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旺泉说程睿事先来过了,方秀才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哦?这孩子,居然一个人不声不响先来过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话是责怪的话,口气却很是骄傲。
这一家人,他最满意的就是大儿子方晟睿了。天资聪颖不说,还懂礼节知进退,不愧是自己悉心培养的好儿子。
儿子来的及时,来的好。
方秀才心情好了很多:“还算这小子懂事。等他空了,我再带着他一起够来赔礼。”
道歉是道歉,赔礼是赔礼。送点礼物上门道歉赔礼,让村民们看见,也免得李旺泉事后被人诟病。
他可不想李旺泉因此生出了嫌隙,以后不愿把玉儿嫁给睿儿了。
王氏从屋子里拿着个纸包出来:“方秀才,我看你家小儿子很喜欢我们的绿豆糕,这些拿去给他甜甜嘴吧。”
方晟希的年纪小,长的虎头虎脑的,也懂礼貌,王氏很喜欢。
方秀才家里条件不好,所有的钱都花在方晟睿身上了。每次看着方晟希盯着绿豆糕,一脸向往的样子,王氏心里就不得劲。
“我说方秀才啊,你两个儿子可要一碗水端平啊。不能因为大儿子读书好,就短了小儿子的吃喝。我看你家老二挺不错的,长大了不一定比老大差,这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的,长身体长脑子都被耽误了,也太可惜了。”
王氏说完,嫌弃的用眼角斜倪了方秀才一眼。一个小孩子的吃喝才多少?这方秀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眼里只有大儿子,一点都不关心小儿子。
方秀才听了王氏的话,心里更加惭愧了。婉娘出言不逊,对李家这么羞辱,王氏居然还想着自己的小儿子吃不饱。换成旁人,早就跟他对骂开了吧?
就冲这么善良的门风,这李玉儿,他一定要娶进家门!
他也不客气了,伸手接过王氏递过来的纸包,拱手告别:“那我就替我那老二谢过夫人了。”
王氏等他离开了,才反应过来:“当家的,他刚才说什么?他是不是说谢过夫人?我怎么成夫人了?”
李旺泉笑道:“读书人讲话酸不溜秋的,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词,估计昨晚读书读多了。”
不管怎样,方才方程睿亲自过来,站在门外大声道歉,让他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
这回方秀才又过来道歉,还说要带着儿子登门赔礼,让李旺泉心里的疙瘩彻底消掉了。
“他爹,方晟睿的父亲倒是不错的,可惜会这么不靠谱的娘。”王氏撇嘴。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们玉儿才多大啊,哪里想得到嫁人。”
“你还别说,撇开婉娘的话,方秀才一家倒是个不错的归宿。”李旺对方家的感观,因为父子俩相继上门道歉,而改善了不少。
“可得了吧!”王氏扭身进屋:“我可不想我女儿以后天天被恶婆婆磋磨。”
李旺泉摸摸头,没再说这事了。女儿才多大?远着呢,现在说了也没用。
方晟睿来到镇上,雇了辆马车,根据纸条上记录的地址,一户一户的,在三道歉,把之前绿豆糕的定金送了回去。
十几户乡绅地方散落的比较大,送完最后一户时,天色已黑。
他在县城的书馆,把父亲的孤本拿去压在那边,借了二十两银子,并答应对方自己有钱了就赎回,若三个月没来,就送给书馆。
孤本给当铺,肯定没有在书馆受欢迎。能有免费观赏三个月的机会,书馆的掌柜很高兴,这可是省考案首送来的孤本,说出去肯定抢手。他打算用租借的形式,每天三十文钱,先出租一段时间。
读书人习惯看到好的书籍都会抄写下来,这孤本出租以后肯定会被传