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些小纸盒连同那印刷考究的宣传纸,真的没有白送出去。林梦桐想到这,却也脸上止不住漾起了一丝微笑。
听铺子里的伙计们说,今天来光临的顾客里,好些个都是第一次用羞花霜的。她们也都是那天在街上路过时,或是在公园中散步时,收到了那精巧的赠品。原本她也以为这些素日条件不错,格外讲究保养面容的太太小姐们,对这些小便宜之类的,却是不甚在意的。
只是正如林梦桐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女性尤其是年轻些,消费喜好亦如她们的性格中善变的一面。哪里会一直钟情于某样货品呢?
尤其是这种每天都必不可少的胭脂水粉香脂之类的玩艺。哪家的好用,气味又清新,效果又可以感受得到,哪家的就是她们的心头之好了。
好些个太太小姐们,那天用了这羞花霜的试用品之后,却也都觉得香味格外清新幽雅,完全和那些味道有些太过甜腻的西洋香脂不尽相同。
加上涂在脸上,却也不需太过厚重,虽只是薄薄一层,却有使面上肌肤显得素净滋润之感。更让她们觉得欣喜的是,与之前让人趋之若鹜的那些人西洋货,东洋货最大不同的是,这羞花霜涂上之后,却并不油腻,呈现出的是一种淡淡的哑光感。
还有的伙计也告诉林梦桐,说宜城女中那边,中午也来了好些穿着阴丹士林旗袍的女学生和教员,她们来羞花堂,都是指名要买羞花霜的。
甚至,有的女学生无意间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她们中有的其实手头的暂用的那些个香脂冷霜之类,其实多半并未用完,只是心下尤其喜欢这羞花霜宣传纸上的印制出来的,充满了东方古典意味的白瓷瓶包装。
而且。比起那些个要价不菲的东洋货,西洋货来,羞花霜的售价是比一般的国货胭脂水粉略高了些,但还是可以在这些年轻女学生的承受范围内的。
当然,林梦桐也知道,这民国初年里,能在这小小的宜城里念到宜城女中的,家境至少都还过得去。她想的却是,眼下羞花霜是不愁销路了,不过。终究这还是羞花堂里的一个贵价货。今后,还是要再做出些品质相对稳定,价格也更能让普罗大众们都能接受的平价货品来。
这样,一则可以带动更多的顾客来羞花堂,二则价格较低的平价货如果走量的话,加起来其实利润也还可观的。
一个上午林梦桐都在脑海里想着,接下来要着手的事。现在看到阿宽进来,自然心下格外欣喜了,自己的那些个念头,此时也只有,最值得先和自己商榷下了。从这次羞花霜换了白瓷瓶的包装后,销路更为好些的情势来看,阿宽在这商业上的想法,并不在自己之下。
虽说,林梦桐也知道,有时候他还是眼界略为保守了些,或许这就是他做事一贯稳当的原因之一吧。
“阿宽哥,你快坐下,我上午有了个新的想法,正想找你说说。”林梦桐却是满面尽是轻松欣喜的笑意,待秀凤给阿宽送来茶水,且又贴心地递上些新鲜的时令水果,轻轻掩门退下之后,这才对阿宽说道。
只是,心细的她很快就注意到阿宽的面色里有些尴尬的样子,手中,却是分明还握着一封信。
不待她再开口问话。阿宽却是轻轻走过来,把这封信小心地放到了她的面前。
“梦桐,方才我上楼之际,一楼的伙计说是邮差刚送来的,我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阿宽此时,却已经镇定了几分,只不过他的口气里却是一种格外小心,生怕触动了什么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