚅不语,只剩下了眼神里的倔强。

伊藤博文喝道:“滚开!”

侍卫没动,求助的望向了同伴。

同伴咬了咬牙,但是也没能鼓起勇气撂狠话,装作没看见。

于是,伊藤博文轻蔑一笑,伸手将比他高半头的侍卫推开。

侍卫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两人进了石造殿。

伊藤博文到了李熙的办公室外,那小太监倒是机灵,知道自己说不上话,但是他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李熙,让李熙好有所准备。

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办公室:“陛下,伊藤博文来了……”

李熙手里的卷宗抖落在地上,心脏跳的厉害。

外面没人来通报,说明伊藤博文是硬闯进来的。

来势汹汹,所图不小。

小太监才说完,伊藤博文已经推门而入。

他大步上前,直视李熙道:“陛下,今日有百姓请愿,让你退位让贤,禅位于皇太子。这说明大韩在陛下治理下,政不通人不和,惹的天怒人怨。今日来,就是请陛下退位的。”

还是到了这个地步吗?

李熙脸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朕,朕就算死了,也不会退位的。”

狗腿子宋秉畯上前威胁说:“陛下治理的大韩民不聊生,根据协约,这已经算是蹂躏了大日本帝国的保护权。为今之计,只有两策。一是陛下出宫,向宫门外的长谷川司令跪下谢罪;二是陛下退位,让与皇太子。不然和日本开战,败后将如何受辱,实难以设想。”

哪一条李熙都不会接受的。

看着宋秉畯,李熙气的须发皆张。

这,就是朕的大韩子民。

竟然帮着日本人,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绝不退位!”

他说的斩钉截铁。

在石造殿里剑拔弩张的时候。

在家里处理儿子丧事的李完用收到风声,说宋秉畯去统监府请愿,然后伊藤博文带着他去了宫里。

李完用同样是个聪明人。

他立即想明白前因后果,顿时既气愤又着急。

愤怒的是,自己家里发生了大变故,其它势力便开始发力,在日本人面前露脸。

焦急的是,万一伊藤博文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对此没有丝毫贡献的他将会被日本迅速抛弃。

没有日本保护的他,会被愤怒的民众和大臣撕碎。

这可不行。

现在,宋秉畯已经拔得了头筹。

他李完用想要出彩,就须得别出心裁。

宋秉畯让李熙退位,那他李完用便让七千韩军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他看看灵堂上的棺材,里面盛放着尸骨未寒的儿子尸体。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穿着丧服却更显俏丽的儿媳任氏。

他冷笑一声,将丧服脱了甩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家里人和吊唁宾朋,俱是瞠目。

他夫人在后面悲恸号丧:“老爷,你去哪?”

李完用脸上不耐烦,头也不回的呵斥:“闭嘴。”

儿子没了不算啥,不是还有漂亮的儿媳么?

于是,匆匆赶往庆运宫。

这边,双方僵持不下。

李熙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反正你爱咋威胁咋威胁,老子就是不同意。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平时他唯唯诺诺,很多事都退让了。

可他是大韩帝国的开国皇帝,若是同时成了亡国之君,那岂非笑话?

因为行事仓促,伊藤博文没料到李熙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一时间,还真有些拿他没辙。

总不能真杀了他吧?也不能真的开战。

可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候,宋秉畯将伊藤博文拉到旁边,耳语了几句:“伊藤统监,我们没必要等他同意。完全可以派兵包围庆运宫,强行完成禅位仪式。并让日本首相以天皇的名义致电庆贺新帝即位,顺便公布于世,致使李熙的退位变成既成事实……”

嘶……

伊藤博文诧异的看了宋秉畯一眼。

这主意可真损!

但似乎可行。

正在这时,李完用匆匆进门。

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说:“伊藤统监,我有事要说。”

宋秉畯和伊藤博文都诧异的看着李完用。

他不是在家处理儿子的丧事吗?

李完用冷冷地看了一眼宋秉畯。

此时的宋秉畯,权势远不及李完用,心虚的将头撇到一旁。

李完用小声对伊藤博文说:“听闻统监想要让李熙退位,可统监却忽略了一件大事。”

先声夺人和夸大其词这种把戏,李完用是很擅长的。

伊藤博文似笑非笑:“哦?什么大事?”

李完用早就想好了说辞:“统监忽略了,大韩侍卫队对李熙的忠心!”

伊藤博文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在侍卫队中,颇有些李熙的死忠。捣起乱来,也会给统监造成不小的麻烦。不如,在让李熙退位的同时,以李熙名义将侍卫队高级军官聚集在日军司令部,然后让日本教官诱使他们放下武器。到时候,再宣布解散军队的消息……”

伊藤博文服了。

他这个驻韩统监,在坑韩国这方面,头脑竟然没有两个韩奸灵活。

计谋是一个比一个毒。

此时的大韩军队,是由日军教官训练的。

伊藤博文想了想,要是真让日本教官诱使他们放下武器,还真的大概率能够得逞。

李熙退位,解散军队,那剩下会捣乱的就只有民众了。

可百姓都是乌合之众,伊藤博文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随便派出一个日军小队,便能将他们镇压下去。

接下来就是剥夺其立法权,那还不是水到渠成?

伊藤博文拍拍李完用的肩膀:“不错,李君的思维十分缜密。我决定,按照你说的办。”

李完用大喜过望,丝毫不见儿子惨死的悲伤,脸像哈巴狗一样谄媚。

他们这边嘀嘀咕咕,宋秉畯和李熙都是心情忐忑。

当然出发点不同。

伊藤博文心情大好,开始着手同时进行两条计策。

……

一大早,朴升烈就出门了。

鲜于斌正拿着笤帚扫地,擦拭桌椅。

这娃很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赵传薪洗漱过后,看看干活的鲜于斌,就钻进了厨房。

他前两天买到了冷面,昨晚上已经放水里泡了一夜,此时已经软了。

将灶点燃,等火势起来后,他拿锅烧水。

将冷面煮好,过凉水。

将锅里的水倒出去,烧干水渍后,热了滚油,浇在辣椒面和芝麻上做辣椒油。

一大早上,光是辣椒油的香味,就让卖力干活的鲜于斌口水泛滥。

赵传薪开始调制冷面汤,盐,蜂蜜,白,白醋,生抽……

最后尝了尝味道:“嗯,不错。”

没有西红柿块,没有黄瓜丝,没有香菜碎。

赵传薪只是在碗里放入切成片的卤牛肉而已。

那海碗比人的脸都要大上一圈,连汤带面,满满两大碗端上了桌。

“咸鱼斌,甭装干活了,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了。”

干饭自然要积极,鲜于斌开心的“诶”了一声,丢下笤帚蹦跳着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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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泡在冷汤里,姿态恣意。

虽缺乏绿色点缀,却有红彤彤辣椒油浮于汤面,有几片卤牛肉色泽诱人。

当鲜于斌用筷子捞起冷面,那种恣意形态立即消失,像懒散的人被整治一番,冷面被整齐的拉长。

嚼头刚刚好,使人有征服的快感。

一口下肚,酸甜咸在口中绽放。

鲜于斌眼睛一亮:“先生,这叫什么面?”

赵传薪稀里哗啦的吃着:“冷面,平襄那边的美食,听说是穷人吃的东西。”

材料不珍贵,汤汁制作工序也不复杂,可这东西就是能让人上瘾。

每年天热的时候,赵传薪不吃上几碗,那都对不起夏天。

鲜于斌吃了一碗,意犹未尽,眼角余光偷偷的瞄向了面盆。

赵传薪撂下筷子:“剩下的都给你了。”

鲜于斌欢呼一声,去捞剩下的面。

这小崽子人小肚子大,这一顿吃的比赵传薪还多。

赵传薪吃完了面,将椅子搬到小院里,摊开晒着太阳。

矮墙外的金达莱探头探脑,没风的时候就嫣然娴静。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一首以金达莱为名的韩语歌。

虽然是女人唱的,但他曾一度认为那歌是某种战歌,后来才发现正好相反……

这时候,大门被推开,朴升烈还是那样风风火火。

“赵先生,不好了,伊藤博文带人进宫了……”

赵传薪眼睛一亮。

语气却异常气愤:“这个伊藤博文,实在太不像话了。你赶紧去找你大哥朴升焕,让他准备去武器库拿枪,我们要造反了。”

还很激动的朴升烈一愣:“造反?”

赵传薪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心急,说漏嘴了。

“算了,这样吧,伱把武器库的位置指给我。咱们分头行动,你提醒你大哥,接下来伊藤博文就要解散大韩军队了。”

这么多天以来,朴升烈终于从赵传薪身上看到了积极的一面。

虽然这积极,似乎和他、和陛下预想的都不太一样。

赵传薪起身,穿上盖在身上的衣服:“愣着干什么,走啊。”

鲜于斌跑出来:“先生,我也去。”

“你去街上,找你那些同伴,一起去皇宫附近刺探情报。好了,咱们出发!”

朴升烈觉得赵传薪想要去武器库,纯属痴心妄想。

因为日军把守在武器库大门,常人是难以进入的。

朴升烈将赵传薪带到武器库附近,说:“赵先生,你不要冲动,日军防守的太严密,硬闯是行不通的。”

“行,你先去通知你哥,这里没你的事了。”

赵传薪像赶苍蝇将朴升烈赶走。

武器库大门处至少就有三十多个日本兵,院里肯定也驻扎着日本兵。

赵传薪远远地绕后,启动蔚蓝幽灵甲跃上墙头。

等一队日本兵巡逻离开后,他跳下墙头。

武器库连个窗户都没有,西式建筑,地基高出地面一米,都是由岩石累建起来的。

赵传薪看到岩石愣了愣。

他从秘境拿出泥抹子手套,尝试性的对准岩石地基向外拉。

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岁月的肌理仿佛变快,时间仿佛拉长,岩石无风自化,散落成沙。

上面的红砖,却是无法撼动。

进一步证明泥抹子手套,只对特殊成分的岩石和砂石起作用。

赵传薪看看手套,再看看变成沙砾的岩石:“有点意思。”

收起手套,他钻进了一米见方的洞口。

大韩军队的武器,果然就像朴升烈说的那样,各式武器都有,五八门。

有毛子的莫辛纳甘,有日本的三十式,有英国的李恩菲尔德……

他来者不拒,将武器架上的枪支弹药一扫而空。

外面岗哨森严,赵传薪却在里面扫货扫的仔细而笃定。

扫完货,他弯腰从方洞钻了出去,跳墙离开,马不蹄停的赶往日军大观亭的军火库。

大观亭训练院。

教官梶原义久对一干军官说:“让士兵的武器暂时归库,稍事休息,接下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大韩侍卫队的军官不疑有他,便吩咐训练完的士兵归队。

然而,等他们两手空空的来到训练院。

梶原义久说道:“宫里来人,要宣布一项旨意。”

宫里的来人,自然就是李完用。

内阁总理大臣李完用,背着手来到梶原义久身旁。梶原义久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于是,李完用便看向眼前这些丘八,慢条斯理的拿出了圣旨。

人群中就有朴升烈的哥哥——朴升焕。

朴升焕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加上李完用突然出现,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他想到了前几天弟弟朴升烈来找自己说的那些话。

内心不由得平生几分警惕。

只听李完用说:“朕惟时值国事多艰,极力节略冗费,应用于利用厚生之业,此今日之急务也。窃惟我现在军队由佣兵组成,故未足为上下一致国家完全之防卫。朕图从今刷新军制,专力养成士官,他日发布征兵法,具备巩固之兵力,是以朕兹命有司,除选置皇室侍卫之必要者外,其他一律解队。朕顾念汝等将卒宿积之劳,特随其阶级,颁与恩金,汝等将校下士卒,克体朕意,各就其业,期无愆焉。”

在场的人直接懵了。

啥意思?

这是除了皇帝的保镖外,其余部队,包裹侍卫队全部解散?

费数年,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军队,说散就散?

只有朴升焕有所防备,但也是心里一沉。

愤怒,不甘,窝火等等情绪上下起伏。

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可置信,他们不相信这是皇帝发出的诏令。

除非李熙失心疯了,要不然,肯定就是日本人逼迫下的决定。

所以,立即有人跳起来,指着李完用:“李完用,是不是你逼迫陛下?”

李完用有些心虚,后撤一步。

待看到周围全是持枪的日本兵后,胆子大了些:“这是陛下做的决定,与我无关。令出如山,我看你们还是听从陛下的为好。”

朴升焕悲怆道:“你便这么急着,看我们大韩帝国消亡是吗?如今军队一散,大韩还能指望什么?陛下还有什么可依靠?”

他大概知道局势已经无法挽回。

于是他内心做出了个视死如归的决定。

李完用背起手:“大韩不会消亡,我们大韩是日本的保护国。如有外敌,可以依靠日军抵抗。”

旁边的梶原义久深以为然:“嗯,是这样的,我们大日本帝国,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现在,放心的散了吧,可以去领取你们的遣散费。”

“遣散个屁,老子不会遣散军队的。”

“对,除非陛下他亲自来宣布这个诏令,否则恕难从命!”

梶原义久板起脸:“你们这是违抗上令,已经触犯了军法,难道要去坐牢吗?”

说完,一摆手,周围日本兵持枪逼近,虎视眈眈。

一群高层军官这才明白,为何之前梶原义久让他们放下武器。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时候,怕是普通的士兵也被缴械控制住了吧。

虽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

李完用冷着脸说:“都散了吧。”

有人想到如今的大韩,搞不好已经被日军全面掌控。

一时间心灰意冷,默然转头离开训练院。

有带头的,其余人也是各怀心事的散去。

很快,便传出了一个消息:侍卫队第一联第一大队队长朴升焕开枪自杀了。

这个火上浇油的消息,立刻点燃了大韩帝国军的反抗情绪。

这其中,最愤怒的是朴升烈。

听到哥哥饮弹自杀,他怒发冲冠。想起了赵传薪让他要有所准备的那些话,起初并不是特别在意。

他今天没去找朴升焕,而是去了皇宫外面蹲守,因为放心不下李熙。

他觉得反正很多天之前,已经提醒过朴升焕了,不必再次啰嗦。

但现在哥哥自杀的消息,才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听闻大队长死了,侍卫队军人自发聚集起来。

“升烈,你是大队长的弟弟,我们准备去抢大观亭日军武器库,杀日本人,你要不要一起去?”

朴升烈含着泪,咬牙切齿道:“同去!”

一共五六百人,拿着目前能搜刮到的各种武器,冲向大观亭武器库。

梶原义久也担心大韩士兵会作乱,但没有武器的他们就同失去爪牙的野兽,梶原义久只需要防守好武器库即可。

侍卫队武器库有重兵把手,但大观亭武器库枪械较少,所以这里的守卫也不算多。

等朴升烈他们到了大观亭武器库外面的时候,梶原义久厉声道:“难道你们想要作乱不成?你们如今已经是平民了,还不速速退去?”

有人喊:“冲武器库,为大队长报仇,赶走日本人!”

乌泱泱数百人,仗着人数优势,以及个别人手里的私人武器,冲向了武器库。

梶原义久见状,直接命令日军开枪。

砰砰砰……

守卫在这里的日军不多,大概只有三四十人。

但各个持枪,背靠武库弹药充足,最主要的是还有机关炮这种大杀器。

登时,将侍卫队的大韩士兵杀的人仰马翻。

朴升烈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手里拿着一把镜面匣子,一边冲一边开枪。

但距离太远,没有效杀伤。

他看见,那操持机关炮的日军,已经将机关炮的炮口对准了他。

他咬咬牙,并不准备后撤。

大不了一死。

就在这时,忽然在日军的背后想起了机枪声。

塔塔塔塔……

几十个日军本来在掩体后躲的好好地,只需要开枪收割人命即可。

突如其来的“背刺”,让他们措手不及。

顿时血流成河。

冲击武库的侍卫队大韩军人也懵了。

什么情况?

日本人自己干起来了?

可朴升烈却灵机一动,脸上出现狂喜之色:“是战神,一定是战神!”

同袍懵逼:“什么战神?”

朴升烈拿着镜面匣子,斜指着天空,振奋道:“是战神赵传薪,屋顶战神赵无敌!”

同袍精神一振,

他比朴升烈反应还夸张,朝周围吼道:“那是战神赵传薪,大清的战神赵传薪啊!”

这句话比瘟疫蔓延的还快,瞬间传遍全场。

日军的机关炮先被打掉,在他们调转枪口之前,已经死伤大半。

朴升烈等人再不畏死,一股脑的冲锋上去,和赵传薪给日本人来个前后夹击。

若单单应对侍卫队,日军人数虽少,压力却并不大。

但被赵传薪在后面突击,形势急转直下,日军被打的顾头不顾尾。

赵传薪右臂单手持麦德森,左手挥动,墙壁上岩石化为沙粒,形同龙卷风打着旋在前面形成一堵石墙。

石墙中央有个口子,他将麦德森机枪枪管架在上面,左手操控石墙向前移动,抵挡子弹,直接横推了过去。

日本大尉梶原义久情急下,吼道:“跳掩体外,那些侍卫队的枪少,先抵挡后面这人。”

掩体只能挡一面,那些失去武器的侍卫队士兵,火力还没有用机枪的赵传薪一个人猛烈。

多亏他应对及时,否则这点人手都要折在赵传薪手里。

有日本兵喊道:“那人身前的是什么?他在推着一堵墙走?”

“子弹打不穿!”

“糟糕,他推过来了。”

“那些侍卫队也冲过来了。”

梶原义久咬了咬牙:“跟着我,撤!”

此时,就算他们拼死一搏,也改变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唯有离开,暂时保全生命,才是最佳选择。

梶原义久贴着围墙打头阵,其余人尾随其后,最后的人则断后。

不得不说,日本人的军事素养很是过硬,临危不乱,逃都逃的井井有条。

赵传薪见就剩一个日本兵拿着步枪跟他嘚瑟。

调转枪口,将大门的门框打的稀巴烂。

那个日本兵也飞溅的砖石伤了眼睛,哀嚎一声,枪都扔了。

这时候,侍卫队也冲到了近前,朴升烈首当其冲,跃起一个飞踹。

这一脚含恨而发,精准踢中日本兵的脑袋,迫使日本兵后脑勺撞击在围墙上,一声不吭的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停止了呼吸。

众人望向武库院内。

只见赵传薪扬了扬手,面前的石墙轰然倒塌,化为沙子散落一地。

这一手,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咋做到的?

而赵传薪扶了扶眼镜,朝他们挥手:“阿西吧不拉多……”

众人:“……”

朴升烈快步上前,眼圈发红:“赵先生。”

赵传薪将麦德森机枪弹夹后方不发烫的地方扛在肩上,乐呵呵道:“咋样,你告诉你哥了吗?”

这句话让朴升烈瞬间破防。

他哽咽道:“我之前提过一嘴,可早些时候我担心陛下安危一直在庆运宫,我哥他,他,他悲愤下自杀了。”

赵传薪笑容戛然而止。

非常自然的转换为悲怆、愤怒:“朴队长死的伟大,他为了唤醒我们大韩同胞,牺牲了自己。咱们,不能让朴队长白白死去!”

说着,赵传薪来到一干目光灼灼的侍卫队面前。

这些人里面,有听过他的名声的,也有没听过的。

没听过的,看着那一双双崇拜的目光,也知道眼前这人必然不凡。

所以,他们全都盯着赵传薪看。

赵传薪来到大观亭前。

他的手,指过去,整个汉城在指头下挪移缩放。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愤怒、茫然、恐惧的脸。

他的声音响彻大观亭:“今日,赵某要带你们,用枪炮犁遍每一块汉城土地,但凡有日本人在的地方,我将让那里寸草不生!”

赵传薪的声音十分有感染力。

众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赵传薪又指了指自己:“我叫赵传薪,有认识我的么?”

“有,你是战神!”

一个侍卫队士兵吼道。

“哈哈,没错,我就是战神。赵某问你们,敢和战神并肩作战吗?”

“敢!”

赵传薪神色一肃:“那好,现在去武器库取装备,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出来集合,过时不候。”

朴升烈一马当先,朝武器库跑去。

那些崇拜赵传薪的人,业已被热血冲昏头脑,跟着跑去。

其余不了解赵传薪的人,只能随大流。

等他们离开,赵传薪伸出拳头:“欧耶!”

兜兜转转,又是造谣又是挑拨,还不是为了现在这一幕?

他的时机,拿捏的刚刚好。

这些人,如果没人带领,就是一盘散沙。

很快,就会淹没在日军的枪炮之中。

带着他们去死,赵传薪没有任何负罪感。

当众人拿了武器,重新聚集。

朴升烈热切的看着赵传薪:“赵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我先带你们打两场胜仗。然后,我们去寻找其它侍卫队。我们要整合所有军队,和日本人一决雌雄。”

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来造日本人的反,哪还有犹豫?

于是,春风吹,战歌起。

赵传薪手一挥:“阿西吧小日本,灭了他们!”

梶原义久带着残兵,紧跑慢跑,终于碰见了一队听见枪声赶来的日本兵。

梶原义久愤怒道:“大韩侍卫队反了,带上人,跟我杀回去!”

“哈衣。”

他是大韩军队的教官,当老师的被学生给揍了,能不生气吗?

现在好了,自己的军队来了。

于是,丧家之犬摇身一变,又成了出闸猛虎。

此时,日本驻韩有一个师团的兵力,约么将近2万人。

战斗序列,有四个步兵团。

但是兵力并不集中。

梶原义久遇到的,只是一个中队,人数在200人左右。

而且,这是他的中队。

别看人少,但武器精良,战斗素质颇高。

梶原义久有把握靠着这些人和那些侍卫队掰掰手腕。

他带着中队,才刚往回走一里,就遭遇上了同样往这边赶来的侍卫队。

双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驳火。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4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57 [text_num] => 819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8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25] => Array ( [id] => 42464625 [old_id] => 2302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63 [title] => 第264章 阿西吧,今日让他们血流成河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64章 阿西吧,今日让他们血流成河
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红隼,忽然为炮声惊扰,声波将它推送到高空。

在它深褐色的眼中,汉城城巷骤然缩小。

它锐利的眸光倒影中,巷子里突出出现了石墙,石墙出现了洞,炮筒架在洞中,一股白烟在炮口飘散。

从天空到地面,景物逐渐放大……

赵传薪刚放了一炮,炮弹歪的厉害。

侍卫队纷纷自掩体中望向这边,这位战神有些水啊。

赵传薪朝他们尴尬一笑:“校准而已。”

炮毕竟和枪不同,此前赵传薪使用过两次,第一次目标体积大,只要轰到慈宁宫就行;第二次贴脸打,没给他发挥的余地。

所以尽管他用过,但这次需要比较高的精准度,他还是要校准魔鬼水晶眼镜。

日军方面来得急迫,没拿炮,甚至连机关炮都没有。

骤然听见炮声,梶原义久先吓了一跳,旋即发现炮弹错位的离谱,于是轻蔑的哈哈大笑。

“看来是我这个教官不称职,没将他们教导好。”

旁边的日本兵捧臭脚的跟着大笑。

然后肆无忌惮的开枪,以火力压制对面的侍卫队。

笑声未停,

忽然一发炮弹打来,依然咧着嘴的日本兵,整个上半身消失不见。

轰……

我曹……

梶原义久笑容凝固:“隐蔽,主意隐蔽……”

另一边,侍卫队见赵传薪第二发炮弹精准击中日军阵地,爆发阵阵喝彩。

“战神名不虚传!”

“赵无敌!”

赵传薪不理会他们的尬吹,赶忙打开后膛,将炮壳取出随手丢掉,换上新弹。他推着炮车调整方位,同时用泥抹子手套,改变石墙的炮窗,将炮管固定。

轰!

梶原义久的附近,炮弹炸响,几个日本兵遭殃,死的相当惨烈。

梶原义久目瞪口呆。

这是炮神来了吗?

以赵传薪的性子,对发炮自然是疏于训练的。

所以,除了能保证精准度外,换炮弹和发炮的速度,比起他的枪法就慢了许多。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侍卫队振奋。

当开第四炮,梶原义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吼道:“撤退,如果他们追击,我们与他们进行巷战。”

朴升烈在掩体后振奋道:“日军撤了,他被我们击退了。”

赵传薪收起克虏伯野战炮,挥挥手,将面前的石墙化了。

不能让石墙挡路。

侍卫队看向他的目光,饱含敬畏。

法术+战斗素养=无敌。

赵传薪向侍卫队招招手:“追!”

要问赵传薪会不会打仗?

自然是会的。

战斗中的站位他能站的很准,制高点更是能拿捏的死死的,枪法如神,身法鬼魅,让敌人防不胜防。

但让他指挥作战,他则完全是门外汉。

可战神的架子不能倒,他需要这个名头来震慑侍卫队。

是以,当朴升烈他们追来后,赵传薪说:“一会儿,你指挥战斗。”

朴升烈好奇问:“赵先生,那你呢?”

“我?我这种无双猛将,自然要冲阵了。”

热武器时代,竟然还有人要去冲阵……

换成是别人,大家难免讥讽两句。

可这人是战神赵无敌,那另当别论。

有人提议:“赵先生,不如我们去庆运宫,营救陛下吧。”

营救个屁的陛下。

李熙死活,关赵传薪什么事。

他一口回绝:“我是吕布,不是李靖。是百人敌,不是万人敌。长谷川好道在庆运宫门口了,要去你去吧,我没本事打上万鬼子兵。”

那人颓然。

赵传薪见士气有些低落,赶忙又说:“伱们别想着现在去救李……陛下,我们先点将聚兵,人齐了再反攻不迟。放心,有我在,长谷川好道他们没有好果汁吃。”

侍卫队还没齐呢,更何况还有镇卫队,还有民间的义兵组织,以及李秀吉招揽的人手。

带兵能力是没有的,但“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这点赵传薪倒是得到了真传。

果然众人听了,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此时能有个带头大哥为他们出谋划策就不错了。

至少这人的名气能服众。

带众人追击到前面的城巷,枪声陡然响起,有个侍卫队士兵应声而倒。

朴升烈吼道:“日军有埋伏,快散开。”

见周围乱糟糟的,赵传薪默默地戴上了面罩。

旁边一个侍卫队士兵诧异道:“赵先生,你为何戴面罩?”

当然是怕死。

可赵传薪嘴上决计不会承认,他淡淡道:“听说过兰陵王吗?”

“知道,兰陵王也被人称作战神。”

赵传薪无奈道:“你这人过于肤浅了,只看见了我们战无不胜的能力。我其实想说的是,我和兰陵王一样英俊的令人发指,所以需要戴上面罩来吓唬敌人,懂了吧?”

“……”

这算是肤浅么?

赵传薪不愿意搭理这种肤浅的人,对朴升烈道:“升烈,你指挥战斗,我从后面包抄日军。”

众人懵逼:没听说过一个人包抄一群人的。

喏,今天他们就见到了。

赵传薪吼:“阿西吧不拉多,今日杀的日军血流成河!”

只见他屈膝,弹跳。

整个人竟然跳了三四米高,轻飘飘的上了屋顶。

“阿西吧,这是什么法术?”

“赵先生莫非是神仙?”

朴升烈却是兴奋道:“看吧,赵先生被人称为屋顶战神。只要上了屋顶,他就是无敌的。”

大家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于是士气大振:“阿西吧干死日军!”

其实“阿西”这个词,目前只出现了个类似发音的雏形,多用来表示惊叹,暂时还不算脏话,而且没有普及。

但赵传薪说了之后,“阿西吧”在侍卫队中传开了。

众人都喜欢将“阿西吧”挂在嘴上。

这大抵就是偶像的影响力。

那边,梶原义久忽然发现侍卫队不要命的向前冲锋。

一边跑着还一边高呼“阿西吧”。

有点像毛子吼“乌拉”陷阵的意思。

登时就有些发懵:“他们吃错药了?”

屋顶,赵传薪开启了蔚蓝幽灵甲,寻找附近日军分布。

巷战用步枪差了点意思,要是有冲锋枪最好。

可惜,现在还没有研发出冲锋枪。

七八个日本兵,在一堵墙后面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等猎物上门。

赵传薪居高临下,取出麦德森机枪朝下面开火。

塔塔塔塔……

七八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被打成了筛子。

赵传薪在屋顶偷袭了数处,才终于有人向梶原义久报告。

“大尉,有人在屋顶偷袭我们,防不胜防。”

“屋顶?屋顶?”梶原义久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八嘎,是赵传薪。我们这点人手不够打,快去搬救兵!”

屋顶战神之名如雷贯耳。

如果只是侍卫队,梶原义久并不放在眼里。

但是有赵传薪那就不同了。

这个人创造了许多堪称是军事史上的奇迹。

邪门的很!

赵传薪找了个制高点,四处瞭望,发现日军朝一个方向聚集。

正好,在下方,朴升烈等人因为赵传薪的火力辅助,仗打的特润特顺滑,已经攻到了这里。

赵传薪在这户有钱人家的屋顶黛瓦上滑落到屋檐,朝下道:“升烈,日军朝那个方向聚集了。你们在下面,我在上面,咱们双管齐下将这股日军吃掉。”

“是!”

侍卫队俨然把赵传薪当成了上官。

赵传薪重新爬上屋脊。

屋脊另一头的院里,走出来个头发稀疏的小老头。

小老头指着屋顶的赵传薪:“当真有辱斯文,还不快快从我家屋顶下来!老夫是朴齐纯,朝廷命官,何方贼子如此大胆?”

赵传薪一愣。

耳朵聋?

外面叮咣的打仗,你还敢出来跳?

跳也就罢了,说的还是汉语。

应当是听见了赵传薪和朴升烈的对话,知道自己不是韩国人。

一听朴齐纯这个名字,赵传薪刹那想起来,这不是和李完用穿一条裤子的大韩国贼么?

我曹,这些韩奸也是疯了,主人不在,还这么积极的跳出来“汪汪”两声表忠心。

真是好狗!

既然活拧了,就该成全他们才是。

他站在屋顶,单手扶腰,笑了笑说:“老东西,你不跳出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那我就送你先下去等着李完用和伊藤博文。”

砰!

赵传薪收枪。

朴齐纯脸上带着错愕,眉心多了个弹孔,死不瞑目。

他的家人赶忙哭丧。

一个五大三粗的娘们,哭嚎着指着赵传薪说:“乱臣贼子,你可敢报上名来?”

“傻逼娘们,老子叫赵传薪。”

说完,赵传薪抬手又是一枪!

砰!

这女人也倒了。

她临死,都不敢相信赵传薪连女人都不放过。

赵传薪没工夫陪他们扯淡,顺着屋脊,朝前面形同鬼魅般的飘飘荡荡而去。

他不知道,除了死去的这两口子,在屋檐下朴齐纯还有个妾室。

小妾看着院子里倒在血泊中的两人,吓得瑟瑟发抖。

被裹挟着血腥气的风吹过面颊,小妾打了个冷战,然后收拾东西出门,慌乱朝统监府的方向跑去,企图找主人庇护去了。

前方已经短兵相接。

赵传薪没用麦德森机枪,反而拿出了李恩菲德尔步枪,进行精准射杀,否则容易伤到自己人。

精准的枪法,在他射杀第五人后得到了日军的重视。

有人抬头:“是赵传薪,他在屋顶。”

噼里啪啦一阵枪响,日军很看得起他,对他进行了集火。

赵传薪飘然到屋脊的另一侧,来到房子的大山,猛地跃起。

右手持马牌撸子,左手握着旧神的夜壶,将自己挂在半空。

手枪子弹连射连中,几个在房屋下的日军被射倒在地。

当他们调转枪口前,赵传薪停止摇动,旧神的夜壶垂落,他跟着一起掉到了瓦片上。

朴升烈眼瞅着几个碍事的日军被赵传薪射杀,发出指令:“向右前方推进,赵先生已经为我们扫清障碍。”

赵传薪确实不会指挥战斗,但是他对战机的把握非常精准。

这让本不如日军素质过硬的侍卫队,打起仗来似有神助,勇猛精进。

本来是赵传薪吸引了日军注意力,但朴升烈的补位,让赵传薪得以喘息,他助跑几步,越过街道,横跳六七米外抵达对面房顶。

连连纵跃,在蔚蓝幽灵甲能量耗空前,到了日军的后方。

这次便没有顾忌了,赵传薪拿出麦德森机枪,朝下面猛然扫射。

日军背后遭到袭击,再次首尾不相顾。

梶原义久憋屈的不行。

就多了个赵传薪,战场上却连连吃瘪。

他的枪法也很好,只是因为指挥战斗,他手里拿着的是手枪。

此时,他心里发了狠,从近卫手里夺过三十式,疾步跑到赵传薪射击扇形范围外,抬枪瞄准。

砰!

赵传薪身体震了震。

胸口中弹了。

虽然有刚毅甲而没受伤,可也惊出了冷汗,立刻收枪隐蔽。

躲开之前,他看见了放冷枪的梶原义久。

你麻痹,刀我是吧?

你完了!

赵传习躺在瓦片上,休息片刻,喘匀了气,身体向下滑去。

到了房檐,他用蔚蓝幽灵甲减速,落地。

房檐下,一对夫妇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赵传薪龇牙一乐:“借你们家院子的沙子用用。”

那对夫妇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是目光惊恐的望着他。

兵荒马乱的,人命如草芥。

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才是正常百姓该有的反应,否则就是找死。

赵传薪来到他们院子里的沙堆旁,除了沙子,还有红泥,石灰块。这是准备盖房子呢。

他戴上泥抹子手套,抬手,地上沙子打着旋凝聚。

那一对夫妇都看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赵传薪将这股子沙旋“拖着”,一路拖到了他们院子外。

然后,“沙旋”化为一堵石墙,正好将赵传薪遮起来。

石墙有个口子,刚好让赵传薪将麦德森机枪的枪管伸出去。

他就这样推着石墙大步向前。

等他背影消失,夫妇相顾。

妻子问:“他是妖怪吗?”

“看着不像妖怪,倒像是神仙。难道外面是妖怪和神仙打架吗?”

“可千万不要连累我们。”

赵传薪推着石墙,很快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

他利用魔鬼水晶眼镜的粗糙透视功能,勉强穿过石墙看着前方,在不露脸的情况下扣动了扳机。

塔塔塔塔……

在没有炮的情况下,目前赵传薪是无解的。

梶原义久瞪大眼睛:“都朝他射击!”

手枪子弹打在石墙上,会留下个白点。步枪子弹打石墙,弹头会嵌入石墙。

后世还有人拿巴雷特重狙射击岩石试验,照样无法将岩石击穿。

泥抹子手套聚沙成塔,凝聚的石墙比之普通岩石更加结实。

虽然被打的石屑翻飞,但赵传薪只是感受到了震动,他是绝对安全的。

可以想象,一座移动的火力碉堡,朝日军碾压过去,他们的内心压力是有多大?

朴升烈和赵传薪默契十足。

这边赵传薪给日军施加压力,朴升烈抓住时机猛攻。

“阿西吧,掩护赵先生,我们冲锋!”

侍卫队看见赵传薪大发神威,他们上头了。

有人还在枪上装了刺刀,准备突击进行白刃战。

赵传薪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冷汗涔涔。

这群比崽子,和小鬼子拼刺刀,疯了吗?

别看日本人个头矮小,可拼起刺刀,雄壮的毛子也占不到多少好处。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特色。比如老一辈,他们对日本鬼子的战斗力有清晰的认知。比如赵传薪这一代人,经历过美国鬼子最强盛的时代,知道双方差距。

可到了更新的一代,国家国力蒸蒸日上,内心的骄傲和自豪都快溢出来了,觉得全天下都不过如此,所有文明都是假的,全天下都是华夏大地文明繁衍出来的产物。就差点着别人脑门问一句:谁赞成,谁反对。

棒子也有那个阶段,觉得他们是宇宙中心。而且现在赵传薪看来,棒子的那种自大也是有根源的。

眼前这些傻缺就是根源,稍微有点成绩就飘了起来。

因为他们冲的太快,赵传薪都不敢用麦德森机枪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和日军超近距离战斗。

因为赵传薪停火,梶原义久同样抓住了这个机会,吼道:“上刺刀,冲上去刺杀赵传薪!”

这些日本人身高一米五,装刺刀后步枪一米六。

赵传薪看着冲过来的,包括梶原义久在内的日本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妈的制杖!”

不敢用麦德森机枪,不代表他不可以用手枪。

既然日军上了刺刀,赵传薪便从石墙后闪身而出。

砰,砰,砰……

两枪胸一枪头,确保死透。

日军连躺数人。

棒子是自大,鬼子是疯狂。

赵传薪的杀戮,不但没能让梶原义久畏惧,反而愈发疯狂。

这货没有拿上刺刀的步枪,他拎着一把指挥刀,躲在人群中,指挥刀刀尖斜指向下。

因为身高矮的问题,刀尖触及地面,碰撞到石子还会迸溅出火星。

那些火星代表了他今日必杀妖神赵传薪的决心。

是的,梶原义久对赵传薪战神之名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使用的是妖术,这妖术通神,便叫他妖神。

然而,当他这决心愈发凝练、结实的时候。

他猛地一抬头,我曹……

身边好像没什么人了。

都被赵传薪射杀!

他一个人,如何有那么多的枪械,那么多的弹药?

果然是妖神。

梶原义久身边只剩下了寥寥五人。

这五人也有必杀赵传薪的决心,所以他们自发的排成纵列,保护住梶原义久。

他们靠自身性命,想要为梶原义久争取必杀的一击。

近了,更近了。

距离赵传薪只有五米了。

面前,最后一个手下也倒地了。

梶原义久觉得可能是心情沉重的原因,导致他感受到连刀子都变得沉重起来。

然后,他露出狞笑,想要举刀来个终极绝杀!

然而,

没他妈举动刀子……

梶原义久低头看了看,愕然发现巨大的岩石,将他的指挥刀包裹住。

怪不得觉得沉重,原来他拖着一块岩石在跑。

亏得还能跑这么久。

前面,赵传薪揭开了面罩,笑嘻嘻的看着梶原义久:“挺牛逼啊,体力真的强,拖这么大一块石头,竟然还能跑那么快。”

“……”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47.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256 [text_num] => 876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8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26] => Array ( [id] => 42464626 [old_id] => 23028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64 [title] => 第265章 我们只是起了邪念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65章 我们只是起了邪念
因为梶原义久已经纳入了泥抹子手套操控岩石沙子的距离。

赵传薪悄悄的分了岩石,将梶原义久的刀子包裹住。

这货可能是肾上腺素激增,竟然粗心大意的没在乎刀子变重,非常可笑的拖着岩石跑到赵传薪面前。

梶原义久傻眼。

刀头绑着一块大石头,这还怎么砍人?

赵传薪像是弹琵琶一样,戴着泥抹子手套,手向前一拨。

一块石刀飞出,插入梶原义久肩膀。

痛的梶原义久惨叫出声。

“刀我是吧,换我刀你了!”

赵传薪又是一拨,另一把石刀插入梶原义久另一侧肩膀。

再拨,梶原义久的双脚被岩石包裹住。

梶原义久终于目露惊恐。

肾上腺素也退了下去,抵不住疼痛和恐惧。

赵传薪发现有侍卫队的人向这边望了过来。

他眼珠子一转,哈哈大笑道:“小鬼子,今日让你见识见识战神的武力值!”

说着,他露胳膊挽袖子,冲上去两臂交错挥舞,对梶原义久施以老拳。

梶原义久的双脚被固定,根本挪不动步子。

只能举起双臂抵挡。

可手无寸铁的面对面站撸这种事,赵传薪敢喊号他不畏惧世上任何人。

身高臂长,势大力沉,打的梶原义久无力抵挡,片刻双臂抱着的架子就被赵传薪拳头轰开。

紧接着,头面和身体挨了无数拳。

赵传薪刚得三十年寿命,生命力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体能都明显变强了。

他越打越兴奋,化身咏春叶问,拳头快成了残影。

等他发泄完了兴奋劲,抬眼一看,我曹……

这还是人么?

而那边残余的日军,见大尉被打的如同炖了一整天的猪肉那么烂糊,士气顿消。

反而侍卫队见赵传薪天神下凡般武勇,

一个个高呼着“阿西吧”,奋起余勇竟然靠刺刀将小鬼子给压的没有还手之力。

此消彼长,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赵传薪偷偷将那些岩石化了,让人瞧不出他作弊的嫌疑。

掏出手枪,加入战团。

日军败绩已成定数,肉搏战中赵传薪不敢用大杀器,可用手枪也是无往不利。

手枪对现在的人来说,非是必要性武器,多半是通信员、飞行员、驾驶员等拿来防身的武器,再者就只有军官才有资格佩戴。

可赵传薪无论长枪短炮,火力都是延绵不绝。

一个日军刚架开侍卫队的刺刀,便迎上赵传薪的子弹。

赵传薪上身不动如山,脚下却堪比蝴蝶步一样轻盈。

走位,双手持枪中轴锁定,务必不会误伤一个自己人。

所过之处,日军望风披靡。

剩余的三四十个日军逃了,侍卫队又俘虏了二十余人。

兴奋劲一过,侍卫队脸上的欢喜如同临夜的晚霞,迅速褪去颜色。

日军几乎全军覆没,他们死伤同样惨重。

甚至死的比日军还多。

朴升烈气喘吁吁的扛着枪来到赵传薪身旁:“赵先生,这些俘虏怎么办?”

赵传薪说:“要不留他们过年吧。”

“啊这……”

“废什么话,全部杀了!”

好在没人和他叨逼叨什么“杀俘不祥”之类的屁话。

这些侍卫队对日军恨之入骨,没有丝毫犹豫开枪。

一通枪响,日军俘虏倒在血泊中。

侍卫队朝赵传薪围拢过来。

赵传薪未曾指挥战斗,但不妨碍他指点江山:“这一仗,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了许多不足之处。有我给伱们开路,你们竟然还死伤这般惨重。朴升烈,你太冲动了,刚刚明明可以慢慢将他们围攻致死,你却非得上刺刀展开白刃战。”

朴升烈委屈道:“赵先生,不是我非要和日军拼刺刀,我们和日军的弹药都不多了,再打下去弹尽粮绝,锐气尽失,到时候更拼不过日军。”

赵传薪面色一滞。

保险队都是打闪电战,要么一举全歼,要么占便宜就跑,而且装备齐全的令人发指,还没遇到过弹尽粮绝的情况。

他自己更是无限火力,从不担心这个。

所以错误的预估了战况。

还好有人来报,缓解了他的尴尬:“赵先生,包括日军大尉梶原义久在内,日军死103人,伤40人,跑了一些,剩下不知所终。我方阵亡129人,伤60人,无人走散。”

数目一报,众人皆沉默。

有赵传薪掠阵,还打成这个逼样。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

赵传薪说:“刚刚,我路过一个人家,那人自称是朴齐纯。跟我呜呜渣渣,被我当场击毙。这人是个实权大臣,走,我们去抄他的家,先抢一波再说。”

他得用点手段,转移众人注意力。

否则光盯着伤亡数字,容易毁伤士气。

朴升烈犹豫:“这,赵先生,我们是正规军啊,这样干是不是有点……”

赵传薪直起腰,一本正经道:“朴升烈,你记住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起了邪念而已。”

“……”

所有人都无语的看着赵传薪。

实在想不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有人说:“朴齐纯是‘乙巳五贼’之一,抄他的家是应该的。”

乙巳五贼,全是实权亲日派,日俄战争后和韩国与日本签订协约的代表之一。

今日能来的,都是大韩的爱国者。一人说完,其余人也跟着口诛笔伐。

赵传薪挥挥手:“我们先去抄家,受伤的都坚持一下,到地方再进行救治。”

朴升烈跟在赵传薪身后说:“赵先生,侍卫队已经解散了,不如我们以后也叫‘义兵’。”

赵传薪头也不回的说:“叫什么义兵,一点都不响亮。今后,我们就叫战神小队。无论何时何地,若有战,召必回,战必胜!”

这话可太提气了。

后面的侍卫队各个挺起胸膛。

日军厉害吧,今天不照样被他们打的落流水,连梶原义久都被赵先生乱拳打死,打的不成人形。

可见,日军也并不是战无不胜。

朴升烈犹豫了一下道:“可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说到这,赵传薪想起来了。

他驻足:“都退后。”

挥挥手,在众人惊愕目光中,空地上出现了无数枪支弹药。

“仙术啊,这是仙术!”

“赵先生法力高深。”

在此时代,这一招无往不利。

在后世,搞不好赵传薪玩这个第二天就会消失。

赵传薪背起手,一派仙风道骨:“这是你们武器库里搜刮来的,没有给小鬼子留一粒子弹。我这甚至还有机关炮,不过不利于携带,等打仗,我再给你们。”

都说狗仗人势,人其实心里有了指向后,和狗没啥区别。

肯踏实自力更生的,一般都是心里清楚只能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要不然为何后世啃老族比比皆是呢,因为老一辈积攒了家底,且家家都一个孩子,惯的不得了,有滋生惰性因子的土壤。

为何许多人成家后就成熟了呢?

因为结婚一次,彩礼、房、车将家底耗尽,再不努力就得朝西边张嘴——等喝西北风了。

战神小队看见了赵传薪的能力,这极大的缓解了他们对日军的畏惧心理。

天塌了,战神个大,有他顶着。

可他们却不知道,赵传薪利用他们这种心理,将侍卫队改名战神小队,那岂不是这个队伍成了他的私人武装?

看他们一个个咧着大嘴笑,赵传薪心说真是一群棒槌。

到了朴齐纯的家里,除了院子里的两具尸体外,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即便有仆从,怕是也吓得逃走。

赵传薪在院子里,拿出一堆医疗器械和药物,都是当初在天津城,从法国人的小火车上顺来的。

他洗了洗手,亲自上手演示如何治疗枪伤。

他拿出一根烟递到伤号嘴里:“我也受过枪伤,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忍耐痛苦的么?”

伤号摇头,猛吸了口烟,似乎这样能缓解痛苦。

赵传薪淡淡道:“我一边读《春秋》,一边让人给我取子弹。当我沉迷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是无法体会到任何痛苦的。”

伤号诧异:“赵先生,这里没有《春秋》啊,我也不识字。”

旁边的朴升烈,也拿出一根烟。

这是从日军那缴获来的。

他又拿出缴获来的钢笔和本子,插嘴道:“赵先生,干脆你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比如你在哪学习的法术?”

一听到“法术”二字,众人都来了精神。

赵传薪看看所有人都满脸战斗后的疲惫不堪,他们也确实需要休整一会儿。

而朴升烈一副“战地记者”的架势,所以赵传薪也来了几分兴致。

信口开河道:“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我的伯父,喜欢看《老庄》、《参同契》、《抱朴子》这一类的书,妄想有一日能脱离苦海,得道成仙,获得永生……”

赵传薪是看菜下碟的典范,和熟人讲故事都讲修仙玄幻小说内容,精彩够精彩,但一听就是扯淡。

可朴升烈竟然拿了纸笔,郑重的记录。

赵传薪不知道这孙贼想要干啥,讲的就比较贴合实际。

故事从他大伯那说起。

他大伯好老庄,从小读这些神神叨叨的哲学。

他家里有很多书,赵传薪对其中的小本连环画感兴趣。

好为人师的人都懂,有时候想厘清头绪,就要给别人讲解。

这种方法,还被人当成一种学习方法,堂而皇之的编成了书。

他大伯不能跟别人讲他的那些玄学哲学,因为大家会把他当成疯子对待,就只好对年幼的赵传薪说:“想看我的连环画,就必须听我讲故事。”

赵传薪那时候小,为了天天泡在小人画里,就忍受枯燥听大伯唠叨。

那几年,大伯经常给他讲这些,连听数年,赵传薪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有天,大伯问他:“你想不想成仙?”

赵传薪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想。”

大伯诧异:“为何?”

“你说,世人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

我还小,没喝过酒,没有耍过酒疯,没抽过烟,没有睡过女人,甚至我天天睡得早,都没像你们那样日上三竿才起床。

这些快乐的事情,我都没有尝试过,那我求仙图什么呢?

等我把这些都尝试一遍,我获得的快乐,不比成仙要强一万倍?

没有快乐,没有欲望,我求得长生还有啥意思?

混沌开了七窍便死了,但我觉得他死之前,肯定品尝到了世俗的快乐。

所以壶子说他用心若镜,我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等我以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我就快活胜似神仙。”

当赵传薪说完,他大伯目瞪口呆,倏地豁然开朗,一扫数年来痴痴傻傻的模样。

他伸手,连拍赵传薪脑门三下。

说:“得脱,得脱,得脱。”

于是,赵传薪便无师自通,学会了各种法术……

这故事肯定是比不得斗破苍穹装逼打脸来的精彩,比不得凡人修仙那种靠种田积累,一朝得道,鸡犬升天来的淋漓畅快。

但胜在真实,让众人觉得好像就发生在身边,给人错觉,仿佛人人都有机会悟得大道。

因为大道至简。

朴升烈兴奋的记录着,问赵传薪:“赵先生,那你大伯,他有没有成仙?”

“没有,他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就是美国兴起的那种,专门治疗心理疾病的医院。”

“这……”

众人被这神转折闪了腰。

“呵呵。”赵传薪自得一笑:“事实证明,想要习得法术,并非靠痴男信女那样苦苦求索,有天赋的人,不当回事也能随随便便成为大法师——比如我。”

这让想要开口求赵传薪教点法术神通的人,大失所望。

看来自己并非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赵传薪看朴升烈奋笔疾书,问他:“你记录这些干嘛?”

朴升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想等将来出一本书,为赵先生著书立传。”

赵传薪诧异的看着他,没料到这货五大三粗的,竟然还有出书的野心。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万一你要是真的出书了,记得千万别说我是你们大韩人。你要是敢扯淡,我就打断你的腿。”

棒子惯会把金子都往自己脸上贴,全宇宙都是他们的,不可不防。

有人说:“赵先生虽非大韩人,却是大韩的朋友。”

赵传薪哈哈一笑:“是极是极,赵某最见不得大韩受日本欺凌,所以必须带领你们将日本人驱逐出境,恢复大韩主权。这么跟你们说,你们的皇帝李熙,和我是莫逆之交,我们差点拜了把子。”

这是大伙万万没想到的。

于是将信将疑。

赵传薪见他们不信,正好已经给伤号缝合完伤口,便拿出了五彩璎珞高脚碗:“不信?这就是你们皇帝陛下送的,是他的心爱之物,价值万金。”

即便身为大老粗,众人也能体会到这件古董的不凡。

“赵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赵传薪将碗收起来。“等咱们把人聚齐,壮大了声势,就去营救你们的皇帝陛下,我的拜把子兄弟李熙。”

只有朴升烈略知一二内幕,他不禁苦笑。

陛下因为内帑中失去了一大批宝贝和金钱,气的暴跳如雷,别说拜把子,恨不得将赵传薪揪回去讨要回那些宝贝。

赵先生,呵,太诙谐了。

赵传薪忽悠完他们,拍拍手说:“来几个心灵手巧的,都按照我的方法治疗包扎,简单的很。”

当然没那么简单。

看着赵传薪游刃有余,信手拈来的取子弹缝合皮肉。

可让别人来,但凡伤员惨叫,那手哆嗦的像是喝了三十年酒的后遗症。

赵传薪起身,一一指导:“诶,你别哆嗦,你哆嗦他就疼知道吗?你这咋还把线打了个蝴蝶结?你当系鞋带呢?这个伤太重,不用管了,让他交代后事吧……”

等手忙脚乱的处理好众伤员,赵传薪起身道:“我知道你们还很累。但是,日军的大队伍肯定是快到了,我们得撤离。”

“赵先生,我们去哪?日军人太多了,要不然我们逃离出境吧,跟你去美国,咱们也去喝牛奶吃面包去。”

赵传薪啐了一口:“想让我丢下我的结拜兄弟李熙,独自出逃?我呸,赵某干不出来这种事。”

那人被大义凛然的赵传薪,说的羞愧不已。

看看,人家不是大韩子民,却还能为了大韩奔波拼命。

还能说啥?

和日本人干到底吧。

赵传薪又说:“你们都回去将同袍叫上,人齐了,再去打鬼子。有认得义兵的,将义兵的人也叫来。人越多越好……”

朴升烈低头看看手里的三十式步枪,皱眉道:“赵先生,人手不成问题,可弹药似乎不足以武装所有人。”

赵传薪眨眨眼:“武器弹药不用愁,我手里还有货呢。另外你去江南的一个村子里,去找个叫李秀吉的人。如果他召集了人手,就让他赶紧归队。顺便,最好联系一下各大报纸,我们要在舆论上争取同情。”

第二天,最新报纸出炉。

《大韩每日申报》将昨天的事,称为“丁未兵变”。强调了伊藤博文是如何带着日军包围庆运宫,如何带着李完用和宋秉畯二人逼宫的。另外,又揭发了日本想解散大韩军队的狼子野心。

《皇城新闻》报纸上,则着重讲述了“战神小队”的兴起,上面提到了赵传薪——是日,侍卫队闻大队长朴升焕自杀,遂攻打大观亭武库,放铳作闹。日军大尉梶原义久带兵抵挡,侍卫队伤亡惨重。惟因大清战神赵传薪目睹侍卫队之惨烈,究其原因,乃日本逼迫过甚不得已反抗。赵传薪振臂一呼,侍卫队慕其名感其德,举皆呼应。一时间,机关炮弹丸如雨。日军不敌赵传薪之勇,武库告破。后与日军巷战,几近全歼日军,梶原义久被战神赵传薪以拳重殴致死。因侍卫队名义解散,赵传薪改其名曰战神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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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晨报》虽然销量不大,但其中一部分会流入大清。

让国内各界得以知道韩国境内的发生的事。

吴禄贞、陈昭常乃至于徐世昌,近来也在密切关注韩国境内新闻。

当徐世昌读到赵传薪在韩国煽风点火,还组织了一队人马,取名为战神小队后,不由得错愕。

别的刺头,只能在一隅搞事情。

像赵传薪这样满世界搞事情的,简直就凤毛麟角。

而吴禄贞读完报纸,开心的和陈昭常说:“大快人心,大快人心那。棒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几年前,即便没有日本人授意,他们就来过间岛一次,只不过被我们打回去了。赵传薪此次御敌于外,率领棒子,让他们和日本人狗咬狗,也算替咱们出了一口气。”

陈昭常非常同意:“本官听闻消息,在日本没行动的时候,赵传薪就在汉城造谣生事,打了日本人措手不及。本官所料不差的话,日本人本来没这么急的。”

原本,他是对赵传薪颇有微词的。

可这次,他都觉得赵传薪干得漂亮。

吴禄贞呷了一口茶,心情异常畅快:“正是如此。这手笔,一看就是赵传薪的行事风格。谁若觉得赵传薪只是个莽夫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远在京城的慈禧,是不怎么关注这些消息的。

她派人致电徐世昌,让他尽快处理间岛之事,同时催促他赶紧抓捕赵传薪。

小太监带来了徐世昌的回复:世昌夙承知遇,敢不竭力?然赵传薪已入韩境,另举战神小队,与日军周旋,实不宜攻伐。还望太后恕罪。

慈禧接了一看,愤怒的拍桌子:“此贼当真是人憎狗嫌,走到哪祸害到哪。”

话才刚落,又一个太监匆匆而来。

“老佛爷,日本方面致电,谴责我们缉捕不力,导致赵传薪越境韩国,进行破坏。言之凿凿说若不加以管制,他们将派兵越过图们江,亲自缉盗。”

慈禧懵逼。

赵传薪干的好事,关她什么事?

而且赵传薪在韩国,你们他妈的越江到大清地界缉盗?缉的是哪门子盗?

明显,这是利用赵传薪的由头,想要谋取间岛。

同时更为愤怒:“此贼不除,对我大清实乃祸害。告诉徐世昌,让他务必想办法将赵传薪抓捕归案。否则,与日本挑起战端,唯他是问。”

这种做法,就很慈禧!

只要不打仗的都是友邦,但凡给她找麻烦的都是家贼。

当徐世昌接到电报,不禁一阵阵头大。

可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让人给吴禄贞捎信,让他在前面顶住,万万不能退让,使日本人发现他们外强中干。

必须摆出强硬的架势。

同时,徐世昌告诉吴禄贞:“想办法让赵传薪回来,别给日本人找出兵的借口。”

于是,才刚回来的金武志,便收到了吴禄贞新的指派:“任先,你还得去一趟汉城,把赵传薪叫回来。”

任先是金武志的字。

金武志眼睛瞪的老大:“为何?”

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又赶人?

“呵呵。”吴禄贞也有些赧颜。“这是总督的意思。赵传薪再不回来,斋藤季治郎很可能带兵越境,去攻打背水军了。你不是想要谋个一官半职么?这件事办好,我在总督面前替伱美言两句。”

功名利禄迷人眼。

本来极不情愿的金武志听了,眼睛顿时一亮:“行,那我再跑一趟。”

……

鹿岗镇。

刘宝贵夹着雪茄,拿着报纸乐呵呵的说:“传薪当真好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大闹汉城,又组建了个什么战神小队,打的小鬼子丢盔弃甲。”

其实他以前不抽烟,点着一根雪茄只是装逼使然,因为赵传薪就抽这玩意儿。

刘宝贵之前尝试吸过一口,呛的涕泗横流。

自那以后,他创造了一个抽雪茄的新方法,点着了等着烟袅袅升起,甚至再也不上嘴,只用鼻子闻。

坏处在于,雪茄偶尔会熄灭,还得重新点……

下首,双喜听了,屁股仿佛带尖儿开始左右摇摆:“诶宝贵你读一读报纸,俺给分析分析。”

高丽嗤笑出声:“都成卧龙凤雏了,还给分析分析,你能分析出个六饼。”

双喜顿时不服气,梗着脖子说:“前些天株式会社不要脸,想来伐树,俺就带了五个人,就把他们几十人打跑了。论战术,你高丽也比不上俺,嘚瑟啥?”

株式会社的千叶长空,一直谋划鹿岗镇辖内的自然资源而不可得。

贿赂不成,就想偷偷摸摸私下进行采伐。

结果被保险队发现。

当日双喜就带了五个人,将他们几十人打跑了。

高丽嗤之以鼻:“那也不是正规军,就一些武装起来的佣兵罢了。”

上首的刘宝贵弹了弹烟灰,故作威严道:“咳咳,都别吵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传薪把注意力转移到韩国去了,咱们鹿岗镇算是彻底淡出清廷视线。不过,说起那株式会社,前些天他们还派人来,想要和我们谈合作。光宗,你咋看?”

李光宗摇头:“投资建厂可以,但不能派一兵一卒。山上的树,还有煤矿,那他们想都不要想。这事儿慢慢和他们磨。”

刘宝贵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直子优香回来了。咋安排他?”

“按照先生的意思,如果暂时没有适合她的任务,就组建个情报组,让她当组长培训情报人员。”刘宝贵想了想说:“这件事,我来安排吧。”

刘佳慧忽然插嘴:“那个,姐问了我好几次了,想知道赵队长在哪。现在也联系不上赵队长,你们谁去找她唠唠。我看她挺急的,生怕咱们赵队长冻着饿着。”

姐自然是苗翠。

以前,赵传薪离开,就好像外出觅食的鸟,傍晚倦鸟就会归林。

可现在倒好,赵传薪走了,干饭也跟着跑了。

而且这次走了,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

没了期待感,苗翠连打扮都懒得打扮。

以前,就算赵传薪不在家,她也会捯饬的漂漂亮亮,尽显妩媚本色。

因为说不定下一刻,赵传薪就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现在知道赵传薪一时半刻回不来,她便失去了那些兴致,终日素面朝天的在客厅落地窗前,坐着赵传薪最喜欢的摇椅,对着懒洋洋的日光长吁短叹。

她觉得,这里太空落了,远不如本来的那栋小房子有趣。

……

韩国的很多东西都借鉴中原,或者说剽窃中原的。

比如地名,就有汉阳、广州、河南、桂阳、汉江……

济物浦,

闾阎两岸,樯舳迷津。

一群脏兮兮的鼻涕娃聚集海岸。

鲜于斌呵斥:“都排好了队,谁不听话,一会儿的鱼就没他的份儿。”

闹闹哄哄的队伍,顿时比天上的雁群还要整齐,自发的排成两队。

海面上,一艘木质小渔船飘荡着,上面没人。

但是,不时地在海下有鱼被丢上船。

大黄鱼、黑鱼、海鲶、海鲁、皮匠等等,五八门的鱼,鲜活的在渔船上蹦跳。

有运气好的,跳到船舷,奋力一跃,逃进海中。

然后,它又悲催的被丢回来。

最狡黠的当属鱿鱼,贼头贼脑的沿着边边角角攀爬,即便入海也不着急,慢条斯理悄无声息,一点点试探着下水。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照样被一只大手抓住,“啪叽”地重新摔回船上。

海面“哗啦”一声,赵传薪浮出水面,拉着船舷,将小渔船拽的歪歪斜斜。

战神小队“呼朋唤友”去了,汉城太小,且人口稠密,人多眼杂,赵传薪就让队伍来这里集合。

暂时还没有他们的消息。

他拉着船舷朝里面望了一眼,大略一算,按人头分每人一条只多不少。

于是露出笑容。

附近有个打鱼的渔民见了,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赵传薪听不懂。

赵传薪说:“说人话。”

渔民:“#%¥……”

“不说人话你就闭嘴吧。”

两人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谁的话。

赵传薪说了两句,又钻进了海里。

渔民看见那渔船无人摇橹却倏忽飘荡,朝海岸乘风破浪。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岸边,鲜于斌指着海面:“赵先生回来了。”

大韩从不缺鱼,因为这弹丸之地举目皆海。

但大韩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鱼吃到吐,因为捕鱼也是有成本的。

尤其那些因为天灾人祸而流浪街头的鼻涕娃,饥一顿饱一顿,有什么吃什么。

新鲜的鱼,对他们诱惑挺大的。

不多时,小渔船漂到了浅水区,赵传薪从海里站起,接下来就要用推的。

他不缺力气,在海中跋涉,渐渐将渔船推上了岸。

他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喘息着说:“给他们分了吧,给咱们留三条大黄鱼,那些鱿鱼留下来。”

他拿出烟点上,优哉游哉的看着鲜于斌给众鼻涕娃分发海鱼。

他们手里都有一根或长或短的草绳。

这种草绳在当地叫禁绳,通常拿城隍庙之类的地方,经过祈福等仪式洗礼,然后这玩意儿就能防止邪祟入侵了。

上面再挂上意义不同的物件,比如彩条、辣椒、苞米窝子、木炭等等,挂什么还要分长幼分男女之别。

搓编起来也简单,从左往右搓就是了。

但这些鼻涕娃手里的草绳,多半不是自己编的。

至于是哪来的,那赵传薪用脚指头都能想的出来——偷。

连饭都吃不上了,谁他妈还管鬼啊神啊的。

他们用草绳,穿过鱼鳃,便乐呵呵的提着鱼到一旁等同伴去了。

鲜于斌分完了鱼,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用打满补丁的袖子胡乱擦拭一下,难免将鱼腥味抹到头上,他也不介意。

分完之后,他说:“你们都拿了鱼,就得干活。只要用心,以后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鼻涕娃小鸡啄米的点头称是。

他们或许敢糊弄赵传薪,但是他们不敢糊弄鲜于斌。

赵传薪抽完一根烟,在海滩拢了一堆火。

自秘境中拿出案板,菜刀。

将几条黄鱼开膛取肠抠鳃,洗净鱼骨血扒了黑膜,先用葱姜、酒、盐给腌制上。

然后又去料理那些鱿鱼。

鲜于斌也没闲着,在旁边淘米做饭。

赵传薪起锅烧油,将腌好的黄鱼放油锅里煎炸。

香气散发。

煎好了鱼,他将鱼先拿出来,正准备倒煎鱼的油。

鲜于斌赶忙道:“先生,这油不能倒掉,浪费了。等我送给他们做饭用,香的很。”

这孩子苦的久了,很会过日子。

赵传薪只好骂骂咧咧的拿出个小玻璃罐子,将油倒了进去:“他妈的这个玻璃罐子,比油还贵,便宜这群兔崽子了。”

鲜于斌一听,赶忙说:“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把玻璃罐子还回来的。”

重新在锅里铺油,拿出切好的五肉下锅煸,将油脂煸出,五肉变得焦黄,再放入蒜粒和生姜爆香。

鲜于斌哪怕流浪街头以前,也没有吃过做的这般精细的食物,看的哈喇子泛滥,喉咙滚动。

跟着赵传薪,天天有美食。

红油剁椒草菇丁,勾兑好的烧鱼料汁,最后再把煎好的鱼放进去,加水焖。

我曹,那味道,赵传薪都有些忍不住了。

他做的精细,耗费了不少时间。

这边鱼还没好呢,就有个鼻涕娃颠颠跑来,嘴角还挂着一根鱼刺和焦黑的残渣。

显然是刚吃完鱼肉。

按照那残渣的颜色判断,赵传薪估计他们是直接在火上烤的。

鼻涕娃说:“鲜于斌,有个叫朴泽虎的商贾,来找赵先生。要不要让他过来?”

鲜于斌翻译给赵传薪听。

赵传薪问:“有没有打探一下,后面是否跟着日军部队?”

鲜于斌问了,

那鼻涕娃摇头:“我们看的很仔细,就只有他自己来的。”

赵传薪点点头:“让他过来吧。”

等朴泽虎被鼻涕娃引着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一锅鱼已经炖的差不多了。

此君个子不高,脸晒的黝黑,留着平头,除去光鲜的穿着,看起来倒像是个农民。

大黄鱼的香气浓郁,朴泽虎抽了抽鼻子,又去打量赵传薪。

刚想要开口,就见赵传薪伸手拦住他:“你去把桌子放好,鱼该出锅了。”

朴泽虎懵逼。

我一来你就指挥我干活是吧?

他苦笑着去将那张方桌架上,顺便还帮忙把小板凳摆好。

鲜于斌则将饭锅,用沾湿了海水的抹布垫着,端上了桌。

取出碗筷,在小板凳上正襟危坐的等着。

赵传薪单手端着锅,来到饭桌前,用夹子将一条条鱼分别装盘,将底汤泼在鱼身上。

朴泽虎趁机开口:“你好,赵先生,俺叫朴泽虎,做点小生意。”

刚想转身的赵传薪一愣。

这口音他熟悉,大碴子味真浓。

所以他诧异问:“你是大清的商人?”

“那不是,俺以前在关外做生意起家,后来回国从事贸易生意。”

“哦,你等等,我还有个铁板鱿鱼没做呢。”

朴泽虎:“……”

赵传薪有些饿了,先不想搭理他。

专心的处理鱿鱼,用辣椒、白胡椒粉、孜然、白、盐等调制好了酱料,放铁板里两面涂抹酱料煎熟,端着铁板上桌。

“来,有啥话边吃边说。”

赵传薪动筷子。

朴泽虎见一大一小两人风卷残云,也笑着拿起了筷子。

他也不客气,因为他今日来不是求人办事的,而是送钱来了。

既然都送钱来了,吃顿饭怎么了?

尝了一口大黄鱼,朴泽虎眼睛亮了亮。

铁板鱿鱼,更是这时候不存在的,那是一种独特的风味。

朴泽虎尝一口后,赞叹道:“俺吃过不少次鱿鱼,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东西好吃。”

然而,

两人根本不搭理他。

只是一味地低头抢食,片刻盘子下了一半。

朴泽虎看的一愣一愣的。

赵传薪是大肚汉,鲜于斌这个街头少年不遑多让。

这一桌子菜,如同天平两端砝码,稍慢一步,就会一股脑的朝某边倾斜。

所以必须要抢的。

等吃了六分饱之后,赵传薪才放慢了速度。

他抬头看向朴泽虎:“愣着干啥?吃啊,别客气。”

“……”朴泽虎笑了笑:“见面之前,俺一直认为战神赵无敌是个不苟言笑,威严至极的人。看来是俺肤浅了。”

“咳咳。”赵传薪正色道:“其实,你认为的也没有错,我就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人。”

“……”朴泽虎无语。“赵先生,俺这人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

俺一直看日本人不顺眼,尤其近两年,他们越做越过分,大韩都快成了他们的国家了。

俺出身商贾之家,也不懂啥大道理。

但是爱国总没错的。

在别人面前,俺不敢提。

但在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几年,俺偷偷的资助过好多次义兵。

为的就是大韩夺回主权出一份力。

俺还办学校,设医院,城里济贫堂。

可以拍着胸膛说,有一分钱俺就可以捐一分钱。

听闻赵先生率领战神小队打败了日军,这次来,俺就是给赵先生送钱的。

打仗,不能没钱。”

我曹……

赵传薪直接撂筷子。

之前他还以为这人别有用心啥的。

可听君一席话,必须上好酒。

于是,赵传薪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拿出酒杯,拿出陈年的好酒,给朴泽虎满上:“来,别光吃饭,得满饮此杯。一看你这脸黑的,就是缺乏酒水的滋润,今天咋也得多喝点,一会儿我再弄俩小菜,保准你尽兴而归。”

朴泽虎见赵传薪变脸之娴熟,实属罕见,连最资深的政客和城府最深的商场巨鳄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时间相当懵逼。

“这……赵先生,俺今天不能喝酒。”

“哦,不能喝啊?这点像我,我也不能喝酒,那就多吃菜。那个,朴兄啊,你要捐多少?”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4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01 [text_num] => 803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8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28] => Array ( [id] => 42464628 [old_id] => 2303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66 [title] => 第267章 数风流人物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67章 数风流人物
朴泽虎做的可不是小生意。

他涉足的领域包括纺织业,造船业,矿业,水泥,甚至还有天然气。

最大的木制钢板轮船——大东洋号,就是此君的“大韩船舶公司”所承建。

未来,他还会涉足银行业,他将是韩国第一家商业银行的开办者之一。

所以,一开口,捐赠的钱就以十万计。

他说:“前期,俺会给赵先生的战神小队捐赠10万日元。后续,俺看情况再慢慢追加。”

他说话的确很直,这明摆着告诉赵传薪:干得好就继续给,干得不好那就拜拜。

这些年,他捐赠的钱太多了。

可不是每分钱,都用到了实处。

时间久了,即便爱国,他也不愿意拿钱打水漂。

10万日元,那也不算少了。

日本人千金买马骨,奖励宋秉畯也就20万。

在赵传薪不想自掏腰包的情况下,这10万就可以当成是前期的军费了。

他乐呵呵的拉起了家常:“啊呀,真是太客气太慷慨了。大韩有朴兄这种爱国人士,真是一大幸事,何愁不能夺回主权呢?朴兄,你都做什么生意呀?”

朴泽虎掰掰样样的给他讲述一遍。

赵传薪忽然皱眉:“你还从事云南地区的铜业啊?”

“是啊,俺也搞船运。美国佬在云南发生富铜矿床,进行开采,俺也参与铜矿的贸易,同时也做船运,赚两份钱。”

赵传薪摇头,看在朴泽虎给钱的份上,决定提醒他一下:“朴兄,今年你要注意,铜业最好在秋天之前停下,因为要出事了。”

朴泽虎一愣:“不会吧。此时,铜价在美国都涨上天了……”

赵传薪心说:伱要是不听话,到时候老子挣的黑心钱,可就有你一份了。

早在数年前,铜业大王弗里茨·海因策,成立了美利坚联合铜业公司,02年股价就已经高达8千万刀。

每年产铜高达4千万吨。

但他有个死敌——水蟒铜业公司。

水蟒铜业公司的年产量达到了惊人的1.4亿吨。

双方明争暗斗多年,弗里茨·海因策始终被水蟒铜业公司压一头。

他相当不服气。

随后,双方开始打官司争夺一处矿权,弗里茨·海因策输了,却依然我行我素继续在此处矿上开采。

他不把法院放在眼里。

最后,弗里茨·海因策交了两万块罚款,轻松得以脱身。

第一,这件事说明这时候美国的法院执行力很低下。

第二,这反映了美国弱肉强食、漠视法治的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特征。

这位弗里茨·海因策兄弟,就是不久后经济危机的导火索。

如果朴泽虎的铜业生意,占他生意总成的大头,说不得未来要赔个底儿掉。

赵传薪不愿意透露任何关于那场危机的消息,只是再次警告说:“朴兄,都是自己人,赵某不会害你。安心搞运输,其余的过了今年再说。”

朴泽虎将信将疑。

但就像赵传薪说的那样,赵传薪没理由害朴泽虎。

“俺回去考虑考虑。”

纵横生意场多年,他也不可能因为赵传薪一句话就放弃某些利益。

赵传薪又做了个小葱拌豆腐,辣炒蚬子,这顿海边简陋的饭局,倒也让朴泽虎吃的尽兴。

他问:“赵先生也懂生意吗?”

