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哪里行?”秀凤见林梦桐用了“清秀”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自己,心下自然是开心的。年轻女孩最在意的是什么,她当然也不例外。
看着面前秀凤此时微红的脸色,眉眼间也益发温柔有加。林梦桐心里,便蓦地冒出一个念头,与其在宣传纸上印制那些表情夸张,衣着暴露的美女。羞花堂下一步要宣传这个“白玉香皂”时,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采用亲民路线,以秀凤这样婉约模样的民国普通女孩做为宣传模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这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的想法,却让林梦桐兴奋起来。或许因为自己从入主羞花堂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依例而行,只要不出差错即可。现在难得可以有机会展开自己的独特想法,更何况还要暗地里同“月中仙”一决高下,林梦桐瞬间就觉得久违的活力又顷刻间回来。
林梦桐是个想到就做到的人,她随即就安下心来,想着下一步关于宣传“白玉香皂”的事了。片刻功夫,便已经写好了大体的方案,她落笔这后,却又想起了,这还是需要再请人看下为好。
阿宽哥?他业务上的事还尚可,不过文字功底就有些粗浅。卢新宇?自然他是铺子里最合适的了。在洋行做过,且又思想新派,文字底蕴方面甚至还在自己之上。只是......林梦桐想着,自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得去烦劳他,会不会给人落下什么难听的口实.
她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有些细节不消秀凤提示,她也是极为明白了.林太太一直没放弃过对自己的紧盯不放,那个所谓的小舅舅汪怀远,也一直铺子里像她的眼线一般,默默关注着自己。
现在的羞花堂里,应该是无人不知自己对卢新宇的重视,几乎是可以比肩阿宽哥了。于公而言,林梦桐觉得自己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能者自然值得重用。
只是于私而言。她也未免能完全说服自己的却是,内心那对卢新宇的微妙情愫。尤其是在昨天,他那句半是像说给自己听,又半是像在吐露心声的话语表露之后。
林梦桐却反而觉得内心开始有了逐渐的惶恐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原本不正是期待着这样的开始么?或许一切都是这样吧,在未确定的朦胧时期,心下的喜悦才更多。快乐和幸福,来得太急,反倒使她的心里有着太多的不确定了。
克劳德先生的承诺果真不虚,三天之后,那批从上海发来的“白玉香皂”果真就到货了。验收时,不仅林梦桐和王掌柜一同到了库房,阿宽和卢新宇也都在场。阿宽现在是王掌柜的副手,自然要到。卢新宇是陈老先生派来清点货品入库的。所以也早早到了。
见到林梦桐时,他却并未表现得如库房的汪怀远和王掌柜那般,格外殷勤的样子。只是对林梦桐淡淡一笑,便忙着低头验货了。
林梦桐也不好特意说些什么,原本想对他提及的那件广告纸的事,此时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主动开口。见到她这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旁的阿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他悄然走过来,轻声问到:“林小姐,这批货到了,我们下一步打算如何?要不要也效法一下‘月中仙”,到镇上找印刷厂印制些宣传纸之类的?”
“阿宽哥,还是你了解我心思。”林梦桐有些感激地抬了下头,她也不知为什么,此时,反倒一点也不避嫌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们羞花堂的确是老字号,只是眼下已经世风不同的。这次售卖的白玉香皂,并不是我们铺子里自产自销的。如果不是和以往那样,随意摆放在角落里,相信没人了解就没有口碑。加上现在‘月中仙’里,又在推广那个东洋货。我担心如果不变着法子宣传下,未必能够卖得过他家。”
“我也觉得应该有些策略吧。虽然,我书读得不多。不过,记得有次去上海采买货品时,一位老板说过,但凡是女人喜欢买的东西,是一定要注意宣传的。上海滩上那些个胭脂水粉之类的广告战,从来就没有消停过。对比之下,我们羞花堂这块一直忽视了。”阿宽思量了下,有些不无顾虑地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