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工地上的“大工”:曹哥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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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工地上的“大工”:曹哥

在这个不大的工地上有两个“大工”,一个是赵老板的儿子赵老大,,一个就是牛宝屯来的小胡子曹哥。那个时代工地上的大工其实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泥瓦匠,这是人们对他们这个行当的人的轻蔑的称呼,京东人则将其中的“泥”省了去而称其为瓦匠,这就与木匠、铁匠平起平坐,因此其中就具有了中性的味道。我们现在所说的“匠人”大约就是指木匠、瓦匠、铁匠、车工、钳工等等人而言的。在1970、1980年代,这些个具有技术才能的行业都是讲究传承需要正儿八经地去拜师学艺的,也需要拜祖师爷的,比如木匠就需要拜祖师爷“鲁班”,是他老人家在冥冥之中赏了你一碗饭吃,不去拜一拜那是说不过去的。

谢新虽说年龄不大,但他还是见识过十里八村扬名了的木匠做的小板凳,那就仿佛是浑然天成的一个物件,朴拙之中见出精巧与结实,有几分爱不释手睡觉都想抱着它的感觉;他还听说过有名的铁匠打制出来的刀具经久耐用又不失锋利。谢新还见过正儿八经的瓦匠干活儿,比如秀兰姐的男人秦顺友,他右手一把瓦刀在手,一瓦刀下去,那和好的泥便乖乖地均匀地负在了下面的那层红砖上,而左手则像掂量一块玩具一般掂量着手中的板砖,在墙泥被抹匀的瞬间,那块板砖差不多是自动地从顺友的手里跃身出去,稳而准地扑到了身下的墙泥之上,之后顺友将瓦刀在两块砖之间轻轻一划,那被挤出来的多余的墙泥便应声滑落,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半天下来,半面墙就赫然立了起来!再看顺友,大气儿也不喘上一口,并且浑身上下干净利落,就仿佛刚才砌墙干活儿的不是他而是别一个人似的。看大工干活儿那该是一种享受,即便顺友大哥干小工和泥的活儿也是一样,只见他两条腿一前一后地站立着,忽然猫下腰,然后极舒展着上下前后挥动着手中的铁铣,那水与土时而在空中相遇,时而在地下结合,时而又在半空中搂抱着像情人一般地缠在一起,看他和泥旁人会觉得那不是在和泥,那是在进行一种极舒展又柔韧的类似于武术中棍法的表演。

谢新还亲眼见过瓦工往墙上抹泥或是白灰,那或许就不是简单的工匠在干活了,它其实看来更像是艺术家在制作艺术品!他们常常是左手握住一块托板,上面放着一坨白灰泥,而右手则是握着抹子,在白灰泥上墙之前,他们必得将它在托板上来来回回用抹子颠弄搅拌三两次,一是将它进一步和匀,二是发现其中的小石子之类的东西并且极熟练地用抹子尖将其挑拨出去,这动作让谢新想到了一名父亲一会儿将已经蹒跚学步了的儿子举过头顶再高高地抛出去继而又熟练地将其接住,那边儿子时而发出惊叫时而又发出欢叫!而等瓦匠将托板竖立起来,将颠弄均匀让自己满意了的白灰泥随即全部落到的抹刀刀面的那一侧,这时瓦匠的右手连同手腕连带着手臂甚至于半个身子都如同被压制而急欲反弹的弹簧一般,舒展地挥动手臂,操控着抹刀将那坨白灰泥潇洒而均匀地涂抹到了墙上,那原本暗色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了一片反光,白得让人有一种短暂地目瞪口呆心下震动之后又迅速归于平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