“略懂一二,在国内有点小买卖,大笔投资主要在美国进行。”

朴泽虎来了兴致,吃饱喝足撂下筷子道:“俺认得大韩不少的有名望的商人,例如李商在,金玉均他们。这些都是爱国商人,为反日斗争捐钱捐物。如果赵先生能带着战神小队有所斩获,他们也会伸出援助之手。而且,赵先生做生意,咱们其实可以合作的。”

赵传薪想了想,这些韩商联合起来,倒真的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我倒是有点想法,但得等到明年。到时候我通知你们,咱们联手去赚美国佬的钱。”

朴泽虎不知道赵传薪的经济实力,但想来他能在大清连连组建武装部队,说没钱肯定是扯淡。

只要不是空手套白狼就好。

于是这顿饭吃的宾主尽快。

朴泽虎留下钱,赵传薪送了一提海货,一把马牌撸子给朴泽虎防身用。

“朴兄,看你印堂发黑,这些蚬子扇贝的,拿回去煮了补补身子。这把枪是我费重金购买回来的,珍藏好多年,每日对着它焚香祷告,念诵经文,已经通神,你拿去防身吧。”

朴泽虎:“……”

对海货,朴泽虎礼貌的收下。

对马牌撸子,他爱不释手。

但却不相信赵传薪焚香祷告那些鬼话。

拱手道:“赵先生,后会有期。”

“朴兄慢走,注意保重自己。若有事寻我,街边的这些流浪娃,随便提溜一个,耳语几句,话必然能带到。”

这一点朴泽虎特服气。

谁能想到把一群流浪的野孩子聚集起来,作为情报网呢?

……

长谷川好道,是个严谨而认真的人。

他喜欢钟表。

此时,他手里掐着一块手表,这是天皇送他的贵重礼物,价值不菲,是继怀表之后更小更精致的计时器,由瑞士那边人工打造,据说造这么一块表要一两年的时间。

他喜欢听手表的细微的齿轮磨合声,时间被一个个齿轮间,研磨成大小均等的颗粒。

细碎的声音,会提醒他时光荏苒,事业要进行的更紧凑,也会让他忘记被赵传薪拿无名臭液侮辱的往事。

那味道,似乎永远在喉舌间不消散,隐隐发臭。

伊藤博文敲门,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长谷川司令,李熙没有出席禅让仪式,我让宦官做替身,完成了皇位交接。”

长谷川好道一愣,这玩的可太了。

伊藤博文大概能猜到长谷川好道的心思,就说:“这其实是李完用他们的主意。”

长谷川好道恍然。

果然,想要治理大韩人,还得靠这些家伙。

这件事,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长谷川好道说:“那个跑来我们这里避难的朴齐纯妾室,我们该怎么处理?”

伊藤博文想了想说:“窃以为,该登报宣扬。”

长谷川好道皱眉:“如此,岂不是告诉大韩百姓,不要心系日本人,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这让伊藤博文觉得,长谷川司令果然不适合文职,不懂得人心。

他淡淡道:“登报,反而有积极作用。赵传薪杀了朴齐纯夫妻,抄了他们的家。此消息,会让心系我们日本帝国的大臣兔死狐悲,齐心协力对抗赵传薪。我们在报纸上,只说战神小队为了钱财随意杀人,却不提朴齐纯的身份。但是,我们同时将这件事私下里告诉李完用等人……”

长谷川好道很佩服这些人玩弄阴谋诡计的手段。

他赞道:“一石二鸟,好计策。”

正说着,秘书带着今日刚出的报纸,匆匆进来。

长谷川好道瞄了一眼报纸,脸色猛然变幻。

伊藤博文问:“长谷川司令,出了什么事?”

长谷川好道先拿起报纸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伊藤博文:“我们不用登报了,赵传薪此贼率先将故事杜撰好了,发表在《大韩每日申报》上。”

伊藤博文愣住,接了报纸读了起来。

报纸称:是日,战神小队与日军于城巷激战。赵传薪路过一人家,家主自称乃命官朴齐纯。言说大韩与日本合邦乃大势所趋,令赵传薪识时务,放下武器投降。赵传薪怒发冲冠,发誓为守护大韩主权和领土,不吝流尽最后一滴血。仰天诵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读完,击毙朴齐纯。朴齐纯之妻大骂赵传薪和众反日斗争侍卫队和百姓,称他们不得好死。赵传薪复击毙其妻……

我曹……

伊藤博文感觉头皮发麻。

编故事,赵传薪是真的懂。

他敢指天发誓,赵传薪绝非那种舍己为人和大公无私的人,这首诗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

赵传薪的险恶用心,他也能揣度一二,无非是想在大韩将水搅浑,哪里有什么为大韩百姓请命的高尚?

“八嘎,赵传薪……”

长谷川好道见伊藤博文比当时自己吃了翔还要愤怒,劝说道:“伊藤统监,切勿动怒。赵传薪者,跳梁之辈也。还是要在战场上,以堂堂正正之师取得最后胜利。”

伊藤博文本来城府是很深的,但赵传薪太能跳了,跳的他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长谷川司令,既如此,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其实关于朴齐纯的新闻,还只是第一步。

甚至,在梁启铎的案头上,已然有了第二份新闻文章的梗概,只要有鼻涕娃来报信,他只要填充些细节,就能登报了。

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袭,问题是几时倾盆。

……

济物浦据统计共有168个岛屿,这些岛屿大小不一,星罗棋布散在周遭。

目前有人居住的岛屿,只有90多个。

一座岛屿上,

赵传薪在海滩,带着泥抹子手套,聚沙成塔,凝成一座石碑。

拿出精灵刻刀,在石碑上刻了几个字:战神岛——光绪三十三年三月廿三。

字用的是搞怪的鹅卵石体,方能显出与众不同来。

比书法,赵传薪在这个时代没啥优势。

那干脆点,自黑吧:老子的字就这样的别致,爱咋滴咋地。

许多年以后,在韩国“糙笔写浮心”的一个年代里,这种字体大行其道,他们称之为——战神体。

沙滩上,赵传薪弄好石碑后,背着手踱步。

鲜于斌已经在岛上跑完一圈,侦查了地形。

他气喘吁吁的说:“先生,岛上确定没人,有淡水,就是地方太小了。有个地方有砂石,挺隐蔽的,我带你去。”

此时的赵传薪一袭长袍,衣袂飘飘,背起手来一派仙风道骨。

“前头带路。”

此处之所以隐蔽,是因为有有几个绿莹莹的山包环绕,中央有个浅水潭,水潭周围有不利于植物生长的沙砾滩涂,也有苍翠的灌木丛,清荫覆于水面,空气里有浓郁的草木香气。

算不得绝佳的居住场地,这里湿气会很重很重。

但作为临时驻扎场地,已经足够。

赵传薪戴上泥抹子手套,伸出左手,口中念念有词:“特洛斯达圣火洗礼,波塞冬浪涛熔铸,我以战神之名,召唤你们的神力——起!”

眼前出现了鲜于斌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面。

地上的沙砾席卷,被水冲刷的澄鲜的沙子,在空气里融化,集合,挤压,形成一堵坚固的墙。

赵传薪所过之处,墙基成型,拔地而起。

鲜于斌颤抖着手指头,触碰到石墙上,没感觉到烫手的灼烧,说明这不是以火熔铸,这是——法术!

赵传薪心说还挺好玩的。

这些平地而起的石墙,他可以任意把玩,改变其形状。

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这种雕琢,比起他的方寸之间雕刻手艺,更加粗粝,但也更加有趣。

在玉石、松石、南红玛瑙、象牙这些小件上雕琢,与一堵墙,一座房子,乃至一座大山上斧凿那是截然不同的。

赵传薪不但抹出了墙,还用更多的沙砾,化为线条,形成自然的阳刻浮雕。

拿出精灵刻刀精心修饰这些线条,起初是骑马的将军,从没有马镫来看,这将军所处的时代应当很久远了。

马蹄奔腾,披风猎猎,尽管没有画出风,但鲜于斌似乎听见了耳畔呼啸的风。

前面,依然是骑马将军,那马奔腾的造型略微变化,马背上将军盔插稚翎,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傅粉,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手持方天画戟。

随着赵传薪向前移动,马的姿势姿态,马背上将军的样貌各有不同。

最后,是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骑在驻足的高头大马上,同样留有美髯,嘴里却叼着一根雪茄,步枪横于马背,神情不可一世。

一看就是现代人。

这不正是赵传薪么?

鲜于斌不懂艺术,但也大致明白了。

赵传薪这是将古代的一代代战神绘于墙上,比如项羽,比如霍去病,比如吕布,比如陈庆之,比如杨再兴……

一眼望去,形同一代代战神骑着快马,穿越了时空,直至今日。

那他赵传薪也是战神,和他们同等地位。

果然,赵传薪又刻了一排字: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得意的后退两步,负手看着墙头,神色间踌躇满志。

加上这句话后,这些浮雕便有了时空深邃的轮廓,具备了以世纪丈量的豪迈。

后世的棒子,想不知道他战神赵传薪都不行。

战神岛,想来在未来会成为一处著名的景点吧。

赵传薪问鲜于斌:“你看看,这一排战神,到了最后有何不同?”

鲜于斌挠挠头:“前面威风凛凛,最后的看着,嗯,有点玩世不恭。”

“对辽,他们都在逞英雄,而最后那位战神,却已臻化境,用不着在人前装逼,战神之名就不胫而走。这,就是境界。”

鲜于斌:“……”

接下来,赵传薪没有再起墙,而是竖起一根根石柱。

鲜于斌好奇问:“先生,不盖墙了吗?”

“那一面墙,只是我为了弄那个浮雕才建的。剩下的,立几根柱子,随便搭个草棚能避雨就行了。”

这还不叫装逼啊?

感情费那么大的劲,就是图个留名于世。

赵传薪立起柱子,剩余的架子,就要等战神小队的人,回来自己伐树搭建了。

大致的弄好了以后,赵传薪环顾四周,见那些山包着实矮小了些。

就爬上了光秃秃的一座小山包,用泥抹子手套改造,层层叠叠拔高。

半月状的山头,朝外的一面看起来就是个山包,只不过更高了。

朝内的一面,垒出一排排阶梯,最上面有个隐蔽的瞭望口,可以观察远处海面,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日军舰队什么的。

赵传薪观察了一下,发现那瞭望口,还是有些显眼。

就对鲜于斌喊道:“去挖一棵小树过来。”

鲜于斌去挖来一棵木槿,扛着登上了山头。

赵传薪将木槿移到山头外,挡住了瞭望口,让鲜于斌扶好了,自己跑回来向外看。

“不行,往旁边挪挪,阻挡视线了。”

几经调整,终于找到了安排木槿的合适位置。

问题又来了。

这山包全是砂石,偶尔有石缝里钻出一株顽强的野草,可显然挪过来的木槿未必具有那种生机和强韧。

要是挪过来就死了,未免过于扎眼。

赵传薪想了想:“要不浇点水?”

鲜于斌摇头:“人挪活树挪死,先生,浇水是没用的,除非这里有肥土才行。”

“咦,等等,我记得你说过,在汉城大饭店的周围,古怪的长满了茂盛的野草,是不是?”

“额,是这样的。”

“先把树根埋上。”

等埋好了树根,赵传薪告诉鲜于斌:“退后,小心被误伤。”

鲜于斌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啥,赶忙往后撤。

赵传薪拿出旧神的夜壶,抖腕点三点。

一股清凉的、阳光下呈琥珀色的、看着很诱人的液体洒出,浇在了树根的砂石上。

这液体,比水渗透的速度要慢些,缓缓填补砂石的缝隙。

只是,一股子恶臭瞬间弥漫开。

鲜于斌:“呕……”

赵传薪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虽然跑的很远,但海风依然隐约的将臭味顺了过来。

赵传薪这才放开呼吸,看着吐了一波的鲜于斌道:“不是让你躲远些吗?”

鲜于斌擦擦嘴:“以为距离够了,没料到原来是这种误伤。”

赵传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种味道消散的很快,应该用不多久就闻不到了。”

旧神的夜壶中的液体,咋一出壶的时候,那是真的臭。

但是到了傍晚时分,味道就像泡了十几轮的茶水,已经非常的寡淡了。

赵传薪说:“咸鱼斌,你上去看看,那树活没活?”

鲜于斌满脸为难,他可不愿意再吐一回。

赵传薪见状,就说:“我还要做饭,咱们须得分工合作。难道你不吃晚饭了吗?”

吃饭,就是鲜于斌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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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斌登上山包,抱着隐蔽的弹壳状石台,挪动脚步到前面查看。

经一天时间,太阳的烘烤,海风的剐蹭,木槿非但没萎靡,反而叶片更加鲜翠。

隐隐地,鲜于斌还觉得树干似乎拔高了少许。

他大感惊奇。

结合汉城大饭店,日军司令长谷川好道被喂翔的传闻,加上日军被臭跑,以及后来大饭店周遭长出野草……鲜于斌终于思考的透彻,一条脉络清晰浮现眼前。

根本不是什么枉死百姓的血,浇灌了野草促使它们生长。

一切都是赵传薪搞的鬼。

不,不是搞鬼,是法术。

“先生会中原大地的法术,也懂得西方的咒语,什么海神火神都要听从他的号令,他还能指挥小树生长,当真了不起。”

鲜于斌了然,拿自己的腿在小树的主干上比量了一番,然后跑下山包,回来复命。

“先生,那小树活了。”

正在淘米的赵传薪问:“那里还臭吗?”

“臭,但是味道没那么冲了。”

晚饭过后,赵传薪起了两座由岩石一体打造的矮棚子。

石柱糙厉,棚顶纤薄,能遮露水不能挡风。

岩石地面,赵传薪则多费心,使其光滑,不至于让皮肤受罪。

取出两床被褥,交给鲜于斌一床:“凑合睡吧。”

鲜于斌抱着崭新的被褥,嗅了嗅上面,是油的味道,很好闻。

喜滋滋道:“这已经很不错了,我以前都是去城隍庙和寺庙睡觉。”

四周的山包,抵挡住了充满凉意的海风。

暗沉沉的夜空,群星冷淡。

赵传薪心说:以后谁再他妈说老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嘴巴子抽他。

看,他也能餐风宿露,也能将就着过活。

伴随圣咏风格的空灵海风,带着“我能吃苦我骄傲了吗”的心满意足,赵传薪沉沉睡去。

照例是日上三竿他才醒来,睁眼习惯性的茫然一会儿。

搞清楚他是谁,他在哪,发生了什么以后,他才坐起,将被褥收入秘境。

歪头一看,鲜于斌和以前一样起得很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来到水潭旁,好在这是活水,能在岸边,找到一个汩汩流淌的源头。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用玻璃罐子舀了清水,拿牙粉牙刷洗漱。

这时候,鲜于斌颠颠的跑了回来,满脸兴奋道:“先生,那棵小树,真的长高了。”

赵传薪吐掉沫子,漱了漱口:“长高什么?”

鲜于斌在自己的腿上比划了一下:“昨天我标记了树杈的位置,到我这里。刚刚我一量,有我腰那么高了。”

那么大略就有四五公分的样子。

赵传薪也觉得惊奇,旧神的夜壶,名不虚传。

夜壶里难道是旧神的屎尿,经亿万年发酵堆肥,变成了超级化肥?

他说:“我也去瞅瞅。”

……

在赵传薪当岛主的时候,汉城风传赵传薪睡了离本宫王妃锅岛伊都子的事情。

有鼻子有眼的。

汉城百姓在紧张的反日斗争中,多了些茶余饭后的消遣,极大的缓解了他们绷着的神经。

这消息瘟疫般蔓延,直传递到统监府。

“这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据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梨本宫守正王,怕是要火冒三丈吧?”

“那肯定,换谁不生气?别说,这位战神当真好手段。听说他和《金瓶梅》里的西门庆有一拼,都有五绝。”

“哪五绝?我为何没听过?”

“……”

赵传薪的瓜,在这段时间是有光环加成的。

传播速度极快。

本来梨本宫守正接触不到底层百姓的八卦。

他今天就想要离开大韩,带着王妃远离是非之地,希望能淡化那段令他不愉快的记忆。

然而,在去和伊藤博文打招呼的时候。

他在统监府楼梯的拐角,听见了文员的议论。

中原的古诗词,乃至于各种名著,在亚洲流传甚广。

可以说,现在及以前,中原文化就是亚洲主流文化。

所以,西游水浒三国红楼,外加《金瓶梅》这一类的周边番外,在文化人中间不说耳熟能详也差不多。

梨本宫守正听了他们的谈话,头皮阵阵发麻,心脏似有电流涌动,使得他心律都变得紊乱。

他很想冲过去,薅住说话那人衣领,恶狠狠质问一番此谣言从何处而来。

但丢不起那个人。

任何恼羞成怒都会加剧流言的传播速度。

他气冲冲的反身离开统监府,上了黄包车咆哮道:“把我再拉回去!”

回家后,

锅岛伊都子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不算大的镜子发呆。

梨本宫守正看见了妻子美艳的脸庞,独特的气质,心脏狠狠抽搐。

一切慈光,一切美丽,似乎都正离他远去。

好多天,锅岛伊都子都对他不冷不热。

没有恶语相向,没有刻意的责问什么,甚至那表情的质感也算不上冰冷。

可梨本宫守正知道,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同。

原本蓄满的气势,忽然一泄。

梨本宫守正苦涩道:“伊都子,我们回日本吧。”

锅岛伊都子淡淡道:“哦,不考虑女儿和懿愍太子的事情了?”

梨本宫守正咬牙道:“方子她和裕仁走得近,还是让她自己选择未来吧。”

裕仁目前是日本皇太子,等现任天皇死了,他成为下一代天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论亲戚关系,梨本宫守正是裕仁的姑父。

锅岛伊都子发出轻轻的叹息。

梨本宫方子虽然小,却天真烂漫的觉得自己能成为日本帝国的太子妃。

而梨本宫守正觉得,她应该嫁给朝鲜的太子,这种联姻对家族的帮助更大。

锅岛伊都子是极其反感这种联姻的,因为她就是牺牲品。

现在倒是遂了女儿的愿了,可她自己似乎并不那么急于离开大韩。

可最后,她还是说:“好,我收拾收拾,咱们就走。”

……

国内,钦州又有人反了。

间岛,斋藤季治郎从未消停过,与背水军大大小小摩擦了七八次,双方目前很节制,通常打几轮枪,不痛不痒的便撤去。

而在大韩汉城,情况则更加恶劣。

日本人到处搜捕义兵和造反的侍卫队。

今日已经有战神小队队员,携朋带友陆续乘船,偷摸的登录战神岛。

济物浦自从开港后,这里日益繁华。

有许多日本人来这里讨生活,有打鱼的,有做生意的,有进手工作坊干活的。

谁都说不清,这些形形色色的日本人中,有多少带着特殊任务潜伏在此的。

十个人里,有一个间谍都不为过。

所以战神小队的人,都将原本侍卫队的军服脱掉,换上常服,有的是洋装,有的是朝鲜传统长衫配高帽。有的干脆农夫或者渔夫打扮。

用各种方式掩人耳目,将武器藏匿,鬼鬼祟祟上船,行船还要划着弧走,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朴升烈已经到了岛上。

他和一群人,围着赵传薪,问出了心底最痒痒的一个问题:“赵先生,你究竟有没有睡王妃?这事儿已经在汉城传开了。”

“睡没睡,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这件事,是你的陛下传出去的吧?”

李熙如今失了权力,被迫下岗,整日垂泪对宫娥。

能发泄的渠道有限,他便出此下策,能给日本人添半分堵,也算是为自己顺了一口气。

“这个,真不知道。”朴升烈支支吾吾。然后又问:“赵先生,伱究竟是怎么让梨本宫王妃,对你念念不忘的?”

赵传薪还是那一身长袍,下摆被海风吹的翘起,他淡淡道:“为何?你看见过梨本宫守正对吧?我穿了衣服比他好看,脱了衣服也比他好看。你说为何王妃对我念念不忘?”

想起赵传薪那一身板正的腱子肉,朴升烈羡慕至极。

要说这个时代女人喜欢五大三粗的糙汉,那纯粹扯淡。

可就像赵传薪说的,他穿上衣服照样好看,一点不显肉多。

男人与男人之间,恭维长相的话实难以出口。

赵传薪见他们便秘的表情,呵呵一笑,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不要太觉得我英俊,其实天下美男何其多也。赵某常窥镜而自视,又弗如远甚。”

“……”

朴升烈很酸。

他觉得,还是隐晦而委婉的杀杀赵传薪的威风为好。

就说:“赵先生,外间传闻你和西门庆一样有五绝。”

点到为止。

本以为赵传薪会恼羞。

毕竟在此时,这不算好话。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大致和朴升烈一个想法。

赵传薪果然大怒:“什么?虽说和赵某对线的女人确实都‘扎暖湿香软’,但我绝不允许他们这样抹黑我的形象。”

嘶……

众人略做思考。

我曹!

这千古奇句,今日竟被赵传薪给对出了下文。

朴升烈有种挫败感。

懵逼的看着赵传薪:你这是在辩解,还是在炫耀什么?

他赶忙转移话题:“咳咳,那啥,赵先生,你让我们来这岛上是何意?难不成我们暂时在此驻扎?”

赵传薪怒容转瞬即逝:“哦,看我这记性。走,带你们去看看营地。咸鱼斌,你在这守着,有人来,就带过去找我。”

待众人到了临时营地。

朴升烈和一干人看着那面墙上的“战神穿越图”,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绝对是新印象派和立体主义浮雕风格的代表作,其形式意义给人极强内在感受。

不管懂的还是不懂得,看了都会沉默。

太能装逼了。

朴升烈还特意上前摸了摸,发现这石墙浑然一体,不是近年来兴起的石灰打造,也绝非普通砖石结构。

“这……是赵先生用那种法术建成的吧?”他转头看向赵传薪,满脸期待问:“赵先生,是不是给我们用法术建造了精美的营地?”

赵传薪愣了愣,为何会给他造成这种误会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柱:“那就是你们的营地,咳咳,也能算得上是精美。”

众人转头一看,这些柱子四根为一组,这里有很多组,石基倒是稳固,可……

除了柱子啥都没有。

朴升烈懵逼道:“这就是四根柱子,这如何住人?”

你这叫精美?

赵传薪理所当然道:“那边有片树林,自力更生,砍伐树木搭棚子。有遮雨的地方就不错了。看见那边的小石亭了么,我昨夜便在那睡了一宿,感觉还不错。”

朴升烈懂了,那面墙精美归精美,震撼归震撼,但纯粹是赵传薪做出来装逼用的。

他们还是得苦逼的去干活,给自己搭个草棚子,仅仅比露天强些,但强的有限。

赵传薪也不是不讲道理。

除了将柱子立起来,他还在营地起了石灶,用来生火造饭。

甚至,他还为他们建了坚固的茅厕。

朴升烈安排好干活的人手,来到赵传薪建的茅厕旁,诧异问:“赵先生,这是什么建筑?”

赵传薪悲天悯人:“为了解决你们的新陈代谢问题,我也是操碎了心。这是茅厕,一会儿你带人在下面挖坑。”

“……”朴升烈心里浮起强烈的不甘:“赵先生,这茅厕都比我们住的地方豪华。”

“你还是太年轻。有些时候,茅厕真的比住所重要。”

其实战神岛也非栖身良所,最大隐患是日军一旦四面登陆,他们就会被包了饺子。

但韩国实在太小了,想要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活动,济物浦的岛屿是最佳选择。

济物浦距离汉城只有三十公里左右,朝发夕至,可来去如风。

开发一岛,只要人手够多,就像顺水推舟,难的是把舟推进水里,轻轻一推,整座岛会活过来一般自行发展。

干活干到了中午,赵传薪对朴升烈说:“其实,这里也适合人居住。说不准,以后会开展旅游业。有天我离开了,你们也可以自行开发这里。”

朴升烈吃了一惊:“赵先生你要离开?”

“我迟早会走的。”

赵传薪说的毫无顾忌。

韩国的陷落其实是定数,不会因为出现个战神就会发生改变。

项羽也很猛,但最后得天下者是刘邦。

吕布也很猛,可他死的还挺早的,看不到后面的精彩历史走向。

能拖延一天算一天,要是让战神小队在他手底下壮大,最后成长为长期扎在日本人肉里的刺,那赵传薪可以烧高香了。

朴升烈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到了大韩都没有我们生存的空间,陛下要是也认命了,到时候我想跟赵先生一起离开。”

说完,他迷茫的看了眼周围挥汗如雨的忙碌身影。

忽然怀疑人生,做这些到底有没有意义。

赵传薪拍拍他肩膀:“好说好说,这个不急。我先去一趟济物浦,买点粮食回来。这么多人,把我的筷子都得嗦喽细了。”

济物浦受华中地区的移动性高气压的影响,在这个时节吹西南风,时常会引发海雾。

尤其是今天,海面上白茫茫的难以视物。

其实这也是赵传薪选择海盗当驻地的原因。

他踩在渔船上向远方眺望,发现什么都看不清后,在朴升烈错愕的目光里,一个猛子扎进大海。

之后,朴升烈就失去了赵传薪的踪迹。

他在岸边跑了十几米,依然看不到赵传薪浮出水面的身影。

此时,赵传薪已经到了数十米外。

在海里游动,可比朴升烈在岸边跑的快多了。

到了济物浦的港口,赵传薪看见有两个鼻涕,坐在码头的桉木板上,小短腿优哉游哉的晃荡。

忽然见赵传薪在海中露头,两人惊喜的爬起来打招呼。

赵传薪抓着码头的立柱,稍微用力,加上蔚蓝幽灵甲的浮力,登上了码头。

他的长袍上一滴水都没有。

鼻涕娃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各种“法术”,也不觉得惊奇了。

赵传薪背起手问:“你们俩给我带路,专门找日本人的商铺。”

说着,一人给了两枚铜钱。

俩鼻涕娃美的差点吹破了鼻涕泡。

“赵先生,这里老多日本人的铺头了。你想买啥?买布料衣裳,就去神户纺织。买香料和海味,就去东京屋……”

实际上,济物浦的日本人比赵传薪想象的还要多。

这里至少三分之一的铺头,老板都是日本商人。

这俩鼻涕娃,对济物浦的地形门清,说起铺头来当真是如数家珍。

赵传薪大手一挥:“先去食品和粮店,然后我多跑几趟,带我都逛逛。等完事了还有赏钱,就算你俩下馆子去大吃大喝一顿也都足够了。”

那个个子稍矮的鼻涕娃,开心的说:“买粮食和调味品,那就要去住友商店和丸大商会!”

赵传薪和两个蹦蹦跳跳的鼻涕娃,走入了济物浦的繁华街道。

济物浦确实繁华,因为是装运和贸易交易的枢纽,有大量的外国商船停靠。日本、大清以及东南亚各地,都与大韩有贸易往来。

在街道上,赵传薪甚至能听到关外的口音。

来到住友商店,店员看穿着古朴但很仙儿的赵传薪,带着俩明显街头流浪儿的鼻涕娃,有些诧异。

但还是笑吟吟的上前打招呼:“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赵传薪鼻孔朝天,用英文道:“需要什么?我需要你离我远一点,让我自己看。”

赵传薪曾在神户,和高野真梨子逛过商店,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招待日语。

但他不会说。

店员一听,不但没生气,反而更低三下四鞠了一躬:“抱歉,是我冒昧了,还请您自己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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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友商店,主要贩卖粮食,经营日用品。

不得不说,济物浦港口的店铺,有种特属这个时代别样的异域风情。

尤其展柜上琳琅的货物,那些手工艺品留到后世,拿出来随随便便卖个千八百块钱都是少说了。

赵传薪看到了精美的日本茶具,有多层铜片焊接成的茶壶,搜集茶杯滴水的滴水盘。

有取暖或者烹饪用的火炉,酒桶,炊具……

具备浓厚朝鲜风格纹饰的,像路灯那样的灯笼,由一个铜制支架和灯罩组成。

在赵传薪看来,这里面许多东西已经具备了收藏价值。

他先扫了大米、玉米、红黄绿豆等粮食,然后搜刮了一些炊具和手工艺品后,随手在货架上抄了个铜制茶壶,来到柜台:“多少钱?”

毕竟要逛许多铺头,说不得要在陆地和岛上来回很多趟。

他得装装样子,减少嫌疑,不能提前露馅。

他本以为这玩意儿应当没几个钱。

谁料,店员一开口吓了赵传薪一跳:“这位先生,这个铜壶售价125日元。”

赵传薪抽口凉气:“你怎么不去抢?”

店员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口头上却既客气又耐心:“是这样,先生,这个铜壶完全由手工打造。您看这上面的锤纹了吗?这是工匠一锤锤敲出来的,费时费力,在日本只有贵族和寺庙才能享有。”

草……赵传薪这才知道,原来这时候的手工艺品,也同样是奢侈品。

有心想送回去,可最后还是咬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有出手阔绰,最后才能被排除嫌疑。

反正扫的货,价值已然翻了不知多少倍。

便不再犹豫,掏钱付账:“125元,不用找零了。”

店员再好的脾气,也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出了门,俩鼻涕娃啧啧摇头:“赵先生,这茶壶太贵啦,没必要买的。”

125块钱,不知道够他们吃用多久,怕是要按年来算。

赵传薪肉疼道:“就你懂?我他妈是骑虎难下了。前面你们不用跟着,再给伱俩两角小洋,随便找个馆子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买完了回来找你们。”

鼻涕娃:“……”

前面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鳞次栉比,用不着他俩了。

总带着俩脏兮兮的鼻涕娃,太扎眼。

赵传薪在路边的小吃摊,买了裹着鳕鱼肉的天妇罗,拿纸包着,嘶嘶哈哈的边吃边走。

刚出油锅,还有些烫嘴。

他信步进了走进了提灯屋。

这家铺头就显得文绉绉了许多。

笔墨纸砚,画作、陶器、漆器,姑娘用的着物和彩带等等。

其实就个人而言,赵传薪的性格是偏文艺的,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

所以,他还挺喜欢逛这种商店。

进来后,又是扫货,但这次不多,毕竟不能让这些个人爱好物品占太多空间。

这次他学乖了,出门的时候买了一瓶墨水,果然很便宜。

出门后,又在街边摊买了一碗味增汤,两口干的精光。

店员目瞪口呆的收了钱,赵传薪继续下一家。

接下来是纺织品,赵传薪发现这里竟然有黑色蕾丝。

见他神色惊异,店员解释说:“在路易十四时期,因为路易十四对蕾丝极其热爱,促进了法国蕾丝工艺的发展。引进日本后,立刻在我们日本帝国的贵妇中流行起来。先生不妨买些,带给妻子,她一定会喜欢的。”

店员口才不错,个中典故信手拈来。

这里的蕾丝纹繁复,刺绣和勾边也只是等闲,颜色更是五八门,黑白红绿蓝各色都有。

赵传薪向来觉得,除了黑色蕾丝外,其余颜色看起来会有廉价感。

他挑着一段蕾丝,脸上布满了批判的神色:“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瞧瞧,这卖的都是什么下作的东西?给我来包上一条,我带回去好好批判一二。”

店员:“……”

因为纺织物占空间,逛完这家店,赵传薪就回去找到俩鼻涕娃。

俩孩子并没下馆子,他们只是在街边买了鱼糕,和一点咸韭菜,便吃的十分香甜。

可能是因为舍不得一下子全吃完,当赵传薪找来的时候,还在细嚼慢咽呢。

这要是鲜于斌,狼吞虎咽几口就没了。

这玩意儿是用鱼肉碾成糊,加入玉米粉或者土豆粉做成的,和鱼丸有些类似。切成小块,上锅蒸一下,就成了可口的街边美食。

就着咸韭菜,对俩鼻涕娃来说已经算饕餮了一场盛宴了。

赵传薪走来问:“你俩怎么不去下馆子呢?”

“赵先生,我们不敢进去。”

别看他们熟悉地形,但实际上没去过几家馆子商店。平日多半都是在门口垂涎,没胆子和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一同出入。

赵传薪笑了笑。

看他们吃的有点噎,就去一家店里,买了两碗姜汤。

姜、葱、萝卜,在加上一点鱼肉,凑成了一碗清汤寡水的汤汁。

“你们俩喝了吧,喝完我们一起回码头。”

这些鼻涕娃在小的时候还好,棒子长大了就膈应人了。

俩鼻涕万欢天喜地的去捧着豁牙漏齿的碗去喝汤了。

随着日头升高,海面大雾淡了些,可太远的地方依旧看不清。

赵传薪自码头下水,游回战神岛,将秘境中货物卸的满沙滩都是。

他将朴升烈叫来:“找人把东西抬回去,我再去济物浦弄点回来。”

朴升烈发懵的答应了一声。

真不知道赵传薪用了什么神仙法门,才在不用船的情况下,将这么多东西搬运回来的。

忽然,他用手指头挑着一条黑丝问:“赵先生,这是什么?”

我曹,咋把这玩意儿也拿出来了?

赵传薪赶忙收起,尴尬一笑:“呵呵,这是诗和远方,你还年轻,长大就懂了。”

却是心里莫名的想起了苗翠,这种风骚格调的织物,最适合姐了。

脑补了下苗翠穿蕾丝和黑丝的场景,

赵传薪微微有所反应……

许多人是不告而取,赵传薪半算告而取之。

做这种事,让人有种暗摸摸的欣喜和快感。

拿自己人的叫偷,拿日本人的叫为国争光,叫惩恶扬善,叫立场正确。

而且,就像罪犯喜欢回犯罪现场,因好奇而想看看事情发展走向,赵传薪换了一身西装,再次途径光顾过的铺头。

事实证明,没人愿意记住一个陌生人。

他只是换了一套衣服,店员便认不出他了。

赵传薪第三次返回时,才有人发现丢失了货物,叫来了韩国警察。

警察清点失物名单,简单的进行询问和人员排查。

见好就收是赵传薪处事原则,见状看看天色。

日头西斜,倦鸟栖树,游鱼潜渊,完美收工。

一连几天,战神小队聚拢了2648人。

并非所有人,具备和日军死磕到底的勇气,许多侍卫队成员老老实实交枪后,拿了遣散费偃旗息鼓,回家过日子去了。

李秀吉也没来。

他娶了个媳妇,叫吴仁星。

吴仁星和李秀吉不同,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从不关心国家兴亡。

她在载宁郡进础学校当老师,每天接触的,都是些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知识分子。

可李秀吉这个留洋归来的年轻人,却像个极其冲动的武夫,十分的楞。

两人的脾气不对口。

李秀吉带着几个近来召到的义兵,正要出村,正好迎面碰上放学下班归来的吴仁星。

吴仁星看见李秀吉跟着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又要出去,登时脸色冷下来:“成天游手好闲,既然不愿意待在家里,以后就别回来了。”

李秀吉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说我游手好闲?”

人的信仰,人的志向,是最容不得他人诋毁的。

吴仁星满不在乎:“对,我说你游手好闲。”

李秀吉积压已久的火气,迸溅出巨大的火,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筋,忽然掏出了一把柯尔特单动m1873转轮手枪,枪口抵住了吴仁星的脑门。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吴仁星吓得脸色煞白。

李秀吉的同伴目瞪口呆,赶忙上前阻拦:“息怒息怒,太冲动了,夫妻间有话好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

其实这是一把单动转轮,击锤没扳,是无法击发的。

李秀吉只是热血上头,并非真正想要开枪。

于是借坡下驴,收了枪冷哼一声。

可心里却隐隐有些后悔。

此时的婚姻观念即便不对口也要得过且过,家庭还是比较重要的。

李秀吉想要的,不过是让吴仁星与他心往一块使。

但受过新文化熏陶的吴仁星,根本不是那种嫁夫随夫的传统家庭妇女,做不到这一点。

吴仁星挤出两颗眼泪,也不说话,转头就跑。

不是向村子里跑,而是向外跑。

第二天,吴仁星找到进础学校的校长金正洪,向他请假并诉苦,说了李秀吉的事情,说要躲他几天,别再被他开枪打死。

待听到李秀吉竟然拿枪指着自己媳妇,金正洪也有点怕这种愣头青。

他倒是颇认识些有勇有谋的狠人,比如此时有名的爱国启蒙运动家金九。

金九此时的身份是海西教育总会的教育总监。

他曾经也是个王者,在十年前碰到了日本间谍,怒而杀之,甚至还喝了那日本人的血。

别看他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关键时刻真敢杀人。

金九颇有些任侠气概,听了后二话不说去找到了李秀吉。

李秀吉这种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很敬仰金九这种爱国人士,还能听得进去话。

金九说:“成大事者有大气度,无论如何,不能拿枪威胁自己的妻子,并且搅的四邻不安。这是一种修养不足,目光短浅的做法。我听说你到处拉拢义兵,我见过义兵行事,手无寸铁却拿瓦片投掷日军。事情做不成,反而惹一身骚,是无法成事的。”

李秀吉听了相当不服气:“金先生,你听过战神之名么?”

金九愣了愣:“是最近率领战神小队,打赢了日军那个人吗?”

“对,就是他。我与赵先生相识,起初他化名为苗人凤,我们一起吃过饭。他的志向和我一拍即合,赵先生都能成事,你为何说我不行呢?”

赵传薪的大名,金九还是知道的。

他怔忪半晌,才说:“这不同。”

“怎么不同?”

“赵传薪是久经沙场的宿将旧卒,起于微末却身经百战,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可是你,以前从未打过仗,你和一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成不了大事的。”

每个男人都听不得别人比自身强,李秀吉自然无法免俗。

可金九的话,让他又争辩不得。

人家战绩摆在那呢。

金九趁热打铁:“秀吉啊,你是听过我的,今日给我这个老家伙一个面子,把手枪先交给我保管。等过些日子,你心平气和了,到时候再来找我,把枪取回去。”

正一腔热血准备日军交战的李秀吉听了,自然不愿意交枪。

可金九毕竟是老江湖,说话的同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秀吉看。

意思不交枪,就是不给老前辈面子。

李秀吉不敌这种目光,极其不情愿的将转轮手枪递了过去。

金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拍拍李秀吉的肩膀:“秀吉,你还年轻,许多事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解决问题的。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说完,就离开了。

李秀吉虽然给面子交了枪,但对金九的话并不以为然。

他本打算带人去暗杀日军,给日本人捣乱,甚至退路都找好了,去江东区的贞洞一带山区游走,和日军周旋。

然而现在,只能先去寻找赵传薪求助,索要一批武器。

因为他听说赵传薪连端了两座武器库,军备充足,想来大家目标一致,去讨要一些,赵传薪会给这个面子。

他去了济物浦,向当地人询问战神小队的时候,被两伙人盯上了。

一伙人是鼻涕娃,另一伙人是给日军通风报信的日本旗商。

旗商,泛指在半岛上以日本膏药旗为商标进行贸易往来的日商。

赵传薪的鼻涕娃“情报团”,别看他们小,行动力却极强。

听了消息后,飞奔到码头,通知驻扎在那里的战神小队人员。

旗商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济物浦明洞区域巡逻的日军小队。

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军离得近,先找到了李秀吉。

此时的赵传薪,正在拿旧神的夜壶中的化肥,浇灌战神二号岛上的粮食。

跟屁虫鲜于斌拿一条沾了水的毛巾,绑在鼻子上,瓮声瓮气道:“先生,这上面都是沙子,等哪天不施展法术,会不会这些粮食就停止生长了?”

赵传薪种的是苞米,他发现旧神的夜壶,里面的陈年老肥对促进植物生长的效果超强后,就来了兴致准备实验一下。

浇灌了旧神的夜壶老肥液,粮食长多快,产量多高,口味是香是臭,这些都是亟待搞清楚的问题。

万一哪天自己混不下去了,去当个农夫也挺好。

“不知道。战神群岛上,土地质量都不怎么样。倒是江华区,我看不少地,土质都挺肥沃的。万一能行,我就当给朴升烈他们培养出根据地了。”

以前,赵传薪见过有人在沙地上种苞米,堆牛粪,加上化肥,苞米长势也不算差。

旧神的夜壶里老肥,是无法改善土壤质量的,毕竟只是液态的肥料。只能增加肥力,却无法让沙地增加保水性。

“先生,你能不能给我们也找个岛,在上面种上粮食。到时候我带着他们在这里种地,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小孩子问题就是多。

鲜于斌说的是那群流浪鼻涕娃。

赵传薪看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你确定,你们能种地吗?说实话,我自问都种不了地的。”

种地可一点都不简单。

犁地,刨坑,下种子,埋坑并用脚踩实,除草,间苗,追肥……

在没有机械的时代,种地尤其繁琐,可不光是春种秋收,可能要磨掉农民一整年的时间。

别的不说,单就犁地,赵传薪觉得这些鼻涕娃没有人能扶的了犁杖,更无人懂得怎么驾驭老牛。

眼前这点地,还是让战神小队,几个人一起,靠人力拉犁翻出来的。

鲜于斌想想,不由得颓然。

他除去痛恨日本人和部分大韩人外,其实也没多大志向,目前的追求就是每天能吃饱饭。

可似乎,吃饱饭才是最难的事情。

旧神的夜壶,在抖腕点三点后,会失去横向力,赵传薪可以不必维持下盘稳定,和双手的摇晃。

他追着春天的海风,在垄沟不深的沙地上来回奔跑,臭气弥天的液体,均匀的洒落。

即便这么简单的活,他都快腻歪了。

还剩下五分之一左右的时候,救星来了。

一个战神小队的成员,摇橹划船登上战神二号岛:“赵先生,济物浦来信,说一个叫李秀吉的人在找你。”

赵传薪立刻抖三抖封口,将旧神的夜壶收起来。

他给自己找了不干活的借口:这就不是老子懒惰了,确实有事上门,不得以才停下追肥这种大业。

“人带来了吗?”

“那没有,岸上的孩子说,日本人也盯上他了。”

赵传薪骂道:“这个二愣子,肯定是大张旗鼓的到处打听。”

“赵先生,咋办?”

“你去战神岛,叫上一连人,让他们带好武器,偷偷登陆码头。我先去对岸探探风声。”

“是!”

那战神小队的成员,按照侍卫队的方式敬了个军礼,匆匆划着小船回战神岛了。

战神群岛,是赵传薪起的名字。

一号、二号、三号……这些小岛众星拱月的将战神岛围了起来。

赵传薪这些天,在每座岛上,都用沙子构建了防御设施,保证有敌人来犯的时候,可以有掩体抵挡,可以在这些岛之间从容进退。

安排完战神小队,他自己一马当先,跳进海里朝济物浦码头游去。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52.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14 [text_num] => 785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9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31] => Array ( [id] => 42464631 [old_id] => 23033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69 [title] => 第270章 一言可退十万兵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70章 一言可退十万兵
在汉城到济物浦的电车挤满了人。

不过没有普通乘客,这趟电车上载着的是一个荷枪实弹的日军中队。

在电车外,两个艺高人胆大的鼻涕娃,拉着后门的车窗,脚登着后门的台阶,挂在了电车上。

因为有一段路程,电车轨道和火车轨道的是并行的,所以这种行为很危险。

有日本兵看见了鼻涕娃得意的小脸,透过窗户吼道:“八嘎,赶紧下去。”

另一日本兵说:“你们这些愚蠢而肮脏的小孩,等火车来了,你们会死的很惨。”

俩鼻涕娃不但不害怕,还隔着车窗朝他们吐舌头扮鬼脸。

索性,这趟电车并未和火车交集。

这俩鼻涕娃之前就这么干过,加上电车和火车的速度都不快,他们胆子大的很。

等火车到了济物浦,俩鼻涕娃手都有些抓的发麻了。

跳下车,顾不得活动手脚让血液流畅,拔腿便跑。

……

日军的戒严是有限度的。

至少街头依然熙攘。

在码头的鼻涕娃,每天都要轮换。

这是个美差,因为赵先生不定时上岸,为他办事总会有好处可拿,赵传薪出手对他们而言足够阔绰,最不济也会带他们吃个肚圆。

“小冗儿昨天吃到了赵先生给买的烤饼,刚从窑里出炉的时候,外面脆,里面软,热气腾腾,可香了。”

“这算什么,赵先生还说会让济贫院收留我们,以后天天有地方住有饭吃。”

“今天赵先生会来么?可别轮到我们,赵先生不来岸上了。”

“会来的,我运气一向很好。”

正说着赵传薪,赵传薪便登上了码头。

全天下,最容易收买的就是孩子。

一颗,一块肉,一碗汤,一张饼子,甚至只需要一句鼓励的话,他们就能赴汤蹈火。

没有比这更廉价的了。

这俩孩子今天的确幸运,赵传薪上岸后就问:“具体怎么回事,说说看?”

“赵先生,有个叫李秀吉的人,被日本人抓走了。”

“抓到哪了知道吗?”

“被带到了开化岛,那里有日军驻地。”

赵传薪的保密工作做的细致,没有告诉任何人战神岛的事,只是让大家来济物浦,然后自己无孔不入的“耳目”便能找到他们。

接引工作这些天有条不紊的进行,各种掩人耳目的招数层出不穷。

他倒不怕李秀吉会向日军透露什么,因为李秀吉什么都不知道。

李秀吉这人吧,用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救不救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赵传薪这次倒想和日军一样,玩个“千金买马骨”的把戏,在战神小队和李秀吉代表的义兵团体中,秀一把肌肉。

赵传薪坐在码头上,等待赶来的战神小队。

他问旁边一个脸上生疮的孩子:“你这脸是怎么了?”

“赵先生,我的脸冬天冻坏了。”

赵传薪点点头,手里多了一瓶“资生堂”的雪膏,递给了那孩子:“这是小鬼子的护肤品,伱每天早上洗完脸擦一些,或许能治好。”

这是个古老的品牌,上世纪便已出现,但研究“药妆”是这个世纪的事了。

而且,还不属于“日化”范围,是用中草药调和的一种护肤品。

鼻涕娃将精致的小铁盒捧在手心,稀罕的不行。

他的小伙伴挤眉弄眼,两人就打开盒子,一人用脏兮兮的指头尖儿,小心的蘸了点往同样脏兮兮的脸上抹。

其实没擦过这东西的人,会觉得油乎乎的贴在脸上很难受。

但只要看看那精致漂亮的小铁盒,和上面绘制的有着狭长眼睛的女人图案,高档感油然而生,脸就不觉得难受了。

另一个孩子,似乎觉得同伴得到了好处,而自己依然两手空空,便有些郁郁。

赵传薪又掏出在提灯屋扫货得来的一个小本子,本子里夹着一片薄薄的、失去水分的芍药瓣做书签,也不知道那干来自于哪个春天。

这样,两人都喜笑颜开,都有东西彼此对比价值,讨论在其他鼻涕娃面前要怎么炫耀奖励品。

不多时,战神小队成员,在海面兜着圈子,摇着橹来到这个小码头。

上岸后,默不作声的到附近不起眼的地方,或蹲或站,尽量不露锋芒。

等一艘艘小船,把人送齐,赵传薪起身,拍拍两个鼻涕娃的脑袋:“你们在这玩,我走了。”

他招招手,百来人陆续从角落钻出,无声的站在了他面前。

赵传薪说:“升烈,一会儿你带队,在开化岛出入口埋伏。我去提人,若日军追赶,削之!”

朴升烈点头,回首对众成员道:“都听见了吗,这是我们战神小队,第一次在大韩百姓面前露脸,谁他妈敢拖后腿给战神小队丢脸,别怪我不客气。”

赵传薪见一张张审慎但没多少畏惧的面庞,点点头:“行,我先走一步,你们分为几路,陆续到位,尽量不要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

去开化岛,途径济物浦繁华的街道,赵传薪换了几次衣服,时而是大韩传统白衫,时而西装革履,偶尔也会穿大清的长衫大褂。

充满鱼腥味的广津鱼货集市,叮叮当当正在建设中的火车扶余站,赵传薪兜兜转转到了开化岛。

开化岛有煤炭和铜矿,后期会成为一个重工中心。但此时只是初露端倪,主要由日本人开发,当成军事驻地。

这里有个地标性建筑——开化标志塔。

这座塔是典型的棒子的木质结构灯塔,最早可追溯到新罗时期。

后来又经数次加固,增高,增至三层。

不知在悠久的的岁月里,引导了多少船只安全到港。

久经风雨,成为历史洪流中幸存者。伫立在东海岸黄金一样的沙滩上,低调却令人不可忽视。

赵传薪登上了灯塔,里面积尘厚重,显然它已经失去原有的作用很久了。

从灯塔上,赵传薪大致的看了一下地形。

这里不只有日军驻地,也有大韩当地百姓的村落。

这个村子,家家户户在门口晾晒漆好的木雕,空气里充满了大漆的天然的酸味。

赵传薪盗武器库盗出了经验。

他当然不知道李秀吉被带到哪去了,但却一眼发现到了日军的武器库所在。

日本多山多林,他们的建筑通常是木质,极易起火。

所以,自热武器时代到来,他们的防火意识特别重。

首先,武器库肯定特低调,没有任何特点,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大片的窗户,阳光无法直射,但一定有通风口。建筑一般是双层建筑,也是为了防火。

武器库所在之处,通常会利用地势高低差异,设置多个防火隔离带。

一般守军不多,因为太多会明摆着告诉敌人这里很重要。

侵华时,他们还筑建不少地下军事设施,通风口、消防设施和逃离通道一应俱全,大致也是按照这个思路。

种种特点,让赵传薪一眼发现了这个武器库。

赵传薪嘴角一咧:正好人多武器少,又可以补充军火了。

然后,他暂时将李秀吉抛到了脑后,潜入日军武器库后方……

李秀吉很硬气。

日本人审问他为何寻找赵传薪,他直言道:“不为别的,只因仰慕其人为同胞出头,抵抗公仇,快哉快哉。”

这个公仇,自然就是日本人了。

所以,审讯者震怒,拍桌子道:“你可知自己在哪?”

“呵呵,我李秀吉就算当着你们天皇的面,也照样敢这样说。”

“哼,你是不是知道赵传薪在哪?你还有没有同伙?”

“并不知,我也没有协从者,只是因我个人仰慕,所以四处打探。”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上刑!”

上刑手段简单粗暴,一是吊起来鞭笞,二是用绸袋沾水施以水刑。

李秀吉咬牙切齿,但咬死了没有同伙,也不知道赵传薪在哪。

但是,他也痛苦,脸红脖子粗的吼道:“老子不服,我要上诉,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审讯员像是在看傻子:“你要接触的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头号公敌,他从来没给过我们上诉的机会。”

李秀吉:“……”

他竟隐隐地无言以对。

这时候,审讯室外面忽然乱了起来。

乱糟糟的声音很大,情况紧急到让他们忽视还在审讯犯人这件事。

“有人盗了武器库。”

“有人打进来了。”

审讯员眉头皱了皱,看一眼被吊起来的李秀吉,审讯被打断,效果大打折扣,会给犯人重新思考构建谎言的时间。

他一言不发的出了审讯室,抓住一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听说有人去武器库拿武器的时候,发现武器库空了。”

“哎,你们就不能小点声?我这审讯犯人呢。”

“你或许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济物浦两千余人预备队的武器弹药都没了,万一有敌人攻打,你让我们拿皮鞭和蘸水的绸袋去拼命吗?”

“啊这……”

正说着,忽然响起了枪声。

两人面色突变。

审讯室内,李秀吉也透过厚实的墙壁,听到了外间传来的枪声。

他其实已经绝望了,能得到正常流程的审判,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

听见枪声,也没让他提起半分精神。

只是那枪声渐渐地响亮,穿透了厚重的墙,声音在审讯室内闷闷地回荡。

突然,审讯室被推开。

李秀吉眯起被打封了的眼打量。

他有些近视,此时那副眼镜,早不知被人丢弃在哪。

只是隐约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电灯下冉冉浮现。

他的精神是恍惚的,直到听见了个熟悉的、有些玩世不恭、又浑厚的让人心安的声音。

“草,原来你在这啊。”

赵传薪一脚踹开被屁股磨的锃亮的审讯椅,掏出精灵刻刀,手腕稳定横抖,刀头精准的划过绳索。

李秀吉双腿发软,没支撑住身体,突然跪了下去。

赵传薪后退一步:“等出去再谢主隆恩,现在跟我走,别他妈等我扶你,血赤糊拉的怪恶心的。”

李秀吉嘴角咧开,这调调,是赵传薪确凿无疑。

这说明自己不是被打迷糊了在做梦。

“苗……赵先生,真没想到,你会闯日军基地来救我。”

赵传薪不废话,当先走出审讯室。

当李秀吉出门,看见门旁边被绑着一个日本人,正仇视的看着赵传薪。

他说:“现在你找到人了,可以放了我了吗?”

赵传薪学着日本人假惺惺的郑重模样,板起脸微微点头,然后说:“你滴日本人,大大滴坏。我,赵传薪,今天抱歉了。因为,我要言而无信了。”

说着抬手一枪。

致死,那日本人脸上都是错愕的表情。

李秀吉:“……”

像他这样慷慨悲歌的仁人志士,永远干不出赵传薪这种事。

敌人老巢里,竟然还这般戏谑,可能全天下除了他赵传薪别人都干不出来。

赵传薪在秘境中装了些沙子。

此时单手持枪,左手戴上泥抹子,调出沙子,凝聚一堵石墙,推着向楼梯口移动。

即便近视,李秀吉还是被这一手给镇住了。

前面有赶来的守卫,在楼梯口与赵传薪展开激战。

李秀吉在赵传薪身后,听着子弹击打在岩石上的激烈撞击声,心脏跳的厉害。

他是有勇气的,但今天见识了正八经的战争,他发现这勇气并不多。

一梭子子弹打空,前面日本兵要么死,要么隐蔽不敢冒头。

赵传薪很大胆的径直横推,口中还叫嚣:“老子是关外赵传薪,谁敢与某决一死战?”

嚣张的声音在靠近,日本兵压力巨大。

面面相觑后,有人开了个头:“咱们,先撤出去……”

他们不缺乏死磕的勇气,但要分对手。

如果和一队俄国士兵对线,他们甚至敢直面拼刺刀。

可小股战斗中,对上了传说中的赵传薪,那纯粹是单方面送死。

所以,李秀吉就见到了震撼一幕。

他熟读《三国》,最令人血脉喷张的桥段,不是诸葛亮舌战群儒,而是当阳桥上张三爷一言喝退十万曹兵。

今日,他见识到了赵传薪仅仅靠“老子是赵传薪”喝退了前方拦截的日军。

这种豪迈,让他毛发耸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传薪收了石墙:“走,先出去再说。”

大楼外面,还有日本兵拦截,他们用装了泥沙的袋子做掩体,守株待兔等着赵传薪出来。

赵传薪戴着眼睛略作打量,直接拿出了克虏伯75野战炮。

他在大楼的厅内,先拿出野战炮,再用石墙围在炮管周围,抵挡子弹,因为此时的克虏伯75口径野战炮,还没有安装挡弹板。

慢慢调整野战炮的角度,填装炮弹。

轰……

李秀吉捂住耳朵,眼前全是爆散开来的白烟。

野战炮的高爆弹,靠的是接触式印信触发,在碰撞到日军掩体时,随着火光耀起,冲击波推开了麻袋,弹头碎片迸溅,周围日军全部遭殃。

其产生的滞燃效应,还点燃了干燥的麻袋片,引起了小小的一片火。

赵传薪打开后堂,将弹壳取出随手丢在一旁,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悦耳的当当声。

弹壳弹跳在李秀吉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脑瓜子嗡嗡作响。

原来……这才叫战争!

赵传薪又塞了一枚炮弹,最快速度填装,稍微调试角度。

轰……

两发炮弹过去,外面拦截的日军非死即伤。

仅有少数,逃离爆炸范围,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等炮火的轰鸣声,渐渐在耳中消退。

赵传薪对李秀吉喊:“跟在我身后,不然死了别怪我。”

李秀吉亦步亦趋的跟着,自然不敢远离。

他看见了外面的断肢残骸,血肉横飞,胸口剧烈的翻腾,极力的忍住呕吐的欲望。

再看赵传薪,仿佛早已司空见惯,掏出雪茄,在尸山血海中点燃很畅快的吸了一口。

得益于赵传薪先端了日军的武器库,日本的预备队此时手无寸铁,他们压根不敢过来送死。

外面拦截的人不多。

只是,当他带着李秀吉到了战神小队埋伏地点的时候。

战神小队正和一股不知从哪来的日军进行驳火。

对方用了法国的哈奇开斯重机枪,压制住了战神小队的火力。

赵传薪玩过许多种机枪,对各种机枪的节奏和枪声十分敏感,能直接听出是什么种类的机枪。

在秘境中,他也有一把哈奇开斯重机枪在角落里吃灰呢,是当初在奉天一个法国退役军人那里缴获来的。

李秀吉紧张起来:“赵先生,给我一把枪,我也能战斗。”

赵传薪随手递过去一把装满子弹的莫辛纳甘步枪:“拿去玩。”

李秀吉将步枪拿在手里,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他只摆弄过转轮手枪。

赵传薪也不教他使用方法,再次拿出了野战炮。

这里距离日军的重机枪阵地距离较远,足有一千米开外。

换成别的炮手,或许会觉得棘手。

克虏伯75口径野战炮的有效射程,可达到1万米。

高爆弹的理论精准射程,差不多3千米开外。

但是,靠肉眼来看,3千米外人如蝼蚁。人直立起来,用弹珠丢地上的蚂蚁都未必能打中,更何况是野战炮呢?

李秀吉磕磕绊绊的给步枪上膛后,看距离那么远,他也就不开枪了,即便能打那么远,也没那个准头。

又见赵传薪再次“变”出了野战炮,他擦擦脑门的冷汗:“赵先生,这能打的中吗?”

赵传薪微微仰头,目测距离和仰角,抬起野战炮挪动,校准野战炮的弹道轨迹。

他叼着雪茄,淡淡道:“请将‘么’去掉。”

李秀吉:“……”

赵传薪开了炮。

轰!

日军重机枪阵地暴起火光。

重机枪戛然而止。

李秀吉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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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炮而定!

尽管李秀吉没见识过正八经的战争。

可也知道,炮的作用,在战场上虽然大,但一来机动性不会特别强,二来精准度不会特别高。

通常都被用来进行火力压制。

像赵传薪这样,拿炮当步枪使的绝无仅有!

虽然赵传薪一炮打掉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但对面日军并没有被吓到。

日本人有个让他们引以为豪的战术——猪突冲锋。

在日本的文化里,猪很多时候是褒义词。家养的猪叫豕,勇猛的野猪才叫猪。

猪突,意味着像野猪那样勇猛无畏的冲锋。

其实就是自杀式冲锋。

一如日俄战争中,水货战神乃木希典在高地拉锯战中,就用这种方法,填了数万日军性命进去,连自己儿子都战死沙场,最后才得以占领高地。

这次,那个日本中队也发起了猪突冲锋。

原本,朴升烈见日军的重机枪阵地被炮火打掉,知道应该是赵传薪来了。

正要奋起余勇,却见日本人不要命的边打边冲,瞬间又被对方气势压制住。

赵传薪指了指朴升烈他们所在的位置,对李秀吉说:“你去和他们汇合,我去日军后方进行包抄。”

李秀吉还以为赵传薪留有后手,还有一队人马,就听话的朝朴升烈那赶去。

朴升烈没想到赵传薪竟然真的把人给救了出来。

李秀吉说:“朴长官,赵先生在日军后方,还留有兵马是吗?”

朴升烈摇头:“没有啊,就我们这些人。”

李秀吉瞪大眼睛:“可赵先生说,他去包抄日军后方了。”

朴升烈不由得笑出声来,旁边的战神小队成员也跟着笑。

朴升烈道:“赵先生向来都是一个人包抄一群人的。”

听到赵传薪去日军后方包抄了,朴升烈面对日军猪突冲锋队反而不紧张了。

李秀吉:“……”

这就是金九所言的宿将旧卒吗?

可日军中也多的是百战老兵,没听说过一人包抄一群人的啊?

正说着,就听见了日军背后响起了火炮和重机枪声。

日军人仰马翻,猪突冲锋队都受到了影响,在中途前进也不是,后退回援也不是。

本来是朴升烈被日军包饺子,两面夹击。

现在,变成了衬衫上的条纹格子,阵线拉成一个个横条,战神小队和日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只是其中一方是赵传薪,他一个人便力压日军两个小队。

朴升烈看到日军阵型变得混乱,振奋道:“兄弟们,赵先生已经到了日军后方。那俩小崽子报信说日军还有更多援军正在赶来,我们速战速决冲出去。”

两个鼻涕娃来报信,原来日军的先头部队是一个中队,后面人没有电车可坐,部分等待火车,部分则步行随后就会赶到。

三十多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继续拉锯,怕是到了晚上,等日军大部队赶到,就真的要被包饺子了。

李秀吉跟着战神小队,时不时地抬头射击。

然后,随着众人端着枪朝前冲。

他身边的一个战神小队成员,忽然身体一颤。

原来他的肩膀中弹了。

李秀吉赶忙去搀扶着他:“快走,别落在大部队后面。”

然后,身旁又一个战神小队成员脸颊中弹,子弹从眼睛下方穿头而过,死不瞑目。

李秀吉打了个激灵。

脚下更快。

塔塔塔塔……

泥抹子手套搭配刚毅甲,赵传薪防御力点满,一定程度上,可谓是横行无忌。

此时,济物浦的天气是很克制的。天空有些阴沉,咸湿的风、厚重的云和溶解在白雾中的海岸线,隐隐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一滴雨,落在了寡妇制造者——马克沁的枪管上。

雨水登时化成白气,隐于周围雾中。

黄橙橙的弹壳,在马克沁的右侧向下抛落的样子,让赵传薪想起了扒玉米的机器。

同样黄橙橙的玉米进去,出来后质壁分离变成粒和玉米骨。

供弹板可靠,但弹药数量少。

他娴熟的将旧板丢弃,换上新板,泥抹子手套操纵石墙往前挪了十余米,继续开火。

一挺马克沁,几根烟,一堵石墙杀一天。

纵观赵传薪的对手,反而北洋军是进步最快的,日军次之,俄国人再次之,美国佬最蠢。

这或许因为在二战前,美国没打过任何一场正八经的国际战争有关。

现在,北洋军和日军都隐隐有了对付屋顶战神的方法。

但是战神·赵进化了,已经脱离了屋顶战神境,现在是堡垒战神境。

其实想要克制他现在的战术也不难,随便一发小口径野战炮高爆弹,赵传薪的石墙就要支离破碎。

但谁让日军的前头部队,只配备了重机枪,还被赵传薪打掉了呢?

猪突冲锋队,这会儿变成了猪突逃亡队。

被战神小队和赵传薪两头高压挤兑下,开始朝两侧狼奔豕突。

还有日本兵竟然跑到海岸跳海了。

等赵传薪的马克沁停火,朴升烈才敢带人大战旗鼓的突围。

此时突围已经变得没有难度了。

李秀吉这种门外汉,看不懂诡谲的战场时局变幻,只是觉得,扶着战友跑着跑着,忽然身边再无倒下的同伴,明显感觉自身压力小了许多。

这时候,有些战神小队成员还有闲暇回身,去寻找那些伤而未死的同袍,将他们带离战场。

李秀吉来到朴升烈身边:“朴队长,我们胜了吗?”

朴升烈笃定道:“毫无疑问,胜了。”

胜利是短暂的。

因为赵传薪跑去了灯塔,查看敌情。

目前陆地上还没出现敌人,但想来已经不远了。

听那两个鼻涕娃说,日本这次出动了炮兵,用火车拉着大炮来的。

但是,在海上,有高高竖起大烟囱的日军舰,破开白白的蒸汽缓缓驶来。

炮口,隐隐对准了这里。

军舰上,肯定不会有太多日军。

但是舰炮给赵传薪带来了一丝压力。

赵传薪没料到他们的反应这般迅速,赶忙下了灯塔,找到朴升烈他们:“分几个人,带着伤员拿着药品,去华藏寺疗伤。鼻涕娃说那边的和尚心善,能收留伤员。

如果不幸被日军发现,那也不要紧。

我赵传薪能救李秀吉,也能救伱们,都不用怕。”

千金买马骨的好处在于,可以消除他们心里的恐惧。

让他们明白——看,赵先生不是打嘴炮,他会行动,而且行动力极强。

这就是用十来条人命换一命,带来的唯一好处。

那些留守的成员和伤员听了,脸上露出了感动。

李秀吉却只是惭愧。

此前他不知道战争的残酷,这次亲眼见有人中弹,在自己身旁倒下,所带来的震撼,远非他靠想象能想得到的。

这些人都为了救他而死。

“赵先生,我……”

赵传薪摆手:“打住,这些人为你而死,所以你也要做好随时为他们死的心理准备。”

李秀吉神色坚定的点点头。

朴升烈问:“赵先生,我们要回去搬救兵吗?”

赵传薪摇头:“刚刚我看见海上有日军舰队过来了,我们得孤军奋战,脱离日军纠缠后才能回去,不然就暴露了战神岛。既然出来一趟,那还得收点利息再回去……”

在开化岛,日军驻地。

那个审问过李秀吉的审讯员忧心忡忡。

同事见了问他:“你在害怕什么?”

“李秀吉是赵传薪的朋友,我担心赵传薪会回来找我。”

同事摇头:“赵传薪挑衅了半个地球,他都不怕,你就得罪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审讯员一愣。

说的好特么有道理啊。

日本,美国,俄国,甚至据说在港岛赵传薪还得罪了英国人。

再加上慈禧代表的清廷,统统加一起,可不是至少半个地球么?

审讯员豁然开朗:“是啊,与这些势力比起来,我这种小人物,恐怕入不得赵传薪的法眼。”

于是担忧尽去,也重新露出了笑脸。

他同事又说:“长谷川司令,已经派遣了先头部队,对赵传薪进行拦截拖延时间。我估计,这时候长谷川司令已经派遣一个炮兵大队和两个步兵大队,阻击赵传薪一伙人了。另外还有我们的海上舰队,会在沿岸进行武力震慑。”

审讯员倒吸凉气:“长谷川司令,真的很看得起赵传薪,竟然如此大动干戈?”

“呵呵,所以你更不必担心,赵传薪今日在劫难逃。”

……

长谷川好道发了狠,势要利用赵传薪这次露面的机会,一举铲除这个祸害。

上原勇作,参加过日俄战争,原本辅佐野津道贯大将。战后封赏,今年被授予男爵爵位。

目前在长谷川好道手下做事,是长谷川好道的一条好狗。

甚至,不久后,因为长谷川好道想要增兵韩国而不可得,长谷川好道一句话,上原勇作便向天皇辞职,以此来胁迫天皇而打成目的。

长谷川好道派遣上原勇作来,对赵传薪的重视可见一斑。

上原勇作骑在一匹矮马上,戴着一副象征地位的白手套,腰间挎着指挥刀,问副官:“侦察兵怎么还没回来?”

副官说:“应该快了。”

话刚落,一个骑兵浑身是血的疾驰而来。

“报告,侦查小队遭遇战神小队,赵传薪距离我们不远了。”

副官赶忙问:“先头的第三中队,现在怎么样了?”

侦察兵哭丧着脸:“先头部队已经被战神小队打散,我们的侦察队就剩我一个人了。那赵传薪老早的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偷偷摸近。我们被他们的队伍迷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副官:“……”

日本向来重视情报,侦察肯定是要隐秘进行的,这还能被发现,可见赵传薪确实有些手段。

可如果不去侦察,他们的炮兵则成了瞎子聋子,难道打盲炮么?

将事情报告给上原勇作。

上原勇作沉吟片刻:“让一个步兵大队推进,策应侦查小队行动,务必搞清楚赵传薪他们在哪。联系那些旗商,让他们也帮忙刺探消息。”

“哈衣。”

上原勇作看着忙碌起来的军队,又对副官道:“去通知我的女婿,大林义雄,让他将旗商号召起来,否则这些狡猾市侩的家伙,有可能畏惧赵传薪出工不出力。”

大林义雄是日本有名的实业家,从事玻璃制造行业,和株式会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济物浦也有他的产业。

上原勇作要整合一切可用的力量,会会这个传说中的战神。

……

“赵先生,后面有几个狗皮膏药。”

赵传薪回头,果然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狗东西,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

旁人在不知根底的情况下,见了战神小队都躲得远远地。

有句话叫“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越是看似正规的武装,百姓就越害怕,因为可堂堂正正的抄家。

可这几个商贾却遮遮掩掩,非要跟着,显然就不正常。

朴升烈说:“要不,我去抓一个回来问问话。”

赵传薪淡然一笑:“能群殴,何必单挑?大家并肩子一起上,抓住了让他们脱鞋,看看大脚指头是不是分开的。是的话就是日本人,问清楚身份,如果是日本奸细,直接杀了。如果是旗商,那先问清他们的铺头,去抢一波再杀了。”

朴升烈愕然,这不是赵传薪风格啊。

他通常都是一人单挑一群的。

见他愣神,赵传薪眉头一皱:“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还不赶紧去?”

朴升烈赶忙带人包抄过去。

后面那些鬼鬼祟祟的日商见了,掉头想跑。

朴升烈想起了赵传薪的话,果然不再留情,抬枪就射。

砰!

日本商贾抱头:“别开枪。”

都不用看大脚趾,一说话就露馅了。

那口音是日本人确凿无疑。

李秀吉犹豫道:“赵先生,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好?”

“屁!”赵传薪呵斥。“该装怂小心的时候,你非得勇。该勇的时候,你又退缩。知道日本有多少间谍吗?最疯狂的时候,全民皆谍。不招惹我的好说,招惹的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否则以后谁都他妈敢来刺探军情,那还了得?”

李秀吉被抢白一通,不敢说话了。

那边,朴升烈已经将日本商贾抓了回来。

“赵先生,果然是日本人,是旗商。”

赵传薪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一个旗商的脸上。

他这一巴掌势大力沉,但是旗商被两个战神小队成员按着,被赵传薪抽的两腿都拔地而起,可见有多大力。

顿时间,两眼冒金星,被扇一侧的耳朵嗡嗡作响。

赵传薪:“我只问一个问题。你给谁卖命?上级是谁?你的铺头叫什么?铺头在哪里?还有多少同伙?”

众人:“……”

觉得自己好像不会算数了。

旗商在心里复又念叨了一遍,才记清楚这些问题。

然而,开口却是嘴硬:“我没有上级,我是正经生意人。”

赵传薪掏出精灵刻刀,二话不说扎进了他的眉心。

这人身体委顿,战神小队松手,尸体便滑落在地,徒留眉心一个细不可查的小口子汩汩流血。

其余旗商立刻战战兢兢,讷讷不敢言。

说杀就杀,都不给问第二遍的机会。

李秀吉和朴升烈也有点头皮发麻,没见过这么杀伐果断的人。

现在这个时代,讲究个杀人诛心,死也得让敌人做个明白鬼。

没有像赵传薪这样的。

赵传薪捏着精灵刻刀,指向了第二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第二个人直接打断他:“上级是大林义雄,是上原勇作的女婿,是个大商贾。他向上原勇作负责。所有旗商,都是同伙,不只是我们这点人。我的店铺挂着日本帝国国旗,上面写着米铺,没别的字了。”

赵传薪震惊:“你都会抢答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非得自作聪明回答这么多,该死。”

说着,气急败坏的伸手,在对方脑门一点。

我曹……

剩下的旗商,有个直接尿了裤子。

不是说,当间谍就有舍生忘死的勇气的。

大家都在想:你虽然只问了一个问题,可这一个问题衍生出好几个。

竟然连抢答都是错的。

于是,谁也不敢再开口,只等赵传薪问话。

赵传薪手随意一点:“你。”

“我叫小泽樵夫。”

“你砍柴吗?”

“我……不砍柴,我经商。”

朴升烈和李秀吉等人都懵逼的看着赵传薪。

这问的都是啥神仙问题?

“樵夫,我问你,日军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通风报信。”

赵传薪手指头指向下一位:“你来告诉我,你们的铺头在哪?”

“我可以带路。”

赵传薪满意的点头:“呦西,我很喜欢你这种带路党,前头带路吧。”

那人战战兢兢的来到一间铺子前:“这,这是我的铺子。”

大家似乎明白过来什么,都有点期待的看向赵传薪,等待他下令。

但是赵传薪却只是淡然的点头,转头问小泽樵夫:“樵夫,你带路,把没到场、但是和日军勾结的旗商,或者韩国商人,都给我指认出来。你要是瞎指,我会让你知道眉心为什么那么痒。”

小泽樵夫哪里敢反抗,只是一鞠躬:“哈衣!”

“哈哈哈,哈尼吗啊哈。”

赵传薪踢了他一脚,让他前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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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人来到一家挂着膏药旗的旗商门前,这是一家首饰店。

赵传薪挥挥手:“朴升烈,带二十个人进去,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进去把东西打包了。超过一分钟,军法伺候。”

朴升烈一听只有五分钟,急迫感上头,无暇他顾赶忙点人进店。

店员和老板哭爹喊娘,自是上前阻拦,却被朴升烈一脚踹翻。

朴升烈头一次干这种暴力的抢夺勾当,莫名的生出一股无法无天的爽感,那是建立在将强者踩在脚下的爽利。

铺头的老板,从地上爬起,发现赵传薪是领头的,就出来找赵传薪理论。

赵传薪指挥道:“把他们架起来。”

战神小队对赵传薪的命令毫不迟疑,立即将人架起。

赵传薪精灵刻刀抵在老板的脑门上:“你是旗商,对不对?”

“是又如何?挂着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旗,你也看到了,伱竟然还敢纵兵行凶,你好大的胆子!”

