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门的夏蝉带着种“协律圆融境里的热烈”,协律圆融境中的融念光与蝉鸣交织,在绿网的根脉上织成一张声纹毯,毯上的“合”字纹与万物协律的轨迹相叠,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狂欢。归真人偶坐在本源树最繁茂的枝桠间,手里托着颗“共生珠”——是用和鸣果、协律花、异声海的潮凝炼而成,珠内的纹时而化作交织的藤蔓,时而变作共生的鸟兽,最终在珠心凝成个“共”字,却又在共的边缘生出独立的根,像在说“共生不是依附,是各有根基却能相扶”。
“和鸣馆的调音师组了个‘共生社’,”张楚岚扛着面刻满声纹的铜锣走来,铜锣的边缘嵌着共生珠的碎片,碎片上的纹是“共”与“立”的交缠,“社里的成员带着各族‘共生的物’:有焚天谷猎人与猎鹰共用的巢,巢的一半铺着兽皮一半垫着鹰羽;有沉梦泽绣娘与鱼群共养的莲,莲的一半扎根泥里一半浮在水面;甚至有王也与自然共处的竹屋,屋的梁柱里缠着藤蔓,屋顶上落着飞鸟……”他敲了敲铜锣,声浪里混着“各立根基”的炁,“这锣是冯宝宝姑娘铸的,说‘她找家人时,曾与棵老树共生过,树给她遮阴,她给树浇水,谁也没占谁的地’。”
冯宝宝的菜刀插在共生社的石台上,刀鞘上的归真符文与石台的共生光相呼应,引来群衔着共生珠粉末的夏蝶,蝶翅上的纹映着各族共生的瞬间:异人的炁与灵脉的光互相滋养,凡人的劳作与土地的产出互为馈赠,灵物的栖息与环境的平衡相生相息……她蹲在刀边,用指尖轻触蝶翅的纹:“共生珠托蝉带来话,说绿网的根脉已扎到了‘共生泽’,”她捏起片带纹的翅,翅上的共生图景在蝉鸣里渐渐清晰,“共生泽有片‘相扶林’,林里的树两两相依,一棵喜阳一棵喜阴,一棵根深一棵枝茂,树根下的续生苗结出了‘共生果’,一半是独立的硬壳,一半是相依的软瓤。”
变故是从“共生果的硬壳与软瓤互相剥离”开始的。本该相扶的独立与相依突然像被撕开的布,硬壳说“我能独自生长,不需要依附”,软瓤说“离开你我活不了,必须缠紧”,剥离中生出股“离弃力”——比排异力更隐蔽,它不阻协律,不扰共生,是钻进“独立与依赖”的缝隙里,把“自立的坚强”变成“孤僻的冷漠”,把“相依的温暖”变成“窒息的捆绑”,让人觉得“要么孤独到坚硬,要么依附到失去自我”,像两棵缠绕的树,一棵想挣脱怕被拖累,一棵想缠紧怕被抛弃,最终在拉扯中双双折断。
第一个被离弃力困住的是相扶林的护林人与他的伙伴。护林人本想教伙伴“各守根基,互遮风雨”,结果硬壳的果让伙伴故意往烈日里长,说“我不用你遮阴”;软瓤的果让护林人拼命往伙伴的阴影里靠,说“离了你我活不了”。“我就说别碰这果,”护林人把往烈日里钻的伙伴拉回阴影,“自立不是硬撑,相依不是寄生,像这林里的树,离了对方能活,在一起更好。”伙伴甩开他的手,在离弃力里红了眼:“可要么被说‘没骨气’,要么被说‘太冷漠’,到底该怎么站着!”
陆瑾的逆生四重顺着两人的拉扯往共生果里探,却被硬壳与软瓤的力场扯得炁脉生疼,“这力专找‘最怕关系失衡的人’下手,”他看着果上的剥离纹,“它知道‘依存的痛’——人总在独立里怕孤独,在依赖里怕失去,可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立或依附,这恐惧一冒头,心就成了关系的囚徒。你看护林人,不是不想独立,是怕‘太依赖会被嫌弃’;伙伴不是不想相依,是怕‘太独立会被抛弃’,像在跷跷板的两端,想平衡却总往极端倾斜,最终翻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