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引子 第(2/4)页

正文卷

这样又折腾了一个月功夫眼瞅着由冬至夏由夏至秋药不知道喝了多少府里派出去烧香的人远到峨眉山五台山近的杭州镇江灵隐寺金台寺不知道磕了多少头烧了多少香少爷的折腾劲总算过去了十几天前开始饮食正常也开始叫下人的名字吩咐些事几天前更是直眉楞眼的管老太爷叫了声“爹”弄的见惯风雨的张紫虚老爷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晕过去。

天可怜见啊张家可是五代单传了诺大的家业就指着大少爷一个人继承若是真出了意外……那可就不知道便宜谁了。

少爷清醒之后就好像是变了个人田产地契盐引执照、商号票据印信一一取来过目阅读又命人送上一个算盘书案上那些四书五经已经被丢在地上摆的老高的全是这些铺子和盐务上的账目少爷自己动手把一把大算盘打的风生水起劈里啪啦算个不停张得利怀里抱着的也就是张府在淮阴县那边的丝厂的账目原本放在丝厂账房少爷要看张得利只得亲自骑马去取回来好给少爷过目。

若是寻常物件派个小厮去取就行只有这些东西可万万简慢不得。

张得利一边感慨一转眼功夫已经到了巷子尽头张宅的大门。张家是淮安城里百年豪富的盐商世家整个小高皮巷有一半以上的地界是张宅所有隔的老远就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门楼五六个穿着青衣的汉子斜坐在正门旁的春凳上正一边嗑瓜子胡说八道张得利看也不看从旁门进去过了水磨青砖的天井沿着夹巷一直往前走又到了一道院墙的小门前这才翻身下马由着迎上来的小厮接过了马自己抱着包裹小跑着向前进了院子后直奔正房厅里隔着雕花木窗看到大少爷就坐在窗前穿着茧丝直绸脚上穿着朱履神色如常再看看脑后的辫子束的纹丝不乱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月前少爷可是哭着喊着要把辫子剪掉现下已经容人理辫子看来痰迷的症候也是当真好了。

进得厅内把账簿轻轻放下又看到十七八个朝奉站成一长溜的在一边等候自己忙相度了一下退后几步站在厅内“慎思堂”的匾额之下垂手侍立。

“这账目不对拿回去重算!”

“都是老朝奉了账目不平也敢拿来?这里怎么多了五钱银子拿回去算清楚再来!”

大少爷张华轩左手把不合格的账簿打下来右手算盘居然还是打的叭叭直响这一手漂亮功夫就是几十年的老朝奉也自愧不如。

不一会功夫桌面上的账簿已经算的清爽该贬的贬该奖的奖一点儿也不含糊。张得利在一边伺候暗暗咋舌以前也没看到少爷怎么学习做生意怎么现在就这么厉害。

怪不得老爷前几天不放心来看过一次只此一次后就随着少爷施为绝不干涉。

十来个朝奉有的满面春风有的面带愧色等着大少爷训话。

张华轩略一沉吟捧着手里的茶盅喝了一口吩咐道:“都下去吧各位老先生还请多用用心张家待人宽厚却不能任人欺蒙下次若是还账目不平该怎么样各位自己心里清楚。”

其余不止是淮安便是扬州苏杭任是哪里商号的朝奉都会略做一点假弄点花头好处东家业主也是清楚只要朝奉不过分小小不言的也就罢了。张紫虚老爷以前掌事便是如此。

偏偏大少爷如此认真又偏偏账目算的比鬼都精那双眼睛一扫账簿上的毛病一看就知这些天来已经被他贬斥开革了不少做假做的厉害的现下又强令所有商号铺子把账目算平这就是说以前的那些好处都得吐出来然后把帐做平若是不然大少爷一翻脸开革还是轻的!

十几个朝奉灰头土脸的往外头走张华轩又把人叫住竟是微微一笑向着张得利吩咐道:“去和家里账房上说一声给各位先生每人二十两银子这几天辛苦了拿着钱去喝点酒开心一下。”

张得利暗暗摇头少爷还是有点儿糊涂。

二两银子就能在淮安府里叫一桌中等酒席十两银子就是中八珍的席面。眼前这些朝奉哪有人真去这么胡吃海喝的?二十两怕是够他们用半年了!

心里这么嘀咕却不敢驳少爷的回只得连声应了。

朝奉们刚刚还被训斥一转眼的功夫大少爷又是放赏手面还是不小大伙儿不知道少爷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只得立定脚步躬手垂手等着少爷再吩咐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