旗商惯性觉得,在这片被大日本帝国控制的土地上,膏药旗还是保护伞。

赵传薪本来还要来个三堂会审,之后再动手的。

见此人出言不逊,当即手一用力,精灵刻刀刺了进去。

保护伞,在赵传薪这里就是催命符。

店员一看,吓得嗷唠一声叫了起来。

周围,有百姓和其他商贾围观,窃窃私语。

说的不是啥好话。

无非是——

“看看,当兵的,就没一个好人。”

“这是来祸害我们商人了。”

“果然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不知道这些是哪个队伍?”

赵传薪听了风言风语,双手掐腰,中气十足的吼道:“各位,我叫赵传薪。这些人,是战神小队的队员。

今天,我们不会误伤一个好人。

但是,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听说这群人竟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战神小队,人群议论的更大声。

但感观更加恶劣。

一个声名狼藉的恶人做了件好事,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个闻名遐迩的好人做了件恶事,那叫堕入魔道不可原谅。

但他们错误的估计了赵传薪。

赵队长压根不是好人。

赵传薪指着地上的尸体道:“知道为何要杀他么?”

又指了指旁边战战兢兢的小泽樵夫:“这位叫小泽樵夫,他也是旗商。他是好人啊,主动帮我们战神小队指认日本奸细,这些奸细向日军告密,透露我们的行踪。所以,今天赵某来替天行道。谁赞成,谁反对?”

旁边的小泽樵夫懵逼:真是缺了大德了。

然而他命由赵传薪不由他。

赵传薪继续道:“既然没人反对,那么我将通过樵夫,指认并挑出主凶,取了他们的性命,拿了他们的货物。今后,谁若是再敢给日军报信,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勿谓言之不预。”

小泽樵夫脸色如同被人强行满满灌了一碗翔,难看至极。

听上去,好像他有一言可决人生死的权力。

实际上,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呢。

这下,许多人都是面色一凛。

给日军充当奸细的人太多了,当即有人转身,就想要逃走。

赵传薪掏出莫辛纳甘转轮手枪。

砰!

一个想要偷偷逃离的旗商倒地,子弹正中后脑,枪法准的令人发指。

“谁敢跑?

我赵传薪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

这次只是用手枪,如果你们觉得一起跑便没事,那我将用重机枪,不论好坏,全部射杀当场!”

我曹……

一些无辜的人,本来见势不妙想要逃的,现在也不敢逃了。

一个个可怜巴巴的盯着赵传薪,等这位战神格外开恩。

曾几何时,日军也是这样对待他们的。

他们也曾被日军杀的怕过。

本以为赵传薪是好人,如今一见,根本不是。

李秀吉头皮发麻:“赵先生,这是不对的,这里面是大韩百姓。”

赵传薪冷哼一声:“咋地,你想给他们做担保是吗?行啊,只要你担保的人里面,但凡有一个是包藏祸心者,今天你就替他们偿命。”

李秀吉想想赵传薪的杀人不眨眼,嬉笑怒骂间便取人性命,马上闭嘴。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毫无疑问,远东亡命徒赵传薪就是那种谁的命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赵传薪哪管棒子百姓的死活?

看看怀表,五分钟已到。

朴升烈堪堪完事,带着收获颇丰的队员出来,他们怀里装满了各式值钱的首饰。

赵传薪之前得了朴泽虎的十万块日元,但还一直没动呢,之前的各种物资,都是去扫货扫来的。

以后,他也不打算将这笔钱用在战神小队身上。

于是道:“都不准私藏,这些作为以后的军费,一部分购买物资,另一部分会直接发放到每个队员的手中。”

他说的很大声,故意让围观者全都听见。

一些大韩商贾和百姓听了,眼睛一亮。

看来这位战神还是讲道理的,至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烧杀抢掠,似乎只针对日本商贾和一些心怀不轨的韩奸。

可另一群人正好相反,他们更加胆寒。

赵传薪估摸一下时间,日军应当来的没那么快。

就说:“樵夫,继续指认,告诉我哪些才是首犯。”

小泽樵夫当真想撂挑子。

但他知道,如果那样干,自己死的更快。

他看了又看,最后不得已,手指头哆哆嗦嗦的在人群中指了一下。

被指到的日商如同大祸临头,汗流如瀑,脸色变得煞白。

这是“中彩”后应有的表现。

赵传薪歪歪脑袋,朴升烈带人过去捉人,引起小规模的骚乱,但依然没人敢动。

人都有种蹬鼻子上脸的恶习,他们会习惯恶人作恶,但不习惯好心办坏事。

赵传薪和颜悦色的问:“请问,你的铺头在哪?”

这人指着旁边的皮革店:“那是我的。”

“很好,你知错吗?”

旗商愣了一下,心说难道还有转机?

“我知错了,知错了。”

赵传薪点点头:“去,抄了他的铺子,挑贵重的拿,没用的都舍弃掉。把柜台的钱全都装上。”

这个旗商心急如焚,又敢怒不敢言:“赵桑,我都已经知错了。”

赵传薪眼珠子一转:“对啊,你是知错了,所以我只在物质上惩罚你。你要是不知错,那就物质加性命。”

“……”

赵传薪问其余人:“有谁知道大林义雄在哪?”

先是鸦雀无声。

忽然,赵传薪身边的小泽樵夫忽然悲愤道:“你们当中肯定有人知道,恶人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来当。如果你们不主动站出来,我将为赵桑指认。”

所有旗商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狗东西自己当了日奸,然后还想要拖人下水,当真是可恶至极。

但是,小泽樵夫的话真的起了作用。

如果被指认,还不如主动站出来。

有个知道大林义雄下落的旗商说:“赵桑,我知道。”

赵传薪拍拍小泽樵夫的肩膀:“好样的,你是大韩的英雄,大韩人民应当记住你。樵夫,赵某很看好你。”

小泽樵夫挤出一丝惨笑,比哭还难看。

他算是完蛋了。

赵传薪看看手表,对朴升烈道:“你带人过去,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今天赵传薪的表现,让所有人亚历山大,包括朴升烈。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数,赵传薪嬉皮笑脸却动辄杀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是喜是怒,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一定做好。”朴升烈赶忙说。“不过我没有表……”

赵传薪却没有将自己的那块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当初牛管事给买的表送给朴升烈。

他目光逡巡:“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将自己的怀表贡献出来?”

还是借献佛来的实惠。

一个大韩的商贾慷慨解囊,将怀里的新式的怀表递了过来,腆着笑脸说:“赵先生,这是我代表大韩百姓的一点心意。”

赵传薪接过一看,嚯,百达翡丽1907新款黄金猎壳怀表。

这表就算在1907年也是价值不菲,这人也真是舍得。他不由得多看了那商贾一眼,那商贾贼兮兮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怀了什么鬼心思。

赵传薪将表随手递给朴升烈:“要记得好好谢谢这位先生,他是大韩的民族英雄。”

赵传薪觉得,这人可能是认为战神小队以后会成长为不可忽视的力量。

所以提前交好。

朴升烈赶忙道谢,还打听了这个商贾的名字,然后带人随着那个旗商去抓捕大林义雄去了。

大林义雄的生意做的很大,因为事发突然,他没料到这么快就引火烧身了,所以还没来得及逃走。

当场被堵在自己的公馆,让朴升烈抓了个正着。

大林义雄愤怒的看向了旗商:“是你告的密?”

旗商两腿发软。

大林义雄是日本帝国的实业家,也是上原勇作的女婿,不能说权势滔天,但普通商贾和百姓肯定是招惹不起的。

旗商觉得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但不敢言语。

这种事越描越黑,还不如闭嘴。

给朴升烈十分钟,朴升烈其实用了半小时左右才将人给拿了回来。

这还是小跑着回来的,不然时间会更长。

在朴升烈抓住大林义雄的时间里,赵传薪又抄了三家铺子。

看见朴升烈带着一个剃着寸头的日本中年回来,赵传薪看看怀表,心里也有了些紧迫感。

他没废话,上来就问:“大林义雄?”

“是又如何?”大林义雄很不服气的梗着脖子。

只是个子矮,想要鼻孔朝天表达自己的骄傲,脖子都快要仰折了。

赵传薪点点头:“你先下去等着上原勇作,回头我也送他下去。”

大林义雄没明白,但是他已经等不到明白的那天了。

说完,赵传薪随手一点。

大林义雄致死都不敢相信,赵传薪大张旗鼓叫人将他捉来,就是为了随手一点。

赵传薪都是做给周围人看的。

他指了指地上大林义雄的尸体:“都看到了吧,什么他妈男爵的女婿,什么几把长谷川好道,但凡阻挠大韩收回主权的,都是大韩百姓的公敌,将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以后谁敢给日本人卖命,几万战神小队,将成为你们的噩梦。”

战神小队的主体是大韩侍卫队,但不是每个人都清楚大韩的军事力量。

赵传薪随口吹个牛逼,告诉他们战神小队有几万人,还真有人信了。

现场落针可闻。

做生意,图的就是安稳。

有了今天这一出,想来以后会少了很多日本奸细和韩奸。

但这还不算完,赵传薪又说:“以后,大家都互相监督,如果战神小队与日军打起来,你们可以举报奸细。举报有奖,隐瞒有罪。就像这两位,都是日本人中的龙凤之资,将来一定有大作为的。你们都不可报复他们,否则我会让你们好看的。”

他说的自然是小泽樵夫两个旗商。

小泽樵夫在旁边缩脖子装死,却又被赵传薪拎出来鞭尸。

登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但他不敢。

微妙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一如那精密的怀表,暗中有齿轮“咔哒”的咬合。

围观的幸存者,忽然就有了草木皆兵的错觉,感觉身边的都不像好人,每个人脸上的讪笑都显得可疑。

赵传薪见了他们的神色,哈哈一笑,心里有了挑拨离间的快感。

好人的缺点在于,遇到难题通常只是会愤世嫉俗。

坏人的优点在于,总是能用坏心思却暗算更坏的人。

赵传薪就是坏人。

旁边的李秀吉冷眼看的透彻,心惊赵传薪对人心的把控妙至颠毫。

他们慷慨悲歌,还不如赵传薪随手施展的小心机的威力大。

自此以后,这些人即便给日军当奸细,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同行看出端倪来。

他相信,这些明晃晃的坑人手段,反而会滋生出一批人愿意暗中为战神小队效劳。

原来在这个时代,当坏人比当好人更尽兴。

赵传薪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拍拍手,对战神小队众人道:“好了,上原勇作他们快来了,风紧扯呼。”

一群人,或背着散发金合欢刺藜单宁液味道的皮包,或者是扛着个皮口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食物和贵重品。

跟着赵传薪,在众人目送下,消失于城巷之中。

……

李光宗心里积压的秘密有很多。

在只有他和刘宝贵的时候,李光宗会将藏于心里最阴暗角落的秘密,偶尔翻出来晒晒。

因为鲜有人能够永久的保守秘密。

比如此时,

两人喝茶聊天的时候,话题辗转到了“邻居”背水军身上。

刘宝贵和其余保险队元老一样,觉得背水军无能而无用,觉得这是李光宗走的一步臭棋。

刘宝贵说:“传薪说今年的种种计划,都是你制定的。背水军,绝对称不上好计划。”

李光宗脱口而出:“弃子有时候才是妙棋。”

“啥?”刘宝贵诧异。“莫非,这是你和传薪商量好,弄出个背水军去送死?”

李光宗赶忙摇头:“不是。”

这个屎盆子,可万万不能扣在赵传薪头上。

更何况,这确实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那是啥?”

刚刚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李光宗贱刘宝贵认真而严肃,那些胡诌搪塞的话就咽了回去。

想了想,叹口气说:“先生不知情。

我知道先生的性子,容易惹出乱子。

这几年时局动荡,他想不出风头都不行。

鹿岗镇看似风头无两,然而庙小妖风大,万一有雷霆之力,庙是会塌的。”

刘宝贵恍然:“所以你就弄个背水军让他去忙活?”

“是也不是。”

刘宝贵不满:“说痛快些。”

李光宗说:“死背水军总比死鹿岗镇好。

我知道先生早晚会闹出无法收拾残局的大乱子,那不如给我们的敌人竖个新招牌,让他们尽情去攻击。”

“我曹!”刘宝贵惊呆了,指着李光宗:“我真他吗没想到,你心思竟这般深沉。”

李光宗给人的印象,向来是勤能补拙,每一步都走的很踏实,光明正大。

这种人一旦出了个损招,当真叫人刮目相看。

李光宗苦笑:“这话仅我们两人知道,再不能有第三人,连先生他都不知道,你懂得。”

要不是说秃噜嘴了,李光宗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草,你牛逼!”

李光宗继续说:“先生在大韩竟然又拉拢了个战神小队,这是我没想到的。原本我以为等背水军覆灭以后,让先生去美国暂避锋芒,没想到战神小队在韩国愈演愈烈。”

别说他,这是刘宝贵等人都没料到的。

“那接下来咋整?”

“接下来,就看战神小队在韩国会闹出多大动静了。如果长谷川好道,最终也拿先生没办法,他一定会给清廷施压,玩一手调虎离山之计。”

刘宝贵疑惑道:“清廷?他们算个屁,能管得了传薪吗?”

李光宗摇头:“不是清廷命令先生做什么,我猜长谷川好道会给清廷施压,然后派重兵到间岛,让斋藤季治郎去攻打背水军。这样做,长谷川好道能占据个剿匪的大义。先生左右只能顾着一面,只要他还在意背水军存亡,肯定会回援,不就解了韩国之乱了吗?”

刘宝贵眨眨眼:“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这些阴谋诡计,我就想不透彻。要我说,这乱七八糟的多费心,干脆在间岛和日本人死磕就完了。”

他更擅长与人交际,抛头露面的事他最喜欢了。

“呵呵,接下来就有意思了。”李光宗不奢望刘宝贵能理顺诡谲的局势。“如果先生离开韩国,战神小队依然能稳住跟脚,未来的发展会很有趣。”

“为啥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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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贵只觉得会很麻烦,实在想不出哪里有趣。

李光宗提醒他:“你算算看,先生现在手里有多少棋子可用?”

刘宝贵当真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额,咱们鹿岗镇肯定算一个。

还有就是港岛的玄天宗。

嗯,背水军虽然废物了一点,可毕竟也算一方势力,至少比绺子强。

然后在韩国,还有个战神小队……

我曹,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刘宝贵他们一直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赵传薪闯了多少祸,招惹多少敌人上面。

却一直没有想过,赵传薪的朋友和势力也是遍布各地。

李光宗笑了:“你这只是把明面的给算了。

咱们投资了天津卫的张占魁,扶持他上位了对吧?

天津卫还有个总办杨以德,这位可是和先生成日以兄弟相交,关键时刻甚至不惜和先生演戏蒙骗袁大头。

辽西之地,还有个杜立子,关键时刻他也能拉拢不少辽地的绿林草莽。

再者,先生下半年会去美国。

依着先生的性子,估计又要一波三折,出现第二个战神小队或者第二个背水军,那完全是可能的。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鹿岗镇慈善会,在港岛,在南方,比散财童子还大方,在百姓间买了不知多少名声。

先生本人在辽地也建起了莫大的名声,甚至有人家将他牌位供起来每日上香。

你说,如果先生此时站出来振臂一呼,我想一呼百应不是难事吧?

我觉得就算是翻天覆地,也并非不可能。”

李光宗只是在平静的叙述着事实。

可刘宝贵被他说的脸红脖子粗,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半晌猛地拍桌子:“我曹!咱们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那不如干脆……”

要说在今天以前,刘宝贵是绝对不敢打这个主意的。

但经过李光宗的分析后,他的野心好像脱缰野马,拉都拉不住。

“哈哈……”李光宗发出畅快的笑声。“这件事伱想都不要想。到现在,你还不了解先生的脾性吗?他虽然做了不少事,但大多都是无意中做下的。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野心。但是将来的某一天,这些力量我们都可以利用上的。”

这许多事,都不少他李光宗的身影,他有理由为之骄傲。

刘宝贵起伏不定的胸膛,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那咱们也不能就干这样看着啊,咋也得干点事吧,不能让传薪自己在外面拼。”

“谁说我们不干活了?鹿岗镇银行要建,鹿岗镇的土地要统计,还有你们的店铺,都要正规收税。我们要修路,要建厂,还有个挺重要的任务,国外的飞机已经发展起来了,我们要提前做准备,修建出飞机场,将来鹿岗镇肯定是要有飞机作战……”

李光宗掰掰样样的讲了一遍。

刘宝贵雄心壮志马上就没了,有些傻眼:“我们竟然有这么多事等着做吗?”

这些计划全部实施,他和李光宗能忙的脚打后脑勺。

……

赵传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干了好些事。

但他自己没有概念,也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主打的就是个抽象。

抽象的像是此时的雨,雨滴细腻到极致,就和济物浦的雾不分彼此了。

雾气厚重,

穿行其中,不多时衣服就会被打湿。

赵传薪拧了一把衣服下摆,拧出了二两水分。

不由得骂了一句:“这雾气,可太他妈不服管教了。这是病,得治。”

李秀吉觉得这话咋听着像是在敲打自己。

他咳嗽一声:“赵先生,我们去哪?”

“去哪?”赵传薪挥挥手,看雾气不动,说道:“这么好的雾天雨天,不去杀人放火真是可惜了。为何没有雷电呢?”

话刚落,天空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轰隆”一声震响。

老天爷,就好像疏通了前列腺,大雨顿时倾盆。

朴升烈在旁边忍不住惊呼:“阿西吧,这雨说大就大。这么大的雨,小鬼子还会追我们吗?”

而赵传薪却是在盯着天空。

极大的雨势,肉眼可见的迅速将雾气压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说:“你们先在这等会,我去房顶,和雷公电母谈点事情。”

众人:“……”

赵传薪的雷神之锤手环能量所剩无几。

早想充电了,但天公不给面子。

发动蔚蓝幽灵甲,上了屋顶,他举起右手,等待雷霆落下。

电舞银蛇,划破长空,撕裂了暗沉沉的暮色。

李秀吉、朴升烈等人嘴巴张的老大。

六七里地之外,上原勇作和一干日军,也抬头看着天上异象。

但见一道闪电蜿蜒而落,劈到了地面的某处,但没有火光闪烁,说明这道闪电没有引起火灾的风险。

只是,上原勇作也不知道眼了还是怎么着,等伴随闪电的雷声隆隆而过,

他问副官:“刚刚你有没有发现,那闪电落下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个人影?”

副官摇头:“这个,没看见。那闪电距离我们甚远,就算劈到了人,应当也是看不见的。”

话刚落,又一道闪电落下,副官嘴巴微张。

似乎,也许,他好像也看到了电光中略微放大了一圈的人影轮廓。

可这怎么可能?

他不确定道:“好像两道闪电落在了同一处。”

上原勇作摘下帽子,雨水顺着秃顶处滑落,然后挂在两边的硬短发上形成水珠。

他拧了下帽子,说:“这种天气,就算最勤快的农夫,也不愿意出门耕作。如果有人,那会是什么人呢?”

他眼中掠过一丝精芒。

这种神经兮兮的反应,让副官觉得上原勇作大题小做。

副官说:“那边是古路基岭,从开化岛到那里要兜一个圈子。”

言下之意,是上原勇作多想了。

然而,上原勇作除了对长谷川好道言听计从外,平时是个很倔强的人。

深沉的天空,虽然还时有闪电出现,却再没落下。

上原勇作执拗的指着那里道:“派一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去那里检查一下。如果没有情况,再回来与大部队集合。”

派遣步兵,副官还能理解。

可大动干戈的派遣机动性极差的炮兵,会耽搁很久。

别看只有短短数里,可雨天道路泥泞,马拉不动的情况下,人就要上阵推炮车。

这种天气,等人到了也是疲惫不堪。

上原勇作不解释,催促道:“快去。”

“哈衣。”

古路基岭的地势崎岖,但不险峻。

烟萝小道两旁的林子里,虽然下雨,依然鸟声啁啁,更显深邃。

赵传薪刚刚吸收天雷的一幕,让李秀吉和朴升烈等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咋都不说话?这种雨天,咱们说话也无妨的,日军听不见。”

赵传薪见气氛太过凝重了,他不喜欢这样。

李秀吉率先开口:“赵先生,刚刚那是传说中的雷劫吗?”

“什么雷劫?雷公电母他们何德何能,有本事给我降下劫难?给脸了吗?”

“……”

赵传薪在泥泞中跋涉,忽然指着前方:“看,那边有个寺庙。大韩的和尚也不少呀,但凡有山的地方就有寺庙。”

朴升烈说:“那是莲寺,咱们可以去避避雨。这种天气,日军也受不了的。”

这样一说,大家都觉得有些凉意,不耐寒的嘴唇被雨水冲刷的发白。

赵传薪自无不可,当先朝寺庙走去。

寺庙大门紧闭,朴升烈上前敲门。

一个穿着白僧袍的小沙弥打开门,弹出板寸小脑袋,见外面一群持枪的汉子,吃了一惊,本能的就想要关闭大门。

朴升烈的手按住了大门:“我们并非坏人。”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有点愣,因为他想起了赵传薪说的另一句。

小沙弥显然也有这种想法,很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赵传薪不耐烦拉拉扯扯,上前猛地一推,小沙弥被大力推的踉跄。

赵传薪大大咧咧道:“升烈啊,你也挺大个人,力气怎这般小。”

当先迈步,走进寺院。

寺内庭院里打扫的干净,有着青黄不接时节的荒凉。

赵传薪掐住小沙弥的脖子:“走走走,愣着干啥,不怕被雨浇吗?”

小沙弥极力的挣扎,却不由自主,被掐着向青龙殿走去。

进了青龙殿,赵传薪看见一组恢弘的浮雕。浮雕高3米,宽7米,应当是松木底材。雕像中央是一个不知名大和尚,手持念珠,低头念诵,面相安详。

两旁,高大的青龙纠缠交融,围大和尚转动。

做这浮雕的匠人技艺相当高超,赵传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后面跟进大殿的李秀吉道:“这玩意看着真不错,要是能搬走就好了。”

李秀吉吓了一跳:“赵先生万万不可,这是双龙松下隐圣像,传承已久,在明朝时期,由雕刻家金桂泰雕刻而成,在大韩名气很大。”

赵传薪眼睛更亮,指着殿内一尊青铜弥勒像:“那也不错,小一些,容易搬,”

小沙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引狼入室,怕不是要把寺庙搬空?

别人来了只知道顶礼膜拜,可像这种连佛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可怎生是好?

朴升烈也上前劝说:“赵先生,这寺庙每天都有善男信女,香火不断。若是……怕会得罪很多人。”

他们真是有点怕了赵传薪。

不是多智近妖,是脑回路和常人不同。

关键他的个人实力强横,谁也拿他没辙。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跟这小和尚开玩笑呢。”

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双龙松下隐圣像,赵传薪暗道可惜。

这时候,有人呵斥:“蓝田,是谁在此大声喧哗?不知道这里是佛门圣地吗?”

赵传薪看见殿后,转出个大腹便便的和尚,生的是满脸横肉,眉梢吊起,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待恶和尚看见殿内悄无声息的站了一群持枪汉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后,那张凶恶的脸微微一僵。

蓝田小沙弥远远地朝恶和尚喊:“师兄,这些人……这些施主,强行进来的,不关我的事。”

恶和尚不恶了,顿开金绳扯断玉锁般变的慈眉善目:“贫僧是大明三祖法正禅师座下弟子,僧号新智,不知各位是?”

赵传薪一把松开沙弥,来到有些紧张的新智面前。

新智膀大腰圆,但个子比赵传薪矮一头。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是吗,你师父的名字挺长挺别致,其实我也有法号的。”

他其实曾经去广州旅游的时候,听过大明三祖法正禅师,因为法正去过广州学习佛法。

他也听过蓝田的名号,蓝田即以后的蓝田禅师,未来莲寺还会举办个蓝田生诞节。

新智听赵传薪这样说,紧张去了些,觉得赵传薪是因为听过自己师父的名声,准备要自报家门套近乎了。

脸上习惯性的,浮现出几分自傲的神色。

“不知是何法号,但请说来。”

谁知,赵传薪语气一转:“老子法号有点长,你听好了。全名是——世尊地藏般若诸佛捉妖狂魔地表最强法海是也。我有几个降妖伏魔的成名绝技,就问你师父有没有?”

新智直接就懵了。

他没记住。

只好结结巴巴道:“这,这,法海师兄,你……”

赵传薪脸色陡然一变:“什么法海师兄?按辈分,你他妈应该叫最强法海祖宗,最强法海师祖。”

“这……”

叫不出口啊。

“什么这那的?看见这里的人了吗,都是你师祖的几十大金刚护法,还不速速去准备斋饭。不吃饱喝足,哪有力气帮你们除魔卫道?”

新智见殿内乌泱泱的全是人,满脸为难:“实在是斋堂小,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菜。”

赵传薪二话不说,抬手一巴掌抽在新智的脑门上:“你他妈还敢顶嘴?教你做,你就做,一个人做不了,叫你们所有人都起来一起做。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做不好我一记大威天龙,让你挫骨扬灰。”

说着,枪就顶在了新智的脑门上。

还是蓝田机灵,他上前解围:“能做的能做的,请收起神通吧。”

赵传薪收枪:“不错不错,蓝田是吧,我觉得你以后会成为一代宗师。”

蓝田禅师,后来还出了散文和诗歌,自此扬名。

所以赵传薪倒也没预料错。

蓝田双手合十:“多谢施主吉言,能汲取些许佛法体悟,蓝田此生便足矣。”

“些许不够,你若拜我为师,我让你体悟大威天龙的绝顶威力。一句般若巴嘛哄,保管你屠尽世间妖孽。”

“阿弥陀佛,小僧不敢妄言杀生。”

“啥也不是,不杀生你得个屁的道。我师兄大日如来,碰上了诸如日本人这种强盗也是要杀生的,不杀生不足以成佛。”

“……”

两人匆匆去了后殿。

新智满脸怒容:“可恶,半年前,统监伊藤博文来莲寺祭拜,还不是要低眉俯首?这人竟如此无礼,对佛祖也没有丝毫敬意,岂敢和佛祖称兄道弟,也不怕遭天谴!对了,今天不是有个美国人因为下雨在寺里没走成,他叫什么来着?”

蓝田提醒道:“威廉·卡洛·威尔,是驻大韩美国大使。”

“对对,就是他。我去找他,这些人肯定怕美国鬼子。”

在新智心里,连在大韩境内如日中天的日本人,也对美国佬有所忌惮。大韩人在某段时间,看见美国人,就会像哈巴狗一样摇起尾巴。

所以,不管这些是什么人,美国佬肯定能镇住他们。

青龙殿内,赵传薪将外套脱了,用力拧水。

他说:“去弄点干柴火,咱们在这青龙殿烤烤火吧。”

朴升烈和李秀吉同时:“不可。”

赵传薪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激动啥?”

立场不同而已。

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东西,随便造,这就是赵传薪的立场。

李修建和朴升烈两人正好相反。

赵传薪见他们不同意,便拿出个之前扫货扫到的铜火炉和木炭,将木炭丢进去引燃。

他乐呵呵的席地而坐,围炉烤火,很是快活。

朴升烈和李秀吉两人也有点冷,有心想凑上前,可刚刚他们还不同意生火来着。

要早知道只是在铜炉里用木炭烧,那他们反对个什么劲儿?

此时却拉不下脸。

旁人也没有这种觉悟,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战神小队成员挤了过来,围在铜炉旁跟着一起烘烤衣服。

“赵先生,你之前和那和尚说的什么大威天龙,能讲讲是什么神通吗?”

“这个嘛……”赵传薪卖了个关子:“你们说,现在大韩,有哪些妖孽?”

一说到这个,大韩百姓都是如数家珍。“乙巳五贼”那是张口就来。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李完用!”

听他们第一个想到李完用,赵传薪搓搓已经烤干的手:“不错,李完用就是妖孽。等我找到他,你们再看我如何用一招大威天龙消灭此獠!”

“赵先生,我们要去杀李完用吗?”

周围人都激动起来。

只要不是韩奸,几乎每个大韩人都对李完用咬牙切齿。

“不错,我曾答应我那拜把子哥们李熙,要灭了李完用,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不动他,是因为大韩想要乱起来少不得他。

现在动他,是因为赵传薪需要拿他激起这些战神小队成员的血性。

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的美国人走进了大殿。

“你们是什么人?岂敢在莲寺造次!”

讨论声为之一顿……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5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30 [text_num] => 775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9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35] => Array ( [id] => 42464635 [old_id] => 2303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73 [title] => 第274章 提前祝大罗圣诞快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74章 提前祝大罗圣诞快乐
新智所料不差,当威廉·卡洛·威尔出现后,战神小队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怂色。

棒子的这种“怂”,也不知道从哪里开的头,在历史中一以贯之,一直延伸到后世。

现在他们有日本爸爸,后面有美国爸爸。

可在赵传薪看来,只要这“怂”一直存在,战神小队就永远成不了气候。

当自己一走,就是他们覆灭之时。

新智站在威廉·卡洛·威尔身后,将狐假虎威演绎的淋漓尽致。

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狗仗人势的得意笑容。

赵传薪对众人的反应十分不满,

他坐在地上,朝着威廉·卡洛·威尔招手:“来来来,到近前说话。”

大耳瓜子不抽你,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语气严肃、面色威严的威廉·卡洛·威尔没有向前。

他不满的说:“我是美国驻韩使馆的大使,威廉·卡洛·威尔。你是何人,态度如此无礼粗鄙?”

赵传薪嗤笑一声:“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贫僧世尊地藏般若诸佛捉妖狂魔地表最强法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威廉·卡洛·威尔脸色一僵,偏头问新智:“他叫什么?”

“额,地藏,狂魔,法海……”新智听两遍也没记全。

在大韩和大清没什么区别。

存在一个明确的畏惧链条。

但凡和韩廷有关的武装,威廉·卡洛·威尔都不怎么害怕。

他正色道:“不管你是什么法海,请伱们立即离开。不然,我会向你们前大韩皇帝,如实报告今天的事情,你会因自己的傲慢和无礼付出代价。”

“哦,你去吧,替我向我拜把子兄弟李熙带个好,告诉他事情就快解决了。”

“……”

我曹。

跟前大韩帝国皇帝李熙拜把子?

哪怕李熙退位了,毕竟身份尊贵,地位摆在那呢。

见赵传薪油盐不进,威廉·卡洛·威尔抬起文明杖,在地上顿了顿,强调道:“除此外,我还会向日本统监伊藤博文上报此事。”

心说李熙或者伊藤博文,总归有个他害怕的人吧?

在说到李熙的时候,李秀吉和朴升烈都有些紧张。

这是一种本能的对皇权的敬畏,尤其是朴升烈,他不久前还是皇帝的侍卫队一员。

可说到伊藤博文,他们就不怕了。

赵传薪“哦”了一声:“你们美国不是还模拟过和日本开战吗?你能指挥的动伊藤博文吗?”

威廉·卡洛·威尔哼了一声:“这是外交,无关于其它,伊藤统监会明白这一点的。”

如今大韩的外交权,已经被伊藤博文剥夺了。

赵传薪无所谓道:“那你去吧,没有伞的话我可以借你一把。”

威廉·卡洛·威尔脸色凝滞。

左右就是肆无忌惮呗?

他深吸一口气:“听你的英文,偏向于美国南方口音,你究竟是谁?”

所有人都望向了赵传薪,想知道他如何应对。

尤其是朴升烈和李秀吉。

李秀吉还是个美籍韩裔。

本不想透露身份的赵传薪,看见李秀吉和朴升烈等人忌惮的神色,知道必须给他们提提气了。

这一天,他真是操碎了心。

他笑嘻嘻道:“我叫赵传薪,等你回国,记得替我向大罗带个好,提前祝他圣诞节快乐。”

“赵传薪”三字出口,威廉·卡洛·威尔脑袋“嗡”地一声。

“你是远东刽子手……”

当初赵传薪和大罗隔空对话那点事,在美国百姓中耳熟能详。

远东亡命徒之名,在美国西部可止小儿夜啼。

大罗那老家伙,当时估计被吓到了,以为赵传薪真的会杀到“白房子”去。

本来寻思叫了美国公使而胜券在握的新智,突然见威廉·卡洛·威尔面色苍白,本能的后退。

他有些傻眼了。

方外之人,或许知道伊藤博文,或许知道皇帝李熙,但暂时还真没听说过赵传薪的名头。

“大使先生,你怎么了?”

“我……”威廉·卡洛·威尔讪笑一声:“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要先回去了。”

他哪里敢和赵传薪刚?

这人杀美国人不眨眼的。

李秀吉和朴升烈他们诧异的看看畏畏缩缩的威廉·卡洛·威尔,再看看赵传薪。

没想到,赵传薪就报了个名字,便将美国驻韩公使吓成这样。

赵传薪笑意不减其诚:“记得,今晚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这间寺庙,否则杀无赦。”

威廉·卡洛·威尔尴尬道:“雨太大,我不准备离开的。”

“那就好,去吧。”

威廉·卡洛·威尔如蒙大赦,转身逃也似的离开青龙殿。

留下满脸懵逼的新智,不知如何是好。

不远处的蓝田小和尚叹息,转身去安排斋饭了。

有些事就得认命。

然后,赵传薪朝新智遥遥一指:“你麻痹的,狗东西去摇人是吧?今天晚上罚你站一宿,敢睡觉打断你的腿。”

新智虽然不知道赵传薪究竟是谁,也没听说过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战神小队。

但他大略明白,赵传薪肯定是他惹不起的人。

于是二话不说,乖乖到青龙殿墙角站着去了。

没多久,蓝田颠颠地跑来,对赵传薪道:“施主,已经在准备斋饭了。你可以放过我新智师兄吗?”

墙角可怜巴巴的新智,不由得向蓝田投来感激的目光。

关键时候,还得是小师弟啊。

可赵传薪铁石心肠:“不可以。去,给我准备点洗干净的青菜拿过来。”

“额……”蓝田没料到赵传薪回绝的这么干脆。“这就去。”

赵传薪拿出了砂锅,倒点油进去加热。

等油热,又掰一块从鹿岗镇带来的牛油火锅底料进去。

一点干麻椒,一点干辣椒,爆香后倒进去少许扫货扫来的牛奶。

注入玻璃瓶子里的泉水后,那汤水奶白上漂浮着辣油的颜色,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等水开了,再拿出生鱼糕丢进去,再放入一大团冷面。

顿时满殿飘香!

墙角的新智,鼻子里嗅着明显荤腥才有的香气,喉结飞快的滚动,馋的不行。

心里暗骂:佛祖面前动荤腥,就等佛祖降下惩罚吧。

佛祖可能日理万机,没空惩罚赵传薪。

仿佛知道新智心中所想一般,赵传薪对同样吞口水的众人说:“你们肯定不知道,我师兄如来也是吃肉的,对吧?”

大家已经习惯了赵传薪的口气。如来是他师兄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朴升烈见赵传薪似乎要拉话匣子,腆着脸挤到火炉旁,捧哏道:“不会吧?和尚不是只吃素吗?”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用数层油纸包裹的笔记本。

擦拭干净后,又掏笔一副准备记录的架势。

不光是他不信,其余人也都大抵如此。

赵传薪拿筷子搅动砂锅内的汁水,说:“以前如来托钵化缘,讨到什么就吃什么。有肉,自然也是吃的。为此,还定制了吃‘三净肉’的戒律。”

墙角的新智在心里嘀咕:“胡说八道,诋毁佛祖,无耻至极。”

李秀吉非常感兴趣问:“赵先生,什么叫三净肉戒律?”

“不是亲手所杀,不是指挥别人来杀,不是为招待自己所杀。比如,那位新智和尚,正好去了一家正在设宴招待宾朋的人家化缘,讨了几块牛肉尝尝,他就算遵守了三净肉的戒律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是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

赵传薪手里不停的搅合着,嘴上也不停:“这和儒家的君子远庖厨差不多。大致上呢,我那师兄如来,还有孔老二这帮人,基本就是既当又立,一群伪君子。佛教传入中国后,梁武帝不让和尚吃肉,从此和尚才不吃肉的。要不然,大家也是要时不时地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这时候,蓝田回来了。

他端着一个碗,碗里是满坑满谷的蔬菜,高高的竖起。

赵传薪接过碗,一股脑倒进砂锅里。

忽然,蓝田说:“施主,你说的对也不对。”

他故意卖个关子。

所有人都好奇的朝他望来,想听听这个小和尚会说些什么。

而蓝田,却将目光投向了赵传薪。

然而赵传薪直接没下文了,乐呵呵的伸筷子,把砂锅里的蔬菜按下去。

又拿出芝麻酱、生抽、、醋还有从日本铺头里搜刮来的味噌,调制出一碗酱料,等待出锅的时刻。

“……”

蓝田还轻咳一声,提醒赵传薪该问他“此言何意”了。

然而,赵传薪只是收起筷子,盘腿而坐,五心朝天,如同老僧入定。

毕竟还年轻,还有很强表现欲的蓝田按捺不住:“咳咳,赵施主,当佛祖还是王子悉达多的时候,他是吃肉的。他起初化缘的时候,还没有证得道果,所以可能也吃了一些肉。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他开悟后,便不吃肉了,因为这会断慈悲种。”

被蓝田这样一解释,众人恍然。

这才符合他们的三观。

这逻辑很通顺。

“哦?”赵传薪眉头一挑:“这么说,只要他开悟了,不吃了,那以前吃的肉,便不会断了他的慈悲种了是吗?”

蓝田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对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传薪:“搜嘎……你们都听见了吧,现在该杀杀,该吃吃,等以后有一天,你们退伍了,便放下屠刀,到时候立刻就成佛了。”

众人一听,我曹,好有道理啊。

都兴奋起来:“原来我们也是可以立地成佛的,善哉善哉。”

蓝田傻眼了。

这……

砂锅里的食材都煮好,鱼糕和冷面烂糊,蔬菜脆口程度刚刚好,赵传薪把握住时机将食物捞进酱料碗里,又拿抹布垫着砂锅锅耳,倒了些汤水进去。

用筷子搅和搅和,那股子香味,闻者惊心见着垂涎。

全殿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赵传薪。

李秀吉干巴巴问:“赵先生,这叫什么?”

“这叫麻辣烫。”

说着,赵传薪剜了一筷头子黏黏糊糊的麻辣烫,稀里哗啦嘶嘶哈哈的吃了起来。

味道不是他吃过的那种正宗关外麻辣烫,可也不差了。

好久没吃过麻辣烫,他打定主意,回头要将这技术带回鹿岗镇,让麻辣烫在鹿岗镇遍地开。

李秀吉在等待赵传薪邀请一起吃,但是赵传薪根本不勒他。

听见一片肚子咕咕叫和吞咽口水声,赵传薪抬了抬眼皮:

“你们是否觉得,加入战神小队后,最终是死路一条?为国捐躯的念头,是支撑你们继续下去的动力?”

多半人都垂下了头。

这的的确确就是他们的心声。

那些没有加入战神小队的原侍卫队士兵,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放弃的。

赵传薪呵呵一笑:“你们要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那最终肯定活不了。你们想没想过,日军才有一个师团驻扎在大韩。大韩哪怕是弹丸之地,可一两万日军,对这么大的地盘来说也是杯水车薪。想增兵,天皇也不会同意,因为投入太大,得不偿失……”

这也是最近几天,赵传薪在思考的问题。

日本人,韩国人,都将目光锁定在汉城一带,江南江北的繁华区域,包括济物浦的江华岛这种产粮地。

韩国的南部多山,未经开发,远称不上沃野千里。可那里也并非不毛之地,无论是向西南的全罗北道还是东南的庆尚南道,日本虽然不重视,但战神小队却可以攻略。

日本想拿下韩国不假,可日本内部也非紧密一体。

几年后,以长谷川好道为首的人,便会上演一出“军阀毒杀内阁”的好戏。

因为长谷川好道想在韩国增兵两个师团,内阁不同意,天皇也无能为力。

那么战神小队为何不能在南方发展根据地呢?

就算后世那种通讯发达、机动灵活的战争中,美国佬想要攻略某地,照样不可能囊括全境,照样顾此失彼,被当地的武装团伙割据一方。

现在日军连他妈汽车都基本没有,没火车的地方,大炮全靠人推马拉。

战神小队随便钻进群山当中打游击,至少可以避免炮火的洗礼和被日本人围剿。

苦是苦了点,可和爬雪山过草地这种比起来,这点苦还能叫苦么?

赵传薪大致给众人分析了一下。

朴升烈越听眼睛越亮。

李秀吉霍然起身:“赵先生,可我们无钱无粮,要怎么办?”

“无钱无粮?”赵传薪笑了:“难道南边没人吗?既然决心和日本人划地而治,怎么会没有钱粮呢?你再仔细想想?”

李秀吉愣了愣,然后眼睛眯了起来。

赵传薪又说:“有时候我都觉得什么义兵之类的,太蠢了,一盘散沙。你们的天然盟友太多了,真的。换成是……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你们手里的资源,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他想起了前几日找自己的朴泽虎,以及《大韩每日申报》的梁启铎,随随便便聚集一批这类爱国商贾,也不用剥夺他们的财产,或者无底洞般吸纳他们的财富。

只需要进行深度合作,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加上全大韩心向祖国的百姓,发展全民皆谍这种事,也不只有小鬼子能干。

这时候,一些僧人带着碗筷和素斋来到青龙殿。

赵传薪和李秀吉以及朴升烈他们默契的不再谈论此事。

众人早被赵传薪那锅麻辣烫,勾的馋虫蠢蠢欲动,也不提味道,端起饭菜猛地往嘴里炫。

赵传薪抓住一个僧人:“你们没往饭菜里吐唾沫吧?”

那僧人吓了一跳:“不敢不敢,出家人断不会行此事的。”

赵传薪对任何寺庙都没有好观感。

出家人最他妈操蛋。

他威胁道:“要是敢耍猫腻,我特娘的屠了你们满寺。”

“阿弥陀佛,施主言重,真的不敢的。”

“滚吧。”

反正他不吃,就算饭菜有毒,那自己只好为这些人报仇了。

李秀吉眼巴巴的盯着麻辣烫的锅底:“赵先生,那汤给我分些呗?”

朴升烈不甘落后:“我也来一些。”

赵传薪看所有人都望向这边,嘬着牙子,又拿出了一些火锅底料和牛奶:“你们一个个的,自己过来煮汤,都分一些泡饭吧。”

众人大喜。

赵传薪端着碗到一旁去吃,不管他们的争抢。

有激灵的,竟然掰了一小块火锅底料放饭碗里,再倒些开水,调匀了后,吃起来也津津有味。

赵传薪说:“大门必须有人守着,防止僧人和留在寺庙的香客出去通风报信。今晚,我们就住在这了。”

出1去把守大门,则意味着放弃了温暖和安逸,自然是个苦差。

朴升烈把锅底里剩下的一点鱼糕残渣,都倒进了那人的碗里。

等吃完,赵传薪指了指墙角的新智:“今晚你站一宿,别他妈偷奸耍滑。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新智两腿已经发麻了,慑于赵传薪人多枪多,也只能忍着了。

然后赵传薪不管别人,找个干爽的地方,将火炉挪了过去,躺地上和衣而睡。

还处于将睡未睡意识模糊之时,赵传薪觉得有人在猛烈的摇晃自己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别闹,大半夜不睡觉嘚瑟啥?”

“赵先生,日军上山了!”

赵传薪瞌睡一扫而空,豁然坐起:“草,小鬼子咋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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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绕远,不走寻常路。

按理说,日军不该摸过来才对。

周围的人纷纷被惊醒,脸上带着惺忪的僵硬。

赵传薪朝朴升烈点点头,喊道:“都起来了。”

新智以大殿的犄角为倚靠,两手扶膝打着瞌睡,同样也被惊醒了。

他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毯子,那是之前蓝田给送来的。

他茫然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默不作声的穿戴整齐,整理枪械。

这才悚然而惊:莫非他们要杀掉寺院僧众?

可为什么啊?

他看见赵传薪一马当先的出了青龙殿,没入殿外雨帘中。

这才松口气,原来不是要杀他们这些和尚。

但是他依然不敢离开。

赵传薪骂骂咧咧的出了青龙殿:“草他妈的小鬼子,我刚刚梦见和别人开黑,才刚开始对线就把我吵醒了。老子今天非推了他们的水晶不可……”

门口的战神队员伸长脖子朝山下张望。

赵传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山下有马灯组成的一条长龙,明灭不定,晃晃悠悠的朝山上而来。

这么黑的天,他们不用照明设备也不可能行军,保密工作就不用想了。

赵传薪回头说:“往下点,路两旁的树林里,我们在那埋伏。都别掌灯,我们这次贴脸打。”

一群人在黑暗中狼狈的摸索,赵传薪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后面摆成长龙紧紧跟随。

虽然他经常开小灶馋的人哈喇子流一地,虽然他享乐主义作风严重。但他在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这种事,却叫任何人都必须服气。

有事儿那是真敢上啊。

来路上,赵传薪就已经合计好了有可能出现突发状况,研究好需要设置的埋伏点在哪。

此时不过按计划行事,没什么大不了。

埋伏点,就是那条上山来的烟萝小道的两侧树林里。

快抵达之时,赵传薪抬起了手,后面朴升烈赶忙喝停了队伍。

赵传薪扬扬下巴:“进左边树林,待会儿炮一响,你们就开枪,看不见的话,对着路这边开枪就行。”

朴升烈会心一笑。

赵先生又要搞事情了。

被人在夜里叫醒的滋味难受至极,沉迷梦境的人,被按着脑袋强行接受现实那种落差,让人恼火。

透过魔鬼水晶眼镜的树影和夜色重叠,黑暗变得灰蒙蒙,丛林间不时有暗影掠过,也不知道藏匿了多少夜里觅食的小动物。

赵传薪无惧鬼神,除了对深海依然存在些许畏惧外,他真的没什么怕的。

将野战炮拿出来,摆好了架势,赵传薪没等多久,猎物就上门了。

差不多日军的步兵中队刚抵达了指定地点,赵传薪直接开炮。

轰……

轰……

两墩炮先后开火,饶是日军拉长了阵线,也被轰死一片。

来到这里的日军其实已经疲惫不堪,他们听说山上有座寺庙,只想到寺庙歇息一晚。

找了半宿没看见敌人的影子,他们根本就没做好作战准备。

两声炮后,他们右侧树林“砰砰”地枪声连成片,又倒了一批人。

日军的步兵中队被打懵了,一时间进退失据。

可让赵传薪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距离日军步兵中队不远的后方,闪耀出巨大的火光,那是发炮的炮火。

赵传薪眼皮子一跳,竟然不知道该往哪躲才好。

幸好,不是每个炮兵,都有他的准头。

另外日军用的是31式山炮,严格来说这炮打的炮弹相当于榴弹炮。

既然是榴弹炮,要的是火力覆盖效果,而不是精射。

这一炮,毫无意外的打偏了。

此外31式山炮属于架退炮,不像赵传薪用的克虏伯75野战炮具备精确的复位能力。

其炮轮内有鼓桶,炮架后设置了弹簧筒。发射前,要将钢索一头固定鼓桶,另一边连接弹簧筒,发射后惯性把钢索缠绕在鼓桶上,惯性消失后弹簧筒再复位。

这种笨拙的复位方式自然无法保证精确,需要炮兵手动校准。这就导致他们的炮没有赵传薪的野战炮速度快。

赵传薪马上调整野战炮炮口。

他没有山炮,野战炮无论是仰射还是居高临下,效果都不怎么好。

他尝试着打出一炮,炮弹在日军炮兵阵地后面很远的地方爆开。

大致的琢磨了一下,赵传薪觉得根本不可能打中。射角太低,会导致提前爆开。射角太高,会让炮弹不知飞到哪去。

他干脆的收起了两墩炮。

因为自己人在前面挨揍,日军炮兵倒是没有朝朴升烈他们藏身的树林开炮。

这种无差别的炮轰,会连他们自己人一起炸死。

成片的山炮炮弹在山头排了一遍,最近的炮弹距离赵传薪只有三十多米。

赵传薪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怕被日军的山炮打到,开始沿着路朝山下跑。

与其被炮轰,还不如和日军步兵混战幸存率更高一些。

这是赵传薪第一次在战争中,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自己这个战神,当被炮火集火的时候,成分就有点水了。

日军的步兵中队被打个措手不及,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战神小队已经打第二轮枪了。

日军步兵中队幸存者,零零散散的还击显得苍白无力。

才刚准备反击,山头小路,重机枪的重火力脆响,在山谷中回荡。

日军步兵中队幸存者大惊,原来前头还有伏兵。

战争中,最可怕的就是被两面夹击。

好在是九十度角夹击,还给他们留了退路。

他们不顾同伴伤亡,快速朝后面炮兵退去。

朴升烈他们在树林中追击不便,只好等待赵传薪的后续命令。

赵传薪怕日军步兵拉开距离后,炮兵会集火那片树林,赶忙过去喊道:“出来,追击他们!”

李秀吉顶着树叶钻出了林子,抹了抹脸上雨水问:“还追啊,我估计他们人数至少两个中队,还有炮兵,胜算不大。”

毕竟经历过了战争,这次他还算镇定,也多多少少能看清楚一些战场形势了。

然而这点见识还不够。

朴升烈给他解释:“这时候我们要是向后撤,和他们步兵拉开距离,炮兵就能肆无忌惮的无差别进行火力覆盖,我们逃都没地方逃。所以必须追击!”

赵传薪看众人脸色比较凝重,又产生那种“看来要死了”的决绝情绪。

偶尔绝望,让人爆发潜力;时时绝望,人就会摆烂,破罐子破摔。

赵传薪不能惯他们这臭毛病。

他忽然露出招牌式的笑脸。

众人见了他的这种笑容,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一宽。

赵传薪说:“你们追击,不要拉开距离。我去后面包抄。”

“包抄”这两个字,真是妙不可言。

朴升烈听了,脸上涌现喜色。

赵传薪数次证明,他一个人真的能包抄一群人。

说完,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赵传薪朝旁边的陡峭山坡一跃而下。

李秀吉赶忙伸头去看,只隐隐在黑暗中看到一团黑影,一顿一顿地飘忽不定。

“赵先生可真是一代奇人。”

“是啊,我研究过,赵先生神的很,横空出世后便当世莫敌。若非是他,我们恐怕早被打散了。”

赵传薪挂在了树梢上。

启动蔚蓝幽灵甲落地后,攀藤附葛的向日军炮兵阵地连跑带爬的狂奔而去。

毕竟是深夜,视力有限,他的手背,手臂,身上不时地让荆棘剌过,再被雨水浇,细小的伤口火辣辣的痒。

他哪遭过这份罪,心里叫苦不迭。

他常常埋汰别人既当又立,其实他才是最严重的一个。

可老赵不在乎,他就一俗人,世人大多喜欢用极高的道德标准来束缚别人不是吗?

在他们雨夜里奋力厮杀的时候,上原勇作来到了女婿大林义雄的济物浦临时公馆,准备在此处避雨歇息。

结果刚到,骤然听到了噩耗。

大林义雄被赵传薪当场用利刃刺额所杀,还被抄了这边的家产。

上原勇作看着堂内,大林义雄尸骨未寒,呆立当场。

他倒是没哭,喃喃自语:“这让我回去跟女儿如何交代?”

他拉过一个吊唁的旗商问:“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旗商知道上原勇作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但却不自觉的隐瞒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内容。

最后说:“就是这样,大林桑也算为我们大日本帝国而亡。”

其实这话,多少带着些怨气。

他很想说:大林义雄就是因伱而死。

但他不敢。

上原勇作愤怒道:“赵传薪,我与你不共戴天。”

固执的他,却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要说错,只能是赵传薪的错。

旗商垂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这又跳又叫,有个毛用?

上原勇作忽然对旗商说:“通知所有旗商,注意战神小队的下落。有消息,立刻上报。”

那旗商嘴上答应着:“哈衣。”

转头就将之抛在脑后。

但是脸色转换的不自然,被上原勇作窥见了端倪。

等旗商离开,他对副官说:“这些旗商如今已经不可信了,他们都被赵传薪吓破了胆子。”

副官倒是没察觉到什么,他想了想说:“不如,我去敲打敲打他们?”

上原勇作内心有些气恼旗商的懦弱。

他觉得,这些旗商为帝国做事是应当应分的,不该有任何怨言。

于是点点头:“跟他们陈明利害,认清敌友。”

然而,副官误解了上原勇作的话。

商人重利,副官觉得想让这些狡猾的东西看清现实,必须让他们感到肉疼才行。

于是带人,去了几家铺头,吃拿卡要一通,撂下狠话:“你们受到帝国军队保护,理应向天皇,向长谷川司令效忠。否则,你们将失去一切。”

等他一走,旗商聚一起嘀嘀咕咕:“真是没有活路了,现在连帝国的军队,也开始掠夺我们的财富。”

“是啊,赵传薪好歹还听从小泽樵夫那个蠢货的指认,可他们可倒好,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抢掠。我可是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哪怕被赵传薪威胁,也没有透露半个字。”

“不如,我们偷偷地倒向……”

“住口,这不是你应当说的话。”

“是是是……不过你不好奇,上原勇作和赵传薪,到底谁会赢吗?我听说战神小队总人数至少两三千。全大韩的百姓都盯着呢,要是赵传薪赢了,伊藤博文怕是要头疼了。”

“赵传薪好像没输过……”

副官出了门,就见到了连跑带爬的一个日本士兵。

“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报告,我们在古路基岭遭遇了战神小队,步兵中队被伏击……”

我曹……副官震惊,竟然被上原勇作料中。

他又想起那道闪电里隐约的人影。

打了个激灵,赶忙去向上原勇作报告。

刚要睡下的上原勇作,听说果然遭遇赵传薪和他的战神小队,立即又从床上爬起来,边穿衣边说:“再派两个中队前去支援,战神小队出动人数应当只有百人,这次务必将他们包抄。天亮前,我要听到抓住赵传薪的好消息。”

……

夜间作战,打的格外热闹。

双方找到掩体对射,此时还没出现曳光弹,只能看见两边阵地枪口冒出的长长的枪焰。

但是在没有炮火加持的情况下,伤亡并不算大。

赵传薪已经到了日军炮兵阵地旁,他此时所在的地势略低一些,无论是原地用重机枪还是野战炮都不合适。

看看日军步兵中队和战神小队厮杀的战场,以少敌多的情况下,耽搁久了伤亡会很惨重。

赵传薪咬咬牙,心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他将刚毅甲套上,把面罩戴上,护臂什么的一样都不缺。

他借着夜幕和雨声,悄悄的爬到日军炮兵阵地外,然后起身大摇大摆的走进炮兵阵地内。

毕竟这里还有骡马,有不少马灯,赵传薪的出现,立刻引起注意。

有个炮兵脑袋上顶着柳条粗糙编织的帽子,用宽宽地冒烟勉强遮挡雨水抽烟。

待看见了赵传薪,他叼着烟起身,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日语。

大概是问赵传薪是谁。

赵传薪自秘境里拿出一堆沙,用泥抹子手套凝聚一堵墙。

那炮兵看的一愣一愣的。

砰!

赵传薪直接给了他一枪,正中眉心。

这就是他大胆的想法,这一次,他没时间包抄炮兵阵地了。

枪声引起了其余日军的注意,纷纷高呼:“敌袭,敌袭……”

赵传薪以扇形石墙将自己埋藏,想朝哪开枪,就在哪里开个洞。

有炮兵喊道:“小心山下,小心山下。”

他认为,赵传薪只是包抄来的敌人之一。

基本每个炮兵都这样认为。

所以他们分出来火力,防备未知敌人。

然而,他们绝没想到,赵传薪不是之一,是唯一。

也没什么章法,赵传薪在石墙碉堡内,拿着麦德森机枪随意扫射。

从远处望向这里,会惊奇的看到一个火迸溅的弧形所在,无数子弹击打在石墙上,所有火组成了亮眼的“金钟罩”。

一发子弹,顺着碉堡的小口飞了进来,打在了赵传薪胸下肋骨处。

他身体微微震动,继续开枪。

伸出左手,让地上堆积的沙子,从内部填充弥补堡垒厚度。

他很担心石墙会被打穿。

这一通莽干,炮兵中队竟然不敌他一个人,被打的节节败退。

拉炮的骡马受惊,掉头拖着山炮朝山下跑。

马的夜视能力一般,加上路滑,有一匹马连马带炮翻到了山下。

人仰马翻,现场一片混乱。

忽然,有个躲在一棵树后面的日本炮兵,从腰上解下了一个小罐头瓶。

罐头瓶上有长长的引信,他点燃后,引信快速燃烧。

罐头瓶的瓶口处,绑着一根绳子。

他拎着绳子甩了两圈,罐头瓶子脱手而出。

赵传薪正在开枪,忽然发觉头顶落下个东西。

待看到燃烧的引信后,瞳孔不由得一缩。

“我曹!”

赵传薪瞬间毛发倒竖。

求生欲让他本能的一脚踢在罐头瓶子上,罐头瓶子在空中打着滚,朝山下落去,半空中就爆裂开。

威力算不上大,但赵传薪却被惊出一身冷汗。

日俄战争期间,沙俄是第一个开始使用手榴弹的国家。日本吃过这方面的亏,也开始研究手榴弹,但目前进展不大。

只是一些经历日俄战争的老兵,偶尔会用手头的工具制作粗糙的手榴弹。

赵传薪此前都没遇到过,这次大意了,好悬忘了闪。

多亏粗制滥造的手榴弹引信太长了,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他怒了。

用泥抹子手套,推着堡垒向前推进,手里已经换了第三挺麦德森了。

不管是卡壳或者弹药耗空,他都是直接换枪射击的,力保火力不会中断。

因为单手持枪,麦德森机枪的后坐力将胳膊震得发麻。

一个中队的炮兵,竟然拿他丝毫没有办法。

这些炮兵也发现了,这里其实只有一个敌人。

敢于靠一己之力,对抗一个中队的狠人,他们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名字。

“他是赵传薪……”

这一声吼,起了反效果。

有日军听说眼前这人是赵传薪,竟然立刻转身后撤。

也有悍不畏死的,咆哮道:“我们人多冲上去,堵住碉堡枪眼。”

还真有十余人,听话的冲上来。

赵传薪为了防御效果,碉堡的口子开的很小,射域不宽,还真叫几个人从侧面拉近了距离。

一个日本兵合身扑来,堵住了枪眼,立即被打成了一团马赛克。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58.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95 [text_num] => 789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9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37] => Array ( [id] => 42464637 [old_id] => 23039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75 [title] => 第276章 古路基岭绞肉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76章 古路基岭绞肉机
赵传薪:“妈的制杖!”

他将枪抽了回来,从旁边开了个口子,继续射击。

另外几个冲上来的人,见同伴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脸上刚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喜悦。

然而,

那石墙碉堡的一侧,竟然神奇的裂开一道口子,机枪的枪管伸了出来,几乎怼在了他们的脸上。

塔塔塔塔……

对赵传薪来说,只是耽搁了他片刻时间而已。

日军胆寒。

“他会妖法!”

“打不过!”

“拖住他,拖延一会儿步兵中队会来驰援,我已经派人去搬救兵了。”

整个鹿岗镇保险队中,赵传薪训练的最少。

但他实战无数,子弹打的多了,每发子弹都有了记忆,爆开的每团血都具备应有的形状,带走的每个灵魂都那么安详……

纯纯靠灵魂喂养出手感,凭敌人鲜血浇灌出的经验条。

赵传薪推着堡垒缓慢而坚定的向前。

直到将麦德森机枪的存货打空,火力才有短暂的终止。

日本人脑回路同样清奇,上来那个轴劲儿了会死战不退。

就像日俄战争中,他们将沙俄士兵被打出来了“恐日症”。

现在赵传薪对上的这群炮兵,就上来了轴劲,他们架上了重机枪,被赵传薪将机枪手打掉,立刻有人补位,继续开枪。

因为这个距离用不上炮,更多人不计伤亡去服务于两挺重机枪。

在赵传薪换子弹的空档,这群人疯了一样朝他反击。

等赵传薪给一挺麦德森机枪换好弹夹,他才知道为何这些人那么疯。

原来身后和朴升烈他们对线的步兵中队,分了不知多少人反身回来夹击赵传薪了。

一发子弹,从后面沿着赵传薪的肩膀头擦过,伤口少了一块血肉。

嘶……

疼的脑瓜子嗡嗡地。

另外胸口中了一弹,颧骨处中了一弹。

但只有肩膀头的地方因没有护具而受伤,脸颊只是微微有些发麻。

赵传薪立即趴在地上,从秘境掏沙起墙。

现在前后都有石墙挡住,看似固若金汤,可赵传薪也失去了移动堡垒的灵活机动,只能原地开枪。

肩膀火辣辣的疼,赵传薪转头看看,伤口很糟糕,但没伤及筋骨,被止血膜包住,瞬间就不流血了。

略微有些影响行动,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正待起身,忍着伤痛继续搂火。

刚刚被他踢下去的那个土制手榴弹,里面应当是包了磷,在半山腰斑斑点点的燃起了几股火苗。

因为是磷,所以雨水并没能剿灭。

赵传薪忽然见一团火苗灭的很突兀,这只是个小细节。

但是战场上,任何一个细节都能要人命。

赵传薪立刻想到了个可能。

他脚边有个马灯,是死去日军的东西。

他捡起来,朝山坡抛了下去。

一张小鬼子惨白而错愕的脸在山坡上,被马灯的光照出了行迹。

赵传薪抬手一枪,将他解决。

随着马灯滚落,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日军,夹着步枪将他四面围住。

黑夜是他的保护色,同样也是日军的掩体。

在赵传薪发现被合围的时候,想要撤就已经来不及了……

后面,朴升烈和李秀吉说:“你有没有发现,对面的火力没那么强了。”

李秀吉用嘴叼着子弹,给步枪上膛,“砰”的放完一枪赶忙缩回掩体。

他将嘴里最后一发子弹塞进步枪里,才龇牙道:“是啊,是不是被我们消灭了大半?”

朴升烈却忽然脸色一变:“阿西吧,他们是分兵去围攻赵先生了。”

李秀吉一愣:“那咋整?”

朴升烈咬了咬牙:“不计代价,攻打下去!”

历史上侍卫队反了以后,没多久弹尽粮绝,在城巷中被日军杀的杀,俘虏的俘虏。

虽然朴升烈不知道历史走向,但他隐隐觉得要是没有赵传薪,他们这些人将成为丧家之犬。

“你们听好了,赵先生被日军围攻,我们要拼死一搏杀穿日军。今日我朴升烈背水一战,你们可有勇气跟随?”

“有!”

“救赵队长!”

所有人都将希望放在了赵传薪身上,没人希望他死。

朴升烈咬咬牙,将最后的子弹填装上,舍身从掩体跳出,边开枪边跑,口中大呼:“阿西吧,今天让日本人血流成河!”

众人随他一起冲出:“阿西吧……”

李秀吉神色挣扎,两眼彤红,也跳了出去:“阿西吧……”

整个古路基岭,陷入战争白热化阶段的巨大惨烈当中。

这些枪声,炮声,还有人喊马嘶的惨叫声,

让莲寺内的和尚战战兢兢,美国驻韩大使威廉·卡洛·威尔焦躁的来回踱步,新智幸灾乐祸同时又有些担心,蓝田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祖念念叨叨……

再说赵传薪,此时已经陷入了苦战当中。

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他被合围后,四面的日军同时冲锋。

赵传薪的沙子有限,他需要将堡垒缩小,同时担心头顶再被人丢进来炸弹、手榴弹之类的稀奇玩意儿,只得将头顶都盖住。

远远地看过来,他就像是藏身在一个没有口子的石井当中。

赵传薪已经不用机枪了,他此时手里的枪,是他从来都不用的镜面匣子。

他的堡垒外面已经被日军给包围了,这么近的距离下,根本用不着精准度,贴脸打,10发装弹量的镜面匣子成了首选。

他蹲下,在下面开了个口子。

砰!

一个日军的腿部中弹。

然后外面一股脑的朝口子这里开枪,却是火迸溅,原来口子已经合上了。

赵传薪在身后开了个口子。

砰!

一人胸口中枪,然后这里再次遭受集火。

堡垒外面有多少人?

多到甚至有日军开始拿刺刀,朝岩石堡垒戳去。

口中呜呜渣渣的怪叫着,十分的张狂。

一下又一下的刺着,发出了嘲笑声,嘲笑赵传薪是缩头乌龟。

赵传薪用魔鬼水晶眼镜透视出去,左手抬起,那用刺刀的日军,忽然觉得刺刀有些重。

然后他看见岩石竟然“爬”上了刺刀。

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岩石如同液体,覆盖在他的手臂上。

很快,连刀带胳膊,完全被岩石覆盖住。

这日军懵了。

“啊,妖术,妖术……”

“救我,伱们快救我……”

有个日军放下枪,上前拉住他的石头手臂,还想要给撸下来。

那石臂上的岩石,却朝他的手背延展。

“啊,太吓人了。”

赵传薪制造了些混乱,趁机打开口子又开了几枪,打死了两人。

这时候,日军在外面叽里咕噜的商量着什么,朝岩石堡垒指指点点。

然后,赵传薪见他们离开了一会儿。

不久,有人抬着个东西走了过来。

魔鬼水晶眼镜的透视能力很粗糙,赵传薪仅能看到了人的轮廓,看不清他抬着的是什么东西。

但想来不会是好事。

于是从下面打开口子,出其不意的一枪射去。

轰……

就算再牛逼的高爆弹,都不可能有这种威力。

显然,这小鬼子抬的是他们的土制炸弹。刚刚他一枪打在了炸弹上。

赵传薪觉得岩石堡垒,都被那炸弹冲击的震了震,在堡垒内的他,耳朵被巨大的回响震得嗡鸣不已。

这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被小鬼子带着炸弹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小鬼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此时的日本的军工,在世界上远远称不上领先,很多东西还在摸索阶段。

他们的三一式速射炮中的野战炮,重量接近于山炮的三倍,接近一吨重。

之前有一尊炮被马拉着在滚落山间。

而另外一尊、也是仅剩的唯一一尊野炮。此时正被十余人围着,吃力的推动,调转炮口对准了岩石堡垒。

赵传薪一直盯着日军的一举一动。

见状他破口大骂:“我曹!狗日的小鬼子!”

他从侧面打开口子,闪身而出。

再龟缩堡垒内就成了炮靶子了。

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赵传薪出来后,手枪左右左右左右左,来回射了七发子弹。

在外面的日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接连被他射倒了五人。

速度奇快无比。

他们从来没见过速射能达到这个程度的敌人。

有人反应过来,朝赵传薪开枪。

胸,腹部,头,小腿……

赵传薪瞬间中了六枪,有两枪有效的将他击伤。

他忍着疼痛,继续前冲,手里镜面匣子换成了马牌撸子。

单手推着中了他一枪、个子比较高的日本兵,赵传薪低头,以对方身体为掩体,z字形左右扫描,手指头灵活而快速的扣动着扳机。

虽然平日里各种战术练的少,但此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潜能,赵传薪向前推进了十六步,直杀的血流成河。

双方太近了,有日军慌乱中开枪,将自己人射伤。

一个日军小队长喊道:“上刺刀,上刺刀……”

赵传薪见对方上刺刀,不退反进,一股脑冲杀过来。

他手枪换成了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

这枪有个好处,搂住扳机不放,只要划动滑块,就能打出连发的效果。

这枪是泵动式,和单动转轮手枪原理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妙。

霰弹枪的杀伤面太广了。

轰……

轰……

轰……

一米五几身高的小鬼子,端着一米六的枪+刺刀,从四面围攻过来。

然后成片成片的倒下。

有日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候攻打大孤山和小孤山的时候,对要塞发起的强攻,当时真是尸山血海。

现在只面对赵传薪一个人,竟然让他有种当日面对俄军的感觉。

赵传薪后腰吃力,朝前踉跄了一步。

后腰被小鬼子的刺刀刺中了。

他下盘不动,上半身拧身。

轰……

身后俩日本兵被温彻斯特m1897霰弹打的倒飞,血肉模糊,脸都糊了。

有日军吼了一嗓子。

赵传薪听不懂,但大概能猜到是提醒同伴自己身上有护具。

剩下的日军,开始朝赵传薪的四肢招呼。

赵传薪打空一把枪,又掏出一把。

打完,再掏。

打完,再掏。

双方都上头了,红眼了。

日军的单兵意志,当真不可小觑。

赵传薪都杀了的累了,他们依然在冲锋,层层叠叠不断加码。

所有上了子弹的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都打光了。

赵传薪拎着最后一把枪,猛地搪开一个日军的刺刀,枪朝他的脸上甩了过去。

“啪”。

这枪空枪也有7斤重,一块铁甩人脸上,滋味相当不好受。

那小鬼子顿时满脸开。

赵传薪合身扑了上去。

不远处,日军的另一个中队长,看看已经没了弹药的步枪,咬牙切齿道:“所有人,一个都不要留,全跟我撤回去围攻赵传薪。”

李秀吉和朴升烈发现日军在撤退。

战神小队的弹药也所剩无几了。

朴升烈小跑着给自己枪上安装刺刀:“阿西吧,冲上去,日军没子弹了,他们跑了。”

他们还以为日军是被打跑的。

等他们追赶上去后,战神小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呆了。

只见前方并不算宽敞的山路上,层层叠叠全是日本兵,也不知道有几百人。

他们蜂群护巢那样疯狂的、朝着中心点围拢。

嘴里叽里咕噜的吼着给自己打气,敢死队般前赴后继。

朴升烈看到了中心的赵传薪,此时正扯住一个日本兵的双腿,转着圈抡着,抵挡周围的刺刀。

雨水都冲刷不掉地上黏糊糊的血迹,地上尸体能将日本兵绊的东倒西歪,这场面叫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李秀吉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手脚冰凉,身体不停的颤抖。

他能听见自己牙齿咯咯咯的捉对碰撞,眼镜被雨水糊了都不知道伸手抹一下。

朴升烈举着刺刀吼了一声:“阿西吧,去帮赵先生!”

众人如梦初醒,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李秀吉颤抖着,本能的跟了上去。

前方日军发现了他们,回头,双方拼在了一起。

朴升烈助跑,猛然刺出一刀。

因为这一刀速度快,力量大,加上他的惯性,那日本兵没能挡住,被一刀穿过了胸。

朴升烈抬腿抵住日本兵的腹部,向后猛地抽出刺刀。

旁边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刺了过来,他堪堪用步枪挡住,跃起一个后踢,正中对方脑袋。

那日本兵倒是没有受到重伤,但他身后有一具被赵传薪弄死的尸体,他被绊倒了。

朴升烈落地后,冲刺,莫辛纳甘步枪加刺刀全场1.66米,比日军的三十式要长出一些。

这一刀,直接将日本兵扎的吐血。

李秀吉也和一个日本兵短兵相接,那日本兵虽然个子比他矮一些,但凶残不曾稍减,脸上全是狰狞,口中大叫着冲了过来。

李秀吉血涌上头,眼中的事物开始变慢。

日兵咆哮时候,他的隆鼻中膈肌细微的震颤,眼轮匝肌的挤压,天上一道闪电划过,日兵的刺刀冷芒流转的轨迹,全部清晰的印在他的眼帘中。

虽然全世界都好像变慢了,

然并卵,

他的身体,跟不上他脑子。

他被日兵摄了心魄,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

可身后还有个战神小队的成员,李秀吉的背,撞在了那成员的身上。

李秀吉大吃一惊,手里的步枪抵挡过去,将日兵的刺刀带歪。

然而,他身后的那战神小队成员却遭了殃,被一刀刺入了脖颈。

或许是身后那成员的大动脉被刺刀刺破,

李秀吉觉得自己左侧脸颊,脖子上的液体温度,和雨水的冰凉截然不同,甚至他觉得有些发烫。

那是同袍的血!

一股巨大的愧疚阴影,立即蒙上了李秀吉的心头。

愧疚驱散了恐惧,怒火占领了高地,李秀吉连人带枪,砸向了那日兵,双方一同倒地。

李秀吉直接舍弃步枪和刺刀,两手掐住了日兵的脖子,用力之大,迫使他脸红脖子粗。

这样惨烈的一幕幕,在山间小路上不停上演。

而风暴之眼赵传薪,已经有些力竭了。

但凡秘境里还有装了子弹的枪,他都不会这样和人玩肉搏战。

他将手里日兵早被扎的千疮百孔的日兵尸体,向前推了出去,砸倒了三个日兵。

趁着对方的刺刀被砸歪,他手里多了精灵刻刀,冲过去朝一人脑门点了一下。

那日兵两眼一直!

赵传薪掐着他的脖子,往前猛推,日兵尸体穿在后面日兵的刺刀上。

赵传薪握着精灵刻刀,精准的又点中后面日兵的额头。

之后,其余人便不给他机会了。

这些人再次将他围拢。

瞬间,手臂,大腿,小腿……多处受伤。

好在这么多伤口,却没有一处流血,否则光淌血也得淌死。

赵传薪催动蔚蓝幽灵甲,屈膝,弹跳,一跃五米高。

左手握着旧神的夜壶,都不用他刻意摇摆,左手因脱力不停的颤抖,便足以维持旧神的夜壶在空中滞留。

他右手多了一把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嘴里多了一发12号口径霰弹,右手单手扳开弹仓,用牙齿咬着将子弹填入。

他狞笑着右手单臂上下一震,子弹上膛。

调转枪口,朝下面举着刺刀蹦跳着想要够到他而不可得的小鬼子们开了一枪。

这个距离,温彻斯特m1897威力毁天灭地,足以让下方射界内寸草不生。

这一倒,便是一大片!

