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顺着苦情树的枝叶滑落,滴在玄渊的狐耳上。他睫毛轻颤,墨色瞳孔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趴在他胸口,指尖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阿瑾……” 玄渊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狐尾轻轻缠上她的腰,“我没事了。”
温玥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又笑着擦去:“你醒了就好,吓死我了。”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刚触及皮肤,眉心的灵枢光点突然刺痛了一下,一道极淡的黑气从玄渊颈间一闪而逝。
“怎么了?” 玄渊察觉到她的僵硬,坐起身时,妖力运转竟有些滞涩,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
“没什么。” 温玥摇摇头,将那丝异样归为自己太过担心,“苏姑娘用了禁术救你,现在还在休息呢。”
玄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枕书靠在涂山容容身边睡得安稳,续缘囊里的红线黯淡如旧。他心里一暖,刚要起身去道谢,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闪过混沌那双猩红的眼睛,竖瞳不受控制地浮现。
“玄渊?” 温玥立刻扶住他,灵枢的光芒在眉心亮起,“你的妖力不对劲!”
这声惊呼惊动了不远处的涂山雅雅。她快步走来,指尖搭上玄渊的脉门,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化妖散的毒性明明压下去了,怎么妖力会紊乱成这样?”
涂山容容也放下算盘凑过来,指尖划过玄渊腕间的续缘红线,红线竟微微发黑:“这不是化妖散的问题…… 像是有别的东西在侵蚀他的妖丹。”
蓝忘机和蓝曦臣闻声而来,蓝忘机取出一支玉簪状的法器,凑近玄渊时,法器顶端的珠子瞬间蒙上一层灰雾:“是蚀魂瘴。” 他声音清冷,“古籍记载,混沌消亡后会残留此瘴,专噬魂魄与妖力。”
聂怀桑刚从外面查探回来,听到这话折扇 “唰” 地展开:“糟了!我刚在涂山外围发现几具被吸干魂息的妖兽尸体,伤口残留的气息和这蚀魂瘴一模一样!”
金凌也快步上前,脸色凝重:“金麟台昨夜收到传讯,北境有村落被邪祟袭击,村民魂魄尽失,恐怕……”
玄渊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股陌生的力量在游走,每当温玥靠近,那力量就会躁动,像是在渴望灵枢的光芒。“是我连累了大家。” 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狐尾垂在身后,再没了往日的灵动,“混沌的残魂在我体内。”
涂山雅雅眉头紧锁,红色狐裘无风自动:“苦情树的灵气能暂时压制它,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容容,古籍里有没有除瘴的法子?”
涂山容容翻出随身携带的兽皮古籍,指尖飞快划过泛黄的书页:“有了!混沌首次被封印时,温氏先祖曾以‘灵枢为引,续缘为锁’,在温氏地下祭坛布下除祟阵。但阵眼需要三样东西 —— 玄渊的心头血、温玥的灵枢之力,还有…… 三百年前阿瑾留在祭坛的佩剑。”
“阿瑾的佩剑?” 温玥愣住了,脑海里闪过破碎的记忆 —— 阿瑾在温氏祭坛立誓时,曾将一把刻着兰纹的长剑埋在祭台下,“我知道在哪!”
玄渊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蚀魂瘴像是被 “除祟阵” 三个字刺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眼前的温玥竟在他眼中变成了混沌的虚影。“别过来!” 他猛地后退,狐尾竖起,带着浓重黑气的妖力险些扫中温玥。
“玄渊!” 温玥不顾众人阻拦,快步上前,灵枢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轻轻覆在他的胸口,“看着我,我是阿瑾,你的阿瑾啊!”
光芒渗入玄渊体内,蚀魂瘴的躁动渐渐平息。他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怕…… 怕哪天真的控制不住,伤害到你。”
“不会的。” 温玥握紧他的手,续缘红线在两人之间缠绕,“我们一起去祭坛,一定能清除它。”
涂山雅雅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涂山深处:“我去取苦情树的灵露,能暂时稳住蚀魂瘴。容容,你带苏枕书先回涂山休整,她的修为不能再耗了。”
“放心吧。” 涂山容容给苏枕书喂下一颗丹药,“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等你们出发时,我会把古籍里的阵图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