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说华乐在白龙堆损失五百军士,惊动朝野,人心惶惶。国王孤莫费尽周折,方平息众乱。王子欺君犯法,重罪误国,被收监入狱,并公布秋後处斩,以谢天下。民众见国王大义灭亲,由是感佩,纵使列强环视,朝不保夕,亦无叛逃发生。
地底之下,牢狱,乃由人工开凿,形成巨大石洞,四面都是金刚岩壁,坚不可摧,整体空间特别广阔。没有灯火,环境幽暗,只有无边恐怖、cháo湿和隂森。天窗离牢底足有三十丈,月光微弱,根本照shè不进来,并且,这也是地牢唯一出口。各个角落中,随处可见白sè骷髅遗骸,百十具腐烂尸躯,被蛆虫或毒蛇啃噬著,还有七十多个囚犯没死透,蜷缩成一团,发出嘶哑模糊的声音,也不知想说甚麽,感觉身体慢慢被蝙蝠蚕食,却因饿极而无气力驱逐之。血腥秽臭之气久久充塞,只因洞里无风,不能吹散。
华乐坐在高阜处,淡看一切,眼都不眨一下,脸sè平静,毫无怜惜之意。这些死囚,全是外邦人士,混入国都对婼羌不利,被困於此处,任其自生自灭。而有华乐监管,点穴制服,倒是没人吃人的现象发生,只能被活活饿死,或难忍痛苦,咬舌自尽,抑或亡於瘟疫。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到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不知姝瑶过得可好。”白龙堆惊变後,两人回到扜泥城,就分道扬镳。华乐回到王宫,甘心伏罪,在狱中思过,直至今rì。
那天窗,和井口一般,与地齐平,外围白墙筑成圆形,以作屏障。狱卒严密监视,轮流值守,自天牢建成以来,无一人能逃脱。有谁能一跃三十丈,到达天窗口?有了这道天险,狱卒未免懈怠,放松jǐng惕,一旦长官不在,就依墙小憩。
围墙四周,有著大大小小的树桩。多年前,数名飞贼藏身树林内,夜里劫狱,虽没成功,但荆棘灌木为掩护,全身而退。国王有鉴於此,下令把天牢四方之林木全部铲除,挖高填低,整合成平原,站在望台上,方圆二十里内一览无余。如此一来,极其隐秘的天牢,就暴露在世人眼前,不过,倒真的无人敢来闹事。
东墙一箭之地外,一黑袍男子大摇大摆走来,渐渐靠近,两个门吏闪出,拦住道:“你是何人?胆敢来此天牢重地!”黑袍男子拱手作揖道:“贱名不足挂齿!在下乃是楼兰国姝瑶公主所谴之使者,有书信一封,交与殿下。”
门吏接过书信後,就催促黑袍男子快走。芝麻小吏,对彼国公主的尊使如此无礼,这般不放在眼里,可见自尉屠耆即位以来,两个番邦之间矛盾不浅,愈演愈烈,阶级之分亦荡然无存。
那门吏做不得主,将信转呈典狱长。他毫不犹豫,毅然将之绑在长枪上,投入牢洞。华乐乃内功高手,立时听到有物事掷下,一把擎住枪杆,点亮火熠子,开封阅览。上云:“闻君久禁囹圄,妾自恨无力相救,rì益忧恐。家叔尉屠耆yù伐贵国,出师之名虽未定,料发兵之rì不远矣。盼君设法脱困,以智止战,扶大厦於将倾之时,挽百姓於累卵之中。切记从速,姝瑶泣笔。”
华乐大惊,此刻不有多想,想查看周遭地势,奈何昏暗难辨。略一思忖,已有主意。从遗骸中检出一根腿骨,用破衣团团裹住一端,再抹上腐尸上的脂膏,点燃,以火取光。沿著金刚岩壁走了一圈,发现四壁光滑,无凸出石棱可以借力,任凭自己轻功超凡,亦无法跃起三十丈之高。
“可恶!究竟如何是好?我轻功提至极限,可上跃十五丈,在最高处,仅有发一招的机会。但这金刚岩壁,浑如jīng钢,铁枪无法刺进,谈何以之借力?”
看著如井壁般的地牢,华乐束手无策,若是方形,沿著两堵墙交接所成的墙角,轻易能达到天窗。自思将尸体堆积起来,也不过三丈来高,踏之上跃亦徒劳无功。又突发奇想,将一具尸体抛掷高空,自身飞速纵起以之借力,结果可想而知,纯属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