毕竟要分神操控枪支,赵传薪的体力又是强弩之末了,左手没有持续摆动,旧神的夜壶忽然垂落。

赵传薪重新落地。

这一次,周围的日兵终于有些怕了。

竟然隐隐有些不敢上前的意思。

赵传薪一看,这机会必须把握住。

他连忙不断的掏霰弹,填入弹仓。

日军本来对上天入地似乎无所不能的赵传薪,产生了巨大的畏惧。

可一看赵传薪竟然要上弹药,这还了得?

那霰弹枪的巨大威力,让所有日军胆寒。

赶忙踩着同伴尸体,再次冲杀过来。

遗憾的是,赵传薪只填了三发子弹。

轰……

轰……

轰……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59.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8 [text_num] => 849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9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38] => Array ( [id] => 42464638 [old_id] => 23040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76 [title] => 第277章 地276章 我们寺庙没尼姑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77章 地276章 我们寺庙没尼姑
赵传薪堪堪打出了一条通道,他奋起余勇,在地上拽了一具尸体朝前面扔去。

能砸倒两人,能挡住一把刺刀,也算发挥了尸体最后的剩余价值。

同时,朴升烈等人也不断的前进。

双方终于碰了头。

赵传薪喊道:“快,帮我挡两分钟,就两分钟,我让这群狗日的付出代价!”

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战神小队,出于对赵传薪的信任,体内蓦然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已经快撑不住的他们,打鸡血一样给日兵来了波反推。

赵传薪以一敌百尚且能够杀出重围,他们身边还有同伴,如何不能抵挡片刻?

赵传薪的麦德森已经没有准备好的弹夹可用了。

但是马克沁还剩下最后一条帆布弹链。

赵传薪架好马克沁,将弹链装好。

他吼道:“都给我让开,我他妈要开始装逼了。”

等战神小队让开,后撤,赵传薪吼道:“草拟吗的全给老子死来……”

塔塔塔塔……

马克沁mg08重机枪的7.92毛瑟弹,口径还是小了些。

但其他人不满的高达七十斤的四脚架,却是赵传薪的最爱。

因为别人扛不动,但是稳定性超强。

赵传薪看着前面敌人身体支零,

但却没有完全破碎。

这点让他很不满意。

他打定主意,要研发类似勃朗宁m2hb那种发射12.7口径弹药的重器。

李秀吉从一个日本兵身上爬起来,那人已经被他掐的两眼凸出,舌头伸的老长,死状极其不安详。

然后,他看见马克沁喷吐火舌,看见前面日军玩命的奔跑,可跑不过子弹的速度,成片的倒下。

这让他想起了割稻子的岁月,割稻子要是有这种效率,那农民做梦都能笑醒。

许多日军发现,一直在路上跑,肯定逃不过子弹的追杀。

于是开始往山坡上、山坡下逃。

只要钻入林子里,以赵传薪所在位置的射界,会有许多无法触及的死角。

250发帆布弹链很给面子的没有卡壳,全部打完。

赵传薪忽然收起了马克沁,手里多了一把不似任何型号的粗重的步枪。

原来,日军的三一式野炮安装了防弹板,有日本兵躲在后面,似乎还想操作那野炮。

赵传薪抬手一枪,搬动炮弹的日兵脑袋散开,比南山的樱还绚烂。

李秀吉惊呆了,这是什么枪……单发子弹的威力比重机枪还大!

赵传薪一连开了数枪,三一式野炮周围的日军被他尽数清空。

之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膛起伏,汗出如浆,混着雨水滑落。

朴升烈见他浑身浴血,像个血葫芦似的,赶忙问:“赵先生,你没事吧?”

赵传薪看看肩膀、胳膊、大腿小腿上的伤,龇牙咧嘴道:“我还行,还能扛的住。”

有个战神小队成员满脸崇拜道:“赵先生,你刚刚飞起来,把小鬼子吓破了胆子。”

士气就是那么回事。

赵传薪浴血阵前,旁人就能无畏冲锋。

赵传薪没回这马屁,等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别歇着了,再使把劲,把那些炮推上莲寺外。搜剿小鬼子的武器弹药,估计他们也没几发子弹了。”

赵传薪装了两尊山炮,先运了上去。

帮着他们将所有的炮运到莲寺,先摆好了阵型。

雨渐渐地小了,赵传薪身心疲惫:“留下明暗哨,我们回去继续睡。”

敌人也是血肉之躯,赵传薪不信日军今夜能继续来攻打山头。

进入寺门,门口有几个和尚,目光惊恐的望着他。

赵传薪指了指蓝田:“去给我打一桶井水过来。”

几个和尚佯装帮忙,一哄而散。

别看他们好像很积极,可回来的时候,就只有蓝田一个人,吃力的提水而来。

赵传薪一把接过,挺大的木水桶,在他手里和提着一个精巧的茶壶差不多。

他兜头冲洗,将血迹以及有伤的地方,全部冲刷干净。

“蓝田,去,把你们寺庙里的最漂亮的尼姑叫来。”

“……”蓝田为难道:“施主,我们寺庙没有尼姑。”

他看见赵传薪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心说都这个样了,还惦记下三路那点事。

真是够可以了。

赵传薪相当不满:“偌大的莲寺,竟然连个尼姑都没有,那伱们还开什么寺庙!去,给我找个心灵手巧的和尚过来。”

蓝田不由得浮想联翩:要心灵手巧的干什么?

赵传薪见他站着不动,瞪了他一眼。

蓝田赶忙叫人去了。

赵传薪回到青龙殿,从秘境中拿出各种针线和药物堆放在地上。

这一战,不光日军死了大一片,战神小队同样伤亡惨重。

为了养精蓄锐,赵传薪只让人收整伤号,自己人的尸体暂时留在外面,等休整够了再去收尸。

赵传薪把衣服全脱了,仔细数了数,光是前面他能看见的伤口大小有二十多处。

青一块紫一块磕碰到的地方更多。

李秀吉看到他的那些伤口,倒抽口凉气:“赵先生,你的伤口为何不流血?”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普通人,这么多伤怕是流血流死了。

尤其是腿上,一道口子裂开,像婴儿嘴一样翻着,让人不忍直视。

赵传薪是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别人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别人惨淡的人生。

却不敢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他龇牙咧嘴的说话转移注意力:“我动用了我先天真一之炁,改变了血液流通的方向。你知道,修真之士的境界,从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这样排列实力。我呢,已经到了大乘期,随时可以白日飞升。都怪那些金银珠宝,红粉骷髅耽误了我,迷了我的心窍。”

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众人瞠目,这是真的?

可赵传薪身上的伤口,确实没有血流流淌出来。

有个肚子差点被豁开的人,如同听了天籁:“赵先生,你能不能动用先天真一之炁,帮我疗疗伤,我快痛死了。”

赵传薪摇头:“办不到,我只是不流血,可我也痛啊。血肉之躯,谁能不痛?”

“……”

都到了大乘期,原来也是会痛的吗?

蓝田带着个穿着僧袍的人过来,对赵传薪道:“赵施主,莲寺唯一心灵手巧的来了。”

“哦,很好。”赵传薪拿了针线和酒精以及伤药,一抬头,乐了:“还不承认你们莲寺有尼姑,这不就是吗?长得还挺他妈俊的!蓝田不是我说你,这一天竟假正经。”

原来,面前站了个人,留着中发,可能因为睡下了,头发披散着。脸蛋秀丽,唇红齿白,眼睛亮的像星星。

娇风孱,青龙殿暖。

蓝田刚想开口,赵传薪摆摆手:“啊行了行了,不必解释。老子早就知道,你们这些和尚没一个好东西,人留下,你快滚吧。”

蓝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

赵传薪忽然又加了一句:“蓝田,新智那狗东西去哪了?我让他回去睡觉了吗?让他赶紧滚墙边罚站,是不是不想要腿了?”

蓝田走的更快了。

赵传薪看看这美尼,只见其轻咬红唇,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

于是大大咧咧往后一仰:“咋地,还得等我给你下个请柬?赶紧拿针线,给我缝合伤口。”

不流血归不流血,但缝合伤口有利于愈合。

见其手指白皙纤细,拿了针线脸色有些惶恐,赵传薪:“诶,先拿酒精给我消毒,笨手笨脚的。”

等酒精洒在伤口上,青龙殿里响起了赵传薪杀猪般的嚎叫:“艾我草,要死了要死了……”

所有人都望向这位鼎鼎大名的“战神”,满脸错愕。整个青龙殿都是紧咬牙关的好汉,就这位丝毫不顾忌形象的扯嗓子干嚎。

赵传薪从不在意旁人目光:“啊,你他妈轻点,没看见那少了一块肉吗?”

“狗东西,你哆嗦啥?再哆嗦我把你手剁了!”

“妈呀……”

撕心裂肺,我心凄然……

匆匆来继续受罚的新智,都被那惨叫声弄的心神大乱,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跳的厉害。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

那位美尼已经满头大汗,细腻的脸上,肤色更白。

朴升烈尬笑一声:“赵先生,实乃是性情中人……”

旁边的李秀吉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可别洗了,这不就是怕疼么?

赵传薪对那美尼道:“看啥看?别以为你是女的,长得漂亮点,我就不会抽你!一个女人家,待在一群和尚里,身段还这么妖娆,不三不四,真是岂有此理。我来检查一下……”

说着,手就搭在其臀上。

还挺他妈弹。

只听,那美尼开口:“我,我是男子……”

众人表情石化。

然后看向了赵传薪。

赵传薪气急败坏道:“你他妈一个大老爷们,披头散发的装什么女人?走路再敢扭屁股,我一脚踹死你。赶紧滚蛋!”

墙角的新智讨好般的开口解释:“赵先生,宁安是莲寺的居士……”

可赵传薪却已经躺下了,响起了鼾声。

那边朴升烈看了一眼袅袅娉娉离开的宁安,小声嘟囔一句:“男的,其实也……”

李秀吉有点不困了:“你说啥?”

“额,我什么都没说,赶紧睡觉吧。”

夜晚向来都是有事便长,无事便短。

翌日早,

众僧没开课。

有个僧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大门,对强撑精神的战神小队队员,腆着笑脸打商量:“施主,长顺禅师让我出去看看外间情况,还请行个方便。对了,我们已经备下了斋饭,不久就开饭了。”

“哦,那你出去吧,不要乱跑,快去快回。”

“是是是。”

和尚出了大门。

看见了气势汹汹的几尊大炮,他好奇的伸手指弹了弹,炮管内回荡冰冷而空洞的回声。

他沿着路向山下走,雨已经完全停了,山路有些泥泞。他踩在碎石子上,避免僧鞋浸湿。

野蛮生长的草木,上面挂着露水。

空气里混合了一股怪味,越往下走味道越浓重。

和尚皱皱眉,继续向下。

山间的雾气很大,和天上的云混为一体。

平日里,这会给莲寺增几分缥缈出尘的韵味,可今日却让和尚感到十分的阴森。

他一头扎进大雾中。

片刻,当他钻出这股云团雾气后,整个人呆住。

前方,层层叠叠全是尸体。

尸体的分布挺有意思的,在最中间的部分还挺规则的,从一个中心点向四周发散。

看着像是莲图案,倒映衬了“莲寺”这个名字。

两边则有些混乱,尸体横七竖八堆叠着。

空气里的硝烟和血腥味,连雨水都没能使其消散。

和尚扶着路旁小树:“呕……”

到处是断臂残肢,还有的莫名的人体零部件挂在树枝上,那是被重机枪撕碎的。

吐的昏天暗地,和尚扶着树虚弱的直起腰。

他踉跄着,也不顾脚下的泥泞了,回到了寺院后,找到长顺禅师,向老和尚报告说:“师父,外间如同人间地狱,太可怖了……”

老和尚眉目皆白,闻言脸颊颤抖了两下:“是日军的尸体吗?”

“有日军的,也有战神小队的。昨晚上的战斗很惨烈。从外面情况看,应当是战神小队占了上风。”

“哎,化外之地,本应慈悲祥和,却招来了一个煞星。是非杀孽,皆因尘俗,也不知道佛祖能不能度化这位煞星。”

“师父,我猜佛祖是没法度化他的。听说他和佛祖论师兄弟的。”

长顺老和尚咳嗽一声,被自己呛了一下:“不要胡说,去召集僧众。”

“师父,是要十八棍僧逐煞星吗?”

他可是听说过中原十八棍僧救秦王的故事。

长顺老和尚慈眉善目的看了他一眼:“不是驱逐煞星,是十八棍僧给煞星擦屁股。赶紧召集僧众,去收拾尸体。”

“……”

……

赵传薪做噩梦了。

他梦见自己被十万日军围攻。

他躲在厚逾3尺的石墙碉堡内,拿重机枪扫射。

日军的炮火精准的一下下在堡垒上方炸响。

那些日本人面色狰狞,不要命的冲上来。

马克沁的水冷仓的水都烧干了,日兵还没有死绝。

他们用炸弹,用火炮,不停轰击堡垒,导致堡垒岩石逐层剥落,炮弹的残片卡在岩石里。

赵传薪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子弹打完了,他只能在堡垒内等死。

最后一层石墙被轰碎,他被炸飞了出去……

赵传薪:“啊……”

猛然惊醒。

冷汗浸湿了褥子。

那种绝望感,直到醒来,还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李秀吉被赵传薪一声吼吓了一激灵:“赵先生,你怎么了?”

赵传薪擦擦脸上冷汗:“没啥没啥,做梦梦见我被几万个美女追着,哭着喊着要嫁给我。有时候,男人长得太英俊也不是什么好事。”

“……”

经历了昨夜那种血肉磨坊式战斗,李秀吉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有些不顺的念头都变得通达了。

再面对凶残的日军,他不会有任何退缩。

赵传薪浑身酸痛,伤口发痒。

他艰难的坐起来,蓝田有眼力见的端来了一杯滚烫的热茶:“赵先生,喝点水吧,你的嘴唇干裂了。”

赵传薪摸摸嘴唇,又摸摸额头,似乎有点发烧。

不过这都是受伤后的正常表现。

他喝了两口,捧着茶杯走神。

顺风顺水久了,昨夜被围后弹尽粮绝的经历,让赵传薪第一次有了些紧迫感。

他反思良久。

一:战斗素养还是有待提高,否则战神之名难保。

二:应找人填装更多的弹夹,准备更多的弹链。

三:多找地势险要处、或者在大海深河边进行战斗,能够随时逃走。

四:法师的保命手段,应更多一些才是。

五:自己的武器装备不能随波逐流,要进行划时代的升级,且这升级要保密。

想到了升级武器,赵传薪又想到了自己在美国的一些产业。

虽然之前他吹牛逼说从事武器制造什么的,但实际上很多事他只是打了个招呼。英国佬管家弗莱迪·怕维特那狗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按照自己吩咐将事情办好。

美国,

弗莱迪·怕维特承受了一个管家不该承受的忙碌。

他在纽约威斯特彻斯特郡,北塔里敦小镇,伊森庄园里,终日缠身于案牍间。

赵传薪的一些股票、地产都要时常进行统计盈亏。

弗莱迪·怕维特还要物色一个濒临破产的武器公司,此前数月没有头绪。要么规模和设备不合适,要么地理位置不合适。

此外,他刚在枪械设计师约翰·摩西·勃朗宁那里碰壁。

老家伙因其在枪械设计领域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脾气与之水涨船高,古怪的很。

当弗莱迪·怕维特,将赵传薪的设计意图转述给约翰·摩西·勃朗宁,老家伙非常不客气的指责他外行指导内行,说那些枪听起来就不靠谱,不实用。即便做出来,也是娇贵的玩具,但凡环境稍微恶劣些,士兵就会无法可靠使用这些武器。

他对枪械设计要求,最重要的便是安全,可靠,构造简单,实用性强……因为只有这样的枪械,设计出来才能普及,才不会扑街。

比如当初的泵动式霰弹枪,最早就是约翰·摩西·勃朗宁最开始研究的。之后他放弃了,觉得不实用。后来被人剽窃了他的创意,但却不太明白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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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迪·怕维特知道赵传薪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不管办事过程,但需要给他交代办事结果。

弗莱迪·怕维特知道赵传薪快来美国了,而自己事情仍然没办妥,是以最近焦头烂额。

伊森庄园总面积非常可观,除了建筑主体,还有外面广阔的庭院。

以及应赵传薪要求,为了确保在庄园能看到哈德逊河谷最美最自然的景观,还将对岸的山也买了下来作为自然保护区。

这样,总占地面积就达到了惊人的4000英亩。

庄园由青山绿水环抱,庭院内团锦簇,有艺术雕像点缀其间。

庭院景观,是由已故的著名景观设计师弗雷德里克·劳·奥姆斯特德设计的。

就算在这里散散步,也会觉得心旷神怡。

伊森庄园的主体建筑,地面四层,地下两层,建筑在一个山丘上,是附近的制高点。

不但能俯览哈德逊河的美丽风景,甚至可以眺望纽约市。

弗莱迪·怕维特正在散步,思考如何解决眼下难题,忽然听见大门口有争吵声。

他走过去,见是庄园内雇佣的一个壮硕的高个子黑人马库斯·恩格鲁玛。

这个马库斯·恩格鲁玛的脑子不太灵光,弗莱迪·怕维特经常让他做一些重活。

这家伙力大无穷,弗莱迪·怕维特除了让他干重活外,还能吓唬吓唬镇上游手好闲之辈。

尤其是最近在附近转悠的吉普赛人,他们是出了名的小偷。

见是马库斯·恩克鲁玛,弗莱迪·怕维特便走上前去问话:“发生了什么事?”

马库斯·恩克鲁玛指着对面一个白人半大孩子,瓮声瓮气的说:“他是个疯子,在庄园门口鬼鬼祟祟,我驱赶他,他却不愿意离开。”

弗莱迪·怕维特感到好笑。

这是傻子遇上了疯子。

对面那白人半大孩子,看着挺白净,戴着一顶精致的盖头帽,穿着一件扣子严严实实的深蓝色紧身短上衣,系了看起来质地柔软的绒面领带。

应该是受过良好家庭教育出身的孩子,浑身透着城里人才有的气派。

就是肤色略显苍白,身体过于瘦弱。

半大孩子说:“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在思考,误入了你们的庄园。先生,你是庄园主吗?”

弗莱迪·怕维特背着双手,衬衫扣子紧紧箍在手腕,马甲上没有丝毫褶皱,腰板拔的挺直。

他摇摇头:“我不是庄园主,我是这里的管家弗莱迪·怕维特。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事,怕维特先生。我叫本杰明·戈德伯格,我家是新搬到北塔里敦镇上的,就在哈德逊河的下游居住,那栋好像月亮的白色的房子就是我家。”

弗莱迪·怕维特是个细心的人,他记得镇子上那座白色的漂亮别墅。

能住在那里,说明本杰明·戈德伯格确实是出自于殷实人家的孩子。

“哦,那伱来伊森庄园做什么呢?”

本杰明·戈德伯格目光游离,并非那种鬼鬼祟祟,而是明显魂游天外。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大个子黑人马库斯·恩克鲁玛说:“先生,你看他,像不像神话中的神灵?你看这些草草,像不像流淌在星河里的小船?神灵虽有伟力,却善良的不去践踏。怕维特先生,事实上,我正在宇宙中攀山涉水,恰巧遇到了藏身庄园里的大力神……”

弗莱迪·怕维特听的发懵。

他确信,这孩子确实有病,还不轻。

他虽然有耐性,但也不愿意和一个脑袋里天马行空的孩子打交道。

因为没那个时间。

只是这孩子瘦的皮包骨,大概也不会给庄园带来什么麻烦。

于是,弗莱迪·怕维特对孩子说:“你可以在这里玩耍,但不要破坏任何东西。因为庄园主的脾气不大好,而他就快要回来了。你可以和马库斯·恩克鲁玛一起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半大孩子虽然病得不轻,但彬彬有礼:“好的先生,我愿意和这位大力神交流交流。”

“……”

弗莱迪·怕维特走了。

等他一走,

本杰明·戈德伯格对马库斯·恩克鲁玛说:“星空大力神,镇子上的人说你可怕。可我却一眼看出了你的善良。”

“我不叫星空大力神。”马库斯·恩克鲁玛认真强调:“我叫马库斯·恩克鲁玛。”

“我知道‘恩克鲁玛’的含义,意思是第五子的意思,对么?不用惊讶,我的朋友,在我被各种奇思幻想缠绕之前,我曾用三个月时间,读完了一部四十八卷的世界史,里面有关于你的名字记录。”

似乎在傻乎乎的马库斯·恩克鲁玛面前,本杰明·戈德伯格能完全放得开,直接给大块头交了底。

马库斯·恩克鲁玛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更别提世界史了。

他说:“既然怕维特管家允许你在这玩,那我也不拦着你了。”

“来,我们坐在圃的台阶上。”

本杰明·戈德伯格招呼道:“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而且你还是星空大力神。我要与你讲讲我的经历,虽然我父母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但我不那样认为。我觉得,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马库斯·恩克鲁玛其实也很寂寞。

陌生人因为他夸张的身高体型畏惧他,熟人则因为他傻而从来不懂得尊重他,所以他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他听话的在本杰明·戈德伯格旁边坐下,蜷缩着的庞大身躯里,俨然藏了颗与外形不符的心脏:“好的,你说吧。”

“我以前是个很笨的孩子,十岁之前都是这样的,那令我苦恼而困惑。我渴望与其他孩子一样聪明伶俐,那种渴望超过了一切。”

“我也是,他们一直说我笨,所以我没有朋友。”

“呵呵,星空大力神,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在十岁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有人给我了一杯数字和文字组成的酒,或者是其它液体。我喝下,醒来后觉得耳聪目明。”

“那可真神奇。”

“谁说不是呢?接着说我的事吧。”

“好的,你说。”

本杰明·戈德伯格对这个星空大力神满意极了,这是个极好的听众。

“做完那个梦后,我用了三个月,读完了一部四十八卷的世界史。后面,我又用了两年时间,领悟了《函数论》的要义。”

马库斯·恩克鲁玛摇头:“我不能确定,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好像担心星空大力神,会因为这些无聊的事情,对他的话失去兴趣,

所以本杰明·戈德伯格加快了进度。

他继续道:“我父母起初觉得我开窍了。直到最近几个月,我开始莫名的产生各种奇思妙想。看见了家具上木头的纹理,会在我脑海形成起伏的山脉。大理石石基的条纹,会形成汪洋河流。我在这些山水中跋涉,家里的空间,变成万里江山那样庞大,我能沉浸一整日,走遍千山万水……”

马库斯·恩克鲁玛兴奋道:“我也是,我看着一头猪,会想到猪肉。看着一只鸡,会想到鸡腿。”

“……”虽然本杰明·戈德伯格觉得那就单纯的是馋而已,却还是赞同点头:

“是这样的。当我看到了我父亲的猎枪,我脑海中会把猎枪勾勒成巨大的机器,我能在脑袋里拆分它,给它安装更精密的零件。可惜,我父母都不信,他们觉得我有病,要给我送去伍德赛德精神病院。但他们又听说,那里医生会切除我的脑额叶,让我坐旋转凳,用电流击打我,他们对此很恐惧,就改变了主意,打算换个居住环境,认为这样就可以改善我的病情。所以我就来到这里,遇上了你……”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个人竟坐在圃上说了一整个下午,连厕所都没去。

……

莲寺,青龙殿。

昨日那个宁安端着饭来到赵传薪面前:“赵施主,该吃饭了。”

沉思入神的赵传薪回魂,接过豆腐汤和一碗米饭:“这特么都是啥?有没有海鲜?有没有肉食?”

宁安咬了咬嘴:“没有。”

“你他妈总咬什么嘴唇?大嘴巴子抽你信不信?”

宁安骇然后退。

赵传薪从秘境中取出一堆各式罐头,招呼战神小队众人道:“来来,一人一罐,这是最后的存货了,吃完就没了。”

众人一看竟然有洋罐头可吃,顿时精神头上来。

那个肚子被豁开的伤号,此时在地上蛄蛹着往这边爬。

可见洋罐头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朴升烈给他丢过去一个罐头,免得他抢不着。

赵传薪先将一个牛肉罐头,一个豆子罐头,还有一个布丁罐头划拉到怀里。

剩下的,被众人哄抢一空。

赵传薪打开牛肉罐头和豆子罐头倒进了饭碗里,这样再就着豆腐汤喝,滋味就很足了。

青龙殿里响起了一片吧唧嘴的声音。

吃饱喝足,赵传薪想要站起来。

结果大腿、小腿、手臂、肩头的伤口一起抗议。

只要发力就会痛不欲生。

除了止血膜,要是再有止痛膜该多好。

他看着旁边的宁安,喝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扶我起来。”

宁安委屈巴巴的伸手去扶,然而一百八九十斤的体重不是盖的,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搬得动赵传薪。

最后还是赵传薪也稍微用力,这才堪堪扶起。

赵传薪见他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蓝田死哪去了?”

宁安说:“长顺禅师让大家去外面收整尸体,蓝田也跟着去了。”

赵传薪闻言一愣,旋即对嘬牙子的朴升烈道:“别嘬来嘬去的,听着怪恶心的。你出门,去掰根小棍抠抠牙,顺便带几个人去帮帮那些和尚,把我们兄弟的尸体抬回来,让那些和尚单独火化。”

朴升烈应了一声,顺便拉起旁边的李秀吉:“你也别闲着,跟我们一起去。”

赵传薪又看宁安:“愣啥,赶紧扶我去茅厕。”

宁安又想咬嘴,可动作做了一半,忽然想起了赵传薪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不敢了。

到了茅房,赵传薪一把推开宁安:“上一边去,老子尿尿难道你也要看么?”

宁安:“……”

朴升烈带着李秀吉出门,恰好那个美国驻韩公使威廉·卡洛·威尔也准备下山了。

朴升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拦住此人,毕竟赵先生还没发话要放他走。

可旋即一想,日军都已经发现了他们,这时候也不怕走漏风声,于是放任不管。

见朴升烈他们没拦自己,威廉·卡洛·威尔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这群大韩人,他怕的是赵传薪。

只要赵传薪不在,那一切都好说。

等到了那条山间小路修罗场,他们见下面的一群和尚,正俯身哇哇的吐,将早饭原封不动的都吐了出去。

然后是威廉·卡洛·威尔:“呕……”

吐完,他拿出手帕,将胡子上的污秽之物擦干净。

转头对朴升烈说:“上帝,你们这些残忍的屠夫……”

朴升烈没说啥,可李秀吉眼睛一瞪:“你说什么?我要是把你这话传到赵先生耳中,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威廉·卡洛·威尔的话戛然而止。

片刻,他问道:“那里的尸体,为什么是一圈一圈的?”

李秀吉看了眼“莲尸体摆设图”,强忍着胃部不适,勉强一笑:“那是赵先生的杰作。昨夜,他被两三百的日军包围,进行白刃战,赵先生一个人将他们杀退。”

“……”威廉·卡洛·威尔心说你当我是傻子么:“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他隐晦的点明了李秀吉是个“赵吹”。

李秀吉见他不信,就跑到那“莲图”的中央,比划着说:“昨夜,赵先生就站在这里,外面层层叠叠全是日本兵。他一个人,就这样杀了一圈。直到将日本兵杀的闻风丧胆。”

众和尚和威廉·卡洛·威尔见此,脑补了画面,再结合现场“莲图”,不由得心神一震。

我曹……这好像是真的。

威廉·卡洛·威尔想起了古希腊时期的温泉关之战,在场和尚想起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个人武力至此,不愧于“战神”之名。

他们真的想知道,被杀退的日本人作何感想。

威廉·卡洛·威尔讪笑:“那个,我能离开吗?这个场面让我感到不适。”

朴升烈伸伸手:“请便。”

等美国公使离开。

蓝田来到李秀吉身边:“施主,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好了,你们搬动尸体的时候,记得要分开我们弟兄和日军。那些破碎的,基本都是赵先生手下的日军亡魂,将它们攒一块,找荒地丢了喂野兽吧。”

蓝田看看地上摊着的,树上挂着的,打了个哆嗦。

太凶残了!

日军以凶残闻名,现在出现个比他们还要凶残的人。

……

日本人作何感想?

昨夜,漫山遍野溃逃的日军,很快和后面赶来支援的部队碰头。

得知军队溃败后,后援部队没敢继续上山,他们在古路基岭外面收拢残兵。

并且将这里情况,向上原勇作报告。

上原勇作正在吃早饭。

日本叫朝食或晨食,普通人家就是大豆汤、腌菜和米饭。

上原勇作吃的更丰盛一些,大豆汤,面包片抹黄油,牛奶,荷包蛋和一点鱼片。

听了副官报告战况,他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噗”地喷了出去。

“赵传薪和战神小队不到百人,我们有步兵炮兵两个中队,都没能撑到援兵赶到?”

上原勇作不可置信的看着副官。

他本来觉得只要两个中队坚持坚持,等援兵一到,拿捏赵传薪还不是手到擒来?

副官苦笑:“您先吃饭吧,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急于一时。有些事,还是等您吃完了再说为好。”

上原勇作将牛奶杯顿在桌上,他跪坐在桌旁,两手扶膝:“吃饭?我哪里还有心情吃得下去?快说,怎么回事!”

“额……这里面有许多未解之谜。”

上原勇作气的够呛:让你说战况,你讲未解之谜?

副官看见他的脸色,赶忙说:“赵传薪会妖法。他制造一个岩石堡垒,我们炮兵伤亡惨重。最后赵传薪和我军都没有弹药了,又展开白刃战。他一人,战我们二三百人。我们不敌……”

上原勇作打断他:“你说什么?赵传薪用刺刀,一个人战我们二三百人?我没听错吧?”

副官结结巴巴:“额,是我口误。其实不是他一个人,在我方死伤四五十人后,战神小队也上刺刀加入进来。后来赵传薪不知道从哪又弄来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我方没有弹药难以为继,只好撤退。”

可上原勇作听了,没有任何心里安慰,反而更气:“八嘎,都是废物吗?如果枪炮不敌也就罢了,难道白刃战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一人吗?当真以为是吕布赵云这种七进七出的猛将吗?”

副官听了手下对战场的描述,知道这场战斗有多惨烈。

这时候,他必须替那些战死的将士打抱不平:“在古路基岭上,昨夜那里成了血肉磨坊,将士们没有后退一步,他们用生命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不是我方将士不用命,是敌人太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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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副官眼睛都红了,上原勇作怒气渐消,沉声道:“那残兵呢?我们的火炮呢?”

“火炮,被战神小队缴获了。残兵和援军在古路基岭外面,没有轻举妄动,等待您的指令。”

听闻火炮都没了,上原勇作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长叹一声:“如果连夜进攻,或许我们还有机会。那时候的赵传薪和战神小队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的援兵虽然赶路,但比起他们算体力充沛了,说不准能一鼓而下。现在,没机会了。将军队召回来吧,我亲自向长谷川司令谢罪……”

全大韩的百姓,都在盯着战神小队和日军的消息。

这种事瞒不住的。

第三天,报纸带着战神小队的消息,传遍汉城。

此时韩国分三级行政区划分,分别是城、郡和面。

这些报纸,从汉城,向周边的郡县慢慢扩散。

朴泽虎此时正喝着早茶,拿着报纸看时事。

《大韩每日申报》称:美国驻韩公使威廉·卡洛·威尔赴莲寺游历,恰逢战神小队与日军于山间战斗。美公使目睹了战斗过程,赵传薪一人力战五百日军,后战神小队加入白刃战。战况惨烈,死伤无数,现场令人不忍直视。日军终不敌败退。美公使言,日俄战争,沙俄士兵患上恐日症。今有日军,复患恐赵症。又言,这场战斗中,古路基岭绞肉机之名,或可传赵传薪其武勇之威……

朴泽虎被茶水呛到,连着咳嗽了好久。

一人力战五百日军?

日本患上了“恐赵症”?

古路基岭绞肉机?

这美国驻韩公使可真他妈敢说啊。

其实威廉·卡洛·威尔,一方面是在吹嘘。

他目睹个屁的战斗,这不过是在被采访的时候,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气,胡乱编造的而已。

美国佬喜欢这个调调,他们喜欢吹那种能彰显男子汉气概的牛逼。

至于日军的人数,是他听说日军连先头部队和后续援兵的总数,推敲后再加一点点夸张的修饰,得来的数目。

说白了也是在吹牛逼。

吹牛逼的同时,也在埋汰日本人。

朴泽虎虽然不敢信报纸上的数字,但至少知道,这场战斗是战神小队胜利了。

放下报纸,他神色欣慰,觉得那十万块日元没有白。

至少不像之前的投资,打了水漂,还没翻起多大的浪。

越想越激动,他不由得起身来回踱步。

“这赵传薪果然有些手段。不知道他做生意的能耐,占了他打仗本事的几成?我要不要听信他的话?”

庆运宫,李熙在办公室接待了气势汹汹而来的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进门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的说:“太皇帝陛下,我熟知宫中与暴徒之间的联系,我手里有宫中给暴徒提供资金的证据。”

李熙脸色微微变幻。

他被逼着退位后,本来想称“太上皇帝”,企图继续暗中掌控大权。

然而,这一点遭到了伊藤博文的拒绝,直接让他称“太皇帝”。

在细节上,伊藤博文拿捏的死死的。

李熙最近联系不上赵传薪和朴升烈了,于是就派人暗中联络民间的义兵活动,悄悄提供抗日资金。

他死鸭子嘴硬:“朕并没有。”

伊藤博文冷笑:“不但如此,我还熟知太皇帝与上海、浦潮等地的大韩人,多有密使密电往来。”

浦潮即海参崴。

这下李熙坐不住了。

如果前面只是出言诈他,后面的话叫他无法反驳。

可日本人怎么会知道?

难道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和侍卫,也被日本人买通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伊藤博文在秘密监控大韩皇宫的电报。

他无论发了什么电报,肯定会立即出现在伊藤博文的案头上。

但李熙不懂这种高科技技术的猫腻。

“你……”李熙惶恐,但依然嘴硬:“我没有!”

辩解的十分苍白。

“呵呵,太皇帝陛下,为确保太皇帝的安全,不受暴徒侵害,我们日本警务顾问将替代庆运宫的警卫指挥权。今后皇宫要实行‘门鉴’制度,肃清宫禁,无统监府颁发的门票者不得进宫。”

我曹,李熙脑袋“嗡”的一声。

血涌上头。

伊藤博文这是要断了他和宫外反日势力的联系,使得他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他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时候,伊藤博文的秘书森泰二郎匆匆进来,在伊藤博文的耳边说了几句。

伊藤博文豁然起身,转头深深看了李熙一眼,然后转头就走。

李熙很想知道,森泰二郎和伊藤博文说了些什么。

百爪挠心,急不可待。

等伊藤博文离开,小太监送来了今天的报纸。

李熙赶忙拿起,心急火燎的想看看出了什么事。

他看到了赵传薪和战神小队在古路基岭大败日本人的新闻,登时激动的起身:“好啊,朕便知,这赵传薪不会让朕失望!伊藤博文想来是收到了日军溃败的消息,才急于离开的。”

他越看越高兴,脸色潮红起来。

小太监在旁边劝慰:“陛下,要保重龙体啊,不可过于激动。”

李熙又翻了翻后面的几份报纸。

这其中也不乏日本人的喉舌。

比如亲日派“一进会”的《国民新闻》,上面则完全是另一副口吻:近来有暴徒赵传薪,率领暴徒队伍,与日军于古路基岭展开激战。暴徒队伍死伤惨重,赵传薪身负重伤,已在弥留之际。日军战术撤退,以待时机卷土重来,一举打下暴徒队伍。大势所趋,任何人敢阻拦都如螳臂当车。赵传薪覆灭在即……

李熙鼻翼吸张,就像后世某些人看到网上与自己反阵营者的评论后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岂有此理,竟然罔顾事实,颠倒黑白……”

可看着看着,他想到了什么,对小太监说:“快,趁着伊藤博文焦头烂额之际,赶忙派人出宫,将《国民新闻》颠倒黑白的消息传出去。”

他生怕这种报道,真的会影响民众,恨不得亲身上阵游街演讲。

等小太监到了门口,李熙又赶忙将他叫住:“等等,另外找人,想办法联系上赵传薪,就说日本人想要将我圈禁起来……”

……

此时,处于“弥留之际”的赵传薪在青龙殿,席地而坐,面前摆了一堆堆的枪和零散的子弹。

经那夜消耗,他需要重新填充自己的弹药库。

宁安在旁边跪坐,纤细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往弹夹里塞子弹。虽然慢,但活干的还挺精细。

宁安忽然壮着胆子开口问:“赵先生,你杀过多少人?”

“我没杀过人,我见了血就晕,我这就普通人家的孩子。”

“……”宁安没见过把谎言说的如此顺畅的人。“赵先生,你杀人时候会害怕吗?”

“我害怕,怕的要死,都是闭着眼睛扣扳机。”

“……”

李秀吉进了大殿,手提肩担的带回来一些食材。

他进来兴冲冲的道:“赵先生,朴队长他们已经把炮和枪支弹药运到了水原。京畿道上,不但有大韩商人百姓掩护,还有一些旗商竟然倒向了我们,大有可为啊。”

那天,赵传薪派人出去侦查,发现日军没胆子继续攻打古路基岭了。

他便让朴升烈带着缴获的山炮野炮,又分给他们从武器库顺来的枪支弹药,叫了战神岛的大部队一路向南,进山寻找根据地。

赵传薪一点都不意外:“日军根本没法掌控整个大韩,商贾之流都是见利忘义的,有奶便是娘。先做恶人,再给点甜头,比当好人偶尔为恶效果要强。蓝田不是说了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们现在就是那些日本旗商的佛。”

刚迈进青龙殿的蓝田好悬一个跟头摔倒。

又被拿出来当反面教材了。

李秀吉又道:“还有件事。先生不是让人打探李完用的消息了吗?伱肯定猜不到,这个狗贼,他儿子羞愤自杀后,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和自己的儿媳任氏通奸。”

殿内的人,一下子就不困了。

一个个竖起耳朵,等李秀吉的下文。

赵传薪单手持一把马牌撸子咔嚓咔嚓压了两下。

他眼睛铮亮:“你见过那任氏吗?长得咋样?”

没想到赵传薪的注意力在任氏的长相上。

李秀吉错愕道:“这个,是你的那些小娃情报队发现的,我没有看见任氏长什么样。”

“小寡妇,这个身份有光环加成啊。要是再风骚些,啧啧……”

赵传薪啧啧有声。

“额……还有就是,李完用似乎准备带他寡媳任氏,去阴城郡的温阳温泉做疗养,顺便避避风头,因为汉城百姓最近对卖国贼很不友好。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赵传薪明白,他说的是刺杀李完用的事。

“弄李完用,竟然还需要机会?”赵传薪不屑道:“还把他当个腕儿了咋地?”

他受伤了,之所以还在莲寺,是因为一旦走动,伤口太疼了。

所以他没跟着战神小队大部队一起行动。

赵传薪见蓝田和新智也都来了,就朝他们招手:“都过来干活,帮我填弹药。”

美中不足的是马克沁的弹药全都消耗没了。

大韩的经济命脉被日本人掌控,不像清廷那样有很多买办,可以明目张胆的置办军火。

这也是为何大韩的义兵,一直不温不火的原因。

国内的一些盐枭马贼,只要有钱就可以扩充人马。

如果没有赵传薪,很多大韩的爱国人士要跑到清廷的疆域内活动。

赵传薪见李秀吉忽然情绪有些低落,问他:“咋地了,是不是想媳妇了?”

李秀吉立即尴尬,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赵传薪乐呵呵道:“我听朴升烈说了你和你媳妇的事儿。你真是太年轻,知道吗,被甩是好事。”

这是赵传薪经历那个被各种信息狂轰滥炸的时代,有了几段各种崩三观的感情后,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想要不失望,那就永远别抱有希望。

这时候还没有“被甩”和“劈腿”这类的词儿。

李秀吉觉得“被甩”这二字可真是传神。

所以他情绪更低落了。

赵传薪拍拍他肩膀,顺便按着他肩膀,挣扎着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说:“男女之间,就头两年图个新鲜感。后面爱情就成了亲情。她甩你,你也不要舞刀弄枪的吓唬人家。大不了离婚,再换个新鲜的呗?你看那李完用,多会玩?”

李秀吉听得麻麻的。

这三观,他闻所未闻。

“这个,我不敢苟同。”

“没事,苟且时间长了,就认同了。”

旁边蓝田“嗤”的笑出声来。

见众人都看向他,他赶忙闭嘴,板起脸变得一本正经。

赵传薪对蓝田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那位老哥如今在日本留学,好像天天忙着唱洋戏,还玩反串扮娘们。你们这些秃驴,不乖乖的和红尘作伴潇潇洒洒,非要出家,真是令人费解。等有一天,他要是想出家,蓝田你就走一趟劝劝他让他不要想不开。”

这一棒子,将屋里的僧众全部敲打一遍。

蓝田苦笑:“若赵施主的那位朋友想出家,一定是有出家的理由,这种事是劝不来的。”

“呵呵,你劝不好,我再带他去战神小队、背水军和鹿岗镇保险队,训练一圈,保证给他累的什么心思都没了。”

以前赵传薪就听说过一句话,说部队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以前他也有过部队出身的朋友,只是不知为何,那几位都是五毒俱全,让赵传薪动摇了信念。

但至少鹿岗镇保险队的训练强度是首屈一指的,大缸桃和吹水驹就是最好的例子。

两人被练的服服帖帖,身上的臭毛病全没了。

这时候,宁安突然抬头,扬起他那张俏脸:“赵先生,我想跟你走,不管加入战神小队还是背水军、保险队都行。”

众人都吃了一惊。

不知这宁安是吃错药了还是咋地。

就这娇娇弱弱的身板,能上阵去打仗?

蓝田劝说:“宁安你父母把你放在寺庙,不是要让你真正出家,我猜他们是想让你增加增加……”

他说不下去了。

赵传薪一琢磨,咦?难道是想让宁安增加增加男子汉气概?

刚刚赵传薪的那一番话,旁人都没听进去。

只有宁安动了些心思,他目光坚定:“赵先生,求你答应我。”

赵传薪摩挲下巴:“你可想好了,打仗,那不流汗就要流血的。进去后,没人对你客气。你要拖后腿,说不定还要被排挤。”

他巴不得全大韩的百姓,都加入到抗日的队列当中。

让小鬼子寸步难行才好。

“我会努力的,绝不后悔。与其在寺庙内青灯古佛虚度光阴,出去就算死了也死的轰轰烈烈。”

用这幅柔声细语的嗓子,说出这样一番热血的话,让人觉得很违和。

新智第一个不乐意听,他指着宁安道:“这叫什么话?我等也是为了普度众生。”

“去去去,滚一边去。”赵传薪赶苍蝇说:“你他妈能普度的了谁,有那力气不如去普度日本鬼子。”

漫天神佛要是管用,人间还哪有那许多惨剧?

新智讪讪然。

洞里楼台无岁月,云中鸡犬有神仙。

在寺庙中,很容易让人忘记了时间。

三天后的清晨。

赵传薪早早醒来,洗漱后到寺院中,提肘拧胯,做起了广播体操。

李秀吉打着哈欠出来,见了就问:“赵先生,这是什么武功?”

赵传薪正在做体侧运动,说:“这叫‘九阳神功操’,曾有个人,以十一二岁的年纪,便已达到了操帝之境,恐怖如斯。即便是仙人之下无敌的我,见了他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李秀吉震撼不已。

赵传薪一个人硬刚一二百日本兵,竟然都打不过“操帝”?

他感叹道:“若能一窥其风采,平生无憾矣。”

赵传薪哈哈一笑:“想见他不难,你再活个103年,要是还没死,便能有缘一见。”

果然是操帝,想见他一面要一百多年后。

李秀吉暗自记下,等以后将这位“操帝”的事,告诉朴升烈。

朴升烈好像在撰写关于战神赵传薪的书,他对此应当会感兴趣的。

做完了广播体操,赵传薪神清气爽:“走,咱们赶紧去吃饭,吃完饭下山研究研究李完用去。”

“赵先生的伤好了?”

“肉身凡胎也是有境界划分的。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见神不坏,如今我就是见神不坏境界。区区小伤,又岂能让我动容?”

“……”

李秀吉没记错的话,那天莲寺上空回荡赵传薪的撕心裂肺的惨嚎。连莲寺周围的鸟,都被惊的不敢落树。

看来,他还是不太了解什么叫动容啊。

汉城,2000余百姓,自发的上街头游行示威。

是日风和日丽。

大韩自强会,同友会等爱国团体,跟随游行群众后面,四处发表爱国演说。

“皇帝陛下不要退位!”

“斩杀卖国逆贼!”

他们的口号不是很统一,但大致上分为两类。

一是挽留皇帝李熙,不让他交出统治权。

二是痛斥卖国贼。

当他们经过了“一进会”的机关报《国民新闻》报社的时候。

有人喊了一句:“此报社罔顾事实,污蔑战神赵传薪已死,颠倒是非,我们砸了它……”

感谢月票,感谢打赏,感谢推荐票。

最近血量一落千丈,好在挺过来了。

坚持不断更直到完本,才对得起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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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百姓冲进了《国民新闻》报社,激动的涨红了脸,在集体情绪驱动下,动手将报纸、稿件、自来水笔等丢在地上踩踏。

可是,这顶多踩坏水笔,踩脏了纸张,无伤大雅。

这时候,人群中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声音洪亮的喊:“这样没用,要砸印刷机。”

他说的虽然是朝鲜语,但是荒腔走板,语调怪异。

可其余百姓正处于冲动的情绪当中,听了没有任何怀疑,反而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开始动手打砸印刷机,将之砸的稀巴烂。

有人见那高大男人只出主意却在旁边袖手旁观,就问他:“你为何不砸?”

“哎,我前几日拿白菜叶子丢日本人,被他们打伤了,不敢发力。”

“可恶的日本人。”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

报社的人,早就闻风而逃。

这里被砸了一通,有价值有必要的设备,都让百姓损毁掉,确保《国民新闻》不会继续营业下去,才算平息他们的汹涌的怒火。

这时候,有人慌乱的跑进来通风报信:“不好了,钟路的派出所里日本警察出动,来镇压我们了。”

人群有了一丝慌乱,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对抗的是穷凶极恶的日本人。

攘内他们还有勇气,攘外就有点怂了。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对高大男人耳语两句。

高大男人大手很有说服力的在空中挥舞,语气充满了镇定:“别怕,日本警察人数不会比我们多。他们要来镇压我们,现在我们反而去镇压他们!”

这句话有点装逼,百姓的热血再次被煽动,带着迷之自信冲锋而出。

李秀吉扶了扶眼镜,有些忧虑道:“赵先生,这样会不会出事?”

赵传薪无所谓道:“有我在,能出什么事?放心吧。”

他和李秀吉偷偷来到汉城,正好赶上了游行示威的大韩百姓。

这种热闹,赵传薪不可能错过的。

二话不说,他拉着李秀吉钻入人群,跟随浩荡的队伍一同游街,在里面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两人尾随百姓到了报社门口,探头向外望去,见果然有日本警察在外面,拿着警棍对百姓进行驱逐。

百姓和日本警察此时都还算克制,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也以推搡居多。

赵传薪从秘境拿出一套大韩的行头,那种白色的长衫,和一顶高帽。

换上行头,赵传薪对李秀吉说:“大韩百姓苦啊,苦不堪言。我已经被他们的热情点燃,被他们的意志感染,今日,我和大韩百姓站同一条阵线。你跟紧我,好随时教我韩国话,给我当翻译。”

刚刚那些话,都是李秀吉转述给赵传薪的,所以赵传薪说起来腔调才那么怪异。

但是他记性还不错,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耳濡目染,话倒是勉强也能说的完整。

李秀吉:“……”

他觉得事实正好反过来才对。

赵传薪学着大韩百姓,神色激动,嗷唠一声,挥舞手臂,握紧拳头,紧咬牙关,一副为国家视死如归的样子冲了出去。

李秀吉无奈,只好亦步亦趋。

人与人的性格是不同的。

换成是他自己来,或许真的被大韩百姓积极的爱国热情所感染,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可有了赵传薪,不知怎地,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变味了,反而没那么积极了……

赵传薪对游行群众说自己被日本人打伤,不敢用力。

可在人群中左推右攘,大韩百姓没有一合之敌。

“哎麻烦让让。”

“别拦我,我要过去削日本鬼子。”

“听话别挤,伱不是我对手……”

他最终冲到了最前沿。

回首问李秀吉:“小鬼子太强了,打不过他们,和他们拼了……类似这些话怎么说?”

李秀吉懵逼的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给赵传薪翻译一遍。

赵传薪嘟囔两句,加深记忆。

然后演技爆发,满脸悲愤,冲上前就喊了一遍。

“哎呀,小鬼子打死我了。”

“小鬼子警察太强了。”

“小鬼子不是人!”

他一边喊着,忽然伸手抓住一个日本警察的警棍,日本警察被一股大力拖拽,身体像断线风筝不受控制被拉扯过来。

赵传薪挥拳,

砰,

这一拳蓄势而发,打的日本警察上半身后仰腾空,双腿离地,轰然倒地。

赵传薪一边甩手一边吼:“哎呀,痛死我啦。”

“哎呀,我要被日本人打死了。”

说着,在熙攘人群另一处缝隙跻身而出,利用身高臂长优势,抓住另一个日本警察。

砰,

一拳撂倒。

他没练过搏击,但装模作样的打过几次架。

加上有备而来,这第二拳打的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拳,打的那日本警察在地上抽搐不已,片刻后身子连颤都不颤了。

周围的大韩百姓懵了。

刚想转头看看是哪位好汉动的手。

赵传薪屁股一拱,将身后的人拱开,再次泯于群众当中。

只是口中不停的高呼被日本警察打了,挑拨周围人的情绪。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乏善可陈。

但是口号这东西,向来是越简单越好。

前面的日本警察见自己人中,一人被打的眼冒金星,一人被打的生死不知,也来了脾气,真的挥舞警棍开始打人。

于是周围人也开始跟着喊:“日本警察打人了。”

赵传薪好学不倦,跟他们学着学着竟然能说的字正腔圆。

不禁暗暗发喜:原来自己竟然有语言天赋。

游行群众赤手空拳,被日本警察打的哭爹喊娘。

有个大韩百姓看见地上两个被揍的日本警察丢弃的警棍,捡起来挥舞着和日本警察扭打在一起。

形势好像被引爆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赵传薪见被他撩拨的彻底打了起来,再次冲到最前面,一把夺过百姓手里的警棍,在一个日本警察打大韩百姓的空档,一棍子敲在日本警察脑袋上。

警棍竟然“咔嚓”,应声而断。

可见这一棍子有多狠,多凶残。

日本警察头破血流,转瞬倒地。

赵传薪拽过一个大韩百姓,掼着他后背,猛地用力向前推去。

大韩百姓和俩日本警察撞成一团,赵传薪再冲上前去,把握时机掐住两个警察的脖子,像是甩两个沙袋似的甩向两旁。

游行百姓一看这人的穿着,和其他大韩百姓无异,关键是勇猛无敌。

心说大韩当中竟还有如此勇士,顿时被鼓舞,嗷嗷地冲上来,拱卫赵传薪冲锋。

为数不多的钟路警察,立即淹没于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赵传薪左右观望,找到了李秀吉,蛮牛一样挤了过去:“快,告诉我下一句——大家跟我一起捣毁钟路派出所,这句话怎么说?”

李秀吉眼镜差点被人群挤掉,他好像刮起风暴的大海中一叶扁舟无助而可怜。

多亏了赵传薪挤开汹涌人群,他才能有片刻的解脱。

于是将话翻译了一遍。

赵传薪嘱咐道:“跟紧了我,别走散了。”

这时候,在场的日本警察全军覆没,被人又踩又踢生死不知。

游行示威的百姓兴奋不已,但又因失去目标,有了短暂的迷茫。

赵传薪立即给他们新的目标:“去捣毁钟路派出所!”

游行百姓如梦方醒,嗷嗷冲了过去。

赵传薪只是在旁掠阵,并不参与这种毫无技术的糙活当中。

等他们发泄完了,觉得这种带着正义的打砸令人上头。

赵传薪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了中心人物。

有百姓出了派出所,朝他喊道:“接下来做什么?”

赵传薪只想暗里使坏,并不愿意把自己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但是又不能浇灭他们这股热情,在和李秀吉嘀咕了几句后,勉强道:“接下来该李完用了,听说他的卖国行为,被伊藤博文发下了二十万奖金,用以购买新宅,还霸占了儿媳妇。”

众人听了前一句,刚想要走。

可听了后一句,立即高潮。

“啥?他霸占了儿媳?”

“这狗贼真是恬不知耻。”

“禽兽不如!”

赵传薪听了李秀吉的翻译后,对李秀吉说:“他们这可就冤枉李完用了,他怎么能是禽兽不如呢?他分明很如禽兽。”

“……”李秀吉说:“他们想知道细节,怎么说?”

赵传薪说简短的句子还行,长篇大论讲故事那肯定要露馅。

毕竟他现在是“爱国大韩百姓”一员。

他说:“你上,你给他们讲讲,要声情并茂,情节要有起因,发展,高潮。注意,细节很重要,比如他们是如何行那苟且之事的?比如任氏的皮肤如何,嘴唇多么红艳诱人,身段多有凹凸有致……”

李秀吉擦了把冷汗:“赵先生,我……我可能讲不好。我没见过任氏。”

赵传薪恨铁不成钢,给他脑袋不轻不重的扇了一巴掌:“就这点出息?还想率领一支义兵复国?没见过任氏不会编造谎言吗?连造谣都不会,连煽动情绪都不会,还造个屁的反?”

李秀吉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赵传薪“唯恐天下不乱”的实力。

用脸皮厚来形容他,那都是在美化了。

“额,我去试试……”

于是,热血中二青年李秀吉,自此走上了与原本人生完全不同的轨迹当中。

赵传薪看李秀吉表演。

从起初的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到后面越讲越顺,甚至将他自己给讲的满脸涨红兴奋不已,唾沫横飞想停都停不下来。

百姓一边破口大骂“畜生”,一边眼珠子冒绿光听的仔细。

演讲这种事是会上瘾的。

起初可能觉得面对乌泱泱的人群,有种怕出丑的畏惧心理。

可一旦克服之后,就只剩下了满足感。

许多领导喜欢长篇大论,就是基于此道理。毕竟作为下属,即便觉得领导的话味同嚼蜡,也得装作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李秀吉讲着讲着,便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位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李秀吉信誓旦旦说:“他代表大韩和日本人签署了卖国条约后,担心我们大韩百姓找他算账,还想带着和他通奸的寡媳去温阳温泉进行疗养。”

好人贫困交加,这等卖国贼却还有心思通奸,并且还能去温泉做疗养?

百姓义愤填膺,觉得好没天理。

“狗贼,如何能叫他这般享受?”

“是啊,如果卖国贼都过的这样舒坦,那我心里真是极不舒坦……”

“对了,先生,看你口才了得,仪表堂堂,应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你叫什么名字?”

李秀吉一愣,旋即求助的回头看向赵传薪。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名字。

赵传薪很鼓励的点点头。

见状,李秀吉吃了定心丸,勇敢的喊道:“在下李秀吉。我定居美国,可听说咱们大韩出了五贼卖国,大韩沦陷为日本殖民地,痛心疾首下回了国。可我发现,我个人能力实在有限。国贼太多,日本人太蛮横。幸运的是,我们大韩百姓爱国拳拳之心未死,今日有幸和诸位一同对抗日本人!”

百姓一听,这位出国了,听说了国家有难就立即回来支援。

顿感钦佩。

“李先生是好样的。”

“有李先生这样的爱国志士,何愁不能驱逐日本豺狼!”

这次轮到李秀吉上头了。

他在媳妇儿那没能得到认可,被认为是游手好闲。

他一度气愤,甚至愤而拔枪。

结果搞的妻子离家出走,畏惧他,不愿意面对他。

他没能得到妻子的认可,却得到了大韩百姓的认同。

这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真想让妻子过来看看。

有百姓问:“李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李秀吉再次看向了赵传薪。

他小声的将百姓的话翻译给赵传薪听,赵传薪眼睛一亮:意外收获呀。

或许李秀吉的事业就要从今天开启了。

他赶忙说:“告诉他们,你将带领他们去抓捕国贼李完用,还要公审他,让其余国贼看看卖国求荣的下场!”

“……”

……

李完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明天就动身去温阳,打算在那长期避祸,住上两三年再说。

就在这时,有管家慌慌张张来报:“不好了老爷,汉城百姓游行示威,打砸了钟路派出所,连日本警察都被他们打的半死。他们现在朝我们家来了,估计是想要对您不利。”

此前,李完用的旧家被砸,连祖宗八代的牌位都被愤怒的百姓烧了。

带着家人避祸途中,有路边小儿出言辱骂他是卖国贼。

儿子听了愤而自杀。

对于百姓的愤怒,李完用心里有着深深的畏惧。

他脸色苍白道:“快,我们立即出发,不等明日了。其余人留在家里,我轻车出行,百姓不会为难我的家眷的。再去找森泰二郎,让他派兵一路随行保护。”

管家应了一声,就要去准备车马。

李完用想到了什么,对管家喊道:“记得,把任氏带上。”

管家脸上露出了“我明白”的猥琐表情。

李完用和儿媳任氏的那点奸情,或许外人知道的不多,但他亲信的管家却是心知肚明。

管家想到了任氏娇滴滴的模样、丰满白皙的身子,也是打了个激灵。

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家里的婆娘就不香了。

不能怪老爷贪好色,只怪那任氏太诱人。

一些钱财是必须带着的,此外还有象征老爷地位的旭日桐章,也要一并带上。

一点换洗衣物,任氏的胭脂水粉等等,这些都收拾好了,只需要装车即可。

听上去很少,可毕竟打算在温阳长居久住,杂七杂八的竟然装了满满一车。

这便耽误了些功夫。

只是,本来打算明天出发的,所以他们现在需要现找轿夫。

轿夫对管家说:“即刻就要赶路?那我也要准备些吃食,你且等等。”

别管路上贵人吃什么山珍海味,他们通常都要自带干粮的。

“等个屁,火燎眉毛了,马上就走。路上,我会帮你们准备吃食的。”

轿夫眼睛一亮。

路上准备,说不定能跟着贵人吃些精美的食物。

赶忙露出笑脸:“那行,我这就便带上水壶和行头出发。”

管家心急如焚:“啥也别带,直接跟我走,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完用更急。

他在厅中踱步,这时候任氏匆匆而来。

“舅公,发生了什么事,要这么急的赶路?”

任氏的确肤白貌美,肢体丰腴。

面如满月,眼若桃,走路盈盈款款,娇媚的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

此时大韩儿媳对公公的传统叫法是“舅公”,婆婆就叫婆婆。

通常两人不会公然见面的,一些事都是夜里偷偷摸摸的进行。

可今天任氏听说舅公着急走,也顾不得其它,赶紧来问问怎么回事。

李完用见她来了,嗔怪道:“你怎么来了?叫人看到不好。”

任氏挑着桃眼,千娇百媚的上前,声音如同莺燕骚里骚气的说:“哎呦,我的好舅公,婆婆去寺庙给你死鬼儿子念经超度去了,下人忙着收拾行李,没人看见的。”

“那也不好,被人撞见了成何体统。”

“舅公可真是正经的很呢。”

李完用被那小声音撩拨的,表情也软了下来。

刚想说话,管家就回来了:“老爷,东西已经装上了车,轿子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我通知了日本人,他们会派兵一路护送您去温阳。”

说着,管家用隐晦而贪婪的目光盯着任氏看。

堂前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管家心说:这小骚蹄子,哎呦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李完用摆摆手:“那我们马上出发。”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6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450 [text_num] => 791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499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42] => Array ( [id] => 42464642 [old_id] => 2304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80 [title] => 第281章 大招前摇都是很长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81章 大招前摇都是很长的
李完用和任氏匆匆上轿,装着行囊的马车在前,轿子在后,一并出了李家大院。

可是,出门后,管家掏出了一个可伸缩的单筒望远镜朝远处看了看。

也不知道他随身携带这玩意儿,平时都用来看啥的。

可看了之后,他惊慌失措的喊:“不好,快走,那些百姓追来了。”

原来是他们耽搁的时间太长,那些游行示威的百姓竟然已经赶到了最多两三里外。

李完用听见了管家的话,掀起轿帘朝远处看了一眼,登时大惊失色。

“快走快走,我给你们加钱,跑起来。”

大韩的轿子很独特,下面带个独轮。

武官的轿子是“敞篷”的,文官的轿子上面会带帘子遮掩,尤其是家眷乘坐的轿子。

有轮子,对轿夫而言就轻省不少。前后两人听了,赶忙加快脚步,轿子速度便提了上去。

李完用又问管家:“森泰二郎护送的警备怎么还没来?”

管家的目光从任氏的轿帘缩了回来,沉声道:“老爷,他们应当就在路上了,很快就会赶到。”

后面,以李秀吉为首,游行百姓脸上带着对权力的渴求和对暴力宣泄的兴奋,气势汹汹而来。

此时对他们来说,爱国不单单是爱国了,他们感受到了对规则的叛逆的爽快,体验了用蛮力让更强大对手战栗的快感。

这和日本人口中的暴徒,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至少现在他们只是追求某种东西作为驱动力,让他们麻痹了对未来的恐惧。

而暴徒则无视一切规则,不分青红皂白的进行破坏。

显然他们此时只是痛恨日本人和与日本人有关的一切。

而李秀吉的心情更加复杂,若身后众人是矢身,他就是锋头。

他顶在了最前面,但也是这股力量的代表。

在畅快的时候,也承担了所有人的畏惧。

百姓不怕是因为有李秀吉带头,可李秀吉带头也意味着他要担下所有责任。

唯一让他稍微安心的,便是不远处不紧不慢吊着的赵传薪了。

这位战神是他的底气。

忽然赵传薪快走两步,在李秀吉背后提醒:“前面李完用家门口,有一队人向南跑了,或许是李完用,再不追就赶不上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赵传薪的魔鬼水晶眼镜,距离稍远便看不真切。

李秀吉大略瞭望一下,赶忙举起手,转身朝后面百姓喊:“李完用要跑了,我们追上去。”

当真是一呼百应,后面游行百姓躁动的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呼啸,口中高呼:“追上去,打死他!”

李秀吉见状,扶了扶眼镜开始跑起来。

可能让这些人去练长跑,跑不多久他们就会坚持不住,如同离了水的鱼那样因为缺氧而大脑空白。

可此时,他们的直跑了一里半依然精神奕奕。

就像对一个小市民说,跑跑就会有十万块奖励,这很容易,便能够坚持。可若说做销售赚钱,让他们一头扎进陌生领域谋生,他们多半是不肯的。

这些游行百姓只知道要追上去,追到了就是胜利。至于追到了以后要如何干,那不是有李先生么?

这里面唯一面露苦相的反而是赵传薪。

他气喘吁吁:“草特么的,那些人抬着轿子还能跑那么快,真特么牲口!”

李秀吉听了,虽然汗流浃背,却又鼓起劲来,吼道:“李完用坐轿子走的,不会比我们快,大家加把劲追上去。”

赵传薪:“……”

太阳顶在正上方,是一天当中最烈的时候。

赵传薪扶了扶帽子,避免被风刮飞。

“你们先跑奥,我歇会儿,跑不动了。”

可能是喘的厉害,李秀吉没听见,带着人一溜烟的跑远了。

陆续有人与扶着膝盖喘气的赵传薪擦肩而过,时不时有人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小样,还以为你多厉害,就这点战斗力?

其实赵传薪的极限远不至此,可他缺乏这些人的热情。

就算今天让李完用跑了,他也完全可以追到温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他喘匀了气,前面百姓已经跑一里外了。

赵传薪选择这个当口搞事情,也是有原因的。

现在大韩百姓抵日情绪强烈,可再过两三年,愤怒的情绪逐渐磨平棱角,那时候反而与日本“合邦”的声音甚嚣尘上。

那时候再搞事情就为时晚矣。

他得让抗日情绪>合邦呼声,让这个天平保持倾斜下去。

所以歇了会儿,又赶紧追赶。

李完用的轿夫就算脚力再强,毕竟要推着轿子奔跑,是不可能跑过没有负担的百姓的。

所以,慢慢地就被追了上来。

愤怒的百姓,将马车、轿子全部包围起来。

“狗贼李完用,看伱往哪跑。”

“狗东西,让老子好个追!”

这时候,不管是游行百姓还是李完用一伙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喘的好像风箱。

百姓激动,李完用等人则面色如土。

几个人面对几千人,换谁都会害怕的。

游行百姓正待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听管家惊喜道:“你们这群刁民,日军来了,这下有你们好看的。”

原来,东边有一群日本兵,用马车拉着弹药,还有四门机关炮已经赶到。

那架势如赴战场,令在场百姓不寒而栗。

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李秀吉看着日本兵面无表情的推着轮式保式机关炮,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将手摸向了腰,那里有一把赵传薪送的镜面匣子手枪。

可手枪对上机关炮,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安全感。

再看看左右,他大吃一惊,因为竟然找不到了赵传薪身影……

保式机关炮,是日本人发现重机枪在战场上的作用后,仿造法国的哈奇开斯重机枪研制而成。

从设计上来说区别不大,只是将哈奇开斯重机枪的五个风冷散热片,改成了七个。

分为两种,一种是三脚架机关炮。

当时在汉城大饭店里,用来对付赵传薪的就是这种。

另一种是轮式机关炮,通常是给骑兵用的。

但是今天事发突然,日军给这些步兵也配上了轮式机关炮。

日本人比较重视机关炮,根本不用廉价却不可靠的帆布弹链,直接用金属供弹板。

那些百姓看见了重器机关炮,这次变成了他们面如土色,丝毫不敢动。

管家狗仗人势的跳了起来,比比划划的指着围着他们的百姓:“你们这些刁民继续闹啊?继续叫啊?怎么消停了?有种碰我们老爷一下试试?”

而此时,轿子上的李完用也恢复了底气。

他施施然下了轿子,背起手,脸上恢复了威严。

他逡巡一周,咳嗽一声道:“本官是内阁总理大臣李完用,今日尔等意欲何为?”

无人敢应声。

李完用自得一笑:“本官也不怪你们,一定是受到了小人的教唆。想来,和那个被人捧臭脚称之为战神的赵传薪无不关系。此贼开了个坏的风气,让大家觉得暴行是解决争端的方法。这,不好!这,是错的!”

人群中的李秀吉听的眼皮直跳,他已经摸到了镜面匣子,那股子冲动劲又来了,尤其是听见李完用大言不惭的污蔑赵传薪,诋毁赵传薪,他有些控制不住小暴脾气了。

李完用见周围人鸦雀无声,轻蔑一笑:“尔等可看看日本,他们国强兵盛,可是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可以对抗的吗?区区一个赵传薪,便能给你们勇气来围攻堂堂的内阁总理大臣?他赵传薪不过一介草寇,你们还真把他当成希望了?”

百姓中出现一些骚动。

也不知道是认为言之有理,还是觉得气愤。

李完用继续道:“今日,本官告诫汝等,不要效仿那贼人赵传薪。本官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好,绝无私心!以后,还望你们能明事理,晓是非!”

他负手而立,腰背拔的挺直,说话昂首挺胸,中气十足。

又具备了内阁总理大臣,面对底层百姓时候该具备的体面与气势。

李秀吉再也按捺不住,掏枪就去分拨人群,准备抽冷子给李完用来上几枪,将他射杀当场。

这时候,有个人气喘吁吁的拉住他的胳膊:“你干啥?”

李秀吉转头一看,竟然是不知所踪的赵传薪出现在眼前。

“赵先生,你……”

赵传薪上气不接下气:“草,你们这群狗东西跑的可真快,让我一通好追。”

这话听着熟啊。

李秀吉哭笑不得。

他还担心赵传薪出了什么事,原来只是跟不上大部队啊。

这战神愈发的让他看不懂。

赵传薪喘匀了气,看了一眼负手而立侃侃而谈的李完用。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李秀吉兀自气愤李完用的大放厥词呢,见赵传薪笑,他不解道:“赵先生,这时候为何还能笑的出来?那李完用骂你是贼呢。”

“你似不似傻?”赵传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秀吉:“他骂我两句,我能少块肉不成?他爱骂就骂去呗。”

我曹。

李秀吉真觉得自己傻。

看看人家正主这份心胸,真叫他望尘莫及。

赵传薪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眨眨眼:“好了,该你上了!”

李秀吉皱眉:“如果就只这样,岂不是便宜了这狗贼?”

“你听我的就完事了,准没错。今日一战,你李秀吉将名扬半岛!以后拉拢义兵,还不是水到渠成?”

“那我试试?”

“试个屁试,要全力以赴。如果演技不够,回头我他妈抽死你!”

这让李秀吉想起之前当众演讲,那感觉还真不错。

于是,他力排众人,走上前去。

李完用正说的骂的起劲儿,忽然见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走了出来,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他将目光望向了日军那边。

虽然伊藤博文的秘书森泰二郎只是文书职位,今日他却跟着日军一同来到现场主持大局。

因为事关李完用,森泰二郎的到来则表示统监府很重视他李完用。

见李完用望向了他,森泰二郎给予肯定的点点头,并且吩咐日本兵上前,枪口对准了百姓和李秀吉。

李秀吉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但他咬咬牙顶住了这份面对生死的压力。

森泰二郎躲在两个日本兵中间,沉声问:“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李秀吉脸颊抖了抖,没搭理他,而是回头朝百姓喊道:“诸位,且听我一言。”

“李先生,你请说。”

“对,你说怎么干,我们便怎么做。”

百姓见面对日军的森森枪炮,李秀吉竟然还能面不改色,从容站在最前头,替大家顶住压力。

有些人的眼圈都红了。

这才是真正的爱国志士!

李秀吉举起手:“外有强敌,内有国贼。此大韩生死存亡之际。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日本想抓住李完用,让大家一同审问此公仇。然日军荷枪实弹,俨然将这里当成战阵,恐会开枪镇压。本人李秀吉,实不愿看大家死在此处。”

有人被李秀吉的深沉所感染,冲动道:“李先生,只要你不怕死,我金在宇敢向天发誓将与你共进退!”

“对,我姜明盛实名与你共进退!”

“死则死矣,怕什么?”

本来飙演技的李秀吉闻言,真的入戏了。

他眼睛一红,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额头的青筋直蹦,差点跳起来掏枪直接射杀李完用。

他极力的忍住这股子冲动,按照赵传薪的吩咐说:“诸位。人固有一死,但不能轻于鸿毛。即便今日我们不能公审李完用,他日也必定不让此贼好过。”

说着,他忽然掏出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赵传薪给他的,是当初赵传薪弄死美国海军间谍缴获来的。

见李秀吉掏出匕首,有数个日军枪口全部对准了他。

李完用更是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出丑。

这让他恼羞成怒,喝道:“你想干什么?莫非以为拿把匕首,就能当着大日本帝国军人的面刺杀于我?”

原本历史上,李秀吉还真的就拿匕首刀了李完用两下。

一刀腰部,一刀肩膀。

可惜这货命大,竟然没死。

可现在,李秀吉并不是要刺杀李完用。

他右手举刀,将自己左手手掌划开,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淌。

所有人都惊呆了。

都以为要刺杀李完用,怎么还自残呢?

尤其是李完用,先是感同身受觉得肉疼,然后莫名其妙。

那边,森泰二郎也松口气。

原来只是自残,这便好说了。

只听李秀吉慷慨激昂道:“今日,李某对天发誓,必将以恢复国家主权为己任,为守住大韩国土为使命!”

众人恍然,原来是在表决心啊。

游行百姓动容。

这是歃血为誓,代表了一个人的决心。

李完用和森泰二郎他们不在乎决心不决心的,可百姓在乎。

李秀吉的刀子“嘡啷”落地,然后豁然转身。

这也是赵传薪交代的,因为这样可以打消日军的疑虑,否则被误会了开枪打死就不划算了。

李秀吉转身后,指着李完用大声道:“狗贼李完用。如果老天有眼,应了李某人的誓言,在未来能有所斩获,认为大韩的主权可以恢复,那么,请老天今日一道雷劈死这个国贼!”

森泰二郎想要发笑。

你他妈有病吧?

还老天有眼?

是不是志怪小说看多了?

就算是游行百姓,也觉得这有点儿戏了。

想法虽好,可要是苍天有眼,这些狗日的日本人和李完用早死了,还能在大韩境内作威作福吗?

李秀吉也是硬着头皮说的。

说完,果然不出所料,这万里晴空烈阳高悬,哪来的天雷?

