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王权千秋(61) 第(1/4)页

正文卷

王权千秋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结了冰的乱葬岗上。雪花落在他冻得发紫的脸颊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想抬手擦掉水珠,却发现右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那里缠着渗血的粗布绷带,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日被追杀时,仇家砍中的一刀。

他是王权家的庶子,母亲早逝,在家族中本就地位低微。三天前,父亲突然以“私通妖族”的罪名将他逐出家门,还派了杀手追杀,若不是他拼死从后门逃出,恐怕早已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名尸。

“王权家……”王权千秋咬着牙,从雪地里挣扎着坐起来,胸腔里翻涌着屈辱与不甘。他从未见过妖族,更别提私通,父亲不过是为了给嫡兄扫清继承障碍,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将他除掉。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王权千秋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杀手说不定还在附近搜寻。他忍着剧痛,从怀里摸出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块刻着“千秋”二字的墨玉。墨玉触手温热,似乎能驱散些许寒意,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

他扶着身边的枯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朝着乱葬岗外的山林走去。山林里积雪深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救命……”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虚弱,像是个女子的声音。王权千秋本不想多管闲事,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贸然救人只会惹来更多麻烦。可那声音里的绝望,让他想起了昨日被追杀时的自己,最终还是心一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一片茂密的松树林里,他看到了呼救的女子。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裙摆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腿被一个捕兽夹夹住,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脸色苍白如纸,看到王权千秋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绝望取代。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带着颤抖。

“路过的。”王权千秋简单地回答,走到捕兽夹旁,蹲下身查看情况。捕兽夹的铁齿深深嵌入女子的腿中,若是强行打开,恐怕会伤到骨头。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是母亲生前给他削水果用的,如今却成了唯一的工具。

“忍着点。”王权千秋低声说,将匕首插入捕兽夹的缝隙中,用力撬动。匕首的刀刃很薄,承受不住太大的力量,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裂痕。他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脆响,捕兽夹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女子疼得浑身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却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王权千秋趁机将她的腿从捕兽夹中拉出来,又撕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

“多谢公子相救。”女子缓过劲来,对着王权千秋行了一礼,“小女子苏清鸢,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王权千秋。”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反正他如今已是丧家之犬,没什么好怕的。

苏清鸢听到“王权千秋”这四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原来是王权公子。不知公子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王权千秋自嘲地笑了笑,简单地说了自己被逐出家族、遭人追杀的经历。苏清鸢听完,眼中满是同情:“公子遭遇实在可怜。若是公子不嫌弃,可随我回山中的居所暂住几日,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王权千秋有些犹豫,他与苏清鸢素不相识,贸然前往她的居所,总觉得有些不妥。可他如今伤势严重,又无去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苏姑娘了。”

苏清鸢的居所是一间建在半山腰的竹屋,竹屋周围种着几株红梅,雪花落在红梅上,红白相映,格外雅致。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炉,显然苏清鸢在被夹伤前,正在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