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夫人反应快。关于大姑奶奶所干的这件混账事,她是听二夫人抱怨过的,但毕竟与自己无关,此刻她便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只见她一把将陈昌浩从邱广裕面前拉开,对他轻斥了两句:“堵在你大表哥面前作什么?就算许久没见,想念你大表哥,也犯不着靠那么近去瞧个仔细吧?”说着,自己便哈哈干笑了两声,似乎自己所讲的是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但她的笑声并没有让现场的尴尬减少几分,不过她很快就转移话题,把大家的关注力全部换到了另外一件事上。“哎呀,我说,大姐,我这才进门,就发现你们家很不一样了,难不成有什么大喜事?可别告诉我,仅仅因为过年就劳师动众,把家弄得这般漂亮呀!”大夫人满脸堆笑,兴致勃勃地看着大姑奶奶。
大夫人的这番问话可问对了。从大姑奶奶的表情上看,就好像她已经等人问她这个许久了。大姑奶奶几乎就在一瞬间变脸,由一副不悦又不好发怒的神情,一下子就变成了满面堆笑,喜气洋溢的模样。“哎哟,”她合掌一拍,笑得合不拢嘴,“只不过稍稍装潢了一下,哪就有你说得那样好。”她的双眼笑眯成了一条缝,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上了。
二夫人连忙接话:“大姐你这就谦虚了,真的好得不得了,看看这花景,这新草,这窗格门扉,哪一样不是赏心悦目,哪日我家我有喜事,肯定要找你取经。”
大姑奶奶一听二夫人这么一说,笑意更是止不住了,终于,她不再卖关子,兴奋地说道:“是我家阿裕!他的婚事定啦!”
“啊?”这话一出,众人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陈初兰睁大了眼睛看向邱广裕。
却见邱广裕冲着她微微一笑,淡如春风。
陈初兰皱了一下眉头。
“说了谁?”大夫人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姑奶奶滔滔不绝:“是刘阁老的孙侄女,先前也同你们讲过的。年前终于定下了,庚帖也换了,这不,趁着过年喜庆,我就叫人把家里重新翻修了一番。说起来,这个刘阁老的孙侄女,是个极好的,她父亲极有本事,进士出身,如今是工部都水清吏司的郎中,听说年后就有可能升任为左侍郎,前途无量。”
说那刘阁老的孙侄女是个极好的,可偏偏句句不离人家的父亲。
陈昌浩冷笑着撇了撇嘴。
大姑奶奶说过两日刘家的人就会过来“走亲戚”,也难怪她要把院落房子装潢一新了。
大家伙儿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儿,总算大姑奶奶介绍完了她亲家的情况,才陡然一拍掌,恍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笑道:“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快快,进屋聊,进屋聊!”这说着,引着陈家一众人朝大屋走去。
三位大人在前。孩子们在后。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男孩们垫后。邱明月挽着陈初夏的手,进屋前,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那陈昌浩一眼。邱明月自从那日陈昌浩将她的哥哥打成那样后,就同他不对付了,偏生今日陈昌浩还不安分地想要制造矛盾。
陈昌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他斜眯着双眼,一脸冷意地瞥着走在边上的邱广裕。
十六岁的邱广裕比他高大许多,似乎在邱广裕眼中他只是一个小孩子。邱广裕双手负背,大步进屋,瞧都没瞧那陈昌浩一眼。
陈昌浩从鼻腔里重重地发出了一个“哼”字。
大厅之内烧着木炭,暖意浓浓。邱家和陈家人围坐一起,说笑声不断。但基本都是互相恭维。
二夫人说:“恭喜阿裕说了门好亲,阿裕今后前途无量啊!”
大姑奶奶说:“你们家兰丫头也一样前途无量!都是公主身边的女官了!”
大夫人说:“等阿裕考上了进士,就可以跟二弟同朝做官。我们亲戚间可更要经常走动。”
大姑奶奶说:“说到做官,你们家燕丫头可要做皇子妃了,这是天大的荣耀,今后我们阿裕在朝恐怕还要托你们多多照顾呢!”
……
三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互相说着讨喜的好话,个个笑得好生开心。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孩子们原是坐在各自的母亲身边,不过很快的,就凑到了一起,说说笑笑起来。
陈初兰,自然是孩子们当中的焦点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