他不由得硬着头皮,将受伤的左手向天甩去。

阳光下,一串串鲜艳的血滴被甩到了半空。

被太阳光照耀,形同满肉的南红玛瑙那般璀璨剔透。

他高呼:“若老天有眼,若觉得李秀吉能验证誓言,就请劈死李完用!”

李完用终于破防,他嗤的笑出声来:“你当真以为你是对的?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你错了。”

李秀吉脸色有些发白。

也不知道流血流的,还是羞愧而至此。

他暗叹一口气,觉得今天丢人丢大了。

而远处,赵传薪催动蔚蓝幽灵甲,攀上了一棵大树。

自言自语道:“呵呵,小李子别急,大招的前摇动作通常都是很久的。”

说着,他在树杈上站直了身体。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球状闪电。

当闪电球凝聚的足够大以后,他瞄准远处的李完用轻轻推去。

球状闪电速度不是特别快,但十分坚定而稳定的朝李完用飘荡而去。

被百姓围在正中的李完用一甩袖袍:“哼,胡闹!若国人都如你这般,成天吃饱了没事干,只知道对天发誓,那大韩真的就永远没有希望了。”

他正想要回身上轿,可忽然觉得自己毛发根根倒竖起来。

尤其是手背的汗毛,简直比军训中的士兵站的还要笔直。

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他又听见了周围人的惊呼,于是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想到的便是李秀吉或许是恼羞之下,真的准备当着日军的面刺杀他。

可旋即一想,那也不对。

因为他看见了远处森泰二郎也露出惊慌之色,日本兵却没有开枪的意思。

这……

李完用顺着他们的目光转头。

赫然看见一个巨大的电球,自远处朝他飘忽而来。

李完用想躲,可他一动,那电球也微微改变轨迹。

看着不快,可转瞬就到了近前。

终于,在众人一声巨大的惊呼中,电球和李完用迎面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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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众目睽睽。

当李秀吉歃血为誓后,

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一团电光。

这电光飘着撞上了李完用。

然后,

李完用连惨叫都没发出一丁点,便化成了一团漆黑的焦炭!

这……

人群哗然。

森泰二郎手足无措。

日本兵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这不是百姓干的,也不能算是李秀吉的锅。

或许和李秀吉有关,但李秀吉也只是指天发誓而已。

指天发誓盼望卖国贼死的人多了,难道发誓也犯法吗?

这他妈……

“狗贼李完用真的被雷劈死了!”

“看来李先生是天选之子啊!”

“我的天,原来真的有天罚!”

现场静默许久,

忽然群众爆发出各种惊叹之声。

在这一刻,

李秀吉发现,自己不再只是贩卖口号的理想主义者。

无所不能令他大开眼界的战神赵传薪,似乎在赋予他的光环里,隐隐的加了一层“神性”。

看看那些望着他的百姓,眼中有多狂热就懂了。

这是一种癫狂至极的力量,如果不善加利用,李秀吉相信这种力量将毁天灭地。

换以前,他或许会欣喜若狂,或许是沉迷其中,或许连自己都信了这些。

可现在,他只是这个过程中的一环,多少能以旁观者角度理性的看待一切。

思考及此,他猛地想到了赵传薪不久前对他说的话:“得了名声便跑,否则日本人会有所警惕将你缉捕。”

之前他将信将疑,现在则完全明白过来。

不由得一惊:赵先生果然有鬼神莫测之能,不但可以操纵天雷,而且连前后因果都替他想的透彻。

在旁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他赶忙钻进人群,同时嘴里高呼道:“大家一起跑,日本人怕是会恼羞成怒抓捕我们,快逃。”

这些游行百姓,此时已经对李秀吉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他言听计从。

他说跑,那就跑,准没错。

于是数千人一哄而散。

森泰二郎反应过来。

能作为伊藤博文的秘书,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立刻想明白,要是今天把这个李秀吉给放跑了,依着此人嫉日如仇的性子,将来肯定会为祸一时。

“快,抓捕李秀吉。”

一众日本兵骚动起来,却没有迈步。

因为现场太乱了。

日军虽然荷枪实弹,但人数却不多。

只不过一个中队的人数而已,面对数千人的四散奔逃,想要揪出混入其中的李秀吉,困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

一个日本兵说:“要不然,我们开枪吧。机关炮一开,不管是谁都得死。”

只要射杀百分之九十的人,在剩余人中找李秀吉就容易的多了。

森泰二郎打了个激灵:“不行。”

凶残归凶残,但他可不能激起严重的两国矛盾,否则对大日本帝国统治大韩不利。

他急的直跳脚,却无可奈何。

另一个轿子里,任氏本来不敢抛头露面的。

毕竟她和李完用干出了那等丑事,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越低调越好。

可听到了李完用被雷劈死了,外面又乱了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当看到化身焦炭的李完用后,鼻子里嗅到那股烤肉的味道,登时惊声尖叫起来。

森泰二郎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本就烦乱,听她尖叫,上前一个大臂兜。

啪……

森泰二郎冷森森道:“八嘎,再叫唤让你下去陪着李完用!”

既然死了,那李完用对日本就没用了,他也犯不着继续伪装出尊重的样子。

任氏被削了一巴掌,白皙的脸颊多出巴掌印,立即住嘴,只是眼泪在眼圈打转。

旁边觉得天都塌下来的管家,此时还不忘记再看任氏一眼。

心说,李完用的儿子李升九自杀后,也没看任氏哭的这样惨。

等森泰二郎离开,管家上前,挤出几滴眼泪,对任氏道:“老爷死的惨啊,活生生被雷给劈死的。少夫人,你今后作何打算?”

任氏抬头,见管家目光灼灼,视线在自己的脸和胸口来回徘徊。

便咬着红润的嘴唇:“妾身命途多舛,失了太多依靠,如今真是没了主意……”

管家拍着胸脯说:“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护着少夫人的周全。”

话刚落,就见一个高大的青年跑了过来。

此人竟肆无忌惮的去掀轿帘。

管家喝道:“伱是何人?谁让你掀我家少夫人轿帘的?”

说着,就想要上前阻挡。

毕竟刚说要护人家周全。

赵传薪反手就是一巴掌,将管家扇的原地转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草拟吗的,在这聒噪个几把,老子想看看小寡妇长得啥样关你屁事?”

管家被打的懵逼了,摇头晃脑,牙齿松动,吐了一口血出去。

任氏骇然失色。

然后又发现这个青年当真是高大英俊,面如冠玉,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于是又变得羞羞怯怯,加上脸上的巴掌印,真是我见犹怜。

可那人看了看她,上下打量一番:“这也就一般啊,来,我摸摸看是不是有真材实料……”

说着便上下其手。

之后失望而放下轿帘:“果然棒子也没吃过啥好猪肉……”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啐了李完用尸体一口后,施施然离去。

任氏:“……”

赵传薪的好奇心是很强的。

除了对和公公通奸的小寡妇好奇,他还一直想要看看杜立子的八位夫人都长什么样,目前也只见到了一位王姓妇人。

他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这点他承认。

比如,他本属于的时代,本应是明智的,开放的,结果依然有很多男人,每当身边认识的异性找男友,或者结婚,心里就会酸一下。

看小说,但凡主角接触过的女人跟了别人,那便是难以接受的事,凡事碰过,接触过,调戏过,调情过的女人都视为禁脔。

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女人都拽回家去甩籽儿。

其实大可不必,赵传薪不能离开了酒色财气,但从不恋栈于此。

由此,他自我推测,比起莲寺那些秃驴,他才更像是出家人。

满足了好奇心后,赵传薪去寻找李秀吉。

结果这货不知跑哪去了。

他只猜中了过程,没料到结局。

两人根本没约定好下次见面的地点。

漫无目的的在汉城走了一会儿,赵传薪莫名的到了庆运宫附近。

忽然,他身后有个弱弱的声音:“赵先生?”

赵传薪回头一看,这人个子不高,白净无须,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身上有股子中草药调制的熏香味道,比如白芷、艾叶和丁香。

赵传薪诧异道:“你是哪位?”

对方微微弯腰,颜色恭谨:“赵先生,我是宫里的太监,伺候陛下的,之前您绑过我。”

“哦……”赵传薪拉长音:“原来是你啊。咋地,不当太监还俗了?”

小太监尴尬一笑,第一次听人用“还俗”来形容太监出宫的。

他说:“日本人日夜防着陛下,我是偷偷溜出来为陛下办事的。”

赵传薪想起了答应李熙三件事。

这么久了,目前只完成了一件。

这多不好意思?

他赶忙客气道:“哦,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散步走到了这里,这就要离开了。”

“……”小太监看看宫门外的日本侍卫,谨慎道:“赵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没想到,赵传薪胆大包天,杀了那么多的日本兵,后竟然还敢来庆运宫附近转悠。

赵传薪见好像躲不掉了,就打了个哈哈:“好的,别说借一步,借两步也是可以商量的。”

小太监说:“已经到正午了,不如小的请赵先生吃顿饭。”

“哪里话?一顿饭难道我请不起吗?”赵传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说:“我请你吃金东盘。”

金东盘,就是早期的石锅拌饭。

差一些的,仅用五谷杂粮和青菜以及酱料,随便拌一拌吃。

好些的,加点肉蛋和海鲜。

总的来说,这东西有些上不得台面,是贫民的食物。

李熙不缺钱,他身边的小太监自然也不缺钱。

小太监哭笑不得:“我请赵先生吃更好的。”

赵传薪略作犹豫:“既然你坚持,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小太监找的餐厅,比赵传薪自己去的强多了。

什么山菜济海鲜料理,酱牛肉,味道果然很不错。

小太监说:“赵先生,陛下他被日本人监禁了。”

“哦,那真遗憾。”

赵传薪大口吃着牛肉,这东西很有嚼头,越嚼越香。

是用牛脖子肉做成的。

葱姜蒜酱油豆瓣酱白等调制成酱汁,酱汁需要发酵。

发酵好了,将牛脖子肉浸泡里面,待入味再拿出来慢火烘烤,将水分烤干。

再进行炖煮,收汁。

是否健康不说,至少赵传薪吃的挺开心。

这不比石锅拌饭强多了?

小太监见他不为所动,便有些着急了:“赵先生,陛下此前吩咐我将消息传给你,但我不得其法,找不到你。您要想想办法,救救陛下啊?”

赵传薪喝了口泡菜汤:“咋救?他如果不愿意在皇宫里待着了,想要出来亲自率领义兵和日本人战斗,那我能帮上忙,分分钟的事。”

小太监吓了一跳:“此事万万不可,陛下怎能以身犯险呢?”

既想要自由,又舍不下富贵。

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赵传薪耸耸肩:“那怎么办?”

小太监愁眉不展,他低声鬼鬼祟祟说:“赵先生,不知为何,伊藤博文清楚陛下的一举一动,所以才会遭到监禁。”

赵传薪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

他大大咧咧道:“我那拜把子兄弟李熙,也是个愚蠢的。”

小太监听他的大逆不道的言论,也只能脸颊抽搐,不敢多言。

赵传薪继续说:“很显然,那伊藤博文监听了皇宫的电报。无论你们和外界说了什么,他都能截获你们的对话内容。”

这种盗取信息的事,在后世很常见,连小孩子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各种输入法的输入内容,各种浏览记录,合起来就=金钱。

美其名曰:大数据——实际上,就他妈的非法盗取信息而已。

可对于李熙和太监来说,就过于惊世骇俗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技术?”

小太监大惊失色:“怪不得,伊藤博文熟知陛下的一举一动,让陛下疑神疑鬼,怀疑身边全是日本奸细。”

“奸细我猜肯定也是有的,这种事防不胜防。”

小太监焦急道:“那怎么办?”

赵传薪想了想:“其实也简单。日本人虽然监听了皇宫的电报系统,但是如果只是想和外界联络,只需要扯一根线,这根线路一定是伊藤博文不知道的,在宫外某处安装接收器,就能收到消息。如果双向传递,外面也要有打字机、电报钥匙和干电池。”

干电池此时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第一枚干电池是由亚历山大·伏特于1800年发明的。不但支撑电报运行,就算电话多半也是用干电池的。

所以这个时代,其实已经具备了某些科技高速发展的先天条件。

可小太监哪里懂这些,听的云里雾里的。他又问:“那如果想要和国外通电呢?”

“真是猪脑袋。伊藤博文没办法监听整个大韩的电报系统,所以只需要在宫外派人接收消息,拿了消息去别处,比如济物浦,或者大邱、釜山府,乃至京畿道的任何有电报的城镇发送出去就行了。谁也不知道那是李熙发的。”

小太监听后,当真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这些原理虽然简单,可若没有人点拨,任凭小太监和李熙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小太监觉得将这些消息报告给陛下,陛下一定欢喜的睡不着觉。

他兴奋的问:“那如何扯一根隐蔽的线路呢?”

两人中,只有赵传薪在吃。

小太监似乎没什么胃口。

赵传薪说:“最好,在皇宫里有个暗道之类的密道,从那拉一根线路比较稳妥。”

小太监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赵先生,你还记得您和日本王妃……咳咳,和她住过一夜的静观轩吗?”

这种事,他一个小太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擦,你天天伺候皇帝,他不睡女人的么?还要遮遮掩掩。”赵传薪不以为意。“那个地方外面看上去很不错,里面的房间住的不咋舒服,你提这个干嘛?”

小太监两眼冒光,左右看看,然后低声道:“那里有一条密道,通往俄国公馆。恰好最近陛下心烦,经常去静观轩喝咖啡消遣,日本人也不会怀疑。此事还请劳烦赵先生帮忙。”(此密道时至今日依然存在)

赵传薪没架设过电报,不过那玩意儿的原理太简单了,就算他这个门外汉也不觉得棘手。

所以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能给日本人制造麻烦,那这些都是小事。只是希望你们皇帝陛下,这次能小心些,别再让伊藤博文发现。”

“赵先生还请放心,这次必然不叫日本人发觉。”

赵传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和你们陛下之间,虽说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但一码归一码,这工钱还是要收的。你让他看着办,随便去内帑拿件宝贝给我就行。”

“啊这……”

赵传薪见他为难,登时眼睛一立:“啥意思?让我白干活?我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日本人多凶残啊?他们太可怕了,我一想到日本人狰狞的嘴脸,就怕的要死,不给钱干不了活的。”

这话听的小太监懵逼。

到底是日本人凶残,还是你这个战神凶残?

赵传薪在古路基岭的绞肉机名声,已经在大韩传播开来。

据说日本兵已经患上了“恐赵症”。

日本人的猪突冲锋通常会让对手胆寒。

可猪突冲锋下,依旧被赵传薪杀个片甲不留,日本人已经没什么拿得出手能镇住赵传薪的手段了。

所以到底是谁怕谁?

可小太监敢想不敢说,他赶忙道:“那不能,陛下必有所表示。”

他担心赵传薪撂挑子,直接替李熙答应下来。

毕竟李熙偶尔支援外面的义兵活动,钱都不在小数。赵传薪帮这么大的忙,他应该不会拒绝。

“这还差不多。一件宝贝,已经算是友情价了昂,不能再少了。”

“是,是,一定将话带到。”

这顿饭赵传薪吃的很开心,不但能给日本人添堵,而且还揽了个“工程”。

鉴于自己拿了钱,干活却不积极,赵传薪还是希望这次李熙能痛快的结了工程尾款。

小太监结了饭钱后,满脸兴奋道:“赵先生,我这就回去和陛下报喜去了。”

“你这样回去,日本人一看就知道有鬼。”赵传薪觉得心累,难道他们都不明白演技有多重要吗?“真没出息,你看我,马上要赚钱了,我骄傲了吗?我开心了吗?哈哈,显然没有啊,哈哈……”

“……”

两人出门前,又嘀咕了一些细节。

尽管小太监极力压制,可内心的兴奋还是让他加快了回宫的脚步。

当到了庆运宫,小太监给李熙打了个眼色。

双方心照不宣,李熙便没事人一般,屏退了左右的宫女太监。

等他们离开,小太监噗通的跪下:“陛下,大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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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满脸希冀:“喜从何来?”

“陛下一定猜不到,我今日见到了谁。”

念及小太监带来的是喜讯,李熙原谅了他这次的卖关子行为。

“快说。”

“陛下,我见到了赵先生。”小太监兴冲冲的说。

“什么?”李熙大喜过望:“真的是他?”

“真的,不过这只是第一个好消息。”太监都喜欢干报喜的活。以前有的是人抢着干,现在李熙被迫退位,让小太监独占鳌头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李完用,死了!”

李熙身体一颤。

虽说全国百姓都盼着李完用去死。

但要说对李完用的彻骨之恨,李熙当属第一。

他有了把拔出肉中刺的解压感,也有怕这刺会带出一块血肉的紧张:“是谁杀的他?是不是赵传薪?”

小太监摇头:“不是赵先生,我听游行的百姓说,是一个叫李秀吉的人。此人旅居海外,听说大韩有难,便回来报效国家,报效陛下。他当场割掌立誓,扬言老天若觉得他李秀吉如果能成事,就让老天爷劈死李完用。”

听说不是赵传薪,李熙同时拥有失望和安心两种情绪。

失望是赵传薪拿了钱事情没办利索,安心的是赵传薪做事无所顾忌,别人动手,他李熙就不会受到牵连。

可是听小太监说李秀吉指天发誓那一套,李熙摇头:“这有何用?”

小太监神神秘秘道:“陛下,神了,那李秀吉发了两遍誓言。突然有天雷滚滚而来,一雷将李完用劈成了黑乎乎的焦炭!”

李熙瞠目结舌。

难道老天真的会降下雷霆,惩罚恶人吗?

突然,他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来“赵传薪通”朴升烈。

朴升烈以赵传薪为偶像,搜集了不少“战神资料”,李熙事后与朴升烈打听过赵传薪的事。

所以,他问小太监:“你知道那雷什么样吗?”

小太监打听消息的那个百姓,是个喜欢吹嘘的。

消息经过这种人的嘴里传出,时间近了能极力还原真相,时间久了会经添油加醋的润色而失真。

好在给小太监讲述的时候,那百姓还处于见证奇迹的兴奋当中,没有夸大其词。

小太监说:“是个电球,闪亮闪亮的,速度没有子弹快。劈在李完用身上,李完用一声都没发出来,就成了一块焦炭。”

李熙又问:“那电球是从天上降下,还是从别处?”

小太监仔细回忆:“不是从天上,因为那电球和李完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许多人就发现了电球。”

小太监也是聪明人,这其实是他推测出来的。

如果电球是从天而降,普通人正常不会总是仰头望天,所以不能提前发现。

李熙哈哈一笑,畅快道:“朴升烈若没诓朕,那这件事应当是赵传薪干的。赵传薪和那个李秀吉唱了个双簧!如此,他也能洗脱嫌疑,也少给朕带来麻烦,快哉快哉!”

李熙还以为赵传薪是替他着想,找了个替罪羊。

实际上,赵传薪只是临时起意,想给李秀吉身上加点光环而已。

因为韩国这片土地,本就非常容易滋生某些带着奇葩信仰的邪恶群体。

小太监错愕。

他和赵传薪吃饭的时候,赵传薪没有吐露半点消息。

脸上更没有得意。

这让他想起赵传薪骂他喜形于色没出息。

但他还是有疑惑:“陛下,如何证明此事是赵先生做的?”

“朕曾经问过朴升烈关于赵传薪的事。朴升烈说,赵传薪在清国的绿林中有许多名号,其中两个叫关外大法师和混元霹雳手,据闻他能够召唤天雷,和你描述的一般无二。此外,如今赵传薪就在汉城,那不是他还能有谁?”

小太监恍然:论起淡定,还得是赵先生啊。

干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面不改色。

李熙端起办公桌上的酒杯,这是一杯全州犁姜酒。

这种酒,以白米为主材料,加入犁、生姜、桂皮、蜂蜜以及一些药材,最关键的药材是全州地区培育的“郁金”。

这酒要长时间储存,色泽淡黄,香气浓郁,味道甜美。

他品尝了一口,似乎从酒水中尝到了国贼灵魂的重量和口感。

放下酒杯,他又问:“李完用死了,的确是一件喜事。另一件,不光光是遇见了赵传薪吧?”

“陛下明见。”小太监习惯性恭维。“今天,赵先生为陛下解决了一件大麻烦……”

他将赵传薪的话复述一遍。

此前,李熙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巨大阴谋当中。

那种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图谋不轨形迹可疑的感觉,很糟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伊藤博文,端的是好手段!朕就说,为何他对所有事一清二楚呢。”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赵先生说,其实截获电报信息的原理很简单。”

这样说,会显得李熙和他都很蠢。

但是小太监想到之前陛下忧心忡忡,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导致形销骨立,觉得还是点拨一下为好。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在发愁之前最好先分析分析原因,找出解决办法。

李熙叹口气:“不管那么多了。既然赵传薪能解决,那再好不过。”

“额,陛下,赵先生说他要报酬,要陛下在内帑里拿一件宝贝作为工程款……”

“什么?他竟还有脸来找朕要钱?他可是拿了朕几十万……”

说到这里,他忽然打住。

因为赵传薪偷偷坑了他一手,他很愤怒,但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为何愤怒。

这种丢人的事,万万不可讲。

赵传薪说过:谁反悔谁就是孙子……

小太监见李熙反应竟然这么大,苦着脸说:“陛下,赵先生说,要是不给他就不干……”

“……”

……

战神岛上,

战神小队的人多半都已经去了内陆,向南驻进大山里了。

但并没有完全放弃战神岛,依然有少数人驻守,毕竟这也算是一条退路。

战神2号岛,却是成了鲜于斌和一群鼻涕娃的天下。

被鼻涕娃众星拱月围起来的鲜于斌,像个将军一样指挥若定,交代如何给田地除草,让另一些鼻涕娃去用小双轮车在岛的另一侧推来鸟粪。

在战神2号岛的西边,有贴脸儿鸟和海佳人儿等海鸟,其实就是鸕鶿和海燕和一些鸥类鸟。

鲜于斌见过汉城和江华岛的农民是如何种地的,那些农民到处去捡粪球,然后放进地里。

战神2号岛上算砂壤土,疏松、贫瘠、透气性和排水性好。

鲜于斌认为铺上一些鸟粪,有助于锁住养分和水分。

“鲜于斌,这小麦苗长的比江华岛的麦苗还要好,我看不用铺鸟粪了吧?”

鲜于斌摇头:“这是赵先生施法,庄稼才能长的这么茂盛。等赵先生走了,明年咱们就要靠自己了。今年铺上鸟粪,海风每天吹着,太阳每天晒着,这些鸟粪到了明年就会变成沃土。到时候,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吃了。你想啊,我们有了粮食,在这里还有赵先生盖的石头棚子,我们修缮修缮,以后吃住不愁该有多好。”

一群鼻涕娃被他描述的场景打动,干的更起劲了。

他们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比如这点田地,能产出多少粮食。而他们这些人,一年会消耗掉多少粮食。

种田之所以会给人安全感,是因为在种田者盯着的时候,粮食会长;睡觉的时候,粮食依然在长。

耕耘=收获,这种感觉令人踏实。

“赵先生要走吗?”

鼻涕娃们吃了一惊。

这里没有了赵传薪,他们的生活不知要少了多少期待感,将不再会有惊喜时不时地光顾。

没有烤饼,没有姜汤,没有鱼糕,没有药妆……

这样想,大家都沮丧起来。

鲜于斌之前当赵传薪的跟屁虫,学到了些老赵的因势利导手段。

见士气低落,他赶忙鼓励说:“别气馁。我们努力活下去,等再大一些,就可以去给赵先生做事情了。赵先生有很多军队,有很多产业,这些都需要人手。以后为赵先生做事可以赚很多钱。”

“对,我们要种好地,这样就能活下去……”

他们看向了田地里,茎秆比江华岛同期要高一倍不止的麦苗,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

……

赵传薪拿着棕榈油肥皂,在河边洗澡。

小太监在旁边候着。

“着啥急?等我洗完澡的。”

小太监苦笑:“不急不行啊,伊藤博文经常进宫,逼迫陛下改元隆熙,连国号都改了。而且,还要带着七皇子去日本学习。”

赵传薪钻水里冲洗肥皂沫,边洗边说:“我那拜把子兄弟的孩子多,送一个半个的过去怎么了?”

“这可不是孩子多少的问题,这是……害,说了也无妨。如今在位的国君,性子柔弱,且无子嗣。日本人将陛下的第七子带到日本学习,为的就是让他成为新太子……”

这样说赵传薪就懂了。

伊藤博文这是想把控现在的傀儡,然后从小教育新的傀儡。

他哈哈一笑:“这伊藤博文,打的一手好算盘,不去铺子里当账房真是可惜辽。”

“……”小太监就佩服赵传薪这个天塌下来也照样嘻嘻哈哈的劲。

他就不行,没这份定力:“赵先生,咱们还是快些吧。”

擦干身体,赵传薪穿衣服上岸:“走吧。”

“咱们先去拿东西。”

小太监准备了电报机,铜导线,还有赵传薪吩咐的一些矮木杆三脚架。

这时候的导线甚至都没有胶皮等绝缘材料包裹。

多亏电报机用的是直流电,要不然……

小太监问:“赵先生,这些东西伱要怎么带走?可不能大张旗鼓带着这些去俄国公使馆。”

却见赵传薪随手一挥,眼前的东西全部消失。

今天,小太监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法术”,心里异常震撼。

“行了,你先回去等着吧,我等天黑在去俄国公使馆,到时候你们在静观轩接应就行。”

“赵先生,陛下吩咐说,万万不可出纰漏。”

“我办事他还不放心吗?真是的。”

小太监想起了李熙那忧心的小眼神,不由得露出苦笑。

可不正是不放心你咋地。

俄国公使馆是一栋灰白高大的塔一般的建筑,外面罕有的进行了绿植规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像是一堵堵低矮的墙,把道路分割成一道道的,像是迷宫。

赵传薪也没特意躲着,他在石阶上坐着,让灌木丛替他遮挡午后的阳光。

懒散的阳光,仿佛赛跑中赢了时空,赵传薪恍惚中仿佛看到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而这一小块区域则成了开放的艺术空间。

这是留给历史和想象的留白。

有俄国人偶尔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赵传薪视若无睹。

他只是拿着一把刻刀,专心致志的在一枚来自于梅林的橄榄核。

橄榄核上没有线稿,赵传薪完全在随型雕刻。

这枚橄榄核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核壁厚实,够大,密度好油性足。

正面是一个钟馗像,口中叼着一只小鬼,脚下的砵中还装了一只,身后有形态曼妙的女鬼和骷髅像。

路过的两个毛子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小小的橄榄核上,能开这么多脸的神人。

随着橄榄核碎屑被风吹落,铁面虬髯,相貌奇异的钟馗像显现,每一丝眉毛,每一丝须发都清晰可见。手中扇子的扇面扇骨棱角分明,形态饱满。

小鬼或狰狞或哀嚎,虽然很小,但却一眼能看出其情绪。

一个毛子忍不住问:“请问,这个卖吗?”

赵传薪对着橄榄核吹了一口气:“卖啊,你出价多少?”

“我愿出十块钱。”

“给我一百块,这个就归你了。”

“这……太贵了。”

赵传薪呵呵一笑,继续修饰细节,不再理会他。

妈的老子的满工雕刻,一颗籽儿不要出天价都对不起精灵刻刀这种神器了。

这种雕刻最难的不光是细节到位,内容丰富,难点在于橄榄核核壁再厚,也始终是有限的厚度,稍微不注意就会雕漏眼,需要丰富的经验,根据手感小心雕琢才能做到。

那毛子应当是个中产阶级,可对中产来说一下子掏一百块也肉疼。

但他太喜欢这雕刻了,就商量说:“50吧。”

赵传薪将眼睑部分处理完,雕刻已臻完美。

“你想要怎么佩戴?”

毛子想了想说:“能挂在脖子上吗?”

赵传薪用精灵刻刀随手在核尖儿部分横穿一孔,竟然还是牛鼻孔。

一般核雕的孔都是竖着穿的,因为核尖儿太脆弱,稍控制不好就会穿碎。

能像赵传薪这样不用钻,拿刻刀随手给橄榄核横着打出牛鼻孔的,世上可能再没人能做到了。

他又拿出一根包芯绳,两手翻飞,上面是四股辫,下面用玉米结,中间还插了两颗绿松石配色。

下面,他用大环套小环的纯金环,一共五环,代替一截线绳做点缀。

最后,再将橄榄核绑在最底部。

两个毛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曹……光是这项链就能称为艺术品了。

赵传薪拎着吊坠晃悠:“现在,100块,想要带走,不要就滚蛋。”

“要了!”

毛子咬咬牙,从钱袋里掏出了一百块大洋。

赵传薪乐呵呵的接了过来。

果然不能虚度光阴,打发掉的时间也是可以卖钱的。

另一个毛子犹豫了一下:“这位先生,我没有那么多钱,有没有简单好看又便宜的?”

赵传薪拿出一块黑灰白颜色渐变的玛瑙,手腕抖动,精灵刻刀的刀锋快成了残影,石屑翻飞,寥寥几刀,一枚羽毛雕刻的吊坠出现在手里。

高桥风的羽毛,他曾经有段时间雕的都快吐了,没办法顾客喜欢,他闭着眼都能雕出来。

“你能给多少钱?”

羽毛虽然简单,但黑灰白三色渐变,搭配那条理清晰写实感十足的羽毛,有种简约的美。那毛子瞪大了眼睛:“这,十块钱。”

赵传薪二话不说,拿出包芯绳开始编织,依然四股辫,依然玉米结,依然两块小松石陪衬,下面用一个纯金环勾住玛瑙羽毛的孔,吊在绳结上。

他晃悠着吊坠:“三十块!”

毛子一咬牙,掏了三十块出来。

赵传薪乐呵呵的接了钱:“好走不送。”

“……”

两毛子非常肉疼,又心满意足的走了。

等他们离开,

赵传薪看见远处有一伙大韩人藏头露尾,明显暗怀鬼胎的在附近集结。

这些人当然不是奔着他来的,他们指点的方向是庆运宫。

因为俄国公使馆距离庆运宫不远。

嘁嘁嚓嚓嘀咕了半晌后,他们才离开。

赵传薪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反正此时的韩国百姓,不是在反抗日本人,就是在反抗日本人的路上。

多半与日本人有关。

当夜幕降临,俄国公使馆外饱经日晒雨淋而发白的长椅,被月光照的惨淡。当公使馆内的残烛,渐渐烧成了余烬。

好像雕塑一样坐着的赵传薪起身,伸伸懒腰,去旁边灌木丛痛快的尿了一泼。

然后大大咧咧的朝俄国公使馆走去。

公使馆的大门没锁,毛子的性格向来是粗心大意,门房脸颊彤红,手边放着个廉价伏特加的酒瓶,大半瓶已经没了。

他醉眼朦胧,身子歪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见赵传薪走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歪头迷离的打量一眼:“你,你是谁?”

赵传薪听不懂俄语,手一翻,多了一瓶威士忌,塞在了门房的另一只手里。

他做了个解裤子的动作,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胯部还扭了扭,形容要去洋洋洒洒一番。

那毛子已经喝懵逼了,看看明显价值不菲的威士忌,再看看自己的粗劣伏特加,戴着高尔察克夫卡帽憨态可掬的点点头。

赵传薪朝他礼貌一笑,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公使馆。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66.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80 [text_num] => 784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500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45] => Array ( [id] => 42464645 [old_id] => 23047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83 [title] => 第284章 玩的就是心惊肉跳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84章 玩的就是心惊肉跳
小太监早就告诉了赵传薪俄国公使馆的布局,通道就在塔东南部分的地下室。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地下室,用精灵刻刀划开门锁,果然,地下室毫无遮掩的连向暗道。

俄公使馆建成之时,恰好是日本人杀害明成皇后时期。

当时,李熙和太子们就躲在俄国公使馆内避难。

这条暗道大概是后来建成,可见李熙早就担心日本人会对他进行迫害。

赵传薪抬头看看地下室的布局,琢磨哪里可以走线,心里大概有数后,才钻进了通道内。

静观轩的后面,李熙已经打开了通道的门,焦急的等待。

“这么晚了,为何他还没来?”

小太监说:“他要混进俄国公使馆,需要一些时间。”

“当时他可是很轻易就混进了庆运宫。”李熙原本是个很沉稳的人,被日本人三番五次步步紧逼后,也变得心浮气躁。

正说着,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忽然,黑乎乎的暗道中,有一块石头被丢了出来。

李熙和小太监都吓了一跳。

半晌,赵传薪才从中走出。

李熙看见赵传薪后,眼珠子都红了:“你丢石头做甚?”

赵传薪呵呵一笑:“这叫投石问路,你不懂。”

“……”李熙劈头盖脸指责道:“你拿了钱,为何迟迟不肯做事?竟然还有脸管我要工程款?”

“李完用不是死了吗?伊藤博文也快了,别急。至于工程款,一码归一码,伱去饭店吃饭,交一次钱难道能让你吃一辈子吗?”

李熙无法反驳。

可是也确定了一点,那李完用果然是赵传薪动手弄死的。

他抖着白的胡子气呼呼道:“赶紧干活吧。”

作为乙方,赵传薪很有素养的没跟甲方一般见识。

他四下里看看,周围静悄悄的。

“要把电报安在哪里?”

李熙指着赵传薪住过一夜的房间:“安在那,我新打造了一个柜子,放在柜子里。”

赵传薪进去看了看,原本环堵萧然的房间,果然多了个柜子。

他摇摇头:“要不说你们都是外行。这柜子也太突兀了些。”

说着,他从外面搬进来个长桌,贴墙摆放。又拿进来一把椅子。

多了桌椅,加上衣柜,就显得中规中矩,不那么突兀了。

赵传薪指着桌椅道:“这是权宜之计,等明天你找人打造个带抽屉的办公桌,抽屉要上锁。这样,如果遭贼了,贼人多半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锁的抽屉里。”

李熙擦了擦额头冷汗,他根本没想这么多。

当打开柜子口,赵传薪又乐了:“你这种掩饰,几乎等于没有。柜子做的大一些,后面放上暗格,将电报机藏里面去。表面上看着一切正常才行。”

他也不管那么多,让李熙自己操心去吧。

他把键盘、电磁铁、接头、机铃、打字机、继电器、接收器等一一拼装。

拉着铜裸线,赵传薪皱眉想了想。

他用精灵刻刀,在墙面上割出一条凹槽,将铜线塞进去。

戴上泥抹子手套,用沙子将凹槽填平。

李熙和小太监大眼瞪小眼,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奇。

等线路走完,李熙还伸手摸了摸墙上平整的岩石条。

冰冰凉凉的,质地光滑而坚硬,与墙面完全合为一体。

小太监低声道:“法术,都是法术。”

拉到外面,赵传薪从秘境拿出尖镐,在地上挖出土槽。

再用泥抹子手套,聚沙成石条,将铜线包住向前一直延伸到通道。

回头再用土把岩石条盖上。

这样一条极为隐秘的线路就形成了。

进入暗道后,他就不必那么费劲了。

他转头说:“你们俩给我掌灯,我来干活。”

小太监提着马灯:“陛下,你先回去歇息吧。”

“朕不困,朕要看着才放心。”

赵传薪嘴角咧起。

既然一块跟着,那谁也别闲着。

他扛着尖镐往里走,在地面刨坑。

“来,把木头架子塞进坑里。”赵传薪指挥李熙干活。

李熙吹胡子瞪眼。

作为皇帝,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干过活?

赵传薪见状:“快点的,墨迹啥呢?”

小太监冷汗直流。

真怕陛下发怒,然而赵先生脾气也怪的很。

万一冲突起来,他或许能给陛下拖延一秒的挨揍时间。

因为他估计自己就能挨赵传薪的一拳。

于是赶忙道:“陛下,您提着灯,还是我来吧。”

李熙上来脾气了,小老头扶着地上的木架颤颤巍巍的放进坑里。

此时的正逢春夏交际,通道里闷热无比。

赵传薪索性将外套脱了。

一个战神,一个大韩皇帝,一个贴身太监,深夜里,三个人在暗道内挥汗如雨。

赵传薪立好一个架子,便将铜线绑上去。

活干的其实挺糙的。

但为了赶工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这条通道并不长,很快到了俄国公使馆的地下室。

赵传薪照例先投石问路,外面没动静后,三个人鱼贯而出。

李熙大口喘息着。

他从来就没这么累过。

三个人里面,反而平时伺候人的小太监最轻松,连汗都没有出几滴。

赵传薪身上黑一道白一道,早些时候的澡白洗了。

他又拿出精灵刻刀,在地下室的墙面划出口子,将线隐藏起来。

“你确定,你的人能正常出入俄国公使馆?”

“俄国人好说话,我已经安排好了。”

赵传薪开始组装这边的电报机。

等将电池串联好,拿地下室的杂物遮掩起来。

赵传薪拿出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

他说:“走,咱们回去。”

李熙瞪大眼睛:“你要回哪?”

赵传薪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静观轩了。你还没给我结账,而且都下半夜了,我不得去庆运宫睡觉吗?难道你让我睡大街?”

李熙气鼓鼓的从兜里掏出一方砚台,犹豫再三才不舍的塞给赵传薪:“这方砚台就是报酬,你还是别去庆运宫了。”

他担心赵传薪泄露行踪,会连累他。

赵传薪接过砚台,上下端量。

此砚长方,砚堂微凹,砚池深邃而饱满,砚岗刻一石柱,下衬流云,上顶明月,砚背覆手满布六十余根参差不齐的细长石柱,群柱顶着满星。

左镂八字——月之从星,实则风雨。

右刻八字——汪洋翰墨,将此是似。

赵传薪皱眉:“这他妈乌漆嘛黑的,你不是骗我吧?”

对于文房四宝,他是一窍不通。

李熙怒了:“这是老坑端砚,名为星砚,名贵至极。你要是不要,那便还我。”

赵传薪看他那股肉疼的样子不似作伪,就笑嘻嘻的将砚台收了起来。

然后说:“走吧,我们回静观轩。诶,你别那么小气,我就睡一宿,明天一早就离开。”

双方僵持。

赵传薪看李熙拦在通道口,上前将他推开,信步走入其中。

李熙气坏了。

赶忙带着小太监从后面追了上去。

到了静观轩,赵传薪在睡过一宿的那小床上一躺:“好了,你们走吧,我要睡觉了。”

“还有,你什么时候离开?我是说离开大韩。”

赵传薪在床上闭着眼睛哼哼道:“唔,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就这两天离开。”

“哼,别忘了,你还答应我将李相卨带走。”

“嗯,好好知道了,别啰嗦,快走吧”

李熙鼻息咻咻的带着小太监,无可奈何的回寝宫去了。

作为寝宫的咸宁殿,

一个年长的太监还没睡,看李熙回来,目光微闪:“陛下,都后半夜了,快歇息吧。”

李熙身形一顿,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老太监,却是没说话。

自从发现伊藤博文对他的行动知之甚详,李熙也下了一番力气排查身边奸细。

这个老太监的嫌疑最大,但他又不敢将这老货赶走。

皇帝当到这个份上,李熙真的很憋屈。

第二天。

一大早小太监来通报李熙,说是伊藤博文又进宫了。

最近伊藤博文进宫的次数特别频繁。

李熙才睡醒,双眼朦胧。

可待听到了伊藤博文的名字后,他立刻一激灵翻身而起:“他来干什么?”

小太监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昨晚睡眠实在不足。

他说:“伊藤博文说是不放心陛下的龙体,过来看看陛下。”

一股怒气,在李熙心头升起。

他可以肯定,是那老货去找新主子告密去了。

他抄起茶几上的茶杯,一把摔在地上。

茶杯里冷掉的水和茶叶溅落一地。

外面的宫女闻声赶忙进来打扫,动作娴熟,废话不说一句,显然这种事经常发生。

有人伺候李熙更衣,他只是漱了漱口,拿湿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出了咸宁殿,移步石造殿。

静观轩就在他的右手边,经过石阶的时候,李熙才想起了赵传薪。

他心里一咯噔:“赵传薪还在吗?”

小太监有点懵:“这……我没来得及去看。”

李熙眼珠子一转,回头看了一眼远远赘着的老太监,他低声道:“一会儿先跟我去石造殿,然后你悄悄的离开,去静观轩让赵传薪赶紧离开,千万别让伊藤博文看见。”

小太监应了一声。

到了石造殿的办公室内。

伊藤博文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见李熙到来,他起身,身体微微前倾:“见过太皇帝。”

李熙眼里全是冷意,脸上却露出些许勉强的微笑:“伊藤统监来宫中,有什么事吗?”

伊藤博文重新坐回椅子,恭敬是有的,但不多。

他所答非所问:“陛下脸色不太好,要注意休息啊,不能太过熬夜。有什么事,不能白天的时候做呢?”

果然,今天伊藤博文来就是敲打李熙的。

李熙瞥了一眼老太监,老太监讪笑着转过头,不与李熙对视。

他对伊藤博文说:“昨夜,朕喝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伊藤博文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哦?是这样吗?近来,我的秘书森泰二郎,也赠我一些来自于东南亚的曼特宁咖啡,非常苦涩。我喝了几天后,觉得茶的味道有些寡淡了。不如,陛下带我去静观轩,品尝一下陛下的咖啡,想来在口味上,不会比我的曼特宁咖啡差了。”

李熙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一眼门口,发现小太监已经偷偷离开。

搪塞道:“朕喝的是来自埃塞俄比亚的阿拉比卡咖啡,口感较为清单,只是香气浓郁。而且要放很多和牛奶,恐怕与伊藤统监的胃口不符。”

“没关系,只要是咖啡,就一定比茶叶要苦涩。咱们这就去吧。”

李熙脸色凝固。

显然,无论他找什么借口,今天都拦不住伊藤博文去静观轩查看了。

他脸颊颤抖了两下,死死的咬着牙,恨不得将老太监碎尸万段。

也只能带着伊藤博文,脚步沉重的出了石造殿,向静观轩走去。

走到半途,李熙忽然弯腰大声的咳嗽起来。

他咳的撕心裂肺,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一样。

老太监假惺惺的上前拍着他的后背:“陛下,您没大碍吧?要不奴婢去请医生来。”

李熙好像喘匀了气,摆摆手说:“那不用,你去给朕接一碗茶水过来,想来是咖啡喝多了,对嗓子不利。”

伊藤博文在旁边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看着李熙表演。

李熙越是拖延,他就越觉得李熙心里有鬼。

所以,他给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得了授意,拔腿狂奔。

回来的时候,一手端茶杯,另一手死死的按着杯盖防止水溅出来,速度却是不减。

到了这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李熙嘴角扬起了讥讽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对老太监说:“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他将“忠心耿耿”四个字咬的很重。

老太监脸皮很厚,笑着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李熙接过茶盏,一口口小嘬。

老太监在旁边提醒:“陛下,这茶已然不热了,您放心的喝吧。”

草……

李熙再也忍不住,抬腿给了老太监一脚。

他老了,再说文弱了一辈子,也没什么气力。

所以老太监挨了这一脚也没有大碍,反而笑呵呵的说:“陛下能踹奴婢,也是奴婢的荣光。若陛下心里有什么怨气,不妨多踹两脚。”

李熙气的嘴唇颤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连个太监都骑在他脖子上拉屎了。

他将茶盏往地上丢去,因为丢在了泥土里,所以没碎。

李熙指着茶盏道:“捡起来,送回去。”

老太监看了伊藤博文一眼,见伊藤博文点头,这才照办。

等老太监走了,伊藤博文说:“太皇帝,我们走吧。”

李熙无奈,只好和他一前一后继续走。

上了台阶,他装作腿酸,边走边敲打大腿。

上了台阶后,又扶着路旁的一棵小树喘了一会儿。

然而,再怎么拖延时间,也终是到了静观轩。

李熙心惊胆战,指着桌椅道:“伊藤统监,请坐吧。”

伊藤博文没坐,他背起手:“太皇帝,不如您带我好好参观一下静观轩可否?”

李熙心跳的厉害:“朕走路走的乏了,先歇歇吧。”

原本,他以为在屋里弄个柜子,就可以掩饰的很好了。

现在想来,就如同赵传薪说的,简直是错漏百出。

到处都是破绽。

万一伊藤博文要进那间屋子,只需要随手打开柜子,里面的电报机就会暴露。

伊藤博文似笑非笑:“自明治维新后,我大日本帝国开始注重国民的身体素质,效仿西方,在衣食住行和身体锻炼这些方面进行改革。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国民身高都有所增长。以前我们甚至不吃肉的,现在我们蛋奶鱼肉一样都不缺。陛下不光是要吃好的,还有多运动,才能保重龙体。还是请吧。”

李熙好像牛羊倒嚼那样磨牙,眼珠子左右乱转。

片刻,他无奈道:“那伊藤统监想看哪里就请自便吧。”

“还是太皇帝引着我走比较好。”

从整治咖啡的房间,到一个个帘子后面,伊藤博文看的很详细。

最后,来到那间休息间外驻足。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李熙心都到了嗓子眼。

伊藤博文推门而入。

进去后,他见房间内只有床、桌椅和衣柜。

他进去后,摸了摸桌子,发现很干净,纤尘不染。

后面,李熙脸色苍白的跟进屋。

进屋后,他一愣,赵传薪没在,床上也干净整齐。

仿佛,这里从来没进过人一般。

而伊藤博文却走向了衣柜。

李熙张张嘴,很想开口阻止。

可此时,即便他开口阻止,伊藤博文也一定不会听话住手的。

只能眼睁睁看着伊藤博文打开了衣柜。

李熙血往头上涌,脸色由白转红,然后因为战栗,红潮退却,脸色又转为青色。

然而,

伊藤博文打开了柜子看了看,又面色如常的将柜子合上。

李熙懵了……

啥情况?

却见伊藤博文俯身,手指头在地面划过,翻手后,手心多了些沙砾。

“陛下应当训斥打扫此地的宫女和太监,地上竟然有不少沙子。”

李熙脑袋一片空白,本能的点头:“朕会训斥他们的。”

然后,伊藤博文便背着手,没事人一样出了房间。

李熙很想去打开柜子看看,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等出了门后,伊藤博文说:“本来还想品尝一下陛下的咖啡的,可突然发现没胃口了。还有公务在身,不宜在宫中久留,这就告辞了。”

李熙心神放松,带着人将伊藤博文送出了宫门。

宫外对面,有一些大韩百姓三三两两散布在周遭。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目光躲闪,游移不定。

但李熙和伊藤博文都没心情观察这些。

李熙等满腹疑惑的伊藤博文离开后,立马回到了静观轩。

小太监也不知从哪钻了出来:“陛下,放心吧,赵先生把柜子后面的墙壁,凿出口子,然后施展法术,在墙后做了个石柜,里面藏着咱们的电报机……”

兄弟们,月末了,手里的月票给我吧,这三天凑一百五十张,组成个整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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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说着,伸手把衣柜推开。

衣柜的下面有更多残留沙子。

而墙面多了个洞。

这个洞像是长在砖墙上的石洞,突兀却又浑然一体。

里面是电报机。

李熙拍拍胸口:“留他住一夜是留对了,钱终归没有白。对了,他人呢?”

小太监说:“赵先生在咱们头上了。”

李熙抬头,什么都没有。

小太监指了指头顶:“在瓦上了。”

说着,他带李熙到了外面。

“赵先生,伊藤博文离开了。”

只听头顶瓦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赵传薪潇洒而飘逸的落地。

“刚刚我想帮你弄死伊藤博文,小太监拦着不让。”

李熙觉得赵传薪落地姿势很有欣赏性,不知道他是如何像落叶那样慢慢下来的。

可一听赵传薪的话,他吓了一跳:“万万不可,那样就麻烦了!”

然后赞赏的看了一眼小太监。

要是让赵传薪在庆运宫将伊藤博文击杀,那李熙今天算是摊上大事了。

赵传薪无所谓的一笑:“呵呵,别激动,别激动。等出去再找他算账也是一样的。”

话刚落,三人远远地看见大汉门那边骚乱起来。

赵传薪隐隐地听见了宫外有几声枪声传来。

李熙脸色变了变,他惊弓之鸟般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日本人杀过来了?

他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导致神经衰弱,情绪敏感。

不多时,有一些侍卫远远朝这边跑来。

赵传薪见状,就说:“得,我再回屋顶躲躲。”

说着,催动蔚蓝幽灵甲,再次跃上房顶。

不等李熙惊叹赵传薪竟然能飞天遁地,那几个侍卫就已经赶到。

“陛下,有人在外面刺杀伊藤统监。”

李熙和小太监惊呆了。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抬头,侍卫也纳闷的抬头。

说外面有人刺杀伊藤博文,这两位抬头做什么?

他们自然什么都没看见。

李熙下意识抬头,又觉得不妥,赶忙转移话题:“伊藤统监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侍卫摇头:“伊藤统监倒在血泊中,胸口腹部统统中枪,生死不知。”

李熙就差点欢呼出声。

可马上又瞻前顾后的想:伊藤博文要是死在了宫外,日本人会不会觉得此事和他有关?会不会来兴师问罪?

他连忙问:“抓住凶手了吗?”

“没有,这些人有备而来,两人同时开枪,得手后没有当场等待观察伊藤统监是否死亡,直接就走。”

“知道了,去密切关注伊藤统监的身体状况。哎,怎么就发生了这种悲剧了呢?哼哼……咳咳……”

等侍卫离开,赵传薪再次跳下来。

李熙一个箭步窜上前:“说,这是不是你安排的人手?”

赵传薪在房顶听的真亮。

他暗道这伙人做事干脆利落,风格很像他赵某人啊,是非常专业的施工队……不,是专业的殡葬周边服务人员。

“这个,不大可能吧?”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说的模棱两可。

之前可是答应了李熙,要弄死伊藤博文的。

现在被人截了胡,要是直接否认是自己干的。

那李熙还不得向他讨要钱财?

可胡乱承认也不行,这件事闹的很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露出些风声来。

李熙见他闪烁其词,自以为是的认定的说:“哎,你该等伊藤博文走远些的时候再动手的。”

赵传薪咳嗽了一声:“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原本计划着直接去日本统监府提他人头的。”

没承认,但是依然也没否认。

而且说的也是实话,他之前就是这样想的。

李熙闻言又是重重叹息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覆水难收了。

他只得说:“既然,前两件事伱都完成了,你带着李相卨回大清吧。”

赵传薪所有的既定计划,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到现在为止都算是完成了。

他眨眨眼:“好呀,那就走吧。”

“……”

李熙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而小太监,作为旁观者,他看的更透彻。

赵传薪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看上去不像是在说真话。

但是这个时候,小太监是决计不会多嘴多舌的。

似乎赵先生的脾气不大好。

此间事了,赵传薪从静观轩的后面,翻墙出了庆运宫。

他也好奇是谁刺杀了伊藤博文。

不过,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

还是在李熙发现真相之前溜之大吉为好。

两天后,赵传薪带着李相卨前往济物浦。

汉城中,关于伊藤博文在庆运宫宫门外被刺杀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伊藤博文经过医院的抢救,可因为脾脏碎裂没救回来,最后不治身亡。

有不少人家点起了爆竹,庆祝这一喜讯。

不少百姓装作家有喜事,张灯结彩,在大门口的禁绳上绑上了红纸。

若有人问:“禁绳上绑红纸何意?”

那人家会回答:“穷凶极恶之人死去,亡魂会继续为祸人间,必须用红纸辟邪。”

据说长谷川好道非常愤怒,据说日本天皇亲自为伊藤博文哀悼,据说汉城进行全城抓捕暴徒的工作……

这个世界,像是生宣,消息是墨水。

墨水就算不想动,生宣也会主动吸附将墨水晕染开。

消息传播的速度,似乎比赵传薪和李相卨赶路的速度要快。

赵传薪和李相卨抵达济物浦。

赵传薪看着依旧熙攘的街头说:“济物浦这地方的食物不错。老李,走,我带你去吃烤三文鱼、葱油饼和拉面去。”

当初赵传薪在石造殿里,抽了李相卨一嘴巴子。

这货一直耿耿于怀。

这一路上,都不怎么搭理赵传薪。

见他沉着脸,赵传薪说:“你看你,就当初那点事你还过不去了?我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你就不能学我这样大度一些吗?”

李相卨终于没忍住:“当真岂有此理。你打了我一巴掌,你为何放在心上?你有何可大度的?”

赵传薪脸色一板:“话不能这样讲,我问你,战神之名是怎么传出去的?”

“杀人杀的,不是什么好名声。”

赵传薪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对啊,就我这小暴脾气,当时你冒犯了我,我竟然没杀你,只是打了你一巴掌。你知道这对于战神而言,是一种什么样的人格侮辱吗?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吗?可你看我,现在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李相卨被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用牙缝挤出一句:“无耻之尤!”

“谢谢夸奖了,老李。”赵传薪重新露出笑脸,拉着他胳膊到烤三文鱼摊子上:“给我挑三块肉最大的烤了。”

这三文鱼一整条在60厘米左右,真不算小。

李相卨本不愿意理会赵传薪,但见他开口就要三块最大的,忍不住劝阻道:“吃不完。”

“啥意思?你也要吃?我还以为你怄气怄饱了呢。老板娘,再来一块小的给我朋友。”

“……”

这是个夫妻摊,都是日本人。

丈夫秃头,倒是让人不担心会把头发掉在食物上。

妻子还挺白净,除了眼睛比较小而狭长外,能算得上秀美。

赵传薪忍不住口起来:“老板娘,你小心些,油都崩到胸口了。我这人爱干净最见不得这个,快让我帮你擦擦。”

说着,就伸手过去。

老板吓了一跳,赶忙跳到妻子前面,挡住了赵传薪的动作。

赵传薪收手:“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能的,没忍住。”

这日本夫妻听不懂汉语,只是瞪着赵传薪。

赵传薪又转变为英语:“我不是有意的,抱歉抱歉。”

两人将信将疑,但也算放松了下来。

李相卨目瞪口呆,然后唾弃道:“真是有辱斯文。”

赵传薪不以为意,又问:“老板娘,你结婚了吗?请你吃个饭可好?”

李相卨开始不自在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娘勉强能听懂英文,那日本男人却听不懂。

老板娘咬了咬嘴唇,羞羞怯怯,把头埋的更低,也不回话。

不知道是担心丈夫误会,还是别的。

李相卨拉了赵传薪一把:“你做什么?不要无事生非!人家男人就在旁边,你这样调戏,不担心人家暴起打你么?”

赵传薪很认真的摇摇头:“不担心啊。”

李相卨才忽然想起什么。

看看一米五几的日本男人,他愤愤不平道:“没你这样欺负人的。”

赵传薪乐了:“呵呵,李熙也对伊藤博文说,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你看伊藤博文是怎么对他么?得寸进尺知道吗?我这比起日本人真不算什么。”

“这不是一回事。”

“愚蠢,如果天下只有两种人,一种欺负人的人,一种被欺负的人。我肯定是欺负人的,你肯定是被欺负的。”

“……”

老板娘真的很文静,带那股让人想要蹂躏一番的气质。

她用纤细好看的手,拿刷子在三文鱼上先涂抹一层日本甜酱油,再涂柠檬汁,最后上一层大韩的辣酱。

翻过面,继续这般操作。

仔细而认真,却又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谨慎的打量赵传薪一眼。

赵传薪正看的津津有味,旁边的葱油饼摊子的摊主是大韩人,正和顾客说话。

他们说的是韩语:

“听说了吗?那伊藤博文,是战神赵传薪刺杀的。”

“什么?谁说的?”

“还谁说的,这件事已经传开了。据闻战神除了组建战神小队,还建了个雷霆教。战神是第一任教主。那伊藤博文,就是赵传薪派人做掉的。”

“什么叫雷霆教?”

“当日,副教主李秀吉召唤天雷,劈死了国贼李完用。战神赵传薪也有召唤雷霆的能力……”

赵传薪听不懂,可李相卨懂。

他瞪大了眼睛:“伊藤博文是你杀的?”

“什么?”

赵传薪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个干嘛。

李相卨把旁边人的对话,复述一遍。

赵传薪也瞪圆了眼睛。

“狗日的李秀吉,原来竟然是他?”

赵传薪暗自心惊。

短短两三日,李秀吉竟然能干这么多事?还组建了什么雷霆教,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他带人一击即杀,效率高的不像话。

果然不愧是宇宙轴心国,天生具备邪恶因子。

至于把这屎盆子扣他脑袋上,赵传薪是无所谓的。

环顾四周,他敌人多的已经数不过来了。

再说这是荣誉不是么?

搞不好是会上历史书的。

想到这,赵传薪嘿嘿一笑,去旁边的葱油饼摊子:“老板,给我摊三张饼庆祝一下。”

说着,比划了个“三”的手势。

老板接过钱,笑着给找零。

等饼好了,赵传薪让老板单独包了一张。

他拿着饼,递给了老板娘:“喏,说好了请你吃饭的。”

老板娘霞飞双颊,本不想接。

但是老赵就那么一直举着,老板娘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露出狐疑的神色,以及旁边饼摊摊主调侃的目光。

处于各形色目光中让她煎熬,急于解脱,便赶忙接过,微微对赵传薪鞠躬:“谢谢你。”

她低头的时候,领口有些开,赵传薪瞄了一眼,龇牙乐了起来。

道德君子李相卨在旁边酸道:“你就好像《水浒传》里的高衙内一样不要脸。”

“高衙内算个几把,大家还说我西门庆五绝呢。”

“……”

赵传薪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已经烤好了的三文鱼,趁机摸了一把小手,看着老板娘受惊小鹿一样所回了手。

他这才哈哈大笑着,在老板愤怒的目光中,得意的进了旁边的拉面馆。

想起那日本老板娘含羞带怯的样子,李相卨兀自不平:“真是想不通,她如何会对你露出那种表情,当真不可理喻。”

“呵呵,酸了吧?”赵传薪撇撇嘴。“记住了,女人喜欢的是我这种长的坏坏的男人,而不是你这种长坏了的男人。”

“你……”

李相卨大怒,可抬头看看赵传薪,根本打不过的样子,只得气鼓鼓道:“懒得理你。”

想要同时吃烤三文鱼、葱油饼和拉面,就得像赵传薪这样操作。

在外面买了,再带进拉面馆。

店员上前,看看赵传薪手里的东西,提醒说:“客官,我们店里不支持外带的食物的。”

李相卨本来已经坐下了,闻言又起身。

却见赵传薪动都没动,反而打开了三文鱼咬了一口,咀嚼着说:“好了知道了,快去给上两碗拉面。”

店员:“……”

李相卨:“……”

赵传薪抬头,语气不善道:“八嘎,愣着干啥?麻溜去做拉面,别逼老子发火!”

女店员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敢多言,转身迈着小碎步向后厨走去。

起初李相卨是觉得丢人,随后是气愤,到现在已经有些无奈和习惯了。

他又坐了回去,破罐子破摔的想:爱咋滴咋地吧。

赵传薪吃了一张葱油饼,一片烤三文鱼肉。

见拉面还没好,便掏出一根烟点上。

脸抹的好像死孩子一样的店员,又多管闲事的上前。

不过,这次她说话就委婉了许多。

她说:“先生,嗯,美国的科学家说,吸烟对身体不好,有碍健康。”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赵传薪,生怕他发火。

李相卨看到面馆的墙壁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吸烟。

赵传薪弹弹烟灰,面色严肃,认同的点点头。

“我就这么跟你说罢,经常吸烟的人,只有一个下场!”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店员,又点了点自己:

“——解压,快乐,就是舒服!”

草……

李相卨闪了老腰。

店员懵逼。

赵传薪不屑一笑,深吸一口烟,他气息悠长有力,一口烟远远喷薄在店员脸上。

呛的店员直咳嗽。

她伸手,扇了扇空气。

赵传薪说:“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还不快滚?”

店员吓得转身就走。

李相卨深吸一口气:“你如此做,未免有些大男子主义了。”

赵传薪将烟头扔掉:“废话,老子就是男人,不他妈大男子主义,难道我搞小男子主义?兔爷主义?还是女人主义?这话说得真他妈莫名其妙,脑袋有泡吧?”

李相卨怒道:“我是说,男性沙文主义!”

“在这个时代,男人没有点侵略性,怎么保家卫国?难道你天天去风雪月,尊重这尊重那,自我阉割雄性棱角,那就是好主义了?我发现老李你叽叽歪歪是一把好手。”

李相卨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我只是看不惯你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呵呵,你信不信我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睡过任何一个我国家的女人呢?还有,我觉得日本人应该是把你们大韩人调教的很好了,你他妈到现在还不明白,无论日本女人还是男人,他们没一个无辜者这个道理吗?”

李相卨的确不太明白,他争辩道:“战争和女人、和百姓无关。”

赵传薪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你觉得,入侵大韩的日军,祖祖辈辈都是兵对吗?他们没有一个来自于百姓对么?你他妈是傻子吗?如果有需要,他们的男性都是征兵对象。现在给你拉面的人,明天就可能上战场要你的狗命。他们的女人,可能出了这个门就是间谍,懂吗?”

李相卨被喷的哑口无言。

论对喷的战斗力,赵传薪不吹牛逼,时下的人都是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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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卨默默地吃拉面和葱油饼,就着烤鱼。

他岔开话题,问:“你说我带着陛下的亲笔信,去第二届万国和平会议,对此时的大韩会有帮助吗?”

赵传薪咳嗽了一下,被面条呛到了。

他艰难的咽下去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李相卨怒道:“你笑什么?”

赵传薪说:“没啥,你就直接去呗,别听我的建议。听了伱就没有那股子冲劲儿了,办事又岂能半途而废呢是不是?”

“……”李相卨顿时没了胃口,将筷子撂在桌子上:“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李某愿听你的高见。”

赵传薪一口将面汤干了,放下碗说:“日俄战争是美国调停的吧?俄国已经承认了日本对大韩的统治权。美国和日本互相承认彼此对菲律宾和大韩的支配权。英国是日本鬼子现在的靠山,也是支持的。大清自顾不暇,说话不好使。剩下的列强,也基本只是漠视态度。当你们去了之后,日本人发现国际上默认他们对大韩的统治后,会打消最后一丝顾虑。”

李相卨被说的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激动的嘴唇发抖:“不,不会吧……那这万国和平会议,岂不是儿戏?”

“怎么能说是儿戏呢?他们不是会打消日本人最后的顾虑么?”

这叫安慰吗?

“我不信,我决计不信。”

李相卨开始企图说服自己,赵传薪在胡说八道,只是一家之言。

“哦,那好吧。”赵传薪无所谓,拿钱去结账了。

“去哪?”李相卨起身问。

“去找个你们大韩的爱国商人。”

大韩爱国商人有很多,但朴泽虎是最不计成本的那个。

他此时正在济物浦的码头,和一群小不点谈事情。

停泊于码头的小渔船,甲板上的干了的鱼鳞片被晒的闪闪发亮,船上散发淡淡的鱼腥味。

一面小桌子和两个小马扎,不大稳当的放置在甲板上。

鲜于斌煞有介事的坐在小桌的另一侧,不露怯的面对着大商人朴泽虎。

“朴先生,多谢您的大成商会安置我们。但我有个请求,能不能把济贫堂建在战神2号岛上?”

朴泽虎愣了愣:“战神2号岛?那是什么地方?”

鲜于斌眉头刻意的皱成浅浅的“川”字,来遮掩年纪上的不足的劣势。

他表现的十分严肃:“战神2号岛,本来我不该透露出去的。可朴先生是自己人,自己人不会害自己人。战神岛是我们战神小队的一个根据地,战神2好岛,是我们这些战神情报员的根据地。”

听到鲜于斌自称为“战神情报员”,朴泽虎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他说:“交通不大便利,不过你先说说原因,为何一定是在战神2号岛?”

“在那里,我们种了粮食。虽然朴先生好心收留,可我们不能总是依仗朴先生帮忙,我们想要自力更生。”

本来内心有些戏谑的朴泽虎,脸色真的严肃起来。

他除了为大韩独立志士提供资金和物资援助外,还创办了《新韩民报》,同时创立了大成商会。呼吁韩国百姓勇于抵抗日本人的侵略和殖民统治外,也鼓励韩国人经济上自力更生。

他很看重自力更生,非常反感日本人对大韩的经济和农业垄断地位。

所以,当鲜于斌提出以后想要自力更生,朴泽虎认真起来。

他觉得眼前这娃,将来在大韩一定也是一号人物。

“既如此,我需要先去战神2号岛上实勘,行不行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要是朴泽虎直接答应,鲜于斌反而会有疑虑。

可见他要先考察一番,这才是认真做事的态度。

鲜于斌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补丁的衣服,向朴泽虎伸出手:“朴先生,我代表我们战神情报员全体,向您表示诚挚的感谢。我们还小,但终究会有长大的一天。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必将会有所回报。”

朴泽虎笑了,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和鲜于斌握了握:“我倒是挺期待你的未来。”

一群鼻涕娃,羡慕的看着能和一个大商人谈事情的鲜于斌。

正在此时,有个鼻涕娃指着码头上兴奋地说说:“看,赵先生来了。”

众人齐齐望去,果然是赵传薪,身边还跟着个瘦小的,露出大额头,有两撇弯弯地翘起的小胡子的男人。

约么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朴泽虎朝岸上摆手打招呼:“赵先生。”

鲜于斌吩咐说:“摇橹上岸。”

两个鼻涕娃一左一右摇橹,齐心协力将船划到岸边。

赵传薪让李相卨先跳下去,然后自己才跟着到船上。

“嚯,你们开会呢?”

朴泽虎莞尔一笑:“是啊,赵先生的这些情报员,也是人才济济呀,让俺大开眼界。”

赵传薪看了一眼鲜于斌,笑着说:“是吧,这些可都是栋梁之材。”

朴泽虎看看李相卨:“这位是?”

赵传薪也不瞒着,把李相卨的身份,甚至连他去参加万国和平大会的使命也都说了出来。

李相卨脸色变了变,因为这是秘密行事,没想到赵传薪直接透露给了外人。

赵传薪拍拍他肩膀:“别急,朴先生不是外人。他的爱国之心,日月可昭。”

朴泽虎赶忙道:“这是大事,俺朴泽虎虽然只是个商人,但也要出一份力。别的不说,诸位的差旅经费上,在下一定会略尽绵薄之力。”

李相卨诧异,没料到朴泽虎竟愿意出钱。

善财难舍,爱国归爱国,可许多人并不愿意自费爱国。

赵传薪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朴泽虎便愿意掏腰包,可见其心之诚。

不由得看了一眼赵传薪,而赵传薪冲李相卨眨眨眼。

李相卨恍然。

原来是故意透露的,想来是知道朴泽虎的性子。

“多谢朴先生,大韩的史书,定会记上先生一笔。”

朴泽虎很开心。

虽说他爱国是出于本心,可能青史留名,谁能拒绝呢?

越是商人越好面子,越喜欢出风头。

名利是结合在一起的。

朴泽虎又对赵传薪道:“赵先生,真是好大的手笔,不但在古路基岭给予日军痛击,让他们患上了‘恐赵症’,又在汉城成功将伊藤博文刺杀。日本天皇震怒,长谷川好道气疯了!全大韩的百姓,都在夸赞赵先生的侠义之举!”

说到这个,赵传薪真是惭愧的很:“哎,哎,说这些干嘛?古路基岭上,我确实把小鬼子给打疼了。可关于伊藤博文,我其实没做什么的,真的。”

他说的是真话,真心的。

朴泽虎却不由分说:“赵先生太谦虚了,当我听到伊藤博文被赵先生刺杀后,当即痛饮三杯,快哉快哉!”

“……”

这话让赵传薪真的是……惭愧的很。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却非得将这件事安自己头上。

都怪李秀吉,真是多事。

害……

赵传薪仰天长叹:“哎,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或许,说的就是我吧。”

旁边的李相卨听的眼睛都直了。

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自夸的。

朴泽虎却是习惯了赵传薪的性格,他笑着说:“现在可以确定,俺当初支助的钱,果然没有白。赵先生是位做实事的真豪杰,不愧为战神之名!”

“都是同行们……啊不,都是对手们衬托的好。”

李相卨:“……”

瞧瞧,说的是人话么?

同时也明白过来,原来朴泽虎也资助了赵传薪经费,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朴泽虎看了看起了薄雾的海面,说:“这孩子想要让俺去战神2号岛建济贫堂。赵先生可否带俺去参观一下战神2号岛?”

“可以,太可以了。”赵传薪非常热情的说:“鲜于斌,赶紧摇橹去。”

“好嘞先生。”

只是人小,气力有限,赵传薪觉得太慢了。

就说:“你们坐稳了,我进海里推船。”

朴泽虎和李相卨听的懵逼。

下海推船?

没听过好么!

赵传薪却二话不说跳进海里。

众人觉得船身一颤,速度陡然增加。

鲜于斌却是知道赵传薪的水下的本事的,对鼻涕娃说:“加把劲,咱们助先生一臂之力。”

朴泽虎和李相卨见赵传薪半天都没露头。

忍不住问鲜于斌:“赵先生怎么还不浮出水面?在水下憋气久了会出事的。”

人剧烈运动会喘息的厉害,而尽管这艘小渔船不大,可人在下面游动推进,想来也要累个半死。

鲜于斌也是汗流如瀑,他喘息着说:“先生会法术,水遁听说过吗?不打紧的,先生一口气能从岛上游到码头,而且上岸后连衣服都不会湿。”

“啊这……”朴泽虎在关外做生意的时候,经常听当地的鄂伦春族讲那些鬼鬼怪怪的故事。

什么请神上身,什么大仙附体,什么三太爷五太奶的萨满的那套言论。

他见过疯疯癫癫的,连声调都变了、举止怪异的人。

甚至这种东西都通过间岛地区,传入了大韩,有一定的市场。

但是从没见过真正的神通法术。

今天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他感兴趣的问鲜于斌:“这是啥?萨满的神通吗?还是……”

鲜于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摇头说:“什么萨满,先生可是法师,大法师。这是法术,神仙的法术。”

李相卨想起了一件事:“赵传薪是不是还懂得雷劫之术?”

鲜于斌与有荣焉的挺胸凸肚:“雷劫算什么,赵先生还会做法让庄稼长得快呢。等你们到了战神2号岛就知道了。”

李相卨和朴泽虎面面相觑。

如果有能催生作物的法术,那真是神仙手段了。

此时的农业,远没有后世发达。

虽然工商业发展迅猛,可以农为本、无农不稳无商不富的思想,即便在英德法这些工业化的国家也依然大行其道。

朴泽虎想了想,西方已经有些工业产物能催生庄稼了,或许赵传薪就是用的那种手段吧。

鲜于斌也不解释,亲眼见到后他们就明白了。

赵传薪在水下助力,很快就抵达了战神2号岛。

赵传薪浮出水面,推着渔船往前走。

果然,朴泽虎和李相卨发现赵传薪的衣服头发都没有湿。

朴泽虎实在好奇:“赵先生,我在关外的时候,看见过萨满做法。你是关外人,你的法术和萨满有关吗?”

赵传薪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萨满者,土壤细流也,在我这就不要提了,上不得台面。”

别看他有个“大法师”的外号。

可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赵传薪是个无神论者,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见过很多神神叨叨的人,神啊仙儿啊的。

他觉得这些人很可笑。

他们都赶不上那些堪舆风水的,至少人家能把阴间阳间说的有逻辑,头头是道,而不是故弄玄虚,开口就是实病虚病。

都不如一些中医巫蛊之类的东西,人家君臣佐使将相和,望闻问切至少能自圆其说。

而这些萨满,别的不提,让他们和赵传薪坐而论道,他们话都说不囫囵,还扯什么淡?

赵传薪在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时,曾拿唯物主义、道、佛、儒、墨、阴阳这些学说和一个“魔怔”了的女萨满论道。

结果大失所望。

看似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实际上连最基本的哲学思想逻辑都理不顺。反而提什么吕洞宾之类的连篇鬼话。赵传薪当即问她知不知道《太乙金华宗旨》,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估计吕洞宾的名字都是从电视剧《八仙过海》里听来的。

他们只有愚夫愚妇信众的一句杀手锏:有些事,不能不信。

具体是哪些事?具体为何不能不信?有什么证据?有什么具体神迹?有什么除了嘴皮子以外的法术神通?

统统没有,反正就是告诉你有些事不能不信。

朴泽虎正色道:“不能这样讲,还是有些神奇之处的。有些事,不能不信。”

“……”赵传薪很不厚道的笑出声:

“据说,这类的城狐社鼠专门挑身体羸弱者下手,身强体壮火力旺者不可近身。

连他妈的稍微健康点的正常人都害怕的神仙,你说它有多大的法力?”

“额……”

好他妈有道理。

朴泽虎根本反驳不得。

赵传薪继续道:“我这点微末的法力,比起我师兄如来还差了些,虽然差的不多。比我的另一位师兄李耳就差了很远。但是吧,我至少能力战日本人,有些法术神通。你看他们会啥?我们鹿岗镇的羊丢了,找他们算,明明在老鹰沟丢的,他非得让去黑土崖去找。”

“……”

李相卨捂脸。

朴泽虎惊诧。

俩师兄,一如来佛祖,一老子李耳。

那些萨满巫师,别的本事不知道如何。

至少在装逼这块,他们难望赵传薪其项背。

可偏偏令人无法反驳,赵传薪就是能做到他说的这些,而那些萨满就是做不到,高下立判。

只有船上的鼻涕娃,他们对赵传薪的话深信不疑。

船终于靠岸。

众人下船。

入眼,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

朴泽虎惊呆了。

这时候,麦苗怎么会长这么高?

