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涂山的路被暮色浸得发沉,温玥攥着第九块镇魂碎片的掌心沁出冷汗,碎片边缘的符咒硌得掌心生疼,却不及续缘红线传来的震颤更让人心慌 —— 那红线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尾端始终指向玄渊消失的瘴谷深处,每一次颤动都像是玄渊在无声呼救。
“温姑娘,喝口水吧。” 蓝景仪递来水囊,琴穗上的流苏沾了尘土,“含光君说苦情树的灵气能安抚残魂,到了涂山一定有办法。” 他刻意拔高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有些突兀,却难掩眼底的担忧。
温玥摇摇头,灵枢的光点在眉心微弱地闪烁,映着碎片上流转的金光:“我不渴。” 她看向涂山的方向,那里的天际泛着淡紫色光晕,是苦情树灵气凝聚的征兆,“不知道容容姐能不能从古籍里找到压制混沌的法子。”
涂山雅雅走在最前,红色狐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突然停下脚步,指尖划过空气 —— 一道淡红色妖力凝成的丝线正从瘴谷方向延伸而来,与温玥头顶的续缘红线遥遥相牵。“玄渊还在压制混沌。” 她语气依旧冰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这妖力波动忽强忽弱,是他的本心在跟混沌较劲。”
苏枕书急忙拿出续缘镜,镜面映出模糊的画面:瘴谷深处的山洞里,玄渊蜷缩在石壁旁,墨色狐尾紧紧裹住身体,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却总在触及他胸口时被一道淡金色光罩弹开。“是续缘咒的力量!” 苏枕书惊喜道,“三百年前你们定下的续缘契约还在护着他!”
温玥的心猛地一松,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想起玄渊在蓬莱岛说的话,“不管灵枢会不会同化你,我都会守着你”,原来这份守护从来不是单向的,那道刻在魂魄里的续缘咒,早已成了彼此的铠甲。
入夜后众人抵达涂山,苦情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树上的红线纷纷朝着温玥的方向靠拢,与她头顶的续缘红线缠绕在一起。涂山容容已在山门等候,手里捧着两卷泛黄的古籍,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查到了!混沌与灵枢本是同源,要彻底分离它们,需要‘续缘献祭’—— 以两人最珍贵的羁绊为祭品,在苦情树下重铸平衡。”
“祭品?” 温玥抓住她的手腕,灵枢的光点剧烈跳动,“会伤害到玄渊吗?”
“不会伤及性命,但会损耗你们的妖力与灵气。” 涂山容容翻开古籍,指着上面的图文,“玄渊要献出三百年的妖力修为,你要献出灵枢的部分力量,相当于重新变回普通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只要苦情树认可你们的羁绊,献祭后力量会慢慢恢复,只是需要时间。”
涂山雅雅靠在石柱上,红色狐尾扫过地面:“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玄渊。续缘红线能定位他的位置,可他体内的混沌力量太强,靠近百米之内就会被察觉,到时候他要是失控,我们根本拦不住。”
温玥突然握紧碎片,续缘红线在她掌心缠绕成结:“我有办法。” 她走向苦情树,将第九块碎片嵌在树底的凹槽里,与之前的八块碎片拼成完整的玉璧,“镇魂玉璧能共鸣混沌气息,我可以用灵枢催动它,让玄渊主动来找我 —— 混沌本体想拿到玉璧完成融合,一定会诱导他来涂山。”
“太危险了!” 蓝曦臣立刻上前阻拦,“混沌要是控制玄渊闯进来,涂山会有大麻烦。”
“这是唯一的办法。” 温玥的眼神异常坚定,她抚摸着苦情树上的红线,那些丝线里藏着无数转世续缘的故事,每一段都写满了等待与坚守,“玄渊在等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对抗混沌。”
涂山容容沉默片刻,算盘珠子轻响:“可以试试,但要布下防护阵。雅雅姐,你负责催动苦情树灵气,我和苏姑娘布续缘阵,蓝先生和蓝二公子守住阵眼,一旦玄渊失控,立刻用清心音和纯阳剑压制。”
次日清晨,防护阵已布置妥当。苦情树周围立起八根桃木柱,每根柱子上都贴满续缘符,镇魂玉璧嵌在树底,散发着淡金色光芒。温玥站在阵中央,灵枢的光芒顺着指尖注入玉璧,嘴里念起涂山的唤魂咒:“以灵枢为引,以红线为凭,苦情树见证,唤玄渊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