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丞相大人在菜市口要亲手监斩自己的儿子呢!”
“什么儿子,就是个养子,这人杀了多少人,这下终于要遭殃了,你们不知道这人还是秦家的余孽,秦家知道吧?五年前那个通敌叛国的冀州节度使,啧啧,这种畜生怎么还敢进长安城啊?”
“什么儿子,那是个女的!”众人哗然,全都好奇又鄙夷的看着被跪绑着的囚犯身上。
秦宁是谁?
是翌国如今人人喊打的大恶人,战场上滥杀无辜,嗜血成性!
最重要的是,她姓秦,是秦家的余孽混入了长安城的反贼!
如今查出来居然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居然混进了军营里和男人抢军功,一个女人居然杀了那么多人还心安理得,只是一个女人...
不知道人群里谁先扔了一颗烂菜叶子,紧接着无数的垃圾都被往秦宁身上扔,他们一边扔一边大喊着“畜牲”“通敌叛国的余孽”“贱人”。
秦宁身上的囚服都已经被血污染成了暗红色,头发因为脏污一捋一捋的耷拉在面前,麻木空洞的眼神透过发丝看着面前群情激愤的百姓动了动干涩起皮的嘴唇,嘴皮瞬间皲裂出血。
她想说什么,可最终没能说出口。
直到一个身穿暗红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出现,秦宁忽然激动起来想要起身却被刽子手压了下去。
她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眼中尽是仇恨和不甘,因为太过用力脖子青筋暴起,全身都在因为仇恨而发抖。
她终于张开了嘴,用力的想要嘶吼什么,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那口中竟是没了舌头!
她只能绝望的被按在地上不停的痛苦挣扎,血泪流下来砸在地上,心中怨气滔天,却无法言之于口。
虞言庭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令牌,轻飘飘扔在地上,道:“午时到,斩。”
话音刚落,刽子手抽回手喷了一口烈酒在大刀上,对着秦宁的脖子用力砍了下去。
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可那双仇恨血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虞言庭。
秦宁她好恨啊,若是死后化作厉鬼也定要将虞言庭也拉入地狱!
可是凭什么死的是她,她不甘心!
若有来生,她定要扒其肉喝其血,要让虞言庭生生世世偿还这累累血债!!!
——
黑夜好像无穷无尽,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望。
秦宁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脖子猛然跪倒在地,弓着身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等到缓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周围。
她这是到了冥府吗?
可为何这冥府与她梦中冀州的长街这么像?
一行热泪从她眼眶落下,灼痛了她的脸颊。
秦宁伸手摸了摸,是热的。
她竟还活着,她没死吗?可分明她的头颅都已经落地了。
“着火了!秦府着火了!”
原本黑的看不见路的街道忽然有了光亮,零星的几人慌慌张张从另一道跑过来,从他们跑来的方向正有一处火光滔天,滚滚浓烟飞往上空。
秦宁脑中一惊,回身望去,忽然想起来这和五年前秦家满门被灭时的场面一模一样。
难道她...重生了?
可为何竟是回到这个时候!
来不及思考她便要朝秦府的方向跑去,却被一个跛脚老大爷抓住,担忧道:“小小姐你要干什么,快跟我回去躲好,官兵现在就在秦府你不能去啊!”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可这一次她选择推开了老大爷跌跌撞撞朝秦府跑去。
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让她回到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早一点让她有机会救下秦家啊!
此刻秦府门口围满了官兵,各个凶神恶煞警惕的看着周围,就连路过一只狗也会被毫不留情的斩杀。
府内传出的惨叫声不绝,鲜血一点点从府内蔓延出来,流到了街道上,一点点晕红了长街,分不清是火光更红还是鲜血更红。
秦宁想起外祖曾经说的一个密道,那是外祖曾经建来让妇女幼童躲避突厥袭城的地方,如今倒成了她唯一的路。
密道外是秦府的厨房,秦宁刚从密道探出头来就被按了回去,她心中大惊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下一秒怀中就被塞了一个熟睡的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