这看上去都快要抽穗子了,而别处的还处于幼苗阶段呢。

这如何可能?

就算西方的工业产品催化,也不可能长这么快的。

对了,一定是土壤太肥沃了。

可是,等他小跑着过去一看,除了田间地头的少许鸟粪外,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砂壤了。

李相卨同样不可置信的看着麦子。

他伸手摸了摸,麦秆十分的硬实。

“你是如何做到的?”

赵传薪高深莫测道:“我和它们谈了谈人生和理想,对它们说——如果一根麦子不努力生长,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它们听后大为羞愧,于是第二天就努力的长高了。说来,它们还是有羞耻心的。”

然后,赵传薪拍拍鲜于斌肩膀:“所以,你们也要努力成长和学习,努力磨炼本事,为这个世界做出一份贡献。”

李相卨非常无语。

可鲜于斌一群鼻涕娃却郑重点头。

也不知道朴泽虎信没信,反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传薪大手一挥:“好了,朴老板,你也看到了,战神2号岛就是这个样子。能不能建济贫堂,全凭你一句话。”

“可建!此岛是良岛,若非距离济物浦较远,怕是早有人登陆垦殖了。”

“那就好。”赵传薪朝鲜于斌隐晦一笑,然后又说:“其实这次来找朴老板是有两件事。”

“赵先生请讲。”

“第一,李秀吉这人你听说过吧?他的那个雷霆教,咳咳,和我多少有些瓜葛。战神小队的朴升烈,你也知道了。我希望朴老板能成为这两伙人的牵线人,让他们精诚合作对抗日本人。”

赵传薪找不到李秀吉了,这货现在神神秘秘的,行迹非常鬼祟,做事也不够磊落。

他现在要离开韩国了,只好让朴泽虎帮忙联络。

“第二,我要离开大韩,日本人正在通缉我,所以不能走陆路。希望朴老板帮忙,将我从海上送回大清。”

朴泽虎松口气,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

他忙不迭的点头:“没问题,俺就是做船运的,这好办。”

这时候,鲜于斌指着海面道:“先生,朴升烈队长来了。”

众人转头,见一艘渔船靠岛停泊,上面走下来几人。

为首的,正是多日不见的朴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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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升烈兴冲冲的上岸。

“赵先生。”

一片打招呼声。

从这些人的脸上,朴泽虎和李相卨看到了绝对的信任和恭谨。

一人力战数百日军,庆运宫外刺杀伊藤博文。

战神之名,响彻半岛。

赵传薪背起手,微笑着点头。

朴升烈说:“赵先生,我们已经找好了根据地,接下来够日本人喝一壶的。”

“嗯,我有几点忠告给你。”

朴升烈狗腿子一般的谦卑:“赵先生请说。”

“你们要成为一支有信念有理想的队伍,而不是一味的靠财帛利益捆绑人心;争取一切可争取的人心,包括贩夫走卒,包括种地农夫,包括那些旗商。做好情报工作。我希望你们能坚持到大韩独立的那天。”

朴升烈正色道:“赵先生请放心,升烈一定做到。”

朴泽虎在旁边插话:“赵先生,俺们这些商贾,也定不会袖手旁观,让这些战士吃苦挨饿。”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从伱开始,必须做到清正廉明。这些爱国商人的钱,你不能贪墨半分,必须落到实处,用来抵抗日本人。”

吞了朴泽虎十万块日元的赵传薪,一点不脸红的对朴升烈说出了这番话。

而朴泽虎还在旁边听的满脸钦佩。

看看,高风亮节,两袖清风,说的就是赵传薪。

朴升烈郑重向朴泽虎保证:“升烈必定不负诸君所望。”

朴泽虎:“俺相信你。”

赵传薪:“……”

他忽然有点无话可说了:“好了,解散。”

朴升烈赶忙问:“赵先生,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是啊,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了。”

“赵先生,我觉得你回去的时候,带一队人马回去吧。一方面保护你的安全,另外以后也可以加强间岛区域的背水军和战神小队的联系。我们在两面夹击日本人。”

赵传薪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好像是可行的。

双方加紧联络,日后说不定能给日本人来一下狠的。

“可以!”

朴升烈其实担心赵传薪这一走便销声匿迹,从此和战神小队再无联系。

现在赵传薪就是战神小队的精神支柱。

他是全队人的偶像。

至于保护赵传薪,那不过是托辞。

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

朴升烈笑道:“那太好了,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就在战神1号岛上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赵传薪看着满脸不舍的一群鼻涕娃。

他想了想,避开众人,将鲜于斌拉到一旁。

“岛上不是有些从日本人那顺来的橡木桶吗?我给你们留一些臭液,省着点用。用不完的,明年浇灌田里。”

鲜于斌眼睛一亮:“多谢先生。”

他是知道这些臭液,到底有多厉害的。看那些长势惊人的麦苗就知道了。

这是被赵先生赐福过的液体……

赵传薪又从秘境中拿出一袋钱交给鲜于斌:“这些钱,给你保管,是你们战神情报员的活动经费。偶尔改善改善伙食,发发奖金什么的。具体怎么做,我估摸着你也学到了一二,就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

鲜于斌眼圈红了,赌咒发誓道:“先生,瞧着吧,等我们长大了就去追随你。不管你要杀日本人还是俄国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冲锋陷阵。”

赵传薪愕然。

他倒是没想过那么多。

只是觉得培养一只鼻涕娃的情报队伍,对战神小队是有好处的。

这群娃子令日本人防不胜防,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

他敷衍道:“行,那你们就努力吧。”

心说等你们长大,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

除去赵传薪所在的地方外,时间照样川流不息。

比如在美国纽约州,威斯特彻斯特郡,北塔里敦镇。

伊森庄园,

本杰明·戈德伯格和马库斯·恩克鲁玛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在弗莱迪·帕特维看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两个人一个痴狂,一个呆傻。

尽管他们地位差距很大。

本杰明·戈德伯格会不厌繁琐的帮马库斯·恩克鲁玛修剪圃,运送断枝残叶。会帮大个子搬运小一些的食材和酒水。

他很有想象力,但动手能力不强,所以指挥马库斯·恩克鲁玛将灌木修建成了一座房子,一朵蘑菇,一只鸟等形状,成了伊森庄园内奇特的精致。

作为回报,马库斯·恩克鲁玛会坐在台阶上,静静地有耐心的听本杰明·戈德伯格讲述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

往大了是千山万水乃至深邃星空,往小了可能是地上一只虫子身体的具体构造,像哪些工业机器的零部件等等。

弗莱迪·怕维特认为这对两个可怜的孩子都有好处。

他虽然是英国人,但却没有英国佬的傲慢。

而且,最近他有许多烦心事亟待解决,没空管他们的事。

比如,现在他正在给约翰·摩西·勃朗宁打电话。

现在的电话信号经常难以为继,干扰很强烈。

打了三次,这电话才算正经接通。

弗莱迪·怕维特有礼貌的说:“勃朗宁先生,还是我,伊森庄园的管家弗莱迪·怕维特。”

“哦!”

电话那头,传来极力压制不耐烦的礼貌应答。

弗莱迪·怕维特不以为意:“勃朗宁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

约翰·摩西·勃朗宁说:“你的主人的想法,不单单是将重机枪凝缩手枪大小那么简单。零件精密、复杂,意味着可靠性差。同时还有散热问题,你见过加水冷系统的手枪吗?呵,你的主人太能异想天开了。”

弗莱迪·怕维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面容清癯、身体枯瘦的老头子揶揄的脸色。

同时,他听到勃朗宁说“异想天开”,莫名的又想到了院子里那个和傻大个说话的孩子。

弗莱迪·怕维特透过擦拭的明亮的窗子,看到了院子内坐着比比划划形容他幻想内容的孩子,说:“勃朗宁先生,我的主人是很聪明的,他是个神奇的人,我想……”

勃朗宁终于不耐烦到打断他的话:“你们想生产武器,却连哪怕一个小作坊都没有,不觉得可笑吗?”

弗莱迪·怕维特赶忙说:“我们如今已经有了个小作坊……哦不,是一个拥有先进设备的工厂。因为我收购了一家生产猎枪的公司,经过改造后,随时都可以生产武器。”

约翰·摩西·勃朗宁说:“怕维特先生,我佩服你的锲而不舍精神。但是,我认为你还是劝劝你的主人,他,真的不懂武器,千万不要犯外行指导内行的错误。就这样吧……”

好不容易连通的电话,就这样被约翰·摩西·勃朗宁给挂断了。

话筒里再无声息,弗莱迪·怕维特却还是将话筒举在手中,半晌才叹息着挂断电话。

可是,马上电话铃声响起。

弗莱迪·怕维特心下一喜,看来对方回心转意了。

于是赶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你好,是怕维特先生么?”

这不是约翰·摩西·勃朗宁的声音。

“你好,我是弗莱迪·怕维特。”

“怕维特先生,我是杰西·利弗莫尔。请问,赵先生回来了吗?”

那个被喻为“股市疯子”的杰西·利弗莫尔?

“你好,利弗莫尔先生。家主还没回来,不过想来快了。等他一回来,我就让他给你打去电话。”

“好的。怕维特先生,如果你能联系上他,请转告给他,就说我们需要提前布局,不能临时操作,还请他尽快赶回美国。”

挂断电话,弗莱迪·怕维特楞怔半晌,才叹息一声,发越洋电报去了。

……

间岛。

在距离背水军五里开外的山涧硗塉,愈发沉默寡言的刘永和蹲在溪水旁洗手。

那溪水很浅薄,要用手指头尖划水,不然就会带起水底的腐叶,将水搅浑。

葛云鹏站在刘永和背后说:“营长,间岛的韩民带来消息,说日军已经越境,他们这次有些疯狂了。”

刘永和甩了甩手,起身淡淡道:“知道了,去通知弟兄们,准备迎敌。”

同时收到消息的还有陈昭常和吴禄贞。

陈昭常直跺脚:“哎,事情怎么就闹到这般地步,那金武志真是废物,还不曾联系上赵传薪吗?”

吴禄贞正在思考对策,闻言摇摇头:“金武志到了汉城,没找到赵传薪,听说那边有些乱子,百姓游街示威,先杀死了韩国卖国贼李完用。后来有人刺杀了伊藤博文,所以长谷川好道才会震怒,让斋藤季治郎带兵越境,以剿匪的名义攻打背水军。

不过,金武志找到了那个叫李秀吉的人。

这才知道,原来是李秀吉带着一个叫安多默的人刺杀了伊藤博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把这件事安在了赵传薪头上。

安多默,以前没听过,我觉得应当是个化名。

多默,听着倒像是英文thomas的音译。”

陈昭常唉声叹气,抱怨道:“太能胡闹,太能折腾了。现在日军越境,乱子大了,如何是好?”

吴禄贞起身,握紧了拳头,太阳穴鼓跳着:“我带兵以保境安民的名义,将日本人挡回去。”

陈昭常闻言吓了一跳,直接拦在吴禄贞面前:“不可,如此一来,无异于明着和日本人闹翻,我们担不起这个后果。你稍等片刻,我去向京城请示,请太后和庆王爷他们定夺。”

“那陈大人你动作快些,今天晚上之前,日军就能赶到背水军的大营。”

当陈昭常走了,吴禄贞也第一时间去给徐世昌致电。

很快,吴禄贞就收到了徐世昌的回电:日本人皆鹰瞬虎视,狙诈狼贪,苟无我军阻拦,今后必得寸进尺,亦岂其然?惟小心行事,旁观震慑,不使其竭全力焉已耳。

吴禄贞得到消息,凝眉驻足良久,长叹一声。

连徐世昌都不敢直接和日本人发生冲突,京城的那位佛爷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

陈昭常收到消息,回来说:“太后和一众王爷具言,此事从长计议,唯有消弭日本人的怒火为先,与日本人协商在后,能兵不血刃最好,万万不可开此战端。最好将罪魁祸首赵传薪交出去,或者只能牺牲背水军,让他们平息日本人怒火了。”

吴禄贞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憋闷。

人家都打进家门了,却还要当缩头乌龟。

这么多年的兵,岂非白练了?

就算是赵传薪惹的祸,可究根结底,赵传薪所做的一切,对大清还不是有好处的?韩国若是乱起来,日本人才会无暇他顾。

而慈禧和庆王爷他们这么干,岂不是寒了天下爱国仁人志士的心?

于是,心里愈发的坚定了反清的心思。

这个大清,真是从上到下烂透了。

他说:“徐总督的意思,就算不直接和日军开战,也要带兵去旁边观战,让日军不敢尽全力攻打。”

陈昭常犹豫道:“可是,太后他们……”

“此时已然迫在眉睫,容不得你我犹豫。我答应你,不会直接如日本人交火,但是决不能让他们轻松得逞。”

吴禄贞说的斩钉截铁。

然后喊人来:“举兵点将,全副武装,即刻开拔!”

斋藤季治郎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筱田治策为情所困,终日萎靡,已经半废了。

这对斋藤季治郎的事业打击很大,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

他去劝说了两回,但是也没能将筱田治策给说清醒。

于是恨铁不成钢,不再管他,已经开始考虑向上头再要一个人过来辅佐他的工作。

但是,一封来自于韩国统监府的急电,让他带兵越境剿匪,刻不容缓。

斋藤季治郎当即抖擞精神。

他不怕打仗,日本人做事都是从阴谋开始,以战争结束。

述诸武力,得寸进尺,唯此而已。

现在有了剿灭赵传薪为首的匪徒暴徒为借口,那再好不过了。

如此清廷想必不敢与日军开战。

斋藤季治郎也是擂鼓聚将,整顿队伍开拔。

……

赵传薪一行人乘坐着朴泽虎大成商会的货船,一路西行,进入黄海。

此时,别的海面应刮的是南风,可黄海却正好相反刮北风。

李相卨凭栏远眺,微微上翘的短髭被风吹的歪斜。

他看见上空盘旋大量海鸟,说明距离陆地不远矣。

如同文人骚客那般轻轻拍打船舷:“哎,此去长路迢迢,不知生多少波折。”

赵传薪正在甲板上,指挥一群战神小队成员早间训练。

因为受到黄海是风海流性质的潮汐,海面波澜很小,所以甲板的起伏很稳定。

一群战神小队成员趴在甲板上做着俯卧撑,赵传薪拎着一根荆条从尾到头监督。

走到李相卨身边的时候,听见了他的话,赵传薪笑嘻嘻的说:“别怕,我送你一把镜面匣子。等你到了万国和平会议,如果那些人冷眼旁观,你直接掏枪干他娘的。我给你多配两个弹夹,一个弹夹十发子弹,足够你把几个列强的政要射杀当场。”

李相卨听的汗毛倒竖。

果然好战分子。

“万国和平会议本就是恤小制暴,兴灭继绝的会议,我又岂可行此残暴之举?那以后谁还会来救大韩?”

赵传薪撇撇嘴:“万国和平会议,不过是强者大者假此为声号召天下,益张其权利而已。你还真把它当回事了?我也就是懒得去参和,不然有这些傻逼好看的。你要是突突几个人,说不定他们怕了,还能对大韩高看一眼。”

对列强来说,什么是和平?

和平就是他们的平和的去进行殖民统治,侵犯他国权益,而避免战争,平息列强之间的利益争夺而已。

和平会议不是给弱者准备的,是强者瓜分利益的天平而已。

亏得李熙和李相卨这些人傻乎乎的就信了他们的嘴炮。

李相卨不愿意继续争论这件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赵传薪也不再搭理他,转身看向了趴地上的宁安。

这小子也跟来了。

赵传薪一荆条抽在他的背上:“你他妈这是在做俯卧撑吗?不知道的看你上半身不动,下半身起伏,还以为你日甲板呢!”

旁边的大头兵发出嘲弄而欢快的笑声。这小子细皮嫩肉,长得枝招展,进入队伍后,立刻招来了群嘲,还有一些荤素不忌的队员摸摸搜搜的。宁安反抗,已经挨过两次揍了。

赵传薪也不管,随他们去,连这点羞辱都忍不了,何谈上战场?

不能说宁安身体不健康,但是他距离强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小胳膊小腿的,做了几下后就手脚酸软了。

尤其是在胸大肌和三角肌之间的间沟处,宁安只觉得那里酸疼的厉害,扯着胳膊都没力气了。

他涨红了脸,羞耻心作祟,觉得天空都是黑色的。

赵传薪拿荆条指了指他的肩膀:“不要前耸,也不要收缩,保证持平状态起伏。对,就是这样,再做一个。嗯,可以的,不错,再来一个试试。行,再来一个……”

李相卨冷眼旁观,他没见过这样训练士兵的,觉得赵传薪是在做无用功。

只是那个长得秀美的大头兵,竟然在赵传薪的指点下,又做了好几个,最后才趴在甲板上起不来,也感到惊奇。

这样督促,竟然能给人续力?

赵传薪背过手:“好了,这一组先歇歇,两分钟后再做一组。”

有个战神小队成员问:“赵先生,你能做几个?”

赵传薪能做几个?

他有些愣神。

没怎么做过啊……

他对自己的力量极有信心,可对耐力么,就有些发虚了。

但是架子不能倒,赵传薪仰头向天:“我?呵呵,我已经脱离了普通的俯卧撑范围,我做俯卧撑都是式的,是你们要练许多年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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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将衣服全部脱了,连同荆条一起丢在甲板上,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他手一挥:“后退!”

众人看热闹,齐齐后退,让出足够的空间。

赵传薪又一指宁安:“你过来,踩在我的后背上。”

宁安发愣。

但赵传薪已经趴在了地上,他只好上前,踩在赵传薪背后。

宁安一米七冒头,但估计撑死了只有一百一十斤。

赵传薪专门挑了个最轻的……

当宁安颤颤巍巍的站好之后,赵传薪双臂用力,身体猛然起伏。

宁安大惊,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他才刚稳住,赵传薪已经快速做了三个俯卧撑了。

一群人看的呆了。

我曹……这也可以?

这是什么神仙臂力?

不但如此,赵传薪第四次下伏,再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连带着背后的宁安都腾空。

宁安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一下子跳到了甲板上,踉跄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传薪这下虽有装逼嫌疑,但更多的是故意的。

背负一个成年人,做多了万一出丑那反而不美。

做完后,他又低下身子。

这次,他身体弹起,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下落。

李相卨看的眼睛都直了。

然后赵传薪分别用左右单手做了一个。

之后,他双臂用力,后腿腾空,来了个倒立俯卧撑。

宁安傻傻的看看赵传薪鼓胀的肌肉,潇洒写意的动作,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心里登时有火焰翻腾——有一天,我也要能做到赵先生这么强!

众人一片惊呼。

赵传薪胳膊有些酸了,赶忙起身,拍拍手掌的灰尘,谦虚道:“哎,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啊。”

“……”

又有人问:“赵先生,朴队长能腾空后踹,你会不会这一招?”

肌肉的耐力,不是身体健康强壮就一定很强的。

那需要练习才行。

但要说爆发力,赵传薪放眼世界,没一个让他服气的。

赵传薪说:“那不是有腿就行?”

“……”

这次,他连蔚蓝幽灵甲都没用,想尝试看看单以自己爆发力和强大的力量,能否做到那些里胡哨的动作。

于是后撤两步,双腿迈开向前。

左腿抬起悠荡,身体猛然起跳。

转体三百六十度右腿侧踹。

他手长脚长,肌肉匀称,动作流畅,视觉感官爆炸。

大家心里只有俩字——牛逼!

既然都露一手了,赵传薪干脆借着套衣服的时候,启动蔚蓝幽灵甲。

穿好衣服后,恰好有三只海鸥盘旋到货船上空,似乎准备落在甲板上。

海鸥是海员最讨厌的一种鸟,如果打鱼,它们会来抢夺。

平时,也会落在甲板上拉屎,赶都赶不走。

赵传薪助跑两步,身体豁然起跳,这一跳竟然跳到了五米之高。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赵传薪伸出右手一捞,一只海鸥被他精准的掐中了脖子。

赵传薪拇指一拨拉,海鸥的脖子便被他单手拧断,随手扔了下去。

左手拿出了旧神的夜壶,以此为支撑点,猛地一拉,身体朝前快速窜去,再加上蔚蓝幽灵甲的滞空力,他又抓了一只海鸥,以同样方式拧断脖子丢在甲板上。

最后一只逃窜的海鸥飞的远了,赵传薪手里多了一把马牌撸子,单手上膛。

砰!

海鸥中弹,落入海中。

最后,他才飘然落地。

要说之前可能还在大家的理解范围内,可现在这一幕,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人了!

“法术!”

“这是赵先生的天外飞仙,赵先生就是用这一招在古路基岭干小日本的!”

落地后,赵传薪背过手去:“都看到了吧?好了,继续做下一组俯卧撑。”

众人如同打了鸡血,开始嗷嗷叫着训练。

能做五组的,现在做六组,能做六组的,多做到七组。

朴泽虎不能说是大韩的商界领军人物,但其在大韩和关外边界的影响力巨大。

货轮到了安东的小码头,已然有个江轮等在这里。

赵传薪带人转移到江轮上,沿着鸭绿江一路向北。

因为江轮个头小,赵传薪不愿意张扬,就让所有人都挤在船舱里捱过这一段。

只有李相卨在甲板上走动。

船舱的空间拮据,众人摩肩接踵,非常不舒服。

赵传薪也在这里。

他甚至能通过舷窗看到江右岸巡逻的日本兵,看见他们嘴里叼着的明灭不定的烟头。

正是因为步步危机,才让众人没有抱怨出声。

等江轮过了安东区,逆流而上转了个大弯,到砬子沟附近,赵传薪刚想开口。

忽然船外的李相卨扶着船舱门口道:“江面有一艘汽船奔着我们来了,我看来者不善!”

赵传薪眉头一皱:“是日本人么?挂没挂膏药旗?”

如果是日本人,说不得要一场恶战,会为这次旅途增加不可测的变数。

“没挂膏药旗,应当不是日本人,上面人员很复杂,有韩国人,也有大清装扮。”

赵传薪不动声色:“你出去应对一下,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李相卨只得返回甲板。

等那艘汽船离的近了,李相卨看到船上的人有土枪也有步枪,还有拿着牛尾刀和闸刀改装的大刀。

他脸色变了变——这似乎是大清境内的胡子。

为首一人站在汽轮上,敞胸露怀扯脖子喊:“么哈么哈?前头的船,停下搬一碗浆子!”

李相卨仔细一听,不是日语,不是韩语,伱说是汉语也不像,直接懵了。

他没听过黑话。

他赶忙试探着用汉语回复:“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那边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发出畅快的笑声:“哈哈,原来是个棒槌!”

棒槌对韩国人来说可不是好话。

李相卨眼中掠过一丝怒意,却不敢发作,因为他发现对方的枪,已经指向了他。

为首汉子高声道:“俺们是大古岭的温家兄弟,乖乖停船,让我们检查一番,自会放你们离去。如若不然,手里的枪可不长眼。”

他旁边一个面相与他相仿的汉子也站了出来:“千万不要给脸不要脸。”

李相卨刚要说话,赵传薪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他乐呵呵道:“什么几把李家兄弟温家孙贼的,识相的麻溜滚蛋。”

见不是日本人,赵传薪便不再隐藏。

那边温家兄弟脸色一黑:“给俺靠过去,今天老子必须叫这孙贼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江轮的船老大为难的看着赵传薪,他想跑,但又觉得这船未必就比对方的快。

赵传薪朝他笑笑:“既然他们想过来,那就让他们过来呗。”

船老大哭丧着脸,开始转舵,慢慢让两船靠近。

温老大夺过旁边一个穿着朝鲜服饰的汉子手里的步枪,咔嚓拉动枪栓。

“哼,孙贼,今天你温家爷爷人不多,只有二十个,别看你人高马大,今天你算完了!”

这时候,船已经靠近了,不敢更近,否则就会有撞船的危险。

但这个距离足够跳帮了。

赵传薪看了看船距后,朝温老大竖起大拇指:“妈了个逼的,比人多是吧?都出来!”

小小的船舱,就像后世仿佛能装无数人的金杯,钻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直到第六十个人钻出来。

温家老大的嘴巴长得老大,动也不敢动,傻在了当场。

他看看己方人马,老套筒有两杆,土枪有六杆,大刀有十三把。

再看看对方的六十人,清一色的步枪刺刀。

温老二强笑道:“好,好汉,俺们有眼不识泰山……”

李相卨看的这个解气。

不是能耐么?这会儿咋偃旗息鼓了?

赵传薪猛然一跃,跳上了对方的船,扬手就是一嘴巴子:“泰,泰,泰你妈隔壁。”

温老大咬咬牙,见弟弟挨打不敢动手。

赵传薪见他敢咬牙切齿,反手也给他也来了一巴掌:“草拟吗,不服咋地?”

温老大连咬牙都不敢了,因为对面船上的人,都拉了枪栓,将枪口对准他们。

这个距离,这么多杆枪,闭眼睛瞎几把射,只需要一轮,这艘船上不会有活人。

赵传薪回头,朝宁安招招手。

宁安跳了过来。

赵传薪对他说:“缴了他们的枪。”

宁安有点畏缩,朝一个胡子伸手。

那胡子见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竟然敢要夺他的枪,一瞪眼。

宁安吓的手往回缩了一下。

赵传薪一个箭步山前,电光火石间,抬手,收手。

那胡子眉心多了个血洞,朝后轰然倒地。

温家兄弟看的瞳孔一缩。

温老大忽然脸色剧变,变的一丝血色都无。

他看看地上胡子脑门的细小的血洞,再看看赵传薪,他不确定道:“关,关,关外一点红赵队长?”

胡子船上,待听温老大提到了“关外一点红”之后,全部呆立当场。

有个胡子手里的老套筒甚至拿不住了,吓得“嘡啷”落地。

赵传薪龇牙一笑:“认得我?”

温老大讪笑,笑的比哭还难看:“这,您老人家的成名绝技,关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这一手说是绝技一点不为过。

人的颅骨很硬,普通人很难能用匕首刺穿。

但是关外人都知道,赵传薪不但能,而且还很容易,轻描淡写的点一下,敌人的眉心就多个眼。

赵传薪笑意一收,金刚怒目,鹰视狼顾,伸手指了一圈:“武器都给我放下,谁他妈敢不听?”

这次,不用宁安动手,所有人第一时间将手里的家伙丢在地上。

就好像手里的枪和刀烫手,放的慢了手心都会起泡一样。

李相卨愕然:赵传薪在关外的名声,竟然到了一言可使敌人主动缴械的地步?

在这里赵传薪不能开枪,因为对岸的日军或许能听见。

他本来是打定主意,缴了武器就让这些狗东西统统去死。

现在见他们这么听话,也不太好动手了。

“自报家门,什么来路?”

“俺叫温老大,那是俺兄弟温老二。俺原来跟着金寿山占山头,后来金寿山被张z淋杀了,俺们逃过一劫,跑大古岭这边,拉拢了一批江对岸的棒子,夺了一艘棒子商人的江轮,平时在江上劫来往船只……”

金寿山是谁?

这货在辽地绿林也是个巨匪,最开始认冯麟阁为干爹,后来投靠沙俄进了膀子队。

当初,还抢了张z淋的地盘。

这种仇,张老板向来记得很深。

后来日本人也参合进关外,并且逐渐势大。

金寿山对这种事很敏感,第一时间发现跟日本人更有前途,于是又脱离胳膊队,转而投靠日本人。

日俄战争中,据说他还在首山之役替日本人打了胜仗,日军给予了他嘉奖。

好景不长,张老板崛起后,干了一件他最擅长的事:放低姿态做局。

请君入瓮后,张老板立即将金寿山按住,直接弄死了事。

辽西的杜立子要不是听了赵传薪的话,说不定也得被“请君入瓮”,这会儿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对关外各地的绿林势力,赵传薪可谓了若指掌。

想通这些,他眯起眼睛问:“给我说实话,你们跟日本人还有没有勾结?”

温家兄弟略微犹豫。

赵传薪手一抬,后面船上纷纷重新举起枪口。

温老二赶忙道:“赵队长,实不相瞒,勾结说不上,但是日本人给俺们送过钱财。俺们拿了钱,但是从来没给他们办过事。”

温老大跟着点头附和。

赵传薪说:“具体是哪些日本人给你们钱?”

“有关东督府的中村是公,还有株式会社的人。”

赵传薪听见株式会社,眼中杀机一闪。

狗日的,这些东西永远都不知道消停。

他说:“以后,日本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温家兄弟对视一眼,温老二点头:“赵队长,都听你的。”

赵传薪冷笑一声:“别以为随便敷衍我了事。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哥俩,但凡跟我赵传薪作对,信不信只要你们还在关外,你逃到哪个山头都没用。”

温家兄弟脸色有点白:“信。”

换别人他们不以为然,但赵传薪的话他们真不敢不信。

这位是真·杀神,辽地活菩萨,他的人遍布关外,现在甚至都渗透到棒子那边去了。

他俩觉得就算入了关,怕是也早晚会被赵传薪找上门。

见他们老实了,赵传薪没妄下杀手,有些人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

赵传薪跳回江轮上,对跟过来的宁安说:“下次,别说让你缴枪,我让你拿刀子直接捅人,你都不能有丝毫犹豫,听见了吗?”

见赵传薪脸色不大好看,宁安赶忙说:“听见了。”

李相卨重新打量赵传薪。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现在看来远没那么简单。

此人在大清关外的势力看来不小。

而赵传薪却是在想,当初没有动张老板,是个正确的选择。

别看张老板好像小肚鸡肠,气量不宽,立场也不坚定。可实际上他的存在,直接让关外的牛鬼蛇神销声匿迹。

只这一点,便可称功德无量了。

没活在乱世的人,永远不知道连走个路都提心吊胆是什么感觉。

在家怕抢,出门怕攮,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言论不-自由什么的,在安全大前提下都不算啥。

此时的关外,算是一个短暂的安宁期。像温家兄弟这种牛鬼蛇神,也只敢在边境线处活动而已。

可到了后面混战时期,关外还要重新乱起来。

……

老营沟,

晨曦的银白色光芒,穿透林间升腾而起的地气。

一棵挂着露珠的松蒿,正沐浴在一束阳光里舒展筋骨,阳光终究会将它叶片上的那几滴水珠灼烧成蒸汽。它要在那之前,尽量的浸润自己。

正得意间,却被一只41码的军靴无情的踩塌了腰身。

旋即,后面无数人踩踏而过。

当这些人经过后,松蒿已经紧贴地面,形状凄惨。

想要恢复,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宁静的清晨才行。

吴禄贞沉着脸,带着队伍在西山坡上,抵达了那片荒草甸子。

这里的位置很巧妙,首先对背水军没任何威胁,同时又暴露在日军的视野下。

这就去除了伏击日军的嫌疑。

陈昭常突出的下颌角肌耷拉着,上面挂着从林间沾染上的露水,忧心忡忡道:“就在这里?日军不会误会,朝我们开炮吧?”

实际上他不想来,但他现在是吉林省各军翼长、署珲春副都统,不但要来,还是很重要的指挥官。

吴禄贞脸色不好看,语气不善道:“陈大人,如果日军朝我们开炮,那就是直接向我们宣战。他们只出动了一个大队,我们加上背水军,他们不是对手。”

正说日军,日军就来了。

吴禄贞原以为昨天日军就会攻打老营沟,没想到他们会忍到今天早上。

他和陈昭常看见日军用马拉着山炮和野炮,艰难的在下面前进,步步为营。

两人都没说话,但是脸色都很凝重。

这已经不是突击剿匪,这就纯纯的战争。

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靠军事力量,准备碾压背水军。

下面日军发现了山坡上的陈昭常。

日军队伍中,有人脱离队伍朝山坡攀爬。

不多时,被北洋兵带到了陈昭常和吴禄贞面前。

“间岛统监府派出所斋藤所长想要问问两位大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想跟我们大日本帝国开战么?”

这让吴禄贞和陈昭常原本认为的心照不宣的局面被打破。

日本人可真是能豁得出去脸面。

现在直接将选择权推给了陈昭常和吴禄贞:

战就战,不战就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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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常赶忙解释:“没有要开战的意思……”

吴禄贞却打断了他的话:“这里是大清的领土,你们悍然越境,已经违背了两国和平的原则。我们北洋军是大清的军队,难道在哪里还需要向你们日本人汇报么?”

那个日本兵脸色一滞,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吴禄贞转头,看了一圈身后的北洋军诸将士,自傲道:“今日在场的将士,没有一个孬种。若你们日军想要开战,吴某无所畏惧!”

听了他的话,后面的人骚动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反之亦然。

那日本兵脸色微微一变,轮到他开始解释了:“我们只是来剿匪,没有与大清开战的意思。”

陈昭常有点发懵。

事情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吴禄贞瞪了日本兵一眼:“既然不想开战,那伱他妈算什么东西,跟我耀武扬威?回去告诉斋藤季治郎,吴某守土有责,今日就在此看着你们是如何剿匪的。”

日本兵冷汗涔涔,微微躬身:“抱歉,是我失礼了。”

那些北洋军将士看着觉得特别解气。

此时,他们对吴禄贞是服气的。

怕是就算徐世昌在场,也不会比他更霸气了。

日本兵却又说:“吴参议,请您用望远镜看看我们第一大队后方十里处。”

吴禄贞皱眉,但依然举起了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朝后面望去。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日军后方,远远地竟然还吊着另外一个大队。

那日本兵虽然态度恭谨了许多,但是目光却寸步不让,紧逼吴禄贞道:“我们为了防止意外,今天带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前面攻打背水军,后面防备其它势力干预。”

其它势力,自然就是北洋军了。

吴禄贞腮帮子努着,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道:“很好!正好吴某今日也带了一标的人马,你回去告诉斋藤季治郎,我们也会和他一起防止意外发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将士,今日可有畏战退缩者?”

“没有!”

后面北洋军一齐吼道,中气十足。

那日本兵脸颊肌肉颤动,再次弯腰,然后转头就走。

陈昭常不无担心:“如此做,会不会激怒日本人?”

“会不会激怒他们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很愤怒!”

吴禄贞手按在指挥刀刀柄上,冷冷道:“如果斋藤季治郎想掰掰手腕,那今日吴某奉陪到底!”

“你……”陈昭常大惊:“如此一来,你怎么回去和徐总督交代?”

“总督予以吴某临阵决断之权力,一切后果,吴某个人承担,必不让陈大人为难!”

“赵传薪闹出的乱子,凭什么让某来蹚浑水,真是岂有此理。你等着吧,朝廷不会让他继续闹腾下去的。”

吴禄贞不置可否:“呵呵,朝廷?庆王爷还是太后?或者是摄政王?”

被他这样捋一遍,陈昭常一愣。

我曹……庆王父子被赵传薪收拾的服服帖帖,太后被他吓的跳窗,那堪称是她掌权史中的奇耻大辱。

只有摄政王爱新觉罗·载沣,目前和赵传薪没有直接的冲突。

不过陈昭常觉得,只要载沣敢放出要整治赵传薪的话,搞不好赵传薪就敢杀到京城去炮轰这位摄政王。

陈昭常不说话了。

吴禄贞见状,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就这?

你在这嘚瑟啥?

两人说着话,忽然下面一声炮响。

开战了!

吴禄贞看见一发炮弹,在日军左方炸响。

日军立刻摆好阵型,炮兵装填炮弹,朝对面也轰了过去。

双方开始了远距离的炮击拉锯。

吴禄贞和陈昭常拿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战场。

他咕哝道:“听说背水军的战斗力不怎么样,要是他们一击便溃,又当如何?”

“看着吧。”吴禄贞说。“那刘单子把背水军扩军到了1000人,应当没那么容易溃败。”

只是说这话底气不太足。

之前背水军的表现可不怎么样。

可打着打着,两人惊奇的发现,日军正在后撤。

“这……”陈昭常发懵。“发生了什么,怎么日军忽然就后撤了呢?”

吴禄贞为他解释:“背水军选择老营沟驻守,图的就是这里易守难攻的地形。背水军守株待兔,而日军的炮兵阵地完全暴露。加上背水军的大炮虽然口径应当很小,但数量多,多方位同时轰炸,日军没有堑壕可以掩蔽,后撤不足为奇。”

战事自一开始,就远出两人预料。

此前和日军小规模摩擦,被一直按在地上打的背水军,这次竟然如此犀利。

吴禄贞心想:难道他们的兵都是炮兵?

他想的没错,鹿岗镇保险队一直瞧不上背水军。

但是赵传薪给背水军配备了大量的75口径野战炮和山炮,清一色的克虏伯。大量的时间用来练炮,弹药不计成本。

之前都派不上用场,今天算是正八经的露脸了。

日军狼狈后撤,他们同样没料到背水军的炮兵,甫一接触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而且,斋藤季治郎发现,己方人马的火炮数量竟然远远不如背水军。

他灰头土脸的撤回。

经过山坡上吴禄贞的部队时,还朝这边望了一眼。

吴禄贞冷笑:“这下好了,再让他跟老子耀武扬威!”

另一边,刘永和神情振奋:“打的好!今天加餐,肉管够!”

炮兵那边发出一阵阵欢呼。

葛云鹏守在一尊克虏伯炮旁对同伴说:“刚刚俺打中了日军阵地,牛逼不?”

“牛逼啥,打中的多了去了。”

“草,你懂啥,按照赵队长的说法,俺打中的是十环。要是赵先生在,搞不好会给俺再奖励一把马牌撸子呢,那玩意儿才叫带劲!”

“赵先生那个布丁罐头,是真好吃啊,俺宁愿要一百个罐头。”

“想啥呢?日本人暂时退了,不过俺估摸着,他们会调更多人过来。”

“怕啥,干特娘的,咱们炮弹有的是,轰他十天十夜。”

葛云鹏摇头,没那么乐观:“小鬼子有大口径的山炮,到时候就没这般容易打了。”

葛云鹏想的没错,斋藤季治郎直接将后面防备北洋军的大队也调上前线。

他拉来了120毫米口径的克虏伯榴弹炮,将后备队的炮火全部运了上来。

斋藤季治郎再次看看西山坡,正犹豫着。

有人来报:“筱田君来了。”

斋藤季治郎差点热泪盈眶。

“快将他带过来。”

筱田君很沧桑,很憔悴,充分展现了失恋老情种该有的颓唐。

甚至斋藤季治郎看他眼泡都是肿的,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偷偷的拉起窗帘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

“斋藤君,抱歉,没能帮助你。”

“不是道歉的时机,现在有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看西山坡,吴禄贞率领的一个标的北洋军在那虎视眈眈。我们现在有两个大队的兵力,我想要赌上一把,但对吴禄贞不无担心。你怎么看?”

赌,日本人是认真地。

大战大赌,小战小赌。

筱田治策低头沉吟,就在斋藤季治郎认为,筱田治策的脑袋已经被所谓爱情麻木的转不动了的时候,

终于筱田治策开口:“我认为可以直接忽视他们,可以一赌!”

换做从前,以两人的默契,斋藤季治郎会毫不犹豫的交出自己的信任。

可此时,他却犹豫了下:“理由呢?”

“陈昭常是没有勇气和我们翻脸的,徐世昌虽然顽固,但同样不敢。我猜,吴禄贞此来,不过是为了震慑。否则不会到西山坡,而是和背水军一起伏击我们,或者对我们进行夹击。”

斋藤季治郎眼睛一亮:“筱田君,你应该回归以前的状态,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了。我和统监府派出所,都需要从前的你。”

筱田治策惭愧的低下头:“我错了,斋藤君。”

斋藤季治郎一扫灰头土脸的狼狈,发出爽朗的哈哈大笑:“听我令,筑建堑壕,攻打老营沟。”

120口径克虏伯榴弹炮的射程不足克虏伯75口径野战炮的一半,但是威力更大。

斋藤季治郎让小口径野战炮远远地和背水军对射,掩护己方炮兵上前。

刘永和第一时间察觉到日军的意图,指挥道:“1到8号炮台继续轰击日军本营,9到16号炮台轰击日军前沿炮兵阵地,别让他们靠近。”

由于背水军分了一半的火力,而日军后援队使得火炮数量增加,这次火力天平反而向着日军倾斜。

刘永和拿着望远镜,见前面拉着120毫米榴弹炮的日军被炸的人仰马翻,后面立刻就有人补位,对日本人的敢死意识也吃惊不已。

设身处地的想想,换成己方人马,这时候说不定直接弃炮后撤了。

一处背水军炮兵阵地,被日军的野炮打中,几个炮兵被气浪掀飞,炮弹残片将肢体打的千疮百孔,状极凄惨。

附近的葛云鹏看的心惊肉跳,填装炮弹的手都在颤抖。

身旁同袍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他调整炮口角度,声线划着波浪:“炮弹打过来咋整?”

葛云鹏强作镇定:“赵队长说过,炮弹很难打中同一个弹坑。这次在我们附近炸响,下次肯定不会……”

话没说完,就见一发炮弹,再次击中已经打的没人的那块小阵地。

葛云鹏:“……”

同袍:“……”

葛云鹏咬牙切齿:“反正不能当逃兵,必须守住了。”

他推开同袍,亲自去校准,握紧了拳头,组织手掌的颤抖。

轰……

一发炮弹,精准的落在推着120口径榴弹炮的日军阵地当中。

榴弹炮被炸的零碎一地,周围日军遭殃。

这门火炮废了,其余日军则架起了保式机关炮,朝山上射击,进行火力压制。

他们仰角射击,距离又远,只有一处阵地上的背水军倒霉蛋露出查看自己打出去的炮弹有没有击中敌人的时候,被一发6.5mm口径机枪子弹打中了脖子。

血窜的老高。

旁边的同伴有心救治,都觉得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伤者脸色由红转白,不多时就流血流的只剩下抽搐的份了。

副官问刘永和:“营长,我们要不要上赛电枪?”

赵传薪给背水军提供的德造马克沁重机枪,射程最大可达惊人的3000米,有效射程只有2000米左右,想要保证准确率,须得在1000米多才行。

其实日军的120mm口径克虏伯榴弹炮,射程和这差不多。

刘永和沉吟道:“让机枪队想办法绕到最前面,注意隐蔽。如果日军的火炮队打上来,在2里的距离内,不用听令,直接开枪。”

他看着日军前赴后继,战斗意识顽强的不像话,就想给自己留个后手。

第一战,就算不是压倒性胜利,至少要打的旗鼓相当,否则士气怕是要严重受挫。

毕竟他们是防守方,兵力虽然差了一倍,但是有地利优势。

如果这还守不住,他以后都没法跟赵传薪交代。

他的防备是有必要的。

日军悍不畏死,而背水军这边死伤数目增加到一定数量后,炮火的密度明显减弱。

刘永和拿望远镜看了看,见有许多人直接趴在掩体后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他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有两尊日军的120mm口径榴弹炮已经推到了合理射程内,他们的炮兵正在装填弹药。

这时候,

背水军的机枪队开枪了。

因为距离稍嫌远了些,马克沁重机枪的弹药打在地上,明显偏移了角度。

观察手拿着望远镜指挥:“向左偏移10度,向下压5度,过了,再往回些,好了打中了,人仰马翻啊!”

然而,50发的供弹板也打光了子弹,重新上供弹板后,需要再次精调。

这就是赵传薪出手和普通人出手的差距。

赵传薪不需要观察手,能瞬间校准。

在战场上,这种差距可以是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导致他的敌人欲仙欲死。

日军那边的机关炮也没闲着,发现山上有重机枪阵地,立即调转枪口,朝这边开火。

背水军的重机枪不多,只有两挺。

其中一挺马克沁重机枪队,也同时朝日军的机关炮开火。

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是7.92mm毛瑟弹,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比机关炮大一截。

一发流弹,打中了水冷套筒的圆形护盾,机枪手吓了一跳,歪头看看圆形护盾都被打歪了,将额头抵在肩膀蹭掉冷汗,赶忙道:“换阵地,上250发的弹链,妈的弹板50发不够打,干死狗日的小鬼子!”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前沿的炮兵终于还是被打退了。

日军的步兵端着三十式步枪,避免被炮火集火,分散开向上坡冲锋。

背水军的马克沁需要两个人抬着跑,而日军的保式机关炮有轮子,他们四个人推着,健步如飞。

尽管累的好像随时要断气那样夸张的喘息,尽管不时地被背水军重机枪扫倒一两人,但他们就是不退。

反而是背水军的机枪队,拿厚厚的湿抹布垫着机枪,两人扛着飞快的往后撤。

日军见对炮对不到好处,便准备用猪突冲锋来压倒背水军的士气。

刘永和叹息一声:“将炮往后撤,不能留给小鬼子,步兵补位,准备战斗。”

双方开始了常规的步枪攻防,不时地有人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刘永和也端着一把李恩菲尔德匣式步枪,他的枪法例无虚发,每枪必中。

背水军战士一看团长这般神勇,刚刚稍落的士气有所回升。

西山坡上,吴禄贞紧紧的观望战场。

见背水军的压倒性炮火洗礼,渐渐被日军扳回一城。日军开始漫山遍野的进攻,而背水军竟然也和他们打的有模有样。

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背水军让赵传薪调教的不错,至少比当初刘单子自己训练的时候要强不少。”

其实,就连背水军的战士自己也发现了。

枪法先不提,但至少在战场上不会慌乱到连子弹都装不进去。

他们填弹的动作,让赵传薪那段时间给练的好像刻进了骨子里,比日军还要快。

葛云鹏装好一发子弹,抬枪瞄准。

砰!

竟然打中了一个日军,这让葛云鹏精神一振。

果然,赵先生没有骗他们,实力确实有所增长。

战斗持续到黑天,背水军边打边撤,看似被日军打退,实际上日军并没有占到便宜。

双方重新摆好阵仗,进行对峙。

背水军的优势在于,他们的一段段阵地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此时根本用不着扛麻袋做掩体,堑壕也是现成的,退回去后,直接休息就成。

日军占据了背水军原本的阵地,也在休整。

双方不约而同的停战,这一夜除了彼此防备夜袭偷塔外,还算平静。

第二天早上,

赵传薪带着战神小队业已抵达了延边地区。

他遥遥地就听见了老营沟方向传来了隆隆炮声,眼睛一眯。

此时他有话要说。

转头,对一个个还摸不着头脑的战神小队成员道:“我真羡慕你们!”

大家都是一愣。

羡慕啥?

赵传薪哈哈一笑:“羡慕你们,刚到这里,就有装逼的机会。”

“……”

赵传薪手里多了他的狙击枪,慢慢举起来,说道:“前面,应当是日军正在攻打老营沟的背水军。你们怕么?”

“不怕!”

这里有一半人,曾跟随赵传薪参加过古路基岭的血肉磨坊。

他们对赵传薪有着绝对的信任。

赵传薪继续道:“我们自济物浦的雨中来,那一夜,我带你们杀的鬼子血流成河。

今天,我带你们踏开泥泞,让延边地区的小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战神小队!

让我们送他们下去见伊藤博文!

杀!”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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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禄贞昨夜就在西山坡扎营,从黑夜等到清晨,等待今日的战斗。

当日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留下漫山尸体后打进了老营沟的时候,背水军的颓势已显。

陈昭常摇头:“等日军打到背水军的营地,背水军就只能向后山撤走了。”

吴禄贞恨不得此时带队,从后面背刺日本人。

但是偏偏他又不能那么做。

此时他更加痛恨怂逼清廷。

有意思的是,列强虽然打破了清廷的闭关锁国,但也算延缓了清廷的灭亡。

吴禄贞一边观看战场形势,脑中哗哗转过许多想法。

正在这时,忽然有警戒的北洋兵来报:“参议,西南方的小路上,出现一队来路不明的人马。”

吴禄贞还没什么反应,陈昭常却跳脚:“是不是日本军队?”

站慈禧那边的人,神经通常都敏感纤细,对列强的畏惧深入骨髓。

他生怕日军留了后手,从后面包抄他们。

“陈大人,不是日军,看装束,倒像是……棒子。”

吴禄贞问:“有几千人?”

“额,不足百人。不过武器精良,看上去也很彪悍。”

吴禄贞和陈昭常都迷糊了。

这时候,还一头扎进战场的、不足百人的棒子武装,他们来干嘛?

“再去探,令我军警戒。”

难不成,他和斋藤季治郎唇枪舌剑,那番话一语成谶?

双方都说要防止意外,看来意外真的来了。

不过不足百人,吴禄贞也没放在心上。

不多时,那北洋兵再次回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参议,来人是,是赵队长。”

陈昭常猛地转头,看向北洋兵。

吴禄贞表情很精彩:“赵队长?是那个赵队长吗?”

“对,就是关外赵传薪。他说找你借点东西。”

吴禄贞掀开军帽,将压扁的头发整理一番,不明所以:“他找我借什么?”

陈昭常敏感,立即紧张兮兮的道:“想借军队?那不可能!堂堂之师,如何能借给他一介草莽?”

吴禄贞皱皱眉,但没说话。

陈昭常说的没错,借兵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别说慈禧,就算徐世昌知道了,那也是不可原谅的。

“赵队长只说要借东西,未曾说借什么。”

“走,带我过去一晤。”

陈昭常不放心:“同去同去。”

整个大清境内,最喜欢闹幺蛾子的人就是赵传薪。

就像刺杀五大臣的张榕,那真的都不算啥,不是什么大新闻。

赵传薪兴冲冲的来了。

为了隐蔽,他打算抄小路。

结果遇上了在西山坡上的北洋军。

能来这里的北洋军,那肯定和吴禄贞不无关系。

“赵队长,你可真是不消停。”吴禄贞老远就抱拳苦笑,埋怨了一句。

吴禄贞虽然是“那方面”安插进清廷的卧底。

但他对徐世昌有着特殊的感情。

当初徐世昌发现日本人野心勃勃,深感身边无人手可用。

他连吴禄贞的背景都没调查,就将当时被孙公武派到北洋军中当骑兵监督的吴禄贞,火速调来关外。

哪怕吴禄贞是卧底,也十分感激这份知遇之恩。

而且徐世昌有勇有谋,并不像其他清廷大臣那样畏日如虎。

赵传薪在韩国的所作所为,让日本人有了借口,这便是给慈禧出难题。

慈禧便为难徐世昌。

徐世昌给吴禄贞担下了不少压力。

赵传薪哈哈一笑:“绶卿兄,许久未见,竟然还这般英武不凡,真是让赵某好生想念啊。”

李相卨和宁安十分惊诧。

能被赵传薪这般夸赞,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赵传薪的嘴,那有多损,大家都是知道的。

吴禄贞有点不自在。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不等他开口,旁边的陈昭常就迫不及待的上前:“赵传薪,本官告诉你,想借兵那是不可能的。无论伱说再多好话,那也不可能。”

赵传薪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我又没夸你,你激动啥?我只想念绶卿兄一人而已。对了,绶卿兄,这位老大人是谁呀?好像有些面熟。”

陈昭常:“……”

这两天他嘴角已经起了燎泡,而此时胡子被气的颤抖。

目中无人!

吴禄贞苦笑:“别闹,你身边的这两位是?”

赵传薪指着李相卨说:“这可是韩国的重臣,李相卨,身负重任而来。这位小尼姑法号宁安,来自于古路基岭的莲寺。”

宁安一听急了:“赵先生,我不是尼姑,我也不是和尚,我只是居士……”

赵传薪摆摆手:“都一样,都一样的。”

宁安:“……”

赵传薪又为他们介绍吴禄贞:“我这位老哥可了不得,儿时便立志效仿岳飞,誓要精忠报国。在湖北武备学堂学习现代军事,后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陆军骑兵科深造,是大清第一批士官生。和蔡锷、蒋百里并称为士官三杰!现居徐世昌麾下任三省军事参议,深得朝廷信重。名为吴禄贞,字绶卿,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必将青史留名。”

吴禄贞目瞪口呆。

原来赵传薪这么了解他么?

夸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被战神夸赞军事才能,多少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赵传薪又望向了陈昭常。

陈昭常还有些期待,不知道赵传薪会如何夸他。

结果,

赵传薪淡淡道:“至于这位老大人是谁,恕我记性差,不记得了。”

陈昭常跳脚。

真是岂有此理!

吴禄贞赶忙打圆场:“背水军正和日军打仗呢,我见背水军似乎不敌日军。咱们闲话少说,传薪你究竟要借什么?”

被一顿夸后,吴禄贞嘴里,赵队长变成了传薪,显然亲近了许多。

赵传薪看看那些武备整齐的北洋军:“借点炮弹用用,有没有75口径的克虏伯野战炮炮弹?有没有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

吴禄贞和陈昭常都松口气。

只要不是借兵就好。

吴禄贞皱眉道:“炮弹是有的,但是马克沁的毛瑟弹我们没有。”

不能说北洋军不重视机枪,只能说太穷,用不起。

赵传薪无所谓道:“快叫人去拿,多多益善。”

陈昭常此时开口:“凭什么借给你?”

赵传薪笑嘻嘻道:“赵某借东西,向来是有借有还的。等我弄死了这些小日本,他们的火炮,我送你们一尊,连本带利的都还了。”

陈昭常瞪眼。

感情空手套白狼是吧?

吴禄贞心里着急,担心背水军兵败如山倒,赶忙说:“去,让炮兵拿75克虏伯野炮炮弹过来。嗯,来二十个。”

他觉得,拿多了赵传薪这些人也带不动。

毕竟他们连一匹马都没有。

“20个?20个好干啥,给我来50发!”赵传薪赶忙道。

吴禄贞诧异:“你的火炮呢?难道你让这些棒……这些兵捧着炮弹去炸日本人?”

赵传薪的队伍就这几十人,步枪配的倒是齐整,但手里根本没有火炮。

“是啊,我在韩国发明了一招,叫作野蛮冲撞。就是拿着炮弹,人力撞击引信,和日本人同归于尽。我跟你们说,可痛快了。我自己就抱着炮弹,炸死了好多日本人。”

“……”

信你个鬼!

吴禄贞只得让人去抬50枚炮弹。

陈昭常忽然问:“赵传薪,你去韩国,取到地图了吗?”

赵传薪拍拍脑袋:“好悬把这个忘了。”

吴禄贞以手扶额:“你去韩国的主要任务,就是取地图,你要是忘记了这件事……”

讪笑两声,赵传薪微微转身,谁也没看见他从哪取出了一大捆地图。

将地图一股脑的塞进吴禄贞的怀里:“幸不辱命,给你把地图带回来了,有点多,你们回去慢慢欣赏。对了,既然有地图,那这些炮弹就不算借了,算取地图的经费好了。至于奖金,等我收拾完斋藤季治郎那瘪犊子,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吴禄贞和陈昭常:“……”

他们俩看着一大捆朝鲜各个时期的地图有些发愣。

原本只有一个《大东舆地图》,现在可倒好,有的没的全带回来了。

吴禄贞想了想说:“我会将你取地图的事情,上报给徐总督,徐总督上报朝廷,说不定能让朝廷撤销对你的通缉。”

赵传薪一副震惊的样子:“啥?老子九死一生,在古路基岭差点被小鬼子围攻致死,被打的命悬一线。这么惨,只是撤销通缉?不得给予我一点嘉奖吗?比如给我个总督当当?”

陈昭常瞠目结舌:“你还想要总督?”

赵传薪理所当然:“总督算个屁,我还想弄个王爷当当呢。搞一批旗人,带回去当奴才,多威风?”

“……”

头一次听有汉人说要带旗人回去当奴才的。

怪新鲜的。

说话间,一箱箱炮弹被抬了过来。

赵传薪其实也挺急。

他听着枪炮声越来越远,显然是日军正在步步紧逼,背水军则节节败退。

希望刘单子那老小子能坚持住。

他挥挥手:“都后退,我要施法了!”

吴禄贞和陈昭常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只得听话后撤。

赵传薪围着那一箱箱炮弹,挥了挥衣袖,地上便空空如也。

陈昭常和吴禄贞张大了嘴巴。

真有法术?

赵传薪不给他们发出疑问的机会,上前拍拍吴禄贞肩膀:“记得啊,去给我邀功,劝劝慈禧那老不死的不要不识好歹,给个王爷当当。”

吴禄贞苦笑。

然后赵传薪又把李相卨撂在这里:“绶卿兄,你帮忙照看一二,把酒温上,待我杀敌回来咱们痛饮一杯。”

陈昭常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赵传薪吩咐道:“权尚秋,你带人沿着西山坡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前面的荒草甸子能挡住你们的身形,偷偷靠近日军后面。听我的炮声,我一开炮,日军必乱。日军乱了,你们就在后面开枪。”

权尚秋是朝鲜安东权氏第33世孙,出身名门。他们这一族,后面出了个挺有名的明星。不过和权尚秋应该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他之前参加过古路基岭的战斗,是朴升烈派来带队的一个小头目。

因为朴升烈知道赵传薪的做派,打起来肯定会孤军深入单打独斗。

权尚秋慎重点头,又问:“赵先生,我们要死咬着不放,和他们死磕么?”

赵传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咱们这六十号人,你告诉我怎么死磕?当然是打不过就跑。放心,有我出手,我估计日军很快会乱起来,你们就在他们后方捣乱就行了。”

权尚秋讪笑:“知道了。”

赵传薪又看看宁安:“你他妈激灵点,别死在这里。”

宁安一阵感动,赵先生虽然口无遮拦,但还是在乎他担心他的。

“放心赵先生,我一定不会死在这里。”

赵传薪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山下跑去。

到了山下,他先将刚毅甲套上。

然后找了个日本兵的尸体,将军服扒了下来。

可往身上一穿,瘦小的军服套在他庞大的身躯上,让他看上去像是个智障。

尤其是里面还套了刚毅甲,这衣服更显小。

“草!”

赵传薪脱下军服,又去捡尸,找了两件衣服。

拿出精灵刻刀,将肩缝挑开,裁减另一部军服上的布料,拿出针线,手指头飞快的缝制。

那日军军服缝的好像破布偶,横七竖八的全是疤痕,好在能看出同一颜色。

勉强套在身上,看上去有那么点意思了。

至于裤子,他没换。

又戴上日本兵的军帽。

此时日军的军服是模仿法国的,军帽是法式平顶小帽,十分的猥琐。

日本人是谁强就模仿谁,跟谁学习。

以前法国强,所以他们就像法国学习。

可是普法战争后,法国的表现差强人意,他们一看,还是德国强,于是军事方面就开始和德国学习。

但是换军服需要靡费大量的钱财,所以暂时军服还是法式军服。

赵传薪戴上帽子后,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猥琐。

他又自秘境中拿出一把三十式步枪,这样一看,除了身材过于高大外,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他想了想,又拿出剪刀,剪下一缕头发。

然后拿出在提灯屋扫货扫来的淀粉胶,随便在唇上抹了抹,将头发粘上。让唇上的胡子看起来更加的浓重。

拿镜子照了照,又觉得络腮胡过重,于是小心的用精灵刻刀,在脸面刮过。

脸上干净了许多,只有唇上胡子浓重。

“完美!”赵传薪直起腰,对着镜子:“八嘎呀路,马鹿野郎,あほう……”

很满意。

他端着三十式,向前小跑而去。

……

刘永和已经退到了第三道防线。

前面两道,都已经被日军占领。

他没料到小鬼子竟然这般顽强,这一路上不知撂下多少尸体,可无论怎么死人,就是死战不退。

葛云鹏在堑壕内躬身来到刘永和面前:“营长,咱们的弹药不足了。第四道防线存有弹药,还退么?”

刘永和怒道:“退个几把,小鬼子也没多少弹药了。顶住,顶到他们误以为我们要和他们拼刺刀的时候,我们再退,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葛云鹏眼睛一亮,这主意损啊。

早在背水军建立之前,鹿岗镇就派大量工人,秘密赶到这里修筑军用工事。

日军这么顽强的进攻下,背水军还能一再坚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背后弹丰粮足。

不行就退了,就算耗也要耗死小鬼子。

一发炮弹在堑壕附近炸响。

葛云鹏赶忙低头,有飞溅的泥土落在他的衣领中,他扯着后襟将泥土抖落。

这一发炮弹让他有点懵:“团长,他们咋还有炮弹呢?”

“小鬼子看似鲁莽,实际他们对后勤工作很重视。顶住,告诉弟兄们一定要顶住,我估计他们弹药不会剩太多。”

想的很好,可惜日军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火力突然猛烈起来。

反而是背水军,因为心里有依仗,弹药可劲儿的挥霍,导致第三道阵线上的弹药告罄,愈发的捉襟见肘。

可刘永和下令顶住,这他妈怎么顶?

葛云鹏又跑了回来,灰头土脸道:“团长,兄弟们顶不住啦,必须撤了。”

刘永和不为所动:“顶不住也得顶,小鬼子已经接近了,我估摸着他们马上就要上刺刀了。”

葛云鹏张张嘴,只能沮丧的退了回去。

……

在日军后方。

一个日本兵正在拿块方解石正磨刺刀。

刺刀锋利没锋利不知道,倒是石头直掉沫子。

他似有所觉的回头,见一个异常高大的士兵正低头往这边走。

那士兵的衣服古怪极了,比最差的外科医生缝合的伤口还难看的缝补着。

比例极不协调。

他面露狐疑,开口问:“喂,你是个哪个小队的人?”

赵传薪:“马鹿野郎!”

那日本兵愣神,别看小鬼子经常骂八嘎呀路和马鹿野郎,但通产不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这话骂人不算狠,但侮辱性极强。

闻言,日本兵大怒,将三十式放在一旁,拎着刺刀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赵传薪肚子里的所有日语,都是跟日本女人学的。两个纯种日本女人——高野真梨子、锅岛伊都子。一个半拉日本女人——泽娜·基思。

他回答说:“もう一度!”

这句话翻译过来,大概是“再来一次”的意思。

到底他认识的日本女人,在什么场合才会说这种话呢?

日本兵一听,这驴唇不对马嘴,说的都是什么几把玩意儿。

他刚想说什么,赵传薪忽然窜上前来,手腕急抖在他的额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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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脑门多了个血点。

赵传薪随手将他的枪收了,抬眼望去,前面聚集了不少日军,他们没发现这边的状况。

这应是日军的后备队。

因为这个日本兵落在队伍最后,而赵传薪动手又是悄无声息,所以无人发现这里的异况。

他从秘境拿出两尊克虏伯野战炮,狞笑着将炮口对准了前面。

可惜的是他的马克沁重机枪和麦德森轻机枪的弹药,在韩国的时候消耗没了。

不然,在这里用重机枪的效果肯定要好过火炮。

当他架设好火炮后,前面的日军当中,终于有人发现了他。

那日本兵从地上站起:“喂,你干什么呢?枪口怎么能对准自己人?”

这一嗓子,惊动了周围的日军。

众人纷纷惊愕撇头,看着赵传薪和两尊火炮。

赵传薪朝他们摆摆手,热情洋溢的喊道:“靠你其哇,撒有那拉!”

一群日本兵懵逼的听着大碴子味日语。

然后,

轰……

轰……

在中段指挥的斋藤季治郎猛然回头。

筱田治策震惊道:“吴禄贞动手了?”

斋藤季治郎立即掏出望远镜朝后望去。

“不是,后面没有大队人马。”

这令他费解,因为他没看到敌人。

硝烟中,是自己人的断臂残骸,和四处奔走逃亡的士兵。

“来人,去后方看看怎么回事?是火炮走火了?还是火炮炸膛了?”

唯有如此,才会在没敌人的情况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在自诩缜密谨慎的日本人心里,这种错误是令人痛惜而不可原谅的,尤其在战时。

斋藤季治郎看看前方战场,又看看后方骚乱,恨不得让失误的士兵切腹自尽。

可没等士兵去后面查探,又是接连两声炮响。

第一次炮弹还在后方开,这次就距离斋藤季治郎很近了。

筱田治策打了个激灵:“不对,不是炸膛不是走火,是有敌人!”

这不用他说,斋藤季治郎也察觉到了。

与此同时,在西北方的山坡上,日军的进攻遭到侧方位袭击。

损失多少人先不说,进攻的节奏却被打乱。

斋藤季治郎终于坐不住了,他通过望远镜,看见了一半穿着白色短打、一半穿着深蓝军服的士兵,正在山坡对日军侧翼发起猛攻。

人数不多,但作战十分勇猛。

斋藤季治郎通过两种颜色军服,立刻想到这群人是谁。

“义兵?不,这是战神小队!”

大韩帝国被伊藤博文勒令解散的镇卫队和侍卫队,组成的战神小队就是这般打扮。

筱田治策听说战神小队竟然到了这里,瞪大眼睛道:“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越境,抵达这里。”

然而,此刻不是深究战神小队如何到来的时候。

因为后方炮声绵延,日军侧翼遭受袭击,前军又与背水军交战。

就算被日本人捧臭脚为战神的乃木希典在此,面对三方威胁也得跪!

筱田治策或许能在战略提供意见,战术上则抓瞎了。

斋藤季治郎知道唯有靠自己才行,他脑中电光急转:如果撤退,后方已乱。如果全力抵抗侧翼的战神小队,那前后必然遭受夹击。如果向前……

他其实只有两个选择,向前或向后。

日本人的赌性发作,斋藤季治郎咬牙,拔出指挥刀斜指天空:“背水军已经弹尽粮绝,留下一小队断后,其余人上刺刀,全军随我冲锋!”

为了提升士气,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

刘永和发现日军侧翼被偷袭,日军后方突如其来的混乱,丈二莫不着头脑。

葛云鹏问:“营长,是不是吴禄贞参战了?”

“不可能,我太了解清廷了,他们绝没有勇气主动招惹日本人。就算日本人伸手,慈禧他们都会把脸凑上去等挨巴掌。”

葛云鹏咋舌:瞧瞧营长这嘴,阴损程度一点不比赵队长差。

这时候,日本人忽然上刺刀,疯了一般冲锋过来。

他们不管侧翼的敌人,不管后方的混乱,眼里没有旁边倒下的同伴,只有前面的背水军。

刘永和不惊反喜:“小鬼子猪突冲锋了,全军随我撤到第四道防线!”

战场的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远远观战的吴禄贞和陈昭常,身体也随之紧绷。

虽然这场战争他们置身事外,但是对全局来说,这场战斗却至关重要。

如果日本人打胜了,依着日本人的德性,必然会得寸进尺。

如果日本人打输了,那间岛问题,则真的可以拿到谈判桌上好好周旋一番了。

原本两人不对背水军抱有希望,但是现在赵传薪他回来了!

陈昭常有点看不懂,急切的问:“日军这是要干什么?”

吴禄贞没放下望远镜,嘴上作答:“赵传薪不知用什么法子,一个人在日军后方开了炮,导致日军后队混乱。我看斋藤季治郎是要赌一把,赌背水军弹尽粮绝,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老营沟,这样虽然伤亡不小,但侧翼和后方的危机可不攻自破。”

能作为军事参议,吴禄贞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对战场形势,和斋藤季治郎的心理把握的很准。

“那谁会赢?”陈昭常赶忙问。

“赵传薪只有一个人,他够呛能有炮兵那种灵活机动性。所以我分析,此战要看背水军能否顶得住日军的猪突冲锋。能顶住日军必溃,顶不住那斋藤季治郎就赌赢了。”

“那背水军能不能顶得住?”

“白刃战吗?”吴禄贞脸上露出苦涩:“连沙俄都不是对手,你说呢?”

然而,忽然又是两声炮响。

陈昭常指着战场后方:“伱说赵传薪没有灵活机动,你看那边,炮弹每次炸响,距离都会更远,每次都能打中日军,这怎么说?”

吴禄贞的望远镜,一直盯着前方战场,因为他觉得前方战场才是关键。

听了陈昭常的话,他将望远镜挪到后方。

然后张大了嘴巴:“这……这不可能!”

轰……

轰……

不光是吴禄贞和陈昭常不解,日军留下断后的小队也被打懵了。

就算日军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老兵,面对同样疯狂的沙俄士兵,也没经历过这个。

因为每一发炮弹,就好像最好的步枪那样精准打击。

这怎么他妈可能?

“少尉,那个人的炮火,怎么可以像步枪那样精准?”

日军小队队长头皮发麻:“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少尉,是谁?”

“赵,传,薪!”

日军少尉说后面那人是赵传薪,他周围的日本士兵听了各个脸色煞白。

“恐赵症”顺着韩国,一路传到了大清的日本军营当中。

这边才刚感觉到害怕,一发炮弹便精准的打了过来。

轰……

日军少尉和他周围的日本士兵东倒西歪,全部阵亡……

赵传薪见斋藤季治郎留下断后的一个日军小队差不多被自己清空了。

他收起火炮,撒腿狂奔。

手里多了两把马牌撸子,偶尔有没死痛快的日军,他随手补刀。

因为日军压上了全军的命运,进行猪突冲锋。

打光了炮弹的火炮都留在原地,这些体积过大,赵传薪没法带走。

但是,那两挺没了子弹的机关炮,他却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能带多少算多少。

毕竟身长腿长,赵传薪全力奔跑比日本人小短腿跑的要快的多。

没多久,他感觉距离应当够了,再次拿出克虏伯野战炮,用木杆子绑着抹布,大略的清理了一下炮膛,以免影响精度。

上了炮弹,瞄准爬坡的日军又来了两炮。

斋藤季治郎跑着跑着,听见炮弹在背后炸响,猛地回头,见己方被炸死了至少三十余人,一时间心如刀绞。

他已经豁出去了,举起指挥刀:“雅集给给……”

“雅集给给……”

他身边的一个又一个日本士兵狂化,红着眼睛一味的冲锋!

赵传薪调整炮口,骂道:“狗日的小鬼子,跑的还挺几把快!”

轰……

轰……

西山坡,吴禄贞看的热血沸腾。

他已经找到了赵传薪的身影。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隔一段距离,赵传薪就能变戏法似的变出炮,朝日军轰击。

关键是,数千米外,他竟然能打的无比精准。

这他妈就没天理了!

陈昭常提出了这个疑问:“赵传薪打炮为何会打的这么准?”

“没听别人都管他叫战神么?”吴禄贞单手拿望远镜,左手按在指挥刀上,将刀柄抓的死死的,手背都暴起了青筋。

任何国度,任何场合,任何时代,个人英雄主义都是最容易让人上头的。

陈昭常默然:“此人若为我大清之将,该有多好?”

吴禄贞鼻翼翕张:“他不是说了么,给他请功,让他当王爷。那以后,他就是大清的一员了。”

话虽如此,但他明白,慈禧是不会让赵传薪当什么王爷的。

而就算赵传薪真当上了王爷,也断然不会消停,该坑清廷还是照样坑。

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

作为鹿岗镇的军师智囊,李光宗曾捐了一笔巨款,资助孙公武拿来造反。

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这足以说明,即便清廷给再多好处,赵传薪也绝对不会和清廷穿一条裤子。

和关外张老板等人那种墙头草,有着根本的区别。

陈昭常刚想揶揄两句,却忽然激动的喊道:“你看,背水军不逃了,他们要做什么?”

当日军上刺刀,发起猪突冲锋的时候,背水军不出意外的转身就逃。

可逃着逃着,忽然停下。

这个距离,只能隐隐地看到战场形势,却看不清细节。

吴禄贞皱眉,忧心忡忡说:“这时候回头和日军拼刺刀?没用的。刘单子究竟在想什么?真拼刺刀,背水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话未落,两人见日军成片倒下。

然后才传来了爆豆的枪声。

因为声音传播的慢!

吴禄贞大喜:“这个刘单子!”

陈昭常抓耳挠腮:“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禄贞解释道:“刘单子还留了一手,故意装作弹尽粮绝勾引日军上钩。等他们拼刺刀,他便用重机枪压制,士兵分了弹药,反身迎击。真是好计策!”

后面,

赵传薪虽然有些担心,但不多。

当初对于背水军的规划,他全程参与。

部署了那么多粮草弹药,守个山头算什么?

见刘永和这次聪明了一回,赵传薪彻底放心。

本来都跑的力竭了,难得的能奋起余力,继续追击。

可斋藤季治郎却被刘永和的骚操作给惊到了。

他没想到,背水军的弹药竟然如此充足,一环连着一环。

再者他也没想到,刘永和这次竟然有勇气给他设套。

这下全完了!

斋藤季治郎看着前方士兵,如同镰刀下的麦子,在马克沁重机枪近距离的扫射下,整整齐齐的倒在血泊中。

脑瓜子嗡嗡地,几乎窒息。

筱田治策眼中全是血色,他带着哭腔问:“斋藤君,怎么办,怎么办……”

“闭嘴!”斋藤季治郎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无所畏惧,大不了一死!”

他将手里的指挥刀丢在地上,与石头相撞,崩出火。

他掏出了自己的南部式乙型手枪,吼道:“为国玉碎,就在今日!”

吼完,他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

筱田治策不敢冲,他怕死。

怕的要命!

退,他也不敢退。

就那么手脚发麻的呆立当场。

他想不明白,他们明明一直占据上风,如何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一幕幕往事快速在眼前划过,他想起了当初和妻子相识相恋,结婚生子。那时候是多么美满幸福!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后来为了直子优香那个女人,抛弃了结发妻子呢?

