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叨扰了。”温祁作揖,“在下鸿胪寺温家温祁,家中有一幼妹,容貌端正,品行淑良,堪与公子相配。”
说完,也不待王福反应,招呼了身后的人:“走!与我同去接姑爷回府。”
只唬得王福目瞪口呆。
王福反应慢了一拍,王勤生却是极快的。
他是家仆,却也是王宥的书童,自然听说过“榜下捉婿”,当即往王宥的书房跑。
“公子,公子!”王勤生惊喜得不得了。
难怪说读书好啊,说书中自有人如玉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想他家公子二十有一,普通人家别说娶妻,家里崽子都有好几个了,可他家公子呢,连个通房都没得。
这才刚刚放榜,就有人找上门了。
听着还是官家女呢!
“公子!咱家要有女主人了!”王勤生跑得气都不带喘,进了书房就兴奋地嚷。
王宥刚刚回来没多久,正在净手,莫名地看过来。
王勤生这才想起来喘气:“公子,外……外面有人来,榜下捉婿来了!”
王宥面色一凝,都不待他问,王勤生就继续:“说是鸿胪寺的温家呢!公子,温家小姐你……”
王勤生还以为自家公子匆匆将手上的水渍擦掉,是要出门迎人,岂知不待他话说完,王宥已经打开书房朝西的窗,翻窗而出。
“认识……吗……”
王勤生眼睁睁看着王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书房,呆若木鸡。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不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吗?他家公子这是……跑了?
不是,他家公子何时翻窗翻得如此矫健熟稔?
温凝知道裴宥未必会突然抬头看茶馆的二楼,但还是下意识往后避了下,只在窗棂后面看他。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却是浅淡,有胸口的红绸花,才显得还算有些许颜色。
他向来是这副不悲不喜的模样,外人看来是一副温润淡薄的模样。
当年很多人说起状元郎,都评价一句“君子谦谦,朗月清风”。
但其实不是。
他不是淡薄,他是凉薄。
她记得有一年她出逃,那时经验还不算富足,上了长安街就被人群推搡着向前,然后就目睹了他亲自监斩一户人家。
那时他也是这副表情。
不悲不喜,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他将眼皮眨一下。
他就高高地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脑袋掉下去,甚至有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被吓得哭都不会,他也就那样看着,直到他人头落地。
人人都说裴大人“铁面无私”,她却从他那双寡淡的眸子里看到了几分残忍的快意。
那次之后她就怕极了他。
他根本是一头披着温润表皮的兽,看似无害,内里却藏着一颗嗜血的心。
“姑娘,人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菱兰的声音拉回温凝的思绪。
温凝收回眼神:“走,现在就去。”
身边可信任的人太少,上次下注时温凝亲自带着菱兰来的,这次也就熟门熟路。
赌坊果然如她想象中热闹,有得意的,有失意的,但无论得意失意,更多的是拿着手上的银子马上上赌桌的,赢了的,反正是白来的银子,再赌一把开心一下,输了的么,那自然是不服气,要将本钱捞回来。
温凝的银票取得比想象中顺利,掌柜的不断夸她眼光好,运气好,再加一句:“这样好的时运,公子不要乘胜追击一把?”
温凝拿了银票就往怀里揣,并不上他的套。
只是她刚要带菱兰离开,听得门口一声熟悉的大喝:“来呀!把这黑赌坊给本参军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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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祁照之前和温凝商议好的时间守在王宅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