想起了刚来间岛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他和斋藤季治郎一文一武,配合无间,让清廷连连吃瘪。

眼见着统监府派出所就要建起来了,他也将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功臣。

可这一切同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一阵风吹来,分明是暖风,他却打了个冷战。

抬头望去,他看见斋藤季治郎已经跑远,手枪连连射击,却因为距离太远,一个敌人都没打到。

之后,斋藤季治郎身形颤了颤,又向前踉跄着跑了两步,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

筱田治策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有拉风箱一样的巨大喘息。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艾我草,真是跑死老子了!”

筱田治策傻傻地转头,看见了一张他恨之入骨的脸孔。

即便这脸孔上装饰了日本人典型的仁丹胡,即便他穿着横七竖八不成样子的日军军服。

但筱田治策还是一眼认出,这人就是第一次见面便扇了他耳光的赵传薪。

赵传薪手拄着筱田治策的肩膀:“你怎么不冲锋呢?

你可真他妈是个懦夫,你看他们,一排排的死去,死得其所呀。

咦,是你?”

他惊奇的看着筱田治策,脸上露出了“遇故知”的惊喜:“哎呀,筱田君,我们又见面了。”

筱田治策却是体若筛糠:“你,你,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他明白今天为何情况会急转直下了。

自从赵传薪出现在间岛区域后,他们步步受挫,被赵传薪好像牧民赶羊一样,一点点的赶进了深渊。

今日也是因为赵传薪来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的溃败。

筱田治策内心戏丰富,他忽然面现惊恐:“你,你就是魔鬼……”

赵传薪龇牙:“我劝你千万不要将我妖魔化。因为,妖魔没有我可怕!”

“……”

一句话,把筱田治策又拉回现实。

赵传薪总是有能力让别人先感到虚幻,然后再将人强行拉回现实。

见胜局已定,赵传薪将那猥琐的日军军服脱掉,甩在地上,还嫌弃的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然后他一把将坐地上的筱田治策拉起:“别他妈装死,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终于,死了一个又一个长官的日军士兵,开始跪地投降了。

背水军也停止了射击,一个个脸上挂着疲惫和硝灰,却喜笑颜开龇着或白或黄的牙齿,上前去抓俘虏。

有会说简单日语的人喊:“交枪不杀,交枪不杀……”

忽然,一个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背水军战士,看见了押着筱田治策的赵传薪,欣喜道:“赵队长,你回来了!”

“额,你是哪位?”

“赵队长,是我啊,我是葛云鹏!”

赵传薪眼底露出笑意。

今日的胜利,对背水军来说真是得之不易。

但他嘴上却说:“葛云鹏?你不洗脸咋有脸出门的?”

葛云鹏却一点不在意,大声喊道:“赵队长回来了,是赵队长帮咱们夹击小鬼子的……”

呼啦,一群人将赵传薪围住,七嘴八舌的问候着。

“赵队长,睡棒子的娘们了吗?”

“赵队长,听说小日本得了‘恐赵症’,是真的假的啊?”

“赵队长,俺杀了七个小鬼子,你奖励点啥?”

正说着,远处,战神小队也押送了一队投降日本士兵,正往这边赶来。

背水军的战士有些紧张的举起了枪。

赵传薪赶忙说:“都是自己人,放下枪。以后在人家面前,不要棒子棒子的叫,要有礼貌!现在大家是盟军,盟军懂吗?”

葛云鹏挠着后脑勺,头皮簌簌地下落。

他咧嘴问:“不叫棒子,那叫啥?”

许多关外百姓,不知道朝鲜已经独立叫大韩帝国了,甚至许多人除了棒子,连朝鲜这个词都不知道。

赵传薪眨眨眼:“你就管他们叫——宇宙中心者!”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74.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0 [text_num] => 805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500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53] => Array ( [id] => 42464653 [old_id] => 23055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91 [title] => 第292章 僄悍滑贼,百战百胜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92章 僄悍滑贼,百战百胜
给他们彼此引荐后,赵传薪看见刘永和押着另一个熟人来了。

斋藤季治郎。

筱田治策惊呼:“斋藤君!”

他以为斋藤季治郎已死,没想到只是在锁骨处中弹,离死还有段时间。

只是他发现斋藤季治郎走路姿势怪异,右侧锁骨受伤,左手却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赵传薪开心的笑:“呦西,这不是斋藤君么,别来无恙啊?”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斋藤季治郎能将赵传薪千刀万剐。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不特么废话么?”赵传薪无语。“你的生死从一开始就掌握在我手中好么?”

斋藤季治郎语塞。

赵传薪看看战神小队那边,他们打的鬼头鬼脑,伤亡不大。

宁安也活的好好地,除了脸色发白。

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这些生理特征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真是可惜了。

据说当时朴升烈极力挽留,让宁安留在韩国,宁安不干,非要跟赵传薪走。

也不知道朴升烈看这小子哪好了。

赵传薪又看斋藤季治郎左右肩不平衡,左臂还总是抽动,就说:“造型挺别致啊。”

斋藤季治郎垂首不语。

赵传薪拍拍手:“好了,人都齐了,这俩货也该上路了。”

筱田治策身体颤抖不已,这是面对死亡应有的表现。

刘永和绕过斋藤季治郎,来到赵传薪耳旁低声道:“这一战我们损失的弹药不计其数。你把这两人交给我,我来处置。”

赵传薪没听明白:“这和损失有什么关系?”

刘永和发出一阵咳,呼吸间有嘶嘶声,他说:“鹿岗镇已经断了背水军的钱粮支助,以后要靠我们自己了。”

赵传薪笑容僵住。

“没事,现在间岛是我们的了。收税,做买卖,不愁军费。”赵传薪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我去一趟美国,还能挣一笔,到时候就有钱了。”

他成功的被刘永和绕的忘记了处置那两个鬼子的事。

刘永和无奈道:“你看死伤的抚恤,此为当务之急啊……”

赵传薪牙子疼:“我刚从韩国那弄来了十万块日元,还没捂热乎呢。”

“用不了那么多。”

赵传薪下意识的按照鹿岗镇保险队的抚恤来算账了。

闻言一愣,是啊,背水军的抚恤远远没有保险队那样高昂。

远水不解近渴,赵传薪说:“十万块还是给伱留下,等到收支平衡再说。”

“总之你把他俩交给我吧。”刘永和又想起一件事:“李光宗派人捎信来,说美国有个叫,叫什么福什么耳的,说让你尽快去美国,要提前布局什么的。”

“杰西·利弗莫尔?”

“对,就是那个美国鬼子。”

“行,我知道了。那斋藤季治郎和筱田治策你看着办。”

背水军还得交给刘永和去带,赵传薪决定给他这个面子。

这边战后清点,关押俘虏,战场捡尸等等忙活的飞起。

西山坡,

陈昭常狐疑道:“怎么好像不打了?”

吴禄贞放下望远镜,无语说:“胜负已定。”

旁观一场高潮迭起精彩纷呈的战争,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可供学习的经验。

双方打的可圈可点,吴禄贞自认为换成是他们任何一方,都未必有他们做的好。

他应当不会像斋藤季治郎那样放手一搏,也不会像刘永和那样胆大包天的放敌人靠近再来个回马枪。

所以,他才觉得学到了东西。

别看刘永和这种人是野路子出身,但仗打的多了,对战局的把握,远比吴禄贞纸上谈兵要强。

陈昭常听胜负已定,急忙问:“谁赢了?”

“自然是背水军。”

陈昭常有些服气的叹息:“智深勇沉,僄悍滑贼,百战百胜,赵传薪无愧呼战神之名。发梁焚舟,背水而阵,一鼓而定,自此间岛一隅,可以拿到台上讨论了。”

吴禄贞发笑:“那陈大人,觉得如果和日本人商谈间岛之事,要不要让背水军也参与其中呢?”

“这……此乃国家大事,想来朝廷济以宽仁,致使背水军不负贼寇之名,却也难登大雅。”

“难登大雅?”吴禄贞拔高了声调:“陈大人以为比起北洋军,背水军如何?今昨两日,换成是我们对阵日军,胜算几何?”

陈昭常口干舌燥:“想来,不会比背水军差了。”

吴禄贞笑了:“陈大人军事才能看来比吴某要强上不少,吴某自认为,就此战而言比起刘单子弗如远甚。”

陈昭常语塞,他自然是比不上吴禄贞的。

连吴禄贞都觉得这一战背水军表现出彩,那他也没法反驳。

只是,他面露古怪:“绶卿,你究竟是站哪一方的?”

这句话让吴禄贞如遭雷击,毛骨悚然。

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卧底,这次因为赵传薪带背水军打赢了今年风头正盛的日本人,他有些兴奋了。

赶忙改了口风:“哦,我自然心系朝廷。”

陈昭常又看看他:“既然战事已定,那咱们这就回去吧。”

他看看一众北洋将士,他们脸上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之色,显然也是认可背水军的战力的。

大概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上报给太后了。

奉天,

徐世昌正在家中宴客。

他对面坐着的是贝勒爷爱新觉罗·载涛。

爱新觉罗·载涛是亲王爱新觉罗·奕譞第七子,是爱新觉罗·溥仪的叔叔。

他也算是慈禧目前的防备对象之一。

如今来徐世昌家中做客,这关系就显得十分微妙。

两人只是小酌,并不劝饮,气氛融洽。

“徐总督治下,电灯、军警无不备具,街市焕然一新,我下榻的公署俨然欧式风格,令我大开眼界。”

徐世昌微笑,笑意中不无自得之意。

可嘴上却谦虚的很:“世昌夙兴夜寐,唯恐辜负朝廷信重,但所谓愚者多虑,能有一点点成就,实不算什么。”

慈禧年事已高,光绪帝身体不好。

能活多久,真是个问题。

尤其是慈禧,据说被赵传薪当初吓的不轻,自那起食不甘味,心神不定,夜里常常要被惊醒数次。

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好像比赛一般,光绪帝身体虚的让人很怀疑是否会走到慈禧前头。

这种情况,爱新觉罗·载涛的地位就愈发的微妙起来。

世人普遍认为,他就是下一个庆亲王……

“徐总督过谦了,你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

爱新觉罗·载涛隐晦的点拨了一句。

两人心照不宣,举杯浅饮。

这时候,管事匆匆来报:“老爷,收到了间岛的消息。”

徐世昌不满道:“有什么事,容后再报。”

管事点点头,躬身就要退下。

这时候,爱新觉罗·载涛开口:“无妨,公事为大,看一眼不打紧的。”

徐世昌只得将电报内容看了一遍。

他以手抚膺,略微失态,畅快大笑起来。

爱新觉罗·载涛好奇:“何事让总督高兴?”

徐世昌笑容一滞,有些犹豫。

毕竟事情涉及到了赵传薪,而赵传薪和慈禧和清廷……

想了想,徐世昌目中闪过精芒。

有些事,点名了,或许反而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他说:“贝勒爷知道赵传薪吗?”

爱新觉罗·载涛失笑:“很难不知道!”

“日本人野心勃勃,在间岛区域制造事端。赵传薪此人鹰视狼顾,同样不逊。他为了帮绶卿去韩国盗取《大东舆地图》,在韩国又闹腾了一阵。日本人借机生事,派军越境,以剿匪名义攻打赵传薪的背水军。千钧系于一发之际,赵传薪赶回,将日军击败。一役击毙千余日军,俘虏数百,缴获枪支火炮机关炮无数,甚至生擒了筱田治策和斋藤季治郎。”

“嘶……”爱新觉罗·载涛没想到赵传薪竟然彪悍如厮。

这击毙和俘虏数目,一听就知道日军至少派出了两个大队。

这是全军覆没啊!

民间的武装团体,自闹义和团之后,再没听说过能和列强正规军硬刚的。

能击溃日本人,那也意味着能打败北洋军。

徐世昌说:“这赵传薪,这次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爱新觉罗·载涛问:“他去韩国,闹腾什么了?”

徐世昌笑了:“那事情可就多了。贝勒爷竟然没听说,赵传薪刺杀伊藤博文的事情吗?还有济物浦区的古路基岭上,他一人拼刺刀拼日本二三百人的事迹……”

爱新觉罗·载涛虽然关注实事,但目光放在欧美等地更多一些。

待听说赵传薪靠一人之力,能和几百日军拼刺刀,爱新觉罗·载涛觉得这是在天方夜谭。

谁要是相信《三国演义》里的将军能在几万大军中来去如风,那谁就是傻子。

别的不说,有几百弓手同时攒射,再厉害的将军也得被射成刺猬。

再者,让一个人拿刀砍杀二百头猪,怕是也会气力不济。

这如何可能?

所以,他尬笑两声,并没有答话。

心说徐世昌也是一员封疆大吏,怎么听风就是雨。

义和拳那会,倒是声称什么刀枪不入。可一通枪炮下来,死的不能再死。

赵传薪难道就有三头六臂吗?

徐世昌看了他的神色,能猜出一二他心中所想:“这件事,是从日本人和韩国人口中传出来的。至于真假,我看日本人患上了‘恐赵症’,即便有所夸大,也肯定发生了一些事的。”

“哈哈。”爱新觉罗·载涛不予置评:“对了,他在间岛打败日本人,徐总督为何高兴?”

徐世昌脸上带着快意:“日本人狼子野心,得寸进尺。他们以剿匪名义越境,朝廷不愿擅开边衅,令我按兵不动。如果日本人胜了,他们很有可能自此驻兵于间岛。但是他们输了,我们便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争端。日本人向来欺软怕硬。”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赵传薪是替徐总督解决了心腹之患。”

“这也是我想说的,贝勒爷可否替赵传薪在朝廷声援一二?我觉得,朝廷不该与他闹得太僵。此子虽说桀骜难驯,可他做事多半对外,视列强为仇寇。其实,本质上并没有妨碍朝廷。”

爱新觉罗·载涛叹口气:“这件事,恕难从命。不是不愿意帮,是帮不了。除非,有一天太后她老人家……”

话说一半便顿住。

后面要靠徐世昌脑补。

徐世昌拱拱手:“想来赵传薪还年轻,能等得起。我先替他谢谢贝勒爷。”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也是徐世昌故意为之。

“你和赵传薪有交情?”爱新觉罗·载涛似笑非笑,怎么说赵传薪也是慈禧的眼中钉肉中刺。

明面上还是通缉要犯。

“不曾见过面,不曾通过书信。”徐世昌一口否认,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倒是公让,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双方闹得不算愉快,赵传薪和公让当面对峙,最后公让不敌,让步了。”

公让是赵尔巽的字,是原本奉天将军,也相当于关外三省总督。

只不过徐世昌上位后,他调任别处了。

爱新觉罗·载涛纳闷:“既然不相识,徐总督为何替他出头?”

徐世昌苦笑:“自公让起,到我这里,经略三省首要是镇压铲除当地的匪寇。那些响马绺子之流,呼啸来去,打家劫舍,不可不除。幸有张z淋熟谙此道,辅佐我们除此祸害。然而,在鹿岗镇周边,早就没有绺子生存土壤了,贝勒爷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赵传薪在的地方,所有绿林中人都要退避三舍。如若不然,赵传薪一声令下,鹿岗镇保险队朝发夕至,一人双马乃至三马,武器精良,比他们还快,比他们还狠,且向来以少打多,十人赶打百人山头,百人可连拔数寨,犀利异常。”

咋说呢?

这种好像话本演义一样的桥段,哪怕爱新觉罗·载涛贵为贝勒,也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他也好武事,还是个京剧票友,甚至本身武功扎实,能短打能长靠,登台亮相也是能博得喝彩声的。

“这般厉害?”

“不但如此,这些人和咱们北洋军不是一个路数。他们向来以骑兵作战,能马背上开枪且例无虚发,骑术之精湛堪比元朝时期的蒙古人。往来无敌,纵横于日本、沙俄乃至于当地的绿林当中,自结队以来从无败绩。我听闻,保险队数百上千人,人人皆是军中精锐,人人能以一敌十。”

这就牛逼了。

爱新觉罗·载涛虽然听说过一些鹿岗镇的事,但从来没人能说的像徐世昌这么仔细。

“所以,你不敢动他?”

“非也,不是不敢动。赵传薪此人颇有治兵之能,而且有他在,能抑一地匪患,还能压制日本人和俄国人。但凡关外有他在,日本人会收敛不少。”

“徐总督真是用心良苦。”

徐世昌笑了笑,也没继续谦虚,他说:“所以我不想朝廷和他闹的太僵。此人能称得上是爱国志士,这种人才,不加以笼络,实在是朝廷一大损失。”

爱新觉罗·载涛感兴趣的点点头。

他倒是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战神了,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

慈禧收到了来自于陈昭常上奏的消息。

她老态龙钟的脸,色泽发青,愈显灰败:“此贼竟然还没死?真可谓祸害遗千年。”

吊着膀子的李莲英,丑脸抽搐:“老佛爷,赵传薪又怎么了?”

该说不说,李公公做事还挺讲究的,一般情况拿了钱就会办事。

只是老了老了,遭此一劫。

他和慈禧不同,慈禧恨赵传薪恨的咬牙切齿。

李公公却怕了。

横的怕不要命的。

上次他算是被慈禧给连累了,他甚至都不敢说赵传薪半句坏话。

依着这货的性格,要是坏话传到他耳朵里,李公公觉得自己这条老命可能就不保了。

慈禧哼了一声:“此贼和日军打仗,胜了。”

李莲英脸上古井无波,非常佛系:“佛爷,贼打贼,这也算好事,不必动怒。”

慈禧抿了抿嘴:“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舒坦。”

李莲英忽然想到了个点子:“佛爷,今年关外新创几道美食,不如我叫人做来,给您尝尝?”

慈禧看看悲催的李莲英,他也挺惨的,于是心软:“小李子,你有心了,是什么美食?”

“一个叫烧烤,一个叫米线。”

慈禧暂时忘记了赵传薪,皱眉说:“烧烤?米线?听着可不新鲜那。”

李莲英别的才能没有,逢迎拍马的功夫很到位。

他赶忙解释:“这烧烤,是将牛羊肉,切成小块,拿二十余种佐料喂好。以炭火炙烤,须得用那种铁皮的方正小炉子,受热才均匀。米线虽不新鲜,但是关外却有了新吃法,主要用炖鸡老汤来煮,味道醇厚浓郁,佐以老醋和蜀椒榨的油,能叫人吃三大碗。”

慈禧来了点兴趣:“哦?此两种吃食,是从关外何地传来?”

李莲英自然不敢说实话。

这他妈就是鹿岗镇传出来的。

但是好在,两种食物已经不仅限于鹿岗镇,其它地方也有了。

于是胡扯道:“据说是个读过书的老餮,根据古书上得来的方子研制出的美食,又有养生的功效……”

“那你找人做了呈上来我尝尝。”

李莲英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别看慈禧高高在上,可也不能洞察一切。至少在美食一道,这辈子不知道被忽悠了多少次。

李莲英心里想,这还多亏了赵传薪,多亏了鹿岗镇,炮制出美食,让老佛爷多吃一碗饭也是好的。

李莲英正琢磨的鹿岗镇,此时却迎来了个陌生人。

李叔同到了治安所,刘宝贵招待的。

“你是李叔同?我听传薪说过你,他说你遗世而独立,是个才华横溢的文艺天才。”

李叔同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赵传薪是个当面说坏话,背后说好话的人。

他腼腆道:“赵队长谬赞了。说来惭愧,在日本幸得赵队长资助和提点,否则在下还不知道家里出了许多大事,给家里添负担。这次来,是为了还赵队长的人情的。”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75.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105 [text_num] => 787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500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54] => Array ( [id] => 42464654 [old_id] => 23056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292 [title] => 第293章 才子和花姐到来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293章 才子和姐到来
刘宝贵说:“这可不巧,传薪他如今不在鹿岗镇了。”

“额……赵队长他去哪了?”

刘宝贵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地图,指了指圈出来的间岛区域:“在这里。你要是想去找他,我可以派人一路护送。正好,这里还有人也要去寻他,你们路上还能搭个伙。”

李叔同自日本回国后便来鹿岗镇,也算是千里迢迢。

让他冒蒙去间岛那找赵传薪,他还真有些抓瞎。

“那多谢了。”

……

赵传薪和一众人来到老营外,远远地就看见米山和干饭朝这边狂奔而来。

米山块头虽大,但速度却更胜一筹。

只见它奔跑如风,额前的刘海和颈后鬃毛飞扬,四蹄强健,李相卨、宁安和权尚秋等人见了感到十分震撼。

就好像看见一个肌肉特别发达的壮汉,跑的比短跑运动员还要快的感觉。

干饭见米山跑的快,有些追不上,就转了个弯,迈步进了路旁的河水中,开始抄近路。

众人发现,那条黑白相间的狗,竟然能在水面上奔跑。

这就稀奇了。

米山和干饭几乎同时抵达。

米山大脑袋凑了过来,拱了拱赵传薪的胸口。

赵传薪拍拍马脸:“吃的膘肥体壮,该减减肥了,别跑不动就糟糕。”

干饭:“汪汪汪……”

赵传薪朝它耸耸肩:“这趟去韩国,没带回来啥好吃的,只有冷面,酸甜口,也不知道你愿意吃不。”

干饭兴趣不大:“汪汪汪……”

“哈哈,拒绝了五条公狗?真是无情啊。”

后面的李相卨懵逼,问刘永和:“刘营长,他这是在和狗说话?”

“呵呵。”刘永和表情古怪:“伱要是把它当一条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狗比人还精……”

看在赵传薪面子上,干饭经常帮他刺探情报。

时不时地,它还指挥一群乌鸦到处飞,方圆几十里内敌情勇怯强弱、进退疾徐、它可谓是洞若观火。

除了不能和赵传薪一样和它无碍沟通外,这狗简直比任何侦察兵都要厉害。

大致的讲了一下干饭的神奇之处。

李相卨、权尚秋和宁安等人听得啧啧称奇。

“原来奇人异士身旁的动物,竟然也这般聪慧灵性。”权尚秋感慨。

葛云鹏忍不住插嘴:“奇人异士身边的人,也很灵性的,比如俺。”

刘永和踹了他一脚:“哪都他妈的有你。”

众人哄笑。

刘永和对赵传薪说:“你在韩国的时候,干饭天天带着米山去老营沟外面等你。”

赵传薪有点小感动,他翻身上马:“你们在后面慢慢走,我先回去睡一觉。”

也不见他牵扯缰绳,米山开始加速,片刻踪影全无,只余下一道烟尘。

赵传薪回到老营,先趁着午头的烈阳正盛,脱的精光去河里洗澡。

米山在下游饮水,赵传薪拿水泼了泼它:“别喝肥皂水,彪么?”

米山抬头,又颠颠跑上游去喝,喝完水在河边悠闲的吃草。

干饭在水面上转着圈的跑,在赵传薪说身旁来了个急刹车。

赵传薪说:“我要去美国,你去不去?”

“汪!”

“要不咱们去北美大草原去放牛放羊吧,等过几年大清亡了再回来。”

“汪汪汪……”

“宁静?它不能跟你走,它一大家子呢。”

乌鸦有群居的习惯。

赵传薪的小学课文上,就看到过有什么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的小故事。

这在鸟类当中很不常见。

“汪汪汪……”

“姐?她还有闺女要养,怕是走不得。你也不能想着把所有人都带上吧,那岂不是要把鹿岗镇都搬空?”

和干饭扯了一会儿淡,赵传薪晒干净身体,穿衣服回去睡觉了。

他其实挺累的,在韩国时候,心总是悬着。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

回到自己地盘,这一觉从当天,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当赵传薪睁开眼睛的时候,朦胧中,看见屋里有个身影走来走去。

他揉了揉眼睛:“姐?你咋来了?我这是做梦呢么?”

苗翠穿着黑色七分袖,九分裤,白鞋。

头发在后面挽着,额前两侧发丝垂落,依旧是那么性感。

“做啥梦做梦。”苗翠来到炕旁,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赵传薪的屁股:“日上三竿了,快起炕了。”

赵传薪笑嘻嘻的一骨碌爬起来,一点也不在意暴露在苗翠面前。

以前他受伤的时候,该看的该碰的,苗翠都经历了,没什么可扭捏。

穿戴整齐,赵传薪看见昨天换下来的内裤,被苗翠洗干净挂在院子的绳子上。

他去洗脸刷牙。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嘶……

赵传薪笑嘻嘻说:“哎,姐你一来,我又要开始堕落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的美。

他又问:“你咋来了?”

苗翠坐在旁边椅子上,盘着腿,露出了两只白嫩的脚丫。

在赵传薪面前,她也很随意。

“俺怕你吃不饱穿不暖,这不就来了。”

赵传薪心里一暖。

“姜明辛呢?小丫头咋整?”

苗翠两手捂着小腹:“家里两个老妈子,现在都成了伺候她的,她还想咋样?再说,还有佳慧他们照应,没关系的。”

赵传薪龇牙一乐:“行,那等我去美国,回头给她带点礼物,要不然小丫头指定噘嘴。”

赵传薪坐在院里的小板凳,旁边是个小方桌,方桌上摆了晶莹的灌汤包和一碗清亮的米粥,一叠圆白菜拌的咸菜。

苗翠知道赵传薪就喜欢吃这一口。

“惯的她!”苗翠眼波流转:“俺跟你去美国,这次不是去打打杀杀对吧?”

“怎么会呢?我打小就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的。”

赵传薪用筷子在灌汤包上戳个小口,吸了一口。

“……”苗翠:“啥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说走咱就走。”

苗翠一拍大腿:“艾玛,差点忘了个事儿。”

她这动作幅度过大,赵传薪看见一簇簇浪涌,上下推波助澜,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什么事?”

“有个叫李叔同的,跟俺一块来的,他还等着你呢。”

“李叔同?行,我吃完饭去看看这位老哥。”

李叔同今天早上到的,有保险队队员护送,倒是没有安全方面的担忧。

那四个人在火车站,对日本人颐指气使,那火车站日本工作人员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在李叔同是难以想象的。

他能看出来日本人是打心里畏惧这些人,也能看出这保险队队员,绝非逞强好胜,而是打骨子里就没将这些日本人放在眼里。

仿佛好像指挥下人那样对待日本人,就是天经地义。

保险队里随便叫出一个人,在日本人面前都有种高高在上的凛然气势。

然后是苗翠。

李叔同曾经的相好杨翠喜,被人称为:丰容盛鬓,圆姿如月。

可和苗翠一比,也顶多鞥称“娇小妍媚”罢了。

苗翠身上发自骨子里的那种风情,简直让他不敢直视。

这给了李叔同很大的压力。

早上,他和背水军一同吃了早餐。

伙食对他这种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的公子哥来说,算不得好。馒头,鸡蛋,米粥,白菜咸菜而已。

但胜在精细,管饱。

吃完后,他被带到了一处亭子。

亭子的中央有一个坑,坑里埋着一口缸。

那缸上面蒙着一块牛皮,隐隐地缝隙里散发出油脂味和烟火气。

不多时,他听见了马蹄嘚嘚,一匹中原罕见的高头大马,身后卷起一股烟尘而来。

还有一条狗。

马未停稳,赵传薪便按着鞍柱翻身下马,却没有因为惯性而踉跄,姿态恣意而潇洒。

赵传薪看着脱去西装、穿回大褂的李叔同,哈哈一笑:“你老兄终于舍得回来了。”

李叔同起身,拱手:“多亏传薪倾囊相助,若非是你,家里人怕是要省吃俭用给我寄钱供我挥霍。”

“我就是怕你想不开,万一跑庙里当和尚,红尘里又少了个打滚的才子,那多无趣。”

然后,赵传薪回身对干饭说:“你俩去玩吧,我吹哨子再回来。”

干饭带着米山,一溜烟的跑了。

李叔同看的羡慕,恣意徜徉,英雄本色,合该如此。

李叔同说:“鹿岗镇出来的,各个都是好汉,叫人心折。我看日本人俯首帖耳,整个大清境内,能做到如此的,仅有鹿岗镇一份,连慈禧都无法让日本人打骨子里害怕。”

赵传薪不管亭子里的长椅是否有灰尘,一屁股坐下去,挥挥手豪气干云道:“对鹿岗镇来说,就好像《三国》里,只要不是己方阵营,那都叫无胆鼠辈,不值一提。”

李叔同:“……”

日本人中有许多人痴迷三国,经常有人找李叔同讨论。但他还头一次听有人这么说《三国》,仔细想想,倒是十分贴切。

“哎,回国后,不知为何,我发现旧日亲朋故交都不再联系了,可叹可叹。”

赵传薪眨眨眼:“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是不是家道中落的原因?是不是自己没有努力赚钱?但凡你还有点钱,亲戚朋友都不会跑的。”

“啊这……”

李叔同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赵传薪乐呵呵道:“让你在日本把妹,你有没有听我的?”

李叔同表情凝固。

本来他与一美术模特产生了感情,但反而是因为听了赵传薪的话后,他犹豫了。

本来可能会发生一段可歌可泣的新恋情,可自那以后,再接触的时候,李叔同总有负罪感。

好像一旦和对方发生点什么,他就是在玩弄感情。

他叹口气:“纸短情长,说来可叹。倒是有一美术生,我曾对她说想要娶她,她却一直在笑。我当时手足无措,不知她笑什么。”

“不知道怎么办?”赵传薪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直接点,就问她,你笑鸡毛?”

这可真是大煞风景。

李叔同无奈至极。

刚自心底生起的一点涟漪,好像被人粗暴的砸进巨石,水翻涌间,什么意境都没了。

他说:“不说这些了。这次回来,是还你人情的。你当时说要练习钢琴,我小有所成,教不敢说,共同切磋技艺吧。”

“可以啊。”赵传薪欣然同意,活那么久,不多学几门手艺对不起那绵长的寿命。“那钢琴呢?”

“啊?”李叔同懵了:“你学习钢琴,不应该准备一架吗?”

钢琴在此时的西方被称为——音乐之王。

价格高昂,寻常人家摸都摸不到。

他家里败落,哪来的钱买钢琴?

赵传薪一看:“哦,感情你是来教我理论课的是吗?”

“这个,如若不然,我想办法找找朋友,看哪里有钢琴,我们去练习两天。”

“没听说过,练钢琴去别人家练啊?管饭么?”赵传薪无语。“得了,你跟我去美国吧,正好让你见见欧美的世界。到时候,我去乐器行里顺一架钢琴回来,那玩意儿挺贵的。”

“偷,偷一架?”李叔同听的头皮发麻。

不由得又想起了在日本神户的事情。

他腹诽:这是偷习惯了,没粮了去偷,没钢琴还去偷。

赵传薪:“呸!亏你还是文化人,文化人那能叫偷么?我这是为了世界艺术发展,略尽绵薄之力。好了,不要计较那些细节。”

李叔同期期艾艾:“可是,我才刚回国,这又出洋……”

“咋地?”赵传薪斜眼打量他:“除了杨翠喜,还有别的相好的让你牵肠挂肚?老李不是我说你,外面有的是大洋马,随便骑,到时候我请客。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有点出息,昂。”

李叔同听的直挠头发。

世上的人,多半都是如同掺了水的甜牛奶,入口虽好,回味寡淡;赵传薪却正好反过来,闻名时觉得伟光正,接触了,才知道后劲十足。

“好了,别犹犹豫豫,就这么办了。”

赵传薪其实就是在折腾他。

也不是出家就有错,只是赵传薪看不惯和尚。

也不是看不惯和尚,他是看不惯嘴上慈悲为怀内里男盗女娼假惺惺的和尚。

见的多了,潜意识会觉得现在及以后的和尚都是如此。

“那,那行吧。”

这个优柔寡断的大才子,在赵传薪连拖带拽下,还是同意了。

赵传薪就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准备一下,三五日出发。”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鹿岗镇,阳光被落地窗格子分割的懒洋洋的时光。

只是现在换成了院子。

而这把躺椅的扶手还没有包浆。

干饭进进出出,苗翠忙里忙外,米山经常把大脑袋伸进篱笆小门探头探脑,见没有什么事后又缩回去,不知上哪吃草去了。

赵传薪心满意足的拿出了日记。

【小男孩要从幽灵山谷,原路返回。】

【但是地精说:那里已经不安全,每逢月中,幽灵山谷会有一场大雾。幽灵消失后,没了天敌的剥皮者会沿着弥漫的雾气,将沿途的一切血肉啃噬干净。】

【我说:如果不走幽灵山谷,我们就要绕远路。】

【地精说:我们可以向东走,进入暗影森林。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安全穿过暗影森林。】

赵传薪听说暗影森林眼睛一亮。

在那里可是有很多宝贝。

【我们向东行进,我给地精讲述缘何来此救他。】

【听说怪人想要研究生物余孽笔记,想要创造出一种生物智能,地精露出了极其反感的神色。】

【他说:这种东西,本身不具备善恶的属性。但是一旦落入邪恶之人手中,会给世界酿成比生物余孽更大的悲剧。】

【我接了怪人的任务,前来营救地精,为的就是让他成为怪人的助臂。】

【但他持反对意见,我硬着头皮说: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怪人会掌握在可控范围内的。】

【地精摇头:勇者,你不懂。一旦生物智能面世,除人类以外的所有文明都将毁灭。】

“我”或许没明白,但是赵传薪却懂了。

地球上被所谓的“文明人”毁灭的种族,不在少数。

贪欲,战争,奴役,毁灭……

这种事屡见不鲜。

中原大地,要不是有底蕴在,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他略有犹豫。

他本身是想让怪人研究出生物智能的,改造了星月后,可能对他有极大的帮助。

但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让日记中的世界毁于一旦,即便他没心没肺,也多少有些负罪感。

算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我用苍白的语言,和睿智的地精辩论着,说着男孩女孩兄妹俩听不懂的话。】

【当我们抵达暗影森林边缘的时候,我也没能说服地精,反而快被地精说服了。】

【地精站在原地思考半晌,说: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我们该从这里深入暗影森林。】

【男孩女孩脸上挂着远离熟悉环境的惶恐。他们看着漆黑如墨的暗影森林,怯步不前。】

【地精见状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枚亮闪闪的石头:这是萤火石,可以为我们照亮前路。放心吧,两个小家伙,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地精的睿智,让他的话具备令人信服的能力。】

【男孩女孩咬着牙,跟我们一起步入暗影森林。】

【虽然我没来这里,但我对暗影森林的环境和特殊气息很熟悉。】

【我说:等等,我要尝试着召唤一种神奇的植物。】

【我拿出了鹰骨哨。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魔鬼藤生存,但我要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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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吹响了鹰骨哨,按照旧法进行召唤。】

【不多时,林中有腐叶翻动、草木摇晃的哗啦哗啦声。】

【地精、男孩女孩都紧张起来,未知才是恐惧的。】

【他们看见魔鬼藤在我身前停顿住,才放下心来。】

【看见魔鬼藤灵活又听话的卷起来,被我挂在腰间。地精惊奇的说:勇者,没想到你拥有一项连德鲁伊族中都快失传的古老技能。】

赵传薪没料到,操控魔鬼藤技术这么罕见的吗?

【我拍拍召唤来的两根魔鬼藤,说:这下,我们的安全多了一份保障。】

这条密道,是地精多年前走过的,安全无虞。

但他们体力很快耗尽了。

赵传薪这几天什么都不打算做,每日日记不离手。

有时候连吃饭都要拿着日记看,用功之深可见一斑。

苗翠嗔怪道:“你那本无字天书,就那么吸引人?”

平时赵传薪有意无意都偷瞄她的,这几天眼睛却从来不离那破书,难道真的书中自有颜如玉?

赵传薪抬头,龇牙道:“姐,你不懂,我书读了百万卷,眼睛已经通神了。伱看它无字,我看它比宇宙万物都要精彩。”

苗翠见他看书都入了迷,就帮他夹菜放他碗里。

赵传薪觉得连自己的亲妈,都没有苗翠照顾他照顾的周全。

这特么不就是妈宝男梦寐以求的女人吗?

【我们进行了充足的休整后,继续赶路。】

【兄妹俩没了最初的畏惧,对暗影森林奇形怪状的草木充满好奇。】

【一路上,都在向我和地精打听这些古怪植物的名字。】

【地精说:这棵发光的树,拥有比我们还要强大的记忆力。三百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它还是一株小苗。】

擦,三百年弹指即过,赵传薪羡慕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这比装的,他能给满分。

啥时候自己能拥有三百年寿命?

【地精又说:这一片心形状的小草,叫作护心草。捣碎服下,可以救治因为心脏问题濒临死亡的患者。】

【兄妹两人闻言就蹲下身子挖草。】

赵传薪听了,心里一动。

他赶忙写:

【我也挖了一些草药。】

然后用通过钥匙取出。

正吃着饭,苗翠见赵传薪手里多了不知道啥名的野草,饭差点喷了出来。

“你不是看书么,这从哪弄的?”

赵传薪暂时合上日记:“快,姐,我昨天不是用木头凿了俩盆么?咱俩先把这些草给栽上。”

治心脏病特效药啊。

不知道对心梗这等急病管不管用,管用的话,那就厉害了。

苗翠见他一惊一乍的,也不敢怠慢,撂下筷子去拿盆了。

老营沟最不缺的就是山上的黑色腐殖土,装填进去后,赵传薪说:“姐你往后稍稍,我要给它们施点肥。”

他拿出旧神的夜壶,以奇特而诡异的姿势抖手腕。

苗翠懵逼:“这是跳大神?还是做法?”

赵传薪说:“快走,进屋去,不然你会后悔的。”

苗翠“切”了一声:“你被雷劈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这算什么……”

没说完,她自知失言,赶紧闭嘴。

赵传薪恍然,怪不得有段时间,苗翠总是怕自己。

原来是见识了他给雷神之锤充电的场景啊。

他嘿嘿笑着说:“姐,以后你要习惯这种事。”

见苗翠不听劝,赵传薪轻轻往盆里滴了一滴臭液。

“呕……”

旁边传来苗翠的作呕声。

赵传薪坏笑着,抓了地上抠的腐殖土,将臭液给盖好,味道顿时小了不少。

然后给旧神的夜壶封口,收起后,抓住苗翠的手回屋了。

进屋后,感受到手心的温软,赵传薪赶忙放开。

苗翠根本顾不得其它,弯腰一个劲的干呕。

“把这个堵住口鼻。”赵传薪拿来一条新的湿毛巾。

苗翠捂住之后,水汽湿润了鼻腔,嗅觉终于不遭罪了。

她瓮声瓮气的问:“啥玩意儿?可恶心死俺了。”

“这是受到我祝福的液体,臭是臭了些,但对庄稼有莫大的好处。”少来少去的味道,赵传薪都有些习惯了。“好了姐,咱们继续吃饭吧。”

苗翠没好气道:“要吃你自己吃去。”

她根本没了胃口。

赵传薪哈哈笑着,继续翻日记。

【我们继续前行。我发现对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原来,我们到了森林精灵居住的地方。】

【地精和森林精灵很熟悉,它们同根同源,都是矮人一组。】

【森林精灵的族长对我说:陌生人,很久不见,你如今已经成为勇者了。】

【尽管当初我们之间也存在许多矛盾,但见了故人,我还是挺开心的。】

【我问:森灵精灵一族,这段时间过的好么?】

妈的,赵传薪至今仍记得,当初被这个光长心眼不长个儿的狗东西,摆过好几道。

【森林精灵族长叹息一声:经长久的开发,我们聚居的族地日渐贫瘠,作物的长势,远没有当初那么好。又经历了战争,日子过的很不容易。】

赵传薪眼睛一眯。

算计这些森林精灵,他可没多少心理负担。

他写:

【我说:或许,这一点我能帮上忙。】

【森林精灵族长诧异:真的吗,勇者,那样真是太好了。】

呵,别急着高兴。

赵传薪继续写:

【我说:那当然。我们是老朋友,不是吗?我相信友谊,并且愿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谊。】

【森林精灵族长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勇者,你是对的,我也相信我们的友谊。】

草,就这?

赵传薪心说狗东西太不要脸。

他写:

【我说:哦,你相信友谊,但你却不愿意首先表示出你的友谊对么?】

【森林精灵族长:……】

【过了好一会儿,森灵精灵族长才说:勇者,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赵传薪嘴角上翘。

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写:

【我说:我的朋友,别急,我们先看看我能为你们带来什么。】

赵传薪用钥匙将旧神的夜壶传送过去,并将开封和封口的方法教给“我”。

【我拿着旧神的夜壶,在森灵精灵的一棵作物上,滴了少许臭液。】

【男孩女孩被臭味熏的作呕。】

【然而,地精和那些好奇观望的森灵精灵却没有呕吐。】

【森林精灵族长震惊道:陌生人,这是我们矮人族旧神的圣物,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天啊,就算整个暗影森林枯萎,这件宝贝也能让森林重新焕发生机。旧日的神明,曾拿着它在高空悬停,在空中洒落赐福的液体,让大地从沉睡中复苏。】

咦?

有画面感了。

赵传薪想象着,自己拿着旧神的夜壶在千米万米高空,好像落雨一样洒着臭液。

一场臭雨下来,估计别管草木还是庄稼,都会疯狂的生长。

原来旧神的夜壶竟然是这么用的。

他又想,如果开着一架飞机,效果是不是更好?

他写:

【我说:既然你认得这件宝贝,那你应当知道它的功效。】

【森林精灵族长点头:是的,勇者,我深知它的神奇之处。那么,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换回我们矮人族的宝贝呢?要知道,除了我们矮人族,你们人类和其它种族是受不了这种味道的。】

想多了。

受不了,老子可以拿湿毛巾堵住口鼻。

赵传薪写:

【我说:你只能换取宝贝洒下的液体,却不能换宝贝本身。】

【旁边的地精忽然插话:这件宝贝我也认得,我记得,你们森灵精灵懂得制作一种操纵此宝的机关。我建议你们以此来作为交易吧。】

这就是朋友多的好处了。

总是有懂行的人。

【森林精灵族长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朋友,你要知道,制作那种机关,需要耗费大量的森林精灵族的精神感应金属。勇者,就是我曾经赠送你的刻刀的刀头用的那种金属,你应该不陌生才对。你知道,感应金属太宝贵了。】

我曹……

赵传薪心里狂跳。

机关不机关的无所谓,但精灵刻刀太强大了。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多逆天,赶忙写:

【我说:族长,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们这不能算是交易,只能说是朋友间的互相馈赠。我曾经可是为了森林精灵族解决了许多麻烦。要知道,我绝不会把友谊强加给不需要友谊——认为我是无足轻重的人。】

【森林精灵族长犹豫了一会儿:勇者,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好吧,我同意了。】

虽然这货同意,但赵传薪没有掉以轻心,怕他又要暗中摆自己一道。

【我用旧神的夜壶,给森林精灵的土地上尽情的浇灌。】

【即便我用毛巾堵住口鼻,可依然被熏的头昏脑涨。】

【森林精灵族长建议道:不如将这份对你们人类来说,过于辛苦的工作,交给我们的族人来做。】

赵传薪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他写:

【我说:不必了,这是友谊的见证,我需要亲力亲为,否则显得我没有诚意。】

【森林精灵族长:……】

【我说:族长,请你去制作机关吧,我不担心我的嗅觉,我更关心我的机关。】

这次赵传薪选择严防死守。

便宜他要占,但是好处不会多给。

【终于,我将森灵精灵的土地全部浇灌了一遍。】

【森林精灵族长将一把不知名木材的制作的权杖交给我。】

【它说:勇者,将圣物放在手柄处。】

【森林精灵将使用方法告诉我,其实和精灵刻刀的方法本质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原本的精灵刻刀,只有刀尖部分是感应金属。现在,它通体都是感应金属,镶嵌在权杖的内部。】

【我既可以操纵权杖整体,不必摇晃,便可以拉着权杖滞空。也可以抽出手柄,精灵刻刀可以延展拉长到最多两米,依旧锋利。】

【森林精灵族长给权杖起名为——救赎权杖。因为他认为,即便世界濒临毁灭,这里面的圣物中赐福液体也可以救赎万物。】

【森林精灵族长恳求我:勇者,我以全族人的荣誉起誓,森林精灵族将永远成为你的朋友。我只求你,等你有一天不再需要救赎权杖,或者等有天你的寿命将尽,还请务必将救赎权杖,归还于我森林精灵一族。】

【我有些犹豫,心里想着另一个“我”会不会对森林精灵族长做出承诺。】

赵传薪惊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日记中的“我”,提到了他。

这就好像庄周梦蝶,一时间让赵传薪混淆了里外。

原来“我”一直知道赵传薪在操纵他。

可能是“我”觉得赵传薪比他做的更好,或者更精明一些。

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愿意听赵传薪的,只有违背他做事底线才会反抗。

这算不算是两人第一次彼此间的正式沟通呢?

赵传薪琢磨了一下:但凡自己还活着,就永远不可能将救赎权杖交出去。

要是临死前,还不还那就无所谓了。

人都要死了,当个守财奴把权杖埋棺材里没必要,搞不好还有被盗墓的风险,连死都不消停。

正思考着呢,

日记又更新了。

【森林精灵族长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答应它,除了救赎权杖外,它还将用暖木,结合我的魔鬼藤和鹰骨哨,制作一个能以储存臭液作为主要驱动力,可以度过漫长而严寒的鞭子武器作为奖励。

二,不答应它,我将什么都得不到。】

赵传薪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次森灵精灵族长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

对矮人族漫长岁月来说,人类短暂的寿命在历史长河里,连个浪都翻不起来。

它们能等得起。

赵传薪写:

【我答应了森林精灵,等我死后,会将救赎权杖归还。】

【我以勇者的声誉做担保。】

【我和地精以及兄妹俩,离开了森灵精灵族。】

赵传薪的面前,多了两件宝贝。

救赎权杖,通体为木质,但密度高,比一般的木头都要沉重,应当很结实。

手柄的头,赵传薪伸手恰好能握住,那里面装着旧神的夜壶。柄头有个口子,当旧神的夜壶开封后,可以从那往外倒臭液。

赵传薪又拎起权杖的杖尾,他觉得握着这里可以当个钝器使用,相当于锤子。

按动机关,拔出手柄,是一把和原本精灵刻刀长度相仿的刀身,但这次全部是由感应金属打造。

他心念一动,刀刃迅速延展,变得又细又长,好像一根线。

随手朝方桌的桌角割去,和切豆腐一样轻松的割下一块。

赵传薪大喜。

这要是再和小鬼子拼刺刀,随手就能将对方连枪带刺刀一起割断,搞不好连身体都要被他割成两截。

也不知道森林精灵在救赎权杖的手柄里,装置了什么机关。

即便他摇晃,旧神的夜壶也不会产生横向的力。

但是只要他想,不必摇晃,内部刀刃就能触动机关,让旧神的夜壶滞空。

这意味着他以后操控旧神的夜壶,再也不用表现的像个制杖了。

再看魔鬼藤鞭子,魔鬼藤的根部被包裹在一块摸起来温热的木头里。

这里有个储存仓,可以储存少许的臭液。

即便魔鬼藤不吸血,也足以支撑它的活动。像油锯,只要加油,它就会工作。

他起家最初靠的就是用魔鬼藤来埋伏敌人。

只可惜后来被斩断了。

将魔鬼藤鞭子挂腰上,赵传薪拎着救赎权杖,去院外的小河旁,兴冲冲的对苗翠说:“姐,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苗翠正在洗衣服,好奇道:“走就走呗,你拎着一根烧火棍干啥?”

“……”

被森林精灵视为圣物的救赎权杖,在苗翠眼里原来就是根烧火棍。

赵传薪乐呵呵的拄着手柄,还缺一套西装,看上去就更像是个绅士了。

“姐,看,我像不像西方的贵族老爷?”

苗翠把赵传薪的洗干净的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用胳膊夹着起身,另一手挽着赵传薪胳膊:“回家吧,俺地贵族老爷。”

此时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苗翠穿的少。

赵传薪觉得柔软的峰峦攻陷了自己的手臂,不自在的蹭了蹭。

“姐,有什么小疙瘩,蹭我胳膊上,磨得慌。”

苗翠往里凑了凑,声音有着仿佛加了物穿的真实伤害,魅惑道:“俺是小女子,不像你有钢铁般的意志。你不在的时候,俺也看书。王阳明说,你未看此时,此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时,则此颜色一时明白起来。或许是在蹭你,因为现在你感受到了。”

我曹……

从来都在口舌上占上风的赵传薪,一下子被撩到了,瞬间口干舌燥。

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不自然的颠了颠手里的权杖,干咳两声:“那啥,姐,你赶紧去晾衣服吧,我要去通知李叔同。”

见他抽回手臂,两腿别扭的交错,一溜烟跑掉。

苗翠嫣然一笑:“逞口舌之快,以为俺不会咋地?”

腰肢款摆,回小院去晾衣服了。

远处,有一群打水的背水军战士,遥遥的看着那背影直吞唾沫:“是赵队长家的妖精。”

“赵队长艳福不浅,艾玛,俺真是羡慕。”

“羡慕你去南岗找姐儿去。”

“看一眼这妖精,再看姐儿都没了兴致。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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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传薪整装待发的时候,国内其它地方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日俄签订了满洲铁路专约,呵,他们在大清的土地上划分了地盘。

第二件大事,是从驻美大清公使馆传回国内的。

美国拟将庚子赔款中的1078万美元还给中国,用来发展文教事业。

庚子年间(1900),八国联军侵华后,清廷共赔偿了他们接近10亿两白银。

曾有人对赵传薪说:哎呀,列强并不是一伙的,你不该将他们所有国家都视为仇寇,要分析局势,你该多去看看资料云云。

赵传薪就俩字:呵呵。

列强间什么局势,关他鸟事?他们分裂还是团结,关他鸟事?

在他这,“列强”两个字,就代表敌人,什么几把局势不局势的。

当时,这比赔款中,因沙俄出兵最多,所以拿了大头——28.97%。

美国7.32%,大概7千万多两白银。

这些年,清廷东拆西借,勉力支撑。连关外的牛子厚牛老板,都拆借给了清廷一笔钱,还不在少数。

去年,美国的总老板大罗就要求吸引更多大清留学生到美国去留学。

到了今年,这件事酝酿至顶峰。

美国为何要把吃进嘴里的吐出来呢?

他们自己人说过:“商业追随精神上的支配,比追随旗帜更为可靠。”

上软刀子了。

不过赵队长向来不关心这种事。

第三件事,才和赵传薪出行有关——京奉铁路全线通车。

这意味着,赵传薪可以乘坐南满铁路到奉天,然后从奉天再坐火车,直接能抵达京城,不必兜圈子了。

在南满铁路车站,

双喜踹了车站日本铁道守备队一脚:“草拟吗的,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们,这里不允许驻兵,听不懂是吗?”

被踹的铁道守备队的队员是新来的,还没经历过鹿岗镇的毒打。

他们在这个站点,一共有15人。

而双喜他们,总共才有5人。

三比一的情况下,被踹了一脚,这日本人大怒:“八嘎呀路,伱是什么人?”

双喜听这日本人竟敢反抗,我曹反了天了!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拳打在比他矮一头的日本人面门上。

保险队勤练不辍,每日不但要训练格斗,冷兵刃格斗,射击,还有长跑、游泳、滑雪、登山、骑术等等五八门的项目。

连赵传薪都咋舌,他们比后世的大兵还要能吃苦耐劳,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的特性。

而近身格斗的技术主要出自于赵忠义。

赵忠义接受了赵传薪的建议,将他练的那些东西简化,改的更加实用直接。

发力方式对了,招数更加简单,威力十足。

双喜一拳过去,日本人仰头便倒。

其余铁道守备队的日本人见自己人挨打,愤怒下一拥而上。

双喜他们只有五人,但却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比日本人还不要命,冲上去专门挑要害打,根本不知道防守,挨一拳还两拳。

他们吃的好练的猛,身强体壮,脱了衣服,身上的腱子肉硬的普通人用手捏都捏不动。

挨上三拳两脚的,真就同挠痒痒一般。

双喜转金蹬朝天,一脚踹中日本人的胸口,将对方踹的倒飞出去。同时,他挨了旁边日本人的一拳,只是这一拳打在他胸口处,无关痛痒。

他反而一拧身,合身而上,一记贴山靠,将另一人撞飞。

五人对十五人,在火车站内其余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十五个日本鬼子全部倒地。

双喜兀自愤怒,抬腿在最开始反抗的那日本人脸上猛踹,片刻那人就血赤糊拉的不省人事。

其余保险队队员赶忙上去将双喜拉开:“算了算了,给我个面子,今天饶过这个狗东西。”

“对对对,营长说了,此时不宜把事情闹大,赶走他们得了。”

双喜逐渐恢复冷静,耸开他们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袖和马甲。

这是鹿岗镇保险队的第三套常服,灰绿色的短袖和马甲,大臂上的纹章上绣着一头走在山岗上的马鹿。此外还有第三套作战服,是迷彩色。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啊tui……老子不管你们是日本哪个部队的人,限时半小时内滚出鹿岗镇的范围,过时全部死!”

这时,一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上前,点头哈腰的说:“张连长,他们是来巡检的,并非常驻,他们不认得你,还请息怒。”

双喜一脚踹过去:“草拟吗的,还没找你算账呢。来巡检?老子允许了吗?”

工作人员从地上爬起来:“啊这……下次一定报备。”

“报备个几把,没有下次,鹿岗镇百五十里内,一个拿武器的日本人都不允许存在。”

这时候,一个被打趴下的铁道守备队忽然站起来,手里多了一把二十六式转轮手枪,正在扳击锤。

双喜身旁一个保险队队员眼睛一眯,右手快速掏枪,左手快成一道残影,在枪背一擦便上了膛。

砰,砰,砰!

胸腹头三连击。

那铁道守备队的日本兵死的透透的。

这次周围人不再看热闹,而是四散奔逃。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惊呆了。

双喜彻底暴怒,他嘴上一圈张飞般的胡子似乎都立了起来:“杀,全给老子杀了!”

说完,和其他队员一同掏枪,朝地上砰砰砰……一通乱射后,十五个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日本铁道工作人员体若筛糠,裤裆湿成一片,尿了……

最后,双喜将手枪抵在工作人员的脑门上:“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今后来多少日军死多少。”

工作人员牙齿打颤:“知,知,知道了张连长。”

“滚!”

工作人员一溜烟跑了。

他第一时间将这件事通过电报,上报给安东铁道守备队。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我们不方便带人过去,请找人帮他们收尸。

工作人员懂了,这是准备息事宁人。

他们敢派人过来,就做好了面对大清唯一“平头哥”反击的准备。

没多久,赵传薪带着苗翠、李叔同和宁安来到火车站,除了他们外,还有米山和干饭。

狗腿子宁安非要帮忙牵马坠蹬,脸皮厚的很,哭着喊着要跟着。

他们刚到火车站门口,就见站内有人尖叫着惊慌失措的往外跑。

李叔同立即紧张起来,苗翠倒是没放在心上,因为这里在鹿岗镇的管辖范围内,何况还有赵传薪呢。

牵马的宁安第一时间掏出手枪戒备。

赵传薪拽过一个逃跑的人文:“跑啥?”

那人见了赵传薪一愣:“赵队长?你回来啦?”

他认得赵传薪,赵传薪不认得他。鹿岗镇和周围的城镇人太多了,他哪里能全认识。

“没回来,我正要走呢。这是咋了?跑啥?”

“咱们保险队和狗日的小鬼子打起来了,动枪了。”

“保险队有伤亡?”

“没有,小鬼子全死了。”

“那你跑个几把?”

“额,我看大伙都跑,我就跟着跑。”

赵传薪:“……”

他当先走入车站。

一眼就看见横刀立马的双喜,在双喜面前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体。

看见赵传薪,双喜欣喜的招手:“传薪,这边。”

赵传薪一脸嫌弃的绕过地上的血迹,干饭的狗脸和他表情如出一辙。

李叔同心惊胆战,也跟着绕路,好像沾上一点血就会受伤一样。

“这是咋地了?”

双喜满脸不爽的说:“狗日的小鬼子,告诉不准派兵到鹿岗镇的管辖范围,非不听,这不,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赵传薪笑嘻嘻道:“干得好,不能开这个头,小鬼子喜欢得寸进尺,一旦开了口子他们就敢派更多人过来,这其实就是试探。”

“起初俺寻思教训一顿他们得了,没想到狗几把还敢掏枪。”说完,双喜从身后保险队队员手里夺过一捆衣服:“这是给你的,咱们鹿岗镇第三套制服,衣服和臂章都在。”

赵传薪乐呵呵的接过:“低调,要低调,坐个火车而已,怎敢劳烦张连长出马。”

“草,你就埋汰俺是吧。”

李叔同见他们在一堆尸体旁谈笑风生,顿生胆寒。

他是大才子,大才子向来远离战场,哪里见过这个。

他又看看苗翠,反而苗翠脸上没什么波澜。

曾在辽地逃难的时候,兵荒马乱中苗翠没少见尸体。

说了会儿话,双喜朝那边鬼头鬼脑的铁道工作人员招招手:“过来,安排一下,让俺们的马上火车,草料什么的都准备好。”

工作人员裤子还没换,携着一股骚气不敢怠慢的小跑过来。

他腆着脸,小心翼翼的说:“张连长,上级让我找人收尸。”

双喜眼睛一瞪:“先把马安排上火车,一会儿再收尸体。”

“哈衣,这就去……”

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张连长威风,张连长霸气。”

“都是贱骨头,不打不成器。”

宁安看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和赵传薪一样无敌存在的鹿岗镇保险队吗?

太威风了!

赵传薪看看手表:“得了,你回去吧,我们这就上车了。说,你想要啥礼物,等我从美国回来给你带上。”

“带啥带,宝贵说了,洋货死贵死贵的,咱们以后能省则省。”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诶,你看你,我买洋货,洋鬼子好意思收钱么?我要是给钱,那不是打他们脸么?”

双喜眼珠子冒绿光:“抢?”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是取,取货,取钱,懂不?”

“对对对,要不俺跟你一块去吧,俺也挺擅长取钱取货的。”

赵传薪哭笑不得:“你还是老实干你的连长吧,我这一走,至少要半年,说不定更久。鹿岗镇还需要你们保护呢。你看小鬼子一点都不消停,间岛那边我刚收拾完他们,这就敢来鹿岗镇试探。”

“也是。”

双喜略显失望。

见状赵传薪说:“别急,我是先头部队,等打下一片江山,你们随便去浪。大清江河日下,最多四五年残喘时间,寿终正寝是它的归宿。”

双喜本能的觉得一喜,因为赵传薪能掐会算,正经说的事鲜有落空的。

但转念一想,大清亡不亡的,好像和他关系不大。

说笑了一阵,赵传薪带人上了火车。

这一站除了他们几人外,竟然没人上车了。

赵传薪和苗翠在火车车窗,朝车站的双喜摆手再见。

双喜跟着火车跑了一段,追不上后才脸上带着不舍的停下脚步。

“狗日的世道,要是俺们兄弟们永远不死人,永远不分开多好。”他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日本人的尸体,对脸上带着巴结的笑的工作人员骂道:“都几把怪你们日本人,草泥妈的小鬼子……”

工作人员满脸无辜:“……”

你们分别跟我有什么关系?

“算了,连长,我们走吧。”

保险队的人最喜欢跟双喜接触。

别看双喜性格冲动而好战,但对自己人他很少发火,又极其护短。而且,双喜的性格最单纯,乃至于有些天真。

有事他第一个冲,有好处不会落下任何人,他最讨厌分别,有兄弟战死他会哭的像个孩子。

……

火车上,

李叔同见赵传薪还在望着车窗外已经看不清的车站,

就说:“真羡慕你们兄弟间的感情。”

赵传薪极少会流露真情,他马上撤回视线,乐呵呵转移话题:“大才子,会玩吉他吗?”

李叔同愕然:“这个,未曾学过。”

赵传薪看看周围人没注意这边,手一伸,多了一把吉他。

李叔同瞪大眼睛,想要追问,赵传薪说:“这是法术什么都别问。你听我给你弹一段。”

还是那段《谁》的前奏。

他就会这么一段。

李叔同惊讶的看着,见赵传薪手指头不算娴熟的拨弄琴弦:“这是西班牙的乐器吧?”

“是的。”

赵传薪将吉他递给他:“你弹个试试?”

面对血腥场面,李叔同极不适应。

但拿起乐器,哪怕没接触过,也仿佛有着天生的熟悉感,这回到了属于他的阵地上。

赵传薪伸手指着琴弦,告诉他抖2眯发骚拉稀。但是高低音他一概不知。

孰料,李叔同拨弄了几下,竟然无师自通,很生涩的、很慢的弹奏刚刚赵传薪弹的那段曲子。

赵传薪瞪大眼睛:“擦,这都行吗?”

旁边的苗翠用手肘捅了捅赵传薪,眼角带着笑意,仿佛在说:这下遇到比你厉害的了吧?

李叔同抬头看了一眼,赶忙挪开视线。

面对苗翠熟透了的风情,他实在是难以抵挡。

他说:“大致明白了原理……”

摆弄一会儿,渐渐熟练,他开始给赵传薪讲解对位、和声。

赵传薪:“……”

满脸懵逼,根本听不懂。

李叔同看他样子,就知道赵传薪根本不懂乐理,笑说:“正好旅途漫漫,咱们没钢琴,就拿吉他来粗略的讲讲好了。”

此前赵传薪对李叔同的了解,就四个字——才华横溢。

但具体怎么才华横溢,他没有一个概念。

现在看李叔同在最短的时间内玩会了吉他,他悟了。

这人懂西方油画,懂乐器,懂话剧,同时擅书法、工诗词、通丹青、达音律、精金石、善演艺,甚至在宗教领域也有一定造诣。

在艺术方面,堪称是全才。

赵传薪虚心请教:“要我枯燥的学习,这个我不擅长。不如咱们唱首歌,你试试看能不能弹出来,咱们用歌来练习。”

李叔同惊奇道:“传薪你还会唱歌吗?我写了几首歌,不如唱《祖国歌》吧。”

不等赵传薪回答,他就清唱起来:

上下数千年,一脉延。文明莫与肩,纵横数万里,膏腴地,独享天然美……

赵传薪一愣。

竟然还会写歌?

虽然调子平平,但别说还挺有味道的。

宁安、苗翠以及周围的乘客都听的入神。

连干饭都蹲坐在地上,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叔同。

一曲终罢,列车上响起一阵阵掌声。

赵传薪服了:“厉害了我的哥,你真特娘的是个天才。原来我还不懂天才,见了你终于知道了。”

李叔同两臂抬起虚压:“献丑了献丑了。”

这才是他擅长的事。

登台在话剧反串女人他都敢,更别说只是面对火车上的些许乘客。

赵传薪想了想,今天这个逼,不能全让他给装了。

他清清嗓子:“咳咳,既然你抛了砖,成功引出我这块璞玉。我也来一首吧。”

李叔同:“……”

这叫人话吗?

赵传薪说:“你唱一首《祖国歌》,那我来一首《天地龙鳞》。”

周围人诧异。

龙啊凤啊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即便如今的管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

赵传薪也不解释,开始唱了起来: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延绵万里。几世纪,五百年里,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李叔同听的愣住……

这一章修改了,应要求删减了一大段,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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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和李叔同的那首《祖国歌》一样,韵脚是不同的。

原词不太严谨,赵传薪擅自在前后都有改词,效果还不错。

赵传薪向来对事不对人,人凉没凉透没关系,歌是好歌。

他的嗓音少几分透亮,多几分豪迈,歌声里全是民族尊严和大国荣辱。

和这个时代背景很应衬。

李叔同忍不住击掌打拍,周围乘客如痴如醉。

本就娱乐匮乏,列车旅程更是枯燥,有人唱歌,还如此慷慨激昂,不鼓掌等什么呢?

一曲终了,掌声如潮。

“好,再来一个!”

赵传薪和李叔同一样压压手:“低调,大家要低调,要矜持……”

李叔同:“……”

他想了想说:“这首歌,不适合吉他弹唱。”

“没事,我再给你来一首《农民》!”

——见面再喝到了熏醉,风雨中细说到心里。是与非过眼似烟吹,笑泪渗进了老井里……

我曹!

李叔同傻眼:“这是粤语?你作的歌?”

“啊。”那要说脸皮,赵传薪放眼五大洲四大洋,无出其右者:“对,就是我作的,刚想出来的。”

“……”

宁安满脸崇拜。

不愧是赵先生,允文允武。

苗翠手拉着赵传薪的胳膊,忘记了放下。

李叔同有点不相信……

在阵阵吉他和歌声里,旅途倒也不寂寞。

与其说给赵传薪教学,还不如说李叔同自己越说越通透,等到了奉天,他竟然已经能将吉他弹的很溜了。

在奉天需要换乘火车。

赵传薪让宁安带着干饭去牵米山,自己则带苗翠先一步上车。

在奉天上车去京城的人就多了起来,三教九流,熙熙攘攘,火车站摩肩接踵。

赵传薪人高马大,一手护着苗翠,一手朝两旁扒拉着:“诶,诶,你们有素质没,挤什么挤?快让开,不然有伱好看……”

他粗暴的将人分开。

李叔同躲得远远地,恨不得找个快速通道赶紧上车。

对于他这种内敛的性子,实在干不出赵传薪这样不要脸的行为。

苗翠穿着布料很厚实、但却合体的衬衫,下身是工装裤,戴着一顶硬沿的船夫帽。

她笑吟吟的看着赵传薪的蛮横行为,反而有种安全感。

赵传薪向来如此,她已经习惯了。

旁人怨声载道,赵传薪却置之不理。

前面,有个穿着丝绸马褂长袍,戴着瓜皮帽,帽正中央还镶嵌了一块碧玉,约么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带着三个随从,其中一个同样牵着一匹马。

能在火车上运马的,一般都是有点能量的关系户。

赵传薪伸手一扒拉:“讲不讲公德?竟然在火车站牵马,真是岂有此理。”

那年轻人愕然回头,正好被赵传薪一推,便被推到一旁。

赵传薪在前面走过,后面还有牵马的宁安,远远地吊着李叔同。

年轻人看见对方也牵马了,那马亦步亦趋的跟在赵传薪身后,显然就是赵传薪的,顿时就不会了。

你他妈牵马,还好意思说我?

他的随从先怒了,刚想冲赵传薪发火评理,却被那年轻人给拦住。

年轻人朝赵传薪喊:“敢问,这匹马可卖么?”

米山在马群中,就和赵传薪在此时的人群中一样,太高大了,鹤立鸡群。

很难不让人注意。

赵传薪回头龇牙:“听哥一句劝,我这匹马,你驾驭不了。”

随从终于忍不住:“大胆,你是谁哥?”

赵传薪翻了个白眼:“滚,懒得理你。”

随从还想说话,年轻人再次将之制止。

赵传薪又转头对宁安说:“把马送上火车,赶紧回来。”

“是,先生。”

起初,那年轻人还以为宁安女扮男装呢,心说这人带着的两个女人都这般漂亮,一个妩媚,一个清丽。

结果宁安一开口,声音有些细,但又有男性特征。

年轻人懵了,这到底是男是女?

火车分头等次等和劣等、最劣等,与后世商务和经济舱相仿。

最劣等车厢是最靠近车头的,因为是蒸汽动力,要烧煤。所以风伴着煤屑吹来,闯进车厢味道似酸醋,人又多,塞闷像在棺材。

好在这辆列车上,最劣等车厢运货和马匹。

而赵传薪等人坐的自然是头等“豪华”车厢,在最后一节。

而那个带随从的年轻人,同样在这一节。

上车后,好巧不巧的,那年轻人又坐在赵传薪的旁边。

只能说,这时候就算有钱人,能享受的高待遇也是有限度的

头等车厢,窗户才那么几个,能有多少选择余地?

宁安安置好马匹,几乎那年轻人的随从一起回到车厢的。

很快,火车就开动了。

那年轻人似乎还不死心,隔着过道问赵传薪:“阁下,你的那匹马,当真不卖么?我是好马之人,断不会让它受了委屈。”

能看出这人是真的爱马。

赵传薪仰着脖子,闭着眼哼着歌,懒得理会他。

场面一度很尴尬,年轻人看着赵传薪,李叔同、宁安和苗翠看着年轻人,两伙人大眼瞪小眼,只有赵传薪神游物外。

苗翠用胳膊肘怼了怼赵传薪。

赵传薪睁开眼睛,无奈对年轻人说:“你这人就是不听劝。你要是骑那匹马,它会把你带沟里的。”

年轻人不以为忤,说:“我见它虽蹄胯粗壮,头颈伸缩不灵活,但身形却极其轻盈;应不是热血,却性情灵敏。宽尻,但速度极快。这简直违背了相马的规则,极其反常,令人不敢置信。”

赵传薪不会相马,他分辨一匹马的好坏,就是骑上去跑两圈,啥都知道了。

听这年轻人说的头头是道,将米山的特点一一道出,还真不是瞎说。

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米山有挽马的特性,力气大的出奇。

一般的马,赵传薪揪着马耳朵甚至能将马拽倒,但是换作米山就不成。

马用后蹄踢人,牛则侧踹。所以站马头,不站马尾。

人将马掀翻,听着好像扯淡,但实际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可不光是赵传薪一人。古今中外,能做到的人多了去了。

米山灵活而跑得快,根本不是它本身的能力,而是四蹄上,赵传薪为其准备的弹力靴。

提速,省力,弹跳强。

但米山的性格么……赵传薪就呵呵了。

用性情灵敏形容它,赵传薪觉得不恰当。用卑鄙形容,倒是合适。

他一本正经说:“听说过天马行空吗?我这匹马,乃天马。你一区区凡人,如何能驾驭呢?所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年轻人的随从讥讽说:“若它是天马,那你难道就不是肉体凡胎吗?”

赵传薪乐呵呵道:“还是你有眼光,我出生的时候就非同凡响,据说神光照室尽明,紫气挟甘露而降,大星坠于地,香味绕梁三日,有乌鸦在天空盘旋,猫头鹰衔信而至。我一出生,稳婆惊呼——此子姿貌雄杰,奇骨贯顶。志意廓然,人莫能测。我三岁时,便能咏诗作赋。五岁时弃文从武,可弯弓射箭。十岁时,力能扛鼎。二十岁时,八国联军侵华,我手撕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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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左右的乘客,无不侧耳倾听。

听赵传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呼吸几乎为之停顿。

这听着咋好像历史上无数名人,出世时刻的奇异天象的大杂烩呢?

李叔同听赵传薪说五岁时候弃文从武,忍不住笑喷了。

他从没见过嘴皮子这么溜的吹嘘,把一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而年轻人的随从被说的张大了嘴巴,无言以对。

赵传薪耸耸肩:“所以你看吧,上天注定了我就不是肉体凡胎,懂了吗?”

“懂个屁,你这纯粹是胡说八道。”

“大胆!”赵传薪脸色一变:“再敢无礼,我保证,你孩子会缺个爹。”

随从愣了愣,脑袋转两个弯才想明白,赵传薪这是在威胁他呢。

他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伱才大胆,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此乃镇国将军,辅国公,贝勒爷,你岂敢如此无礼?”

赵传薪很意外。

这么年轻,又是镇国将军又是辅国公的。

他满脸狐疑:“我看你们像骗子!”

周围乘客,和赵传薪想的差不多,也不觉得会有这么年轻的镇国将军和辅国公。

年轻人见随从嘴快,说出自己身份,也不掖着藏着了,矜持颔首:“我是爱新觉罗·载涛。”

众人哗然。

载涛赵传薪就没听过,爱新觉罗这个姓,在座的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传薪乐了:“在我面前,你也敢提爱新觉罗四个字?”

其实爱新觉罗·载涛是他们爱新觉罗氏为数不多襟怀坦荡,比较正直、敦厚的那一类人。后面甚至宁死也不愿意去做汉奸,这一点是值得称道的。

但他听赵传薪口出狂言,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怒了:“你是何人?”

见有矛盾发生,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将目光全部投入到这边,只等赵传薪的下文。

毕竟那可是爱新觉罗氏。

他们想看看,这个连爱新觉罗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大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

赵传薪把玩着手里的救赎权杖,淡淡道:“就不告诉你。”

“……”

爱新觉罗·载涛那随从,想说点啥,却被他拦住。

其他乘客见状,不由得失望。

好好一场闹剧,如此平淡收场,实在让人扼腕。

但事关爱新觉罗氏,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在其随从的逼视下,众人讪讪然转过头去。

以前经常有女人嘟囔,说有本事的男人,都是没脾气的。

赵传薪深以为然。

拿帝王来讲,嬴政就没什么脾气,非常低调的扫六合,攘四夷;刘彻没什么脾气,俏摸的打野,玩虽远必诛的把戏;李世民没什么脾气,被人偷到塔下,还忍气吞声,可不知后来为何就得了个“天可汗”的名头;朱元璋也没脾气,要不然贪官污吏怎么愈演愈烈呢?

赵传薪更没脾气,他给自己的定义是——宅男。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什么叫宅男呢,就是可以把任何地方当自己的宅子的男人。

他拿出了一堆不知来路的皮子,摊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堆布料和针线。

完全将头等车厢的小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桌。

苗翠好奇问:“你要干啥?俺帮你弄,大老爷们还会摆弄针线活?”

赵传薪将线穿进针鼻儿里:“姐,我会的样可多了呢。”

苗翠白了他一眼:“那你咋没跟俺使过这些样?”

对面的李叔同撕心裂肺的咳嗽两声,强调自己的存在。

宁安撇过头去,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赵传薪哈哈一笑:“某之利器,不可示于人。”

苗翠目光灼灼:“看来俺不是外人,你已经示给俺看过了。”

要不然怎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读了书的苗翠,很容易就会让赵传薪败退。

他讪笑两声,拿出一条软尺:“来,姐,帮我量量我的三围。你来以后,我感觉又吃胖了些。”

苗翠拿了软尺,单手从赵传薪胸膛前穿过,整个人贴了上去。

李叔同又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赵传薪不乐意了:“你怕不是得了肺痨?要不你去爱新觉罗·载涛那桌去吧。”

爱新觉罗·载涛:“……”

凭啥?

李叔同学着宁安的样子,望向车窗外面。

量完胸宽,苗翠惊讶道:“呀,这咋变大了呢?”

赵传薪板起脸说:“姐,做事情的时候要严肃,我们要具备匠人精神。”

量完肩宽,在给赵传薪测量腰围的时候,苗翠柔软热乎的小手,掀开赵传薪的衣摆,直接伸了进去。

嘴上还解释说:“隔着衣服量不准的。”

赵传薪只觉得腹部的肌肤,有种麻酥酥的微电流刺激的感觉。

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苗翠狐疑的看着他,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应该啊?

总算量完了尺寸。

赵传薪拿出纸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李叔同见状,惊奇道:“传薪,你也挺有才华,竟然还会炭笔素描。”

李叔同同时精通中西画技,是中国油画之鼻祖,也是最早在中国普及西洋画知识的先驱,同时还是第一个聘用裸体模特教学的人。

才华横溢,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后世,赵传薪没见过几个会作曲的美术生,没见过会演话剧的书法家,没见过玩乐器的诗人。

可李叔同全会。

赵传薪乐呵呵道:“天下才一石,我赵传薪独得八斗,其余的都让你占了。”

爱新觉罗·载涛的随从低声鄙夷:“大言不惭!”

而爱新觉罗·载涛却如遭雷击。

听到“传薪”两字,结合赵传薪的古之猛将身材,以及他对“爱新觉罗氏”那种不屑一顾的桀骜难驯脾气。

爱新觉罗·载涛几乎立刻能确认,这人竟然就是他想见一面的赵传薪。

竟是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遭遇。

他拍拍随从肩膀:“你来里面坐。”

随从愕然,但不得不听从,和爱新觉罗·载涛换了座位。

赵传薪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不以为然,自顾自的干自己的事情。

火车晃悠的厉害,但是赵传薪的手腕极其沉稳有力,每每下笔都不会因此而受影响。

李叔同见画纸上是一套衣服,这衣服样式有些古怪,紧身,整体外形强悍,像是一身铠甲。

布料真的能做成这样的衣服吗?

赵传薪画着画着,觉得有些古怪。

本来想设计一套很具有科幻感的软甲,咋画出来和死侍那贱嗖嗖的套装那么像呢?

他琢磨了了一下,用虚线在旁边扩展少许,再一看,这特么又成了臃肿的铠甲勇士了……

重新拿出一张纸,继续设计。

经历上次被日军围攻后,赵传薪一直想要设计一款包裹全身的防弹衣。

但是之前一直忙活日记,没时间弄。

既然旅途又臭又长,作为时间管理大师的他,当然要发挥旅程的剩余价值。

这次,他设计出的套装,少了武装带和肩带,因为他是一个“藏器于身”的男人,不需要这些外置的里胡哨的东西。

这次也不是紧身衣了,上身是夹克,下身是工装裤,连脚都不放过,一双矮靴,靴筒藏在裤管里,便能防护住脚踝。

头上是骷髅面罩,头顶还要有一顶牛仔帽,脖子上围着方巾。

桌子上的皮子是战争之创的皮,表面拥有非常细微的,像是巨骨舌鱼的鳞片的结构。

皮子不硬,甚至比厚牛皮还要软,但防护效果惊人。

赵传薪拿起皮子,折来折却,反复比划。

在那一套成衣的设计旁,又开始设计战争之创皮子内衬的模块。

都画好之后,他拿起救赎权杖,将手柄抽出,露出锋利的精灵刻刀。

旁边一直盯着赵传薪一举一动的爱新觉罗·载涛,见状吓了一跳。

他这才知道,赵传薪一直不离手的那根棍子,里面竟然暗藏利刃。

此人果然危险!

接下来就是赵传薪的表演了。

手起刀落,寒芒点点,众人只觉得眼前一。

桌子上的战争之创的皮子,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样子。

偏偏这些形状很规则,边缘连毛刺都没有。

李叔同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宁安艳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有这等实力。

而爱新觉罗·载振心下一凛。

都说赵传薪是战神,武力已臻化境。

果然见面更盛闻名。

这,究竟是什么刀法?

因为太快了,他自然无法看清,刚刚赵传薪让精灵刻刀拉成锋利的金属细线,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施展,皮子瞬间四分五裂。

这就是精灵刻刀的逆天之处,刀随心动,无坚不摧。

众人还道是赵传薪使了什么神奇的刀法呢。

爱新觉罗·载涛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赵传薪把皮料分门别类的放好,然后和苗翠一起动手裁布。

“姐,你把肩膀这里用隐针缝上,这块皮子要夹在外面和内衬之间,不要留出缝隙。我动手缝另一面。”

苗翠是个勤快的女人,巴不得有事做:“好嘞。”

李叔同他们发现,赵传薪缝制衣服的速度,竟然比苗翠还快、还稳。

爱新觉罗·载涛瞠目结舌:难道这就叫能人无所不能,连针线活都比女人做的好?

这实在颠覆了他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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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用双针针法和十字针法,将皮子缝合在布料上,才是最耗费耐性的。

宁安了看了会儿,说:“先生,我来试试,您歇着。”

赵传薪有个最大的优点,做任何事他都懂得放权。

别人不放心的鼻涕娃,他都能予以重任。

于是将料子交给宁安:“沿着我打的孔,一圈缝下去,到末尾收针。”

宁安点头,接过以后,刚开始略有生疏,后面越来越熟练。

苗翠瞥了一眼:“挺有做女工的天赋。”

赵传薪乐呵呵道:“那是,宁安也是大家闺秀。”

宁安脸红了红,没搭茬,他都习惯了,辩解在赵传薪这里是没用的。

爱新觉罗·载涛心底的那个疑问,越来越大,终究是忍不住问:“赵队长,这位是男子还是女子?”

说实话,爱新觉罗·载涛有些眼热。

明显,那位丰满而妩媚漂亮的女人,更像是和赵传薪有些暧昧。

而这个清秀的莫辨雌雄的人,却没什么关系。

那不如……

赵传薪“噗”地乐了。

苗翠忍俊不禁。

宁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掏出怀里的念珠,单掌竖起:“我是优婆塞,施主,劝你慈悲为怀,阿弥陀佛。”

男居士叫优婆塞,女居士叫优婆夷。

爱新觉罗·载涛暗道可惜。

笑着笑着,赵传薪觉得不对劲,看着爱新觉罗·载涛:“你认得我?”

爱新觉罗·载涛笑说:“曾听徐总督念叨过赵队长,不想今日火车上得以相见。”

赵传薪没见过徐世昌,他往座椅上大咧咧一躺,也不否认:“那老头有没有骂我?”

爱新觉罗·载涛心说:徐世昌承担不起骂你的后果。

说不定昨日重现,炮轰总督府。

“那没有,徐总督和我夸伱,说你有济世之才,有治兵之能,文韬武略,可惜没有为朝廷效力。”

赵传薪一拍大腿:“我早就说过,徐总督目光如炬,向来有识人之能!”

“……”爱新觉罗·载涛觉得自己还是要适应此人风格:“赵队长,刚刚你那是杖剑?我曾在保定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见识过一个叫李景林的学生,使过武当剑法,顺势借力,蹈虚乘隙,凭空一击,当真有掣电拿云之妙,惊神泣鬼之奇。不知赵队长用的是什么剑法?”

剑仙李景林?

这会儿应当还挺年轻的吧。

赵传薪乐了:“我这剑是贪生怕死剑,拳是胆小如鼠拳。此剑可开天门,可斩仙人。此拳可战天帝,可推九州!”

爱新觉罗·载涛听他满嘴跑火车,不由得失笑。

原来所谓战神,并非老成肃穆,凶狠毒辣,只是一个诙谐的年轻人,且比他年纪大不多少。

他问:“我也好武事,好骑马,可否将此剑与我一观?”

赵传薪:“万万不可!”

“……”

赵传薪问他:“你和爱新觉罗·载振啥关系?”

“堂兄弟。”

“你是什么旗?”

“正黄!”

赵传薪大喜:“不如你拜我为师,为师教你绝世剑法,什么李景林,保证都是你手下败将。你现在快跪下磕头,行拜师礼吧。”

这不快集齐七龙珠了吗?还差溥仪和慈禧,都给他跪了之后,说不定能召唤神龙。

爱新觉罗·载涛惊呆。

他随从愤怒道:“我家大人堂堂皇室宗亲,如何能给你一介布衣下跪?真是大胆!”

当得知这人就是赵传薪之后,爱新觉罗·载涛的心态变了。

他深知赵传薪什么德性,吓了一跳,回头不轻不重的给了随从一巴掌:“住嘴!活着不好吗?”

随从挨了一巴掌到没什么,但是爱新觉罗·载涛平时宽厚,极少发火,这次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赵传薪嗤的乐了:“别激动,我这人惯是以德服人,长这么大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我今天敢说,在这节车厢里,言论是自由的。”

李叔同听的都脸红。

爱新觉罗·载涛尴尬一笑:“赵队长,今日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传薪眉头一挑:“你是想等我给你壮壮胆才敢讲吗?”

载涛语塞了一下,旋即道:

“若是以后,不再有通缉,不再有掣肘,赵队长可愿意为朝廷效力?”

他说的很隐晦,但赵传薪一下子就听明白,这是盼着慈禧去死呢。

“哎……”赵传薪仰天一叹:“实不相瞒,量中华之大,已经没了赵某的容身之处。赵某已经准备远赴天涯海角避难,只盼你这位镇国将军,可不要与赵某为难,否则赵某真的会让你很难。”

毕竟被识破真身,赵传薪需要敲打一下这位镇国将军。

否则下了火车后,他去告一状,赵传薪虽然不怕,可也会有许多麻烦。

“那不会。”爱新觉罗·载涛保证,但他不信赵传薪这样胆大包天的性格,会因为害怕通缉而远走高飞:“如果那一天到来,我希望赵队长能考虑今日我的提议。”

爱新觉罗·载涛为什么敢大包大揽?

因为他是光绪同父异母的兄弟,溥仪是他的侄子。

明白人都能看清楚,未来这位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是,后来溥仪想要当汉奸,爱新觉罗·载涛遂与溥仪决裂。

直到后来溥仪入狱,他才去探望溥仪,勉强重修于好。

旗人也是人,也分优劣,道德上也有高下之分。

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赵传薪不太了解爱新觉罗·载涛,他无所谓道:“到时候你们也给我封个王,或者什么镇国将军之类的,我就答应你。”

“啊这……”

这就不是他能做主的,想来即便慈禧死了,朝中那些人也决计不会同意。

赵传薪不屑的撇撇嘴,连个王都不给封,你道老子是随便打发的吗?

他转头,看见宁安正无师自通的用式手缝双色交替针法,给夹克衣袖的肘部加固。

“擦,你是要文艺复兴吗?搞的这么里胡哨?”

宁安委屈道:“这里如果一体嵌入皮革,手臂肯定会行动不便。先生你要不留死角,我认为分割开一块叠加起来是最好的方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继续吧。”赵传薪又补充了一句:“缝不好,看我不抽你。”

宁安:“……”

这是个细致活,工程量不小。

直到下了火车,也仅仅完成一部分,裤子更是还没动工呢。

爱新觉罗·载涛在火车站向赵传薪拱手:“赵队长,后会有期。”

赵传薪摆摆手:“记得,不要把我的事情透露出去,不然有你好看。”

“尽管放心!”

爱新觉罗·载涛走远,

被扇一巴掌的随从问:“贝勒爷,那人究竟是谁?你屈尊与他攀谈,他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呵呵,我打你,是为了你好。跟我去关外,难道你没听说过战神赵传薪的大名么?炮轰紫禁城那位,你仔细想想。”

随从我了个大槽,他脸色一白:“是他?他,他不会记恨我吧?”

“放心,事情过去了。我相信他不会放在心上,这人一般有什么仇隙,当场就报了,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

等载涛离开,苗翠说:“这人其实人品不坏,挺有气度的。”

赵传薪不置可否。

京奉铁路一直通到天津卫东站。

这里是李叔同的地盘,他要带着宁安出去雇黄包车。

他们两人一辆,苗翠自己一辆,赵传薪骑马。

外面就是海河。

四人去了英租界、维多利亚道的利顺德大饭店。

进入后,宁安和苗翠看的眼睛发直。

彬彬有礼的侍应,咯咯作响的木地板和样繁复的地毯,头顶富丽堂皇的吊灯,一切都那么新鲜。

就算是家境殷实的李叔同,都没来过这里住宿,虽然这算是天津卫的地标建筑。

但是对利顺德的历史,他却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给苗翠和宁安介绍说:“这座大饭店在同治二年建成,是一个叫约翰·殷森德的英国传教士,了600两银子租地而建。租期是99年,每年每亩交纳租金1500铜元,至今未变。这里一直是天津卫档次最高,最豪华的饭店。光绪五年,李鸿章在此宴请当时美国总统格兰特。在光绪七年,李鸿章在这里宴请了夏威夷国王卡拉卡瓦一世……”

接待他们的侍应听了,不禁啧啧称奇:“这位先生,对利顺德大饭店知之甚详,甚至比我了解的还要全面。”

他说了一句,在赵传薪面前找了一波存在感。

赵传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当即掏出小费,交到侍应手里:“这是小费,还请拿好。”

侍应觉得手心分量略轻,低头一看,是两枚gd省造的光绪元宝铜元。

他哭笑不得,这怕是今天收到了最寒碜的小费了。

正好,旁边有一对洋人夫妇也是他接待的,那洋人给了他两角小洋,高下立判。

赵传薪看了一眼那洋人,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也就不再多想。

他又一本正经地对苗翠和宁安说:“今天也就是带着你们,为了让你们见见世面,才会来这宰冤大头的饭店。否则,我绝对不会这冤枉钱。咱们就住一晚,明天就赶紧走,真是心疼死。”

李叔同当过许多年的体面人,这种想法就算有,也不该说出来的,尤其当着侍应的面,不由得面红耳赤,觉得丢人。

赵传薪瞪了侍应一眼:“小费都拿了,还不赶紧帮忙提行李?”

其实行李不多,就两个提箱,其余都在赵传薪的秘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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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真想甩手离去,可他不敢,因为怕被投诉。

这时候西洋人开的大饭店,也是有投诉机制的,若是招待不周被告诉了经理,搞不好会被辞退。

但是,他还是为难道:“先生,那两位先生女士,也需要我提行李。”

他说的是那洋人夫妇。

赵传薪断然拒绝:“我先给的小费。”

侍应无奈,只好帮他提。

办住房的时候,赵传薪说:“给他俩安排一间,给这位漂亮的女士安排一间,给我来一间最差的房间好了,毕竟挣钱不容易。哎,我就是这么无私。”

苗翠说:“挣钱不容易,不如咱俩凑合一间住得了。”

“……”赵传薪又瞪了前台接待一眼:“还不赶紧照我说的安排?把我的马伺候好了,我能听懂马语,它要是说你们半句不好,唯你是问。”

前台接待:“……”

最后赵传薪还是拂了苗翠想省钱的“好心”。

赵传薪说:“姐,安心的住吧,虽然咱们很穷,但是穷家富路,出门也不能太抠。”

苗翠礼貌一笑:“你不再好好想想吗?万一崴了脚,扭了腰,夜里需要人伺候怎么办?”

“不了。”赵传薪弓起二头肌:“姐,我现在比以前更强健,不信伱碰碰看。”

苗翠已经打开了房门,半只脚踏了进去:“要不你来,俺好好试试,到底有多强健。反正他们都回屋去了。”

赵传薪放下手臂,转移话题道:“舟车劳顿最伤身,姐可要好好保养,睡一觉晚上咱们去下馆子。”

说完,赶忙进屋。

照例,挪动桌椅,将门抵住。

晚上,赵传薪穿戴整齐出门。

苗翠隔壁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对洋人夫妇,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两人。

男的很高,有一米八了,在洋人中算出类拔萃。

女人有股很特别的书卷气。

赵传薪往苗翠房门走去。

利顺德大饭店的走廊并不宽,赵传薪没有让路的习惯。

而对方似乎习惯了平时有大清人会给洋大人让路的传统。

见赵传薪走在路中央,他们就需要让开,但他却没让。

“先生,请让开,我们要过去。”

洋人汉语说的字正腔圆。

赵传薪朝旁边一扬下巴:“我有恐边症,从小就必须在路中央横着走。你们能过去就过,过不去就往后稍稍。”

洋人一听就怒了:“是我们先走的。”

赵传薪寸步不让:“那又如何?”

“你太粗鄙了。”

“谬赞了。”

“你无耻!”

“别总夸,我会骄傲的。”

“你……”

双方争执不下,苗翠房间的门却推开了。

苗翠听见外面有人争吵,隐隐听到了赵传薪的声音,就出门查看情况。

赵传薪见那洋人的手臂被他妻子或者情妇的女人挽着,

他也乐呵呵的伸出手臂,苗翠顺势就挽了上来。

“走吧姐,别理这傻叉!”

赵传薪和苗翠在前面走,将后面的洋人气炸了。

那洋妇小声说:“算了,胡佛,我们吃饭去吧。”

洋人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

然后眼睛就有些离不开苗翠的背影了。

苗翠白色的条纹衬衫,下面配长裙,干净清爽,却又线条惊人。飒和性感,完美结合。

这两年她吃得好睡得好,又不缺乏运动,皮肤和身材已经在她跌宕起伏的人生中登峰造极。

明明想看,又担心身边人发现,洋人难免眼神闪烁。

“你怎么了?”

“没什么,去吃饭吧。”

赵传薪又去叫上李叔同和宁安。

四人一同前往餐厅。

这里的菜单中心合璧,有中餐也有西餐。

赵传薪拿起菜单,却见刚刚那洋人夫妇在附近坐下,还有个洋老头等待多时。

双方见面,又是握手又是贴脸亲吻的。

赵传薪就随手将菜单甩到了李叔同面前:“你们点吧,带我一份就行。”

说完,就侧耳倾听那桌洋人说什么。

那洋老头鼻梁上架着个没眼镜腿的眼镜,许是年纪大,嘴挺碎,都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那对洋夫妇,尽量表示自己的耐心。

他们多半用中文交谈,关键时候用英文。

起初赵传薪还是听个热闹,可听着听着就上头了。

那洋人夫妇,男的叫赫伯特·克拉克·胡佛,他妻子叫卢·亨利。

没错,此人就是后面霉丽奸的那个大老板。

怪不得赵传薪觉得有些眼熟。

洋老头叫古斯夫塔·冯·德璀琳。

他们回忆的内容,多半是过去创业的事情,最关键的他们说了当初连蒙带骗、巧取豪夺的从清廷手中,拿走开滦煤矿产权的事情。

大胡这时候还是个商人,他在大清靠着开滦煤矿,赚了第一桶金。

据说正是靠此时的财富积累,他才能在后面当成霉丽奸大老板。

现在,他在全世界进行地下矿开采,同时兼顾从qhd向南非金矿输出华工收取佣金的营生。

这次来大清,就跟这个业务有关。

可以说,他的崛起之路,洒满了中国人的血与汗。

单说开滦煤矿,后来大胡卖掉了,清廷让袁大头与洋人打官司,赢了,但是矿至今没有收回来。

赵传薪听的火大。

他豁然起身,吓了正在讨论吃什么的苗翠、宁安和李叔同一跳。

赵传薪淡漠道:“你们先点,我去那一桌坐坐。”

李叔同隐隐嗅到了一股火气,他劝道:“这里是英租界,不要冲动。”

“什么几把英租美租的,这里是中国,忘记这点的人就是欠揍!”

古斯塔夫·冯·德璀琳正抱怨当初袁大头逼迫他卸任天津卫海关职务:“袁慰亭真是岂有此理,我在大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艰难度日,连我心爱的马都卖了换钱……”

正说着,头顶的灯光似乎被遮住。

三人愕然转头。

大胡发现,眼前站着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在走廊狭路相逢的那位。

赵传薪拽过一把椅子,插在三人中间,大马金刀的坐下。

“你想干什么?”大胡愤怒质问。

赵传薪掏出雪茄,点上。

他有段时间没抽雪茄了。

一口浓烟,喷薄到大胡的脸上:“干什么?之前在楼上,你不给我让路,让我精神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需要你赔偿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三人惊呆了。

这是……勒索?

可这是利顺德饭店啊!

尤其是,古斯塔夫·冯·德璀琳还是这间饭店的大股东。

古斯塔夫·冯·德璀琳愤怒道:“年轻人,你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赵传薪转头,夹着雪茄指了指他:“你先闭嘴,等会我再找你算账。”

古斯塔夫·冯·德璀琳:“……”

即便他现在已经不在大清海关工作,即便他已经加入了英国籍,即便他因为好赌入不敷出,可他依然有人脉。

鲜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尤其是名不见经传的大清人。

赵传薪朝大胡扬了扬下巴:“怎么说,能给多少钱?”

大胡冷笑:“想钱想疯了吧?”

他妻子卢·亨利也说:“先生,我想你该管好自己的言行和教养。”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草拟吗的,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见赵传薪对妻子进行辱骂,大胡猛然起身。

因为动作过猛,还带翻了椅子。

他以为赵传薪就算不害怕,也肯定会狼狈的防备他袭击。

然而,赵传薪就那样大咧咧的后仰坐着,叼着雪茄看着他。

“想要干啥,你可以大胆的尝试一下,不用犹豫。”

大胡:“……”

纵观历史,大胡是个什么样的人?

顺风浪,逆风心态就崩。有点才华,但自负,脾气暴躁。

见赵传薪目中无人,他哪里还能按捺住,当即挥拳,冲向赵传薪。

赵传薪从背后拿出救赎权杖,挟着风声,

啪……

大胡捂着微微有些变形的小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卢·亨利尖叫着去抓住了丈夫的另一条完好的手臂,惊恐中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围人震惊的纷纷起身。

李叔同站起来,满脸惊慌。

他是万万不敢在英租界造次的。

苗翠倒是没多大反应,赵传薪捅破了天还能咋地,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宁安怎手按枪柄,朝赵传薪那里赶去。

救赎权杖虽然是木质,但密度相当高,比地球上一般的红木还要高,仅次于关外的铁桦。

这一下,应当是给大胡的小臂打断了。

赵传薪将救赎权杖往后一掩,权杖消失不见。

古斯塔夫·冯·德璀琳又惊又怒:“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赵传薪掸掸烟灰,探过身,一把揪住老家伙的衣领:“狗几把东西,不找你,你还敢跟老子咆哮?还付出代价,你算个几把!”

说着,抡圆了胳膊,啪啪啪……

左右反复的扇耳光,这一通好打,将古斯塔夫·冯·德璀琳打的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地。

本就松动的牙齿,彻底脱落。

当赵传薪松手,古斯塔夫·冯·德璀琳一张嘴,“噗”,吐出的血水混合着牙齿,状极凄惨。

这时候,有侍应生偷偷的出去叫人了。

老家伙坐在地上,半晌缓不过来劲儿。

赵传薪回身,指着大胡道:“说吧,你给多少精神损失费?”

大胡虽然身材高大,体魄魁梧,但毕竟只是区区一商人,根本没对上过这种凶神恶煞。

他恨。

他决定拼了。

他咬牙切齿,

恶向胆边生,

用最狠的语气说:

“你想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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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薪看他面色狰狞还以为要拼命。

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也不要多,前期来个100万两银子,美金付款也行,英镑也不差。”

之前赵传薪从两人的谈话中得知,开滦煤矿总开采价值应当在600万两银子左右。

古斯塔夫·冯·德璀琳当时在清廷当官,两人合谋,估计没几个钱就将煤矿产权转移到他们的空壳公司。

大胡当时占据了35%的股份,至少也值个几十万两银子。

这些年他全世界经营开采地下矿产,加上从大清百姓劳务输出身上榨取的佣金,百万两银子的家当应该是有的。

大胡倒吸凉气:“不可能!”

他有钱,但不全是现金。

他在各处投资,固定资产倒是值这些钱,流动资产实际远远不足。

赵传薪起身,左手薅住大胡衣领,右手拿着救赎权杖顶住大胡下巴:“我手里这件武器,叫作要你命三千。你要是不给,我让你横着走出餐厅大门。”

资本家,要钱不要命。

大胡眼中厉色一闪,真的决定拼了。

反正那只是一截木头,像个烧火棍一样,又不是利刃。

他猛地向前顶,左手挣脱妻子,挥拳想要打赵传薪。

然而……

他无论怎么用力,脚底下都打滑了,也无法向前寸进半步。

赵传薪见他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甚至松开了手。

大胡、卢·亨利、古斯塔夫·缝·德璀琳愕然发现,那根烧火棍一样的木头,竟然凭空竖起,挡着大胡的去路。

赵传薪朝他勾了勾手掌:“太弱了,继续努力。”

大胡不信邪,又往前顶了顶,那根棍子纹丝不动。

仿佛铸在空气里。

他伸手握住救赎权杖,想要扳开,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做到。

赵传薪忽然抬腿,一脚踹过去,大胡倒飞出去。

后面坐着的一个洋婆子,尖叫着被大胡连人带椅子的撞翻。

赵传薪伸手,救赎权杖轻飘飘的被他拿开。

“……”

古斯塔夫·冯·德璀琳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赵传薪:“妖法,伱这是妖法!”

赵传薪头也不回,大长腿朝后侧踢,一脚过去,古斯塔夫·冯·德璀琳被踢的再次仰倒,脑袋“咣”地撞到了地面,登时生死不知。

卢·亨利再次尖叫。

赵传薪头一转,望向了她:“真他妈讨厌,再叫,我把你嘴缝上!”

卢·亨利容失色,双手捂嘴。

有个秃头的美国人,忽然拔出了枪,指着赵传薪道:“我是美国摄影师罗明·希区柯克,先生,请你放下手里的武器,停止你的暴行,否则我会开枪,不要质疑我的勇气。”

他觉得美国摄影师的身份,或许是一份保障。

他身畔,有个梳着油头的中年也开口:“阁下,我是《纽约时报》的记者,请立即停止你的野蛮行为,否则我将上报给你们的天津卫总督。”

赵传薪一把拽过眼前的卢·亨利,将她挡在身前。

他没料到还有见义勇为的。

“好胆!”赵传薪吓了一跳。“像你这种不懂得尊重他人命运的狗东西,真是罪该万死。”

他左手拿出魔鬼藤丢了出去,嘴里吹起口哨。

哨声抑扬顿挫,欢快活泼,空旷悠远。

李叔同愣了愣,这口哨可真好听:

f小调,44拍,拍速120,6-7-1↑-1↑-2↑-1↑-7-6-5……

起初众人懵逼,这是什么操作?

马上,他们就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地上的鞭子活了过来,随着哨声好像蛇那样扭曲弹跳,瞬间缠在了罗明·希区柯克的身上。

罗明·希区柯克骇然,伸手想要去扯,却根本扯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鞭子很快缠在了他的脖颈上,又向上延展,上面缠在吊灯上。

“呃……啊……呕……”

希区柯克被上吊了。

手里的枪落地,他两手抠着脖子上的魔鬼藤,双腿在半空乱登。

改装后的魔鬼藤,赵传薪给其起名为“裁决之鞭”。

裁决之鞭内部,被森林精灵嵌入鹰骨哨,用一种植物的薄膜套住,赵传薪只需要用口哨就能指挥裁决之鞭。

一曲《上吊神曲》,催动裁决之鞭,将罗明·希区柯克吊了起来。

赵传薪抄着救赎权杖,指了一圈:“还有没有人想要掏枪,赶紧的。”

众人唯唯诺诺,再无人敢妄动。

尤其是《纽约时报》的记者,刚刚还牛逼轰轰的,此时却连伸手搭救同伴的勇气都没有。

赵传薪随手将卢·亨利推到一旁,毫不怜香惜玉。

他不管被吊的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罗明·希区柯克,来到大罗面前:“再问一遍,给不给精神损失费?”

大罗从赵传薪的眼中看到一丝杀机。

这人不但会妖法,而且看来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一边痛哼一边说:“给,但是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金,钱都投资在世界各地的矿产上了。”

“能拿多少?”

大罗眼珠子乱转。

赵传薪抬起救赎权杖,猛地一挥。

咔嚓……

“嗷……”

大罗撕心裂肺的叫。

这一下,将他的大臂也打断了。

“法克鱿,狗东西,还敢跟我耍心眼。不要想,直接给我报数,能拿多少钱?”

大罗目中全是惊恐和绝望:“十万,十万美金。”

赵传薪转头,看向卢·亨利:“你能不能代替他去银行取钱?”

卢·亨利下意识的望向大罗,赵传薪拔高声调“嗯”了一声:“想要窜通?说,能还是不能。慢一秒,打断你腿!”

卢·亨利这下真不敢犹豫了:“能。”

“去,把十万块取来。”

卢·亨利转头,提着裙摆快速跑出餐厅。

赵传薪又看见赶来的宁安,朝他招招手。

宁安小跑过来。

赵传薪对他耳语:“带着姐和李叔同先走,去探访局找副总办张占魁,不认得的话找杨以德也行。”

宁安犹豫:“先生,我一个都不认识。”

“李叔同认识,让张占魁和杨以德安排你们尽快离开天津卫,乘船去港岛。今天,我要让这群狗娘养的付出代价。”

宁安颠颠的跑了。

赵传薪发现有人注意到宁安他们,赶紧说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他高呼道:“知道我为何为难他么?”

有人弱弱的指着罗明·希区柯克:“这位先生,能不能先将他放下,他快死了。”

赵传薪看看他已经吐舌头了,狞笑着,吹起了口哨。

这声口哨十分高亢。

裁决之鞭不但没有放下罗明·希区柯克,反而猛地发力勒紧,罗明·希区柯克四肢忽然软塌塌垂下,有股子屎尿味隐隐散开。

这是临死前的大小便失禁。

众人发出惊呼,有人顶不住压力了,连热闹也不愿意继续看,急切的想要离开是非之地。

这时候,宁安他们已经离开了餐厅。

赵传薪再无忌惮,忽然掏出手枪。

砰……

一发子弹,打在逃走那人面前的地面上。

虽然有地毯阻拦,但跳弹依然弹射在一个女人的小腿上,登时血流如注。

擦……

赵传薪没料到会发生跳弹现象,他真的只是想要吓唬一下。

“谁他妈敢走?谁走谁死!”

本抱着看热闹想法的人,吓了一跳,这不引火烧身了吗?

一个说话大着舌头的毛子怒道:“我是俄国驻津使馆的人,你不要太放肆。”

赵传薪抬手一枪。

砰!

这人仰头就倒。

他的额头上,多了个弹孔。

人群哗然,尖叫,但就是没人敢走。

赵传薪啐了一口:“你他妈沙俄使馆的多个几把!”

我曹……

这究竟是什么人?

连使馆的人,说杀就杀了。

狂的没边了!

“阁下,不要开枪,我叫庄乐峰,你我是同胞。我曾担任开滦煤矿董事,我认得袁总督和杨总办,有话我们好好说,先放下枪……”

赵传薪冷笑道:“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面子很大?老子叫赵传薪,你细品,你够不够格跟我说话,你提的两个人好不好使?”

赵传薪估摸着苗翠他们已经走远,便放飞自我了。

待听得眼前人竟然是赵传薪后,庄乐峰脖子一缩,扶了扶眼镜,钻进人群中去了。

袁大头被赵传薪整治的服服帖帖,杨以德那根本排不上号。

连庆王父子都栽在赵传薪手里,慈禧被他撵的跳窗。

自己算个屁。

各国的洋人听到赵传薪,这次是真的怕了。

只见他们哗地往后稍了一圈,登时响起一片椅子翻倒的声音。

大胡这两年虽然没在大清境内做事,但依然听过赵传薪的名声。

毕竟赵传薪被美国人称为远东亡命徒。

他脸色一片灰败,觉得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但是他还是不太明白,赵传薪这人虽然凶残,但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强忍疼痛,振作精神,问:“赵先生,你我无冤无仇,今日为何这般行事?我知道你对列强有所仇视,但我和大清一向友好,我和我妻子都有中文名字,甚至我给我孩子也起了中文名字,难道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我们应该是朋友才对。”

大胡可能是唯一会说汉语的霉丽奸大老板。

赵传薪开始套刚毅甲,边穿边说:“对啊,你和大清是朋友,然后你和德璀琳合伙,帮助大清开发开滦煤矿,后来还将煤矿卖了,让别人继续帮忙开发,可见你们和大清的友谊有多么深厚。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好朋友之间,斤斤计较什么嘛。你有钱,我现在很穷,那你自然要帮我一把。”

其实当初那点事,在场很多人都知道。

大清的钱好赚,强取豪夺后,慈禧和清廷连个屁都不敢放。

听了赵传薪的话,众人终于明白赵传薪今日暴起伤人的动机是什么了。

大胡张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赵先生,我,我当初是合法取得煤矿产权的。”

“对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也是合法取得你的财富。我和你一样,都是懂法的。”

(本章完) [link] => https://www.23ddw.cc/du/290/290212/78161583.html [source] => 23ddw.cc [views] => 79 [text_num] => 515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1082501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42464662] => Array ( [id] => 42464662 [old_id] => 23064 [nov_id] => 58528 [chapter_no] => 300 [title] => 第301章 要这手臂何用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301章 要这手臂何用
提法律?提王法?

那赵传薪真懂。

大胡彻底无言以对。

风水轮流转,他没想到也有今日。

早知道,就不来大清了。

赵传薪吹吹口哨,将裁决之鞭召唤回来,随手挂在腰间。

他透过魔鬼水晶眼镜,看到了走廊外有英国警察,持枪朝这边跑来。

他竖起食指:“嘘……都不要出声。”

确实没人敢说话。

他来到餐厅的大门口,将救赎权杖的手柄拔出,露出精灵刻刀。

天津卫有很多租界,但要说秩序井然,则只有英租界。

因为此时的英国国力依然强盛,这里目前驻扎了约么2200人的英兵,还有少量英警,根本不像其它租界那样,需要靠华人的一些地下势力来维持秩序。

不但如此,他们还禁止在英租界内开设一切伤风败俗的馆子,比如鸦片馆、赌场和风月场所。

英警的效率很高,听说有人闹事以后,第一时间赶到利顺德大饭店。

庚子事变后,这里的英警平时配警棍,但真有事也会配枪,比如现在。

竟然清一色的是转轮手枪。

去报警的人是饭店的侍应生,后来英警又遇上了出去取钱的卢·亨利。

但是两人都不知道行凶者是赵传薪,所以英警也没太当回事。

只是觉得有人敢在英租界内闹事,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一个英警,拿着韦伯利转轮枪,气势汹汹进门。

别说击锤没扳,甚至枪都没举起来,可见他有多自负。

然后,脚刚迈入门口,赵传薪背靠着墙,从侧面将精灵刻刀推了过去。

精灵刻刀的刀刃延展至一米开外。

悄无声息,甚至连血都没见着,那英警身子一软,意识消散。

临死前,只觉得头微微一痛:好晕。

赵传薪甩过裁决之鞭,卷着此人尸体,不让他倒地,拖拽过来。

第二人也迈进了餐厅门,赵传薪推送精灵刻刀,拖拽……

餐厅内一群人惊骇欲绝。

史书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但赵传薪一怒,既安静,又干净。

这些英警不明不白的人就没了。

来的一共就只有五个英警,因为他们听到报案说只是一个华人在闹事。

而且没拿枪。

压根没太当回事。

前面四个都倒了,只有最后一个英警,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就算前面警察进门,至少也要说两句话,问问是谁在闹事吧?

他们进去,就好像石沉大海,这太诡异了。

他赶忙扳开韦伯利转轮手枪的击锤,在门外紧紧靠着墙,举起枪,慢慢朝门口挪去。

赵传薪见还有一人迟迟不进来,就退后两步,透视朝墙外望去。

他看清位置后,拿着精灵刻刀,刀刃透墙而出。

“嗤!”

外面那英警也倒地不起。

餐厅内的人,自心底冒出一股寒气。

谁不怕死呢?

但死的很大声,死的血流成河,那才是正常的死法。

像这样悄无声息,进门就倒,太吓人了。

赵传薪打开餐厅的门,向外看了看,缩回头笑说:“好了,没人了。”

“……”

都杀光了!

之后赵传薪又出门,将门外英警的尸体拖了回来。

赵传薪看大胡满脸虚汗,因为赵传薪不让其出声,便极力的忍耐,只在喉咙发出咯咯咯好像咯痰的声音。

他来到大胡身旁,手里救赎权杖挥动,有丝丝缕缕的细沙,沙漏一样凭空扬下。

今夜凡此种种神奇现象,已经屡见不鲜,餐厅众食客已然麻木。

只是赵传薪那个大法师的名号,在他们头脑中愈发的清晰。

赵传薪说:“来,我给你打个石膏。”

说完,戴上泥抹子手套,捻沙成石,将大胡手臂裹挟,还好心的给打了个弯。

大胡惊讶的看着,赵传薪出手,一次比一次神奇。

弄完,赵传薪说:“你可以找跟绳子,把这条手臂挂起来。我这人就是这般古道热肠,最见不得人间疾苦。”

大胡哆嗦着说:“赵先生,我还没接骨呢……”

赵传薪一拍脑门:“我就说,忘了点什么。算了,一个大男人,手臂长歪点怎么了?不要计较细节。”

现场就有个医生,医者仁心,忍不住说:“赵先生,如果不接骨,不光是长的畸形,若是有断茬,刺破血管,有可能会导致肢体缺血坏死……”

赵传薪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不懂这些么?只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让别人给接骨丢不丢人?大胡,听我的,伱是纯爷们,铁血真汉子,美帝亲兄弟,大清的好儿子。不要听那庸医,他只是在吓唬你。”

大胡快哭了:“赵先生,我学过医,他真不是吓唬人。治病疗伤,这不丢人。”

赵传薪怒了:“怎么不丢人?能说这种话,我都替你脸红。老子六岁时候双腿骨折还在坚持练武扎马步;发烧到202华氏度,仍然在练习枪法;每日训练30个小时,累到高位截瘫,上了战场,照样能手撕鬼子。你他妈只是胳膊骨折,就要人接骨,哭爹喊娘的,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周围人听得冷汗如瀑。

大胡抿了抿发白干裂的嘴唇:“赵先生,你会仙法,我们不能跟你比。”

“好了,别废话,不要让我小瞧你。”

“……”

大胡算是看出来了,赵传薪就没打算给他疗伤。

他心里发狠:等我妻子将英国军队带来,看你如何嚣张。

他不知道的是,卢·亨利以为报了警就足以碾压赵传薪,所以根本没通知军队。

她怕出现什么意外,去银行,用关系兑换了330磅的黄金,装在箱子里,雇了四个苦力抬着回到大饭店。

只是进了餐厅的门,她看见门旁边的五具英警尸体,和噤若寒蝉的众食客,身体不由一抖——完,英警全军覆没。

那几个苦力见状,更加吃惊,扔下箱子,转身就想跑。

赵传薪抬手一枪,

砰!

“慢着!”

几个苦力不敢回头,战战兢兢喊:“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

赵传薪说:“我叫赵传薪,你们听说过吗?”

几个人一愣。

竟然没有那么怕了。

其中一个激灵的苦力回头,脸上露出巴结的笑:“战神赵爷,小人岂会不知?咱天津卫,哪个百姓说起赵爷,敢不竖起大拇指?茶馆里说书的,经常说赵爷的故事。小的还曾经在老龙头浮桥那,见识过赵爷的威风!”

赵传薪乐了,掏出几块大洋丢过去:“把这点小钱拿去分了。既然知道我,就知道我啥脾气。出了这个门,谁敢报官去,老子事后可是会找上门的。”

那人立刻弯腰去拾银元:“瞧赵爷说的,出门在外义字为先,赵爷干的那些事,我们平头百姓也是佩服的紧。就是没赏钱,小人也不敢说出去。但凡出去敢提一个字,赵爷要杀要剐小的绝无二话。”

“那你们就走吧。”

几个人弯腰作揖,倒退着恭谨的出了餐厅的大门。

赵传薪过去,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亮闪闪的小金鱼儿。

他是懂金银的,毕竟去过好多次银行提款,大略一算,竟然对上数了。

他眉开眼笑:“你这个女人,还是识大体的,不错。”

后面,大胡正咬牙瞪眼的去扒手臂上的石头。

医护打石膏的历史可追溯上千年,但近代缠绕式打石膏的开端,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个荷兰军医开始的。

他发现这可比打的石膏要结实无数倍,如何能靠人力破开?

在地上敲敲,当当作响。

大胡脸色由白转黑。

这他妈要如何打开?用大锤砸?

那要是砸了断臂,搞不好这条手臂彻底废了。

赵传薪看看屋内众人,哈哈一笑:“我这人一向是主张自力更生的。像你们这样,到别的国家强取豪夺,那是断然不可取的。现在开滦煤矿的矿主不知道在不在?”

没人搭话,赵传薪自顾自的说:“不在也没关系,你们将我今天的话转告给他,如果不将煤矿还给清廷,未来我会亲自去教他如何自力更生。就像大胡,做人不懂得自力更生,那要这手臂还有何用?”

有人喊道:“我支持赵先生,那人真是恬不知耻,竟然骗大清的煤矿,真是令人厌恶唾弃的混蛋。”

这人悟了,只要跟赵传薪对着干,那肯定没好果汁吃。

不如顺毛捋。

果然奏效,

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好,说的真滴好,诸位要向那位先生学习,好之为之,多多反思!”

不是每个人的脸皮都那么厚。

大多人默然。

反而是庄乐峰又钻了出来:“赵先生说得对,在下一定反思,积极响应赵先生的提议。”

谁知,大胡忽然指着庄乐峰怒道:“当初,你也参与了开平的煤矿交易,我还记得你,你和张翼是一起的。”

庄乐峰脸上的笑容僵住,而赵传薪眼睛一眯:“好得很,庄乐峰是吧,你过来。”

庄乐峰磨磨蹭蹭,迈着小碎步,无奈的来到赵传薪面前:“赵先生,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当时只是小小的翻译,参与是参与,但我没有话语权。”

赵传薪点点头:“懂,我是懂你的。”

庄乐峰脸上一喜:“那就好,赵先生,没什么事我先……”

“慢着。”赵传薪笑着说:“参与者人人有份嘛,既然你做了一次好事,现在不妨再做一次。我看你穿金戴银,又有本钱光顾利顺德大饭店,不表示表示你的友谊,实在说不过去,对不对?”

庄乐峰哭丧着脸:“对,对,赵先生说什么都对。”

说着,开始摘自己的怀表,戒指,掏兜里的钱。

将这些统统交给赵传薪。

赵传薪指着他手心:“手里不还有一样么……”

感谢“御风青年”大佬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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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个虬角的牌子手把件,不值钱。”

赵传薪脸上带笑,手却没缩回去,就那么伸在庄乐峰眼前。

庄乐峰肉痛的将手里牌子交出去。

金银他舍得,但这块牌子向来爱不释手,是真的心疼。

赵传薪看看,这牌子通体翡翠绿色,上面雕着海浪纹,下面雕。

所谓虬角,其实就是海象牙。

海象牙不大,所以雕不成大件。

像赵传薪手里的这个牌子已经算个大的了。

这东西需要用醋软化,然后用秘制的颜料,和着特殊的泥,反复的侵染。之后先水煮后敷冰,据说工匠还要会听声,这时虬角发出像牛筋崩裂那样的声音就对了。拿出来继续侵染,反反复复不知要多少遍,工艺十分繁琐。

老远一看,像是翡翠。但拿在手里,就知道这质感绝非翡翠。

可若是强行打碎,会发现里面真像翡翠那样,绿的透了,绝非只有表面才有颜色。

只有极少数的工匠,才懂得这门技艺。后来,更是直接失传了。

赵传薪将牌子一收:“啊呀,你真是太客气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以后切记,不可为虎作伥,不然赵某还会来找你要友谊的。”

“再也不敢了。”

赵传薪最后来到大胡面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大胡忙不迭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今天到此为止。”

利顺德大饭店,是天津卫率先步入电气时代的标杆。

早早的便有了发电机和电灯,有了电报和电话,这些,其实还要归功于地上生死不知的古斯塔夫·冯·德璀琳。

这些都是他引进的。

有餐厅食客,用手遮住了窗户上电灯的璀璨残影,看见外面街道影影绰绰,英军已到。

他们整齐,有素,荷枪实弹,步入利顺德大饭店沉稳的步伐,让食客心里安定不少。

而赵传薪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好了,今天能交到这么多朋友,我很开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再会。”

大胡一听急了:“赵先生,等等,请先把我手臂上的这块石头去了。”

见赵传薪似乎不为所动,他又说:“赵先生,后续我愿意付另一笔治疗的费用,求您了。”

他担心自己胳膊耽搁久了会废掉。

赵传薪这才驻足,假惺惺道:“哎呀那么客气干啥,真是的。来,我给你弄开。对了,多少钱呀?我必须澄清,我不是贪财,我只是好奇。”

说话间,手挥了挥,石块重新变成沙子。

大胡如释重负。

他咬牙,痛心疾首:“五千块。”

钱如流水呀!

赵传薪拍拍他肩膀:“我赵传薪呢,做债主从来不需要欠条的。知道为何不?”

不是不贪财么?

大胡以为他在担心,解释说:“放心,赵先生,我胡华说话向来算数。”

胡华是他的中文名。

赵传薪晃晃手指:“无需解释,没人敢欠赵某的钱,因为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生撕活剥了他。”

大胡打了个冷战:“我要怎么给伱钱?”

“到时候我会上门去找你。”

赵传薪决定给他种下噩梦的种子。

大胡果然面色剧变,这是准备拿他当长期饭票了?

正在这时,外面走廊想起了沉重的军靴声。

赵传薪走到了窗子旁,抽出精灵刻刀,手起刀落,整扇窗四分五裂开。

旁人躲的远远地,担心碎裂玻璃溅落身上割伤自己。

这时,已经有英军在门外大喊:“里面的人听好了,立即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赵传薪吹着口哨,裁决之鞭卷着救赎权杖,加上赵传薪甩动,鞭子自窗户探出。

赵传薪又指了指大胡,示意他记住还有债务未消,

之后猛地跳出窗户。

一群食客好奇的跑到窗口望去。

路灯黄黄的光,像是诸神的黄昏。

赵传薪用鞭子卷着悬停空中的救赎权杖,如同荡秋千一样朝前荡去。

势头尽了之时,救赎权杖能动了,被裁决之鞭卷着再次甩到前面,继续荡着。

荡了五次,竟然直接荡到了街道尽头。

令众人大开眼界,议论纷纷。

外面,姗姗来迟的英军听里面没动静,终于按捺不住破门而入。

除了地上的英警尸体,餐桌间狼狈的大胡和他妻子卢·亨利,其余人都挤在窗子旁向外观望。

一群英国士兵面面相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赵传薪落地后,好像饭后遛弯的老大爷,背着手去了后院,将米山取了来。

左右看看无人,上马飞奔。

……

探访局,杨以德刚刚好一通忙活,连一口热乎的还没吃上呢。

叫手下去外面点了一份炸酱面,一份肘子酥拿来回来。

饭菜摆在办公桌上,刚想动筷子。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他皱皱眉:“不是说不要来打扰我了吗?”

结果,外面的人不请自来,直接推门而入。

看见那人后,杨以德怒气顿消,站起身来热情洋溢:“哎呀,赵老弟来了,咋也没人通报一声。”

赵传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赶忙快步上前,挤开杨以德,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我跳窗进来的,今晚上闹的动静有点大,光明正大进来怕牵连你。”

说完,抄起筷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杨以德看的面皮抽动。

他也饥肠辘辘。

“你的几个朋友,我已经送上船了,发动了我的关系,连夜开船,前往港岛去了。”

“真是多谢杨老哥。”赵传薪吃的稀里哗啦,十分痛快。

切的像牛轧小方块的肘子酥,吃起来脆脆的。

炸酱面是凉的,但油汪汪的肉酱是热的。

杨以德问:“赵老弟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有个好心的美国人,曾经做了错事。这不,他痛定思痛,觉得想要补偿一二。正好,他知道我这人品德高尚,志节高雅,就非得把一笔钱送给我。我犹豫再三,最后勉为其难的收下。其余人很激动,他们人品低劣,见不得这感人肺腑的一幕,所以纷纷想要开溜。我不允许,所以拖到了现在。”

熟料,杨以德十分了解赵传薪。

他诧异道:“你抢了谁的钱?那美国人叫什么?抢了多少?”

赵传薪听了怫然不悦:“杨老哥,我都说了,这是朋友间的馈赠。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抢了?”

“好好好,那你说馈赠者到底是谁?”

赵传薪报了大胡的名字。

杨以德心说,这人在清廷那不受待见,问题不大。

只是,古斯塔夫·冯·德璀琳不太好办,这人和英国人走得近,英国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赶忙问:“那德璀琳如何了?”

赵传薪已经将满满一大碗的炸酱面吃干抹净。

他坐在椅子上,舒服的打个饱嗝:“他?他因为过于感动,应当是昏了过去,也或许是死了。毕竟感动嘛,总是没轻没重的,谁知道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杨以德徘徊着:“除了德璀琳,还有谁……额,感动过去了?”

赵传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有个叫罗明·希区柯克的美国佬,是个摄影师,他太激动,我能确定他当场死亡。”

杨以德喉咙发干,捶胸跌足:“赵老弟,你糊涂呀。这个罗明·希区柯克很有名,专门给《纽约时报》拍照片。当时他身旁,是不是还有个记者?”

“是啊,起初记者在那叽叽歪歪,后来心底的善良被我唤醒,幡然醒悟,就不怎么说话了。”

杨以德苦笑。

“赵老弟,你倒是不怕他们,但是,这种事发生在天津卫,老哥难辞其咎啊。”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杨老哥,实不相瞒,最近我可是穷滴很,实在掏不出钱贿赂你。”

“咳咳……”杨以德干笑两声。“这个,赵老弟说的叫什么话,那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而已。”

他其实就是想要钱。

赵传薪看看怀表,说:“这次是真没钱了,等我从美国做生意回来,看看能不能赚到钱。如果运气好,到时候和杨老哥礼尚往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另外,你帮我发个电报到港岛,我给你地址,你让那头派人去接船。”

李叔同、宁安和苗翠都没去过港岛,赵传薪担心他们到地方后会抓瞎。

听说未来还有机会拿钱,杨以德的愁眉苦脸顿消,拍胸脯保证:“这都是小事情,哥哥保准给你办好。”

“那行,我也吃饱喝足了。杨老哥你千万别给我路费盘缠什么的,我能拿你的钱么?”

啥?

杨以德心说:我曹,我忙活了半宿没得到一分钱好处,反而还得往外掏点盘缠?

他脸皮厚,背起手不语,权当没听见。

赵传薪起身,乐呵呵道:“杨老哥不是弟弟说你,你这也太抠了点。得了,瞧把你吓得,我就算现在已经破产了,连一碗炸酱面都吃不起了,甚至连船票都买不上了,但是,我能要杨老哥的钱吗?”

其实赵传薪故意的,不能将这货的胃口养的越拉越大,最后尾大不掉不好收场。

杨以德眼皮直跳。

但是掏钱没门。

“瞧你说的,我这里还有两块大洋,你收好,路上买一张大饼吃。”

这是他的极限了。

结果赵传薪一点不嫌少,直接夺过两块大洋:“哎呀,真是太客气,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说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这次毫无忌讳,还唱着歌:

黑咕隆咚么风光好,大毛楞星星起的早。我乐乐呵呵向前跑,踏遍天津人未老……

杨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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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公报》就报道了昨夜发生在英租界,利顺德大饭店的事情。

英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向赵传薪,能做到的只是据实报道。

倒是《新闻西报》上,言辞激烈,时隔多年后又一次揭露了开平煤矿的丑闻,将古斯塔夫·冯·德璀琳再次钉上耻辱柱。

其报道称:赵传薪其人急公好义,抵制列强。是日就餐于利顺德大饭店,闻德璀琳与美商胡华忆往事,牵扯出开平煤矿公案,义愤充膺,怒而出手。胡华断臂,德璀琳命悬一线。赵警告开平煤矿拥有者,如不悔改,则亲自上门讨要公道……

甚至,因为当时有《纽约时报》的记者在场,已经将消息传回美国,估计这件事很快就能传开。

其实目前开平煤矿在英商手中。

开平煤矿此时的数个英籍股东,在看了报纸后战战兢兢。

他们不怕清廷,不怕袁慰亭,但是他们怕赵传薪。

自从鹿岗镇宣布和这人断了关系后,所有人都发现,赵传薪的手段更加激烈了,做事堪称是不计后果。

天津卫总督府,袁大头拿着报纸,听着杨以德向他报告案件结果。

杨以德说:“赵传薪在利顺德大饭店,杀了五个英警,杀了个美国的摄影师,打伤了德璀琳和胡华后扬长而去,不知所终。”

袁大头叹息:“英租界让我尽快拿人,这些洋鬼子也怕了。尤其是开平煤矿那几个股东,找了英军在门外日夜守护,不敢出门。要说太后,实不该招惹赵传薪,更不该逼迫鹿岗镇与赵传薪决裂。她以为这是断了赵传薪的臂膀,实际却是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这点是袁大头后来想通的。

杨以德掀起大盖帽,理顺头发,重新戴好:“总督,我观赵传薪如今行事之乖张,已然无人可制。不如,我们放水,以后不要触他眉头了。”

袁大头深以为然:“你告诉在各个关隘和港口驻守的警察,得过且过吧。反正英国人也该知道,朝廷是奈他赵传薪不何的。他们要是自己找死,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如果真的将开平煤矿交出来,对朝廷,对河北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清廷缺银子,袁大头这个总督也缺银子。

要是收回开平煤矿,每年的产值以充军费,不知可以多养多少将士,可多买几门大炮。

袁大头也知道,就算他们排兵布阵严防死守,百分百也抓不到赵传薪的影子。

既然如此,何必去招惹他呢?

搞不好,赵传薪反而会找上门来喊打喊杀。

天津卫的学生,听闻了赵传薪的义举后,多次举行聚会进行讨论。

彼此进行鼓励,学习战神精神。

别人都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例如某些人这两年每年都要掀起一两次波澜,但从未成功。

而赵传薪屡战屡胜,屡胜率战。

“当初我听赵先生演讲,就知道他日后一定会有更多作为。”

“可惜赵先生好像只针对列强,对国内的各种变革,不感兴趣。其实,我认为,赵先生可以管的更宽些。”

“那不可能,除非惹到赵先生,否则他不会无端沾染国人鲜血,无论是哪个阵营。”

“这话我不敢苟同,国家积弱,要从根子上改变,这种事哪有不流血的?赵先生有能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屁,就像赵先生演讲时候说过,道德绑架是最恶心的。他虽然有能力,但凭什么所有责任都要推到赵先生身上?”

“哼,竖子不足与谋。”

“你说什么,再说一句试试……”

这群学生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其实和后世的键盘侠没啥区别。

正主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他们自己偏偏还觉得自己很重要,仿佛说的每句话,都会左右赵传薪日后的行为。

可实际上呢,赵传薪这会儿已经上了前往港岛的轮船。

赵传薪大致上就是个物来则应,物过不留的性格。

什么糟心事,转头就抛在脑后。

汽轮的头等舱“餐房”,票价15元。

赵传薪小赚一笔,可略微奢侈一点。

船舱内,赵传薪打开灯罩,分别拨动四个马灯的灯芯,桌面被照的通明无死角。

头顶还有一盏电灯,不过比马灯亮不多少。

饶是如此,这种电灯也只给餐房配备,普通舱室就根本没有。

他拿出缝制未竟的刚毅甲,摆在桌子上,用手比量了几下,将一块块组件拼好。

看着桌子上的针、牛筋线、顶针……等等工具,赵传薪莫名地陷入一阵恍惚,脑袋里涌上来一些记忆。

每个人都有过人生至暗时刻,高潮到低谷、再从人世间的泥坑里摸爬打滚让自己挣脱的时候。

他小的时候,属于那种蔫坏蔫坏的孩子。

曾记得,儿时被上初中的学生劫道“借钱”。

那会赵传薪便已经有了不符年龄的机智,告诉那初中生,让他等等,身上没钱,去班级里借点给他。

并飙演技说:“以后你罩我。”

初中生被演技打动,信以为真,傻乎乎的在小学门口,等待“新收的小弟”将钱带来,幻想着今后会有个长期饭票。

赵传薪回学校,去了教导处,和满脸横肉的教导主任说了校门口发生的事。

教导主任终日穿一身黑色西服,连衬衫都是黑色的。

他当即套上西服,衬衫敞着三颗扣子,带着赵传薪去校门口。

赵传薪记忆犹新,那初中生依靠在学校大门抽烟,当看到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出来的时候,都快吓尿的表情。

赵传薪当时挺胸凸肚,指着初中生,狐假虎威道:“我大哥来了,今天伱死定了。”

教导主任:“……”

后来电影里总演什么西装暴徒,赵传薪敢负责的说,自己的教导主任才是最早期的西装暴徒。

他嘴角有一道疤,学生众说纷纭,都说教导主任曾一人力战多少多少精神小伙。

反正那一身黑色套装,加上脸上的疤,和不均匀分布的麻子,让教导主任身上具备一种大佬的气质。

教导主任瞪了赵传薪一眼。

初中生结结巴巴道:“误会,肯定是误会了……”

教导主任根本不听他的,薅住初中生的长毛,照着大腿和屁股一通踹。

“误会你麻痹……”

给初中生踹的跌进校门口的车辙坑,雨后混浆浆的积水,浸湿了出生中骚包的白衣白裤,洇的好像地图。

赵传薪心里那个痛快,眼睛锃亮锃亮的。

这也就是那个时代,换成后面,就算初中生有错在先,可教导主任敢这么踹,也肯定要惹祸。

可是在当时,他不但为赵传薪出了一口恶气,而且还通知对方学校,给予处分,还让家长带着初中生来给赵传薪道歉。

我曹,赵传薪那幼小的心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可以这样玩。

从那以后,没人敢招惹赵传薪,都知道他有个老大哥,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打人可狠了,惹不起……

自那起,赵传薪的性格真正意义上定型了。

无论走到哪,必定是最亮的崽。

离开小学后,也没少因此挨揍,没有教导主任这个名头可以震慑“宵小”了。

但他皮实得很,与人打架,打着打着匪夷所思的成了朋友,这种事没少发生。

从小学到大学,身边总是有最漂亮小姐姐的游离的身影。

他浪荡习惯了,什么都想尝试。有段时间迷恋上了旅游,兜里但凡有俩大子儿,非得出去浪一圈不可。

在草原上,他认识了一个姑娘,是那种一眼来电的心动。

赵传薪脸皮厚,见那姑娘骑马,他毫不脸红的上前打招呼。

那姑娘觉得他大胆风趣,两人一交底,嚯,原来在同一城市。

后来,两人谈了恋爱。

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是,赵队长毕竟不懂得怎么当舔狗,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迷恋上了绘画、核雕、首饰加工……等等一系列爱好,并且想以此为职业。

那姑娘身上全是优点,唯一就是钱大,这是那个时代女孩的通病。

那段时间赵传薪开销也大,因为要购买各种设备,经济矛盾就出现了。

她劝他:“你朋友多,干点别的吧,去厂子拧螺丝也比这强。”

赵传薪当时还嘻嘻哈哈不以为然:“再坚持坚持,英雄不能倒在黎明前,乖,很快我就出师了……”

姑娘无奈:“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衣服和床单被罩还有窗帘都给你洗好了,不要太沉迷,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了,不然未老先秃……”

像老妈子事无巨细的嘱咐了一通,姑娘收拾东西走了。

她走之后,可能是没了干扰,赵传薪在这些事上又有天赋,所以进步神速。

在分手后的第三个月,他开始尝试在短视频软件上,发布自己手艺活的视频,短短一个月就有了粉丝基础。

后面大钱小钱不断,闷头半玩半学半接活,他能说会道,经常跟粉丝扯犊子讲故事,有不少人信以为真,这让他一个月挣了三万多,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后面他就发现了,这些哥哥姐姐金主,比起手艺更喜欢听故事。

那好,大哥大姐你们只管放心买,讲故事这种事,交给我赵传薪好了。

一个人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他开始上科技与狠活,加上故事,一个月能挣十万二十万。后面又多了制作皮具、皮雕、雕金,甚至还有缝纫这些爱好,活的很潇洒。

后来,赵传薪又尝试联系她:“黎明已来,英雄尚在,你可以回来了,我养你。”

然而,那姑娘告诉他已经在老家相亲成功订婚了。

现实告诉他了一个道理:感情,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赵传薪摇头失笑,一股强烈的思念,从胯骨轴传来。

他感叹:“哎,我还是太感情用事了,这不好,要改。”

甩甩脑袋,一秒之内就忘掉了这些有的没的。

动手继续赶制他的新刚毅甲。

一连几天,赵传薪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去给米山开个小灶,他都在船舱赶制刚毅甲。

终于在即将到港岛前,刚毅甲被他缝制完成,只差个靴子,套装就全了。

他来到甲板,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结果,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胳膊打在软塌塌的身体上。

“哎呦,你打到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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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妹子,说着一口软绵绵但语速很快的川话。

赵传薪头也没回,学她的语气:“你是哪个嘛,为啥子站我后头噻?”

“你,你学我干啥子?”

“啷个学伱?”

说着,赵传薪转过头。

这是个川妹子,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有卧蚕,唇红齿白的。可能是早上洗漱过,头发刚扎上,还留了刘海。戴着一顶草帽遮阳。

她穿着青色的传统宽袍大袖的裙子,肩上布料则是紫色,很有川渝特色。

可能是知道船快靠岸了,她已经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拎了出来,放在脚边,亏得她能拎得动。

此时,她正气鼓鼓的看着赵传薪。

额前没有剃发,脚没裹,好评!

赵传薪对清朝女性传统的大额头,真是深恶痛绝。

其程度仅次于裹脚。

见赵传薪上下打量,川妹子心生警觉,后撤一步:“你看啥子?”

“你胆儿挺肥的,一个姑娘家就敢自己跑出来?”

此时不说兵荒马乱,也是盗贼四起,全大清境内没几个安生处。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竟然有勇气只身乘船赶往港岛。

毕竟不是谁都像秋女侠那样风风火火,甚至敢提刀上阵。

这妹子会说官话:“不要小瞧人,我接受过新教育的,再说了,谁说,谁说我一个人的?”

她先是逞强的来了一句,后面觉得不妥,赶紧转口风,表示自己有同伴。

赵传薪笑,有同伴还会自己拎着箱子出来?

显然这姑娘是有警惕心的,但不多,演技也差。

他担心吓到她,就不说话了,拿出一面镜子照着,发现刚刮不久的胡子又长了出来。

姑娘见他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镜子,嘀咕说:“大男人照镜子嗦……”

赵传薪瞥了她一眼,感慨说:“哎,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想要这绝世容颜了,祸水呀,走到哪,这姑娘们都上赶着搭茬。”

“……”

真不要脸,哪有男人能形容为绝世容颜的,而且还是自称。

这个时代,缺乏不要脸的画风,姑娘噗嗤的笑出声来。

赵传薪问她:“你要去港岛读书?”

“不!”小姑娘摇头:“报纸上说,美国要退还庚子赔款,用来补助中国留学生。我想留洋读书,去港岛找鹿岗镇慈善会,有人说他们能提供助学路费。等学成归来,报效黎民。”

赵传薪诧异。

没料到,助学基金能吸引到女学生。

这年头,国内可不兴女学生留洋,少之又少。

他竖起拇指:“好志气,女子能顶半边天。”

别说她是个小姑娘,就算是以前,赵传薪想到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都会心里发慌。

其实,她不是第一个出国留学的女学生,之前还有很多,比如秋女侠。

姑娘听了这句“女子能顶半边天”,眼睛一亮。

说的真好。

“怕啥子,我可是练过蚕功,寻常男子也打不过我。”

“哦?”赵传薪挑挑眉:“蚕功是什么功夫?养蚕的功夫吗?”

“什么养蚕的功夫,蚕功心如寒潭之水,气似贯日长虹,势如出山饿虎,疾如奔江渴龙……”

刘佳慧就是练家子,走镖出身。

别的不说,单就那一手飞镖,估计心怀叵测之辈,能被钉死在当场。

直到现在,刘佳慧身上还随身带着梭子镖。

但从这小姑娘身上,赵传薪没看出一点练家子的影子。

“这么厉害的吗?”赵传薪摆了个摊掌散手对消的起手式:“真巧,我也是武林高手。听过张占魁吗?他见了我这八招推雷掌,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姑娘不信:“虽然你身强体壮,但下盘虚浮,一看就没练过功夫的。张师傅我倒是听过,他是武林名宿,又是探访局副总办,我只远远地见过一次。”

“你还小,不懂。”赵传薪收起自己的poss,又来了个高人负手式:“你还要多学,我这功夫已臻化境,寻常人看我,就是个普通人。实际上,我已打破虚空,至神之道,人在床上躺,武技心中涨。我的推雷掌,四招球状雷掌,四招箭状雷掌,神仙见了也难防!”

姑娘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推雷掌?难道是隐世的门派?听着很有气势。”

“一点都不隐,死在我推雷掌下者,不知凡几。”

这时,汽轮已经进入了海峡,能看到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了。

小姑娘大开眼界:“哇,洋楼,好多洋楼。”

维多利亚港后面的太平山,一栋栋洋楼拔地而起,错落直至山顶,在这个年代看上去的确很壮观。

天气很热,海风都是热乎的。

赵传薪卷起衬衫袖子,凭栏远眺。

“我看你在港岛读书多好,何必跑那么远?这里的学校也很不错的。”

“不行。”小姑娘摇头:“同学们都说,现在的美国,各种科学技术发展的很快,在亚洲只能学到皮毛。”

赵传薪问她:“你会说英文吗?”

小姑娘一愣:“不会。”

“……”

不会英文敢去美国?

赵传薪狐疑道:“你不会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吧?”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当然不是,我哩个家人哦,就在后头。”

赵传薪忍不住乐了:“还骗我呢,你这演技不够啊,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下。”

说着,他转头看了看,盯上了个个子不高有仁丹胡的男人,脸上带着些不耐烦,朝那边招招手:“孙贼,快过来,咱们要下船了。”

那个梳着中分留着胡子的日本人懵逼的看看赵传薪,又朝两旁看看,搞不清楚赵传薪是不是在叫他。

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上前问清楚为好。

姑娘哪里见过这个,这岂不无事生非吗?

尤其是看见那日本人竟然朝这边走来,顿时紧张的身体紧绷。

赵传薪拍拍她肩膀:“慌什么,你看我过去打发了他。”

说着,朝日本人也走了过去。

“おはよう!”

日本人半鞠躬,先打了个招呼。

赵传薪大大咧咧的受了一拜,然后眼睛一瞪:“代太意开!”

这句大概是“滚”的意思。

日本人当即就懵了。

他愤怒道:“阁下为何如此无礼?”

赵传薪笑嘻嘻道:“我没跟你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这句是用汉语说的。

日本人竟能听懂,他赶忙躬身:“哦,是这样,抱歉,是我冒昧了。”

然后,他转头看去,想看看赵传薪和谁说话呢。

结果,后面的一溜等下船的乘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再转过头,发现赵传薪已经回到了船舷那里。

日本人皱皱眉,想要上去和赵传薪理论,又觉得莫名其妙。

算了,那人太强壮,姑且吃个哑巴亏吧。

那姑娘见日本人给赵传薪一鞠躬再鞠躬,然后双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回来了。

她瞪大了眼睛,傻傻地问:“你和他说什么了?为何他给你鞠躬?你骂他孙子,他如何不发怒?”

“我刚刚过去告诉他,他的发型和胡子形状太磕碜了,让他改改。他听了以后,非常惭愧,给我鞠了一躬,但是口服心不服。我当然能看出他心里不服气,于是就说,为了帮他们维护他们大核民族的形象,遵循武士道的精神,我要向他发起决斗。结果,他比你的眼神好,一眼看出我乃不世出的高手,赶紧再次鞠躬,彻底服气。”

“……”姑娘觉得今天当真是过的稀里糊涂,有些颠覆三观。这也可以吗?她怀疑道:“可我看他现在的样子,并不是服气的样子。”

赵传薪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先不管这孙贼!你看,我们要靠岸了。”

小姑娘开始紧张起来,将旅行箱拎起放下拎起放下,显得很无措:“港口这么多人呀……”

赵传薪已经看到了李之桃和吹水驹一行人,以及跟着他们的干饭。

他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远山,字眉。”

“字眉?”

赵传薪愣住,他头一次听过比自己的还要奇特的字。

“这有什么奇怪的。”刘远山不悦:“远山如黛,黛者,眉也。”

“哦哦,原来是眉兄,失敬失敬。在下姓赵,字烧炭工。”

“噗……”刘远山忍不住喷了。“额,烧炭工兄,我不是有意的,勿怪勿怪。”

船靠岸。

李之桃一眼看见了左支右突,拉着刘远山挤到最前面的赵传薪。

旁人一顿叫骂,刘远山脸臊的红扑扑的。

一来是被男子拉住了胳膊,二来是听见别人被挤的叫骂,她从来没这样干过。

到了最前面,赵传薪以后背抵住后面乘客,口中喝道:“都什么素质,排好队,别挤。”

刘远山光洁细腻的额头,不由得渗出点点汗水,有些羞赧的低下头。

赵传薪怕她被挤出队伍,就将她拉到了最前面,反而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我,我其实排在最后也可以。”

“当什么烂好人?麻溜的,等着下船。”赵传薪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对了,你有没有人接船?”

“有的有的,我在天津读女校的时候,去旁边的北洋大学,借用了他们的电报机,联系了港岛的鹿岗镇慈善会。”

嗯?

赵传薪向下望了望,只看到了傻乎乎不停摆手招呼的李之桃他们,没看见其他熟人。

难道是慈善会的新员工?

李之桃如今很阔,带着一行人,人人穿着崭新的工服,上面绣着“玄天宗”三个宋体字。

制服的统一就是这样,一旦人数上去了,看着会很壮观。

尤其是李之桃还很霸道,将别的接船的人都驱赶到一旁,他们则占据了最关键的位置,码头上就数他们显眼。

而码头上管事的英国佬,竟然也只冷眼看着,不敢上前管制。

刘远山下船,看见码头上站着一群穿着工服,魁梧有力、煞气外露的汉子,有些紧张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要做什么?怎么一个个都不像是好人呢?

然后,

她发现这些人整齐的朝她行礼:“见过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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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

刘远山登时懵了。

后面赵传薪推了她一把:“愣什么,下船啊?”

刘远山手脚僵硬,走路都顺拐了,提着大箱子下了船。

赵传薪喝道:“吹水驹,去船上,把米山牵下来。”

刘远山不知道赵传薪和谁说话。

却见那群汉子中走出一个,笑嘻嘻冲赵传薪说:“好嘞,掌门,米山不会踢我吧?它可是不服管教得很。”

“你就说我让你去的,它就不会踢你了。”

吹水驹一溜烟的跑上船,比赵传薪更加粗暴,直接推开下船的人。

这次没人敢叫骂,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心虚呀。

刘远山愕然的看着赵传薪。

原来,这些人竟然是来迎接他的。

掌门?

这烧炭工,究竟是什么人?

牌面竟然这般大?

面对这种气场,她怂了,趁他们寒暄,悄悄的往外面钻去。

这种竹子手编、边沿线用柏木做成的行李箱,本身分量就不轻。加上衣服和日用品以及书本等,就更加沉重了。

但是她人小力气大,提着巨大的旅行箱,竟然健步如飞,快速钻入人群。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一个被举起来的写着“刘远山”的破烂木板子。

“先生,我是刘远山。”

刘远山大喜,赶忙快走几步。

她单纯因为觉得鹿岗镇慈善会有人来接自己而开心。

那是一种忽然找到了靠山,和受到了重视的感觉。

只是走近以后,她又开始犹豫。

眼前这人个头四尺七寸多些,个头不高,三角眼,穿着短褂,因为天热敞着怀,怎么看上去有种街上泼皮的气质?

鹿岗镇慈善会的工作人员,会是这个样子吗?

三角眼听见刘远山的话后,上下打量她,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愈发浓郁的笑:“刘小姐,伱好啊,我代表鹿岗镇慈善会欢迎你的啦……”

刘远山一方面担心万一真是鹿岗镇慈善会,说错了话,会不会得罪到人家。一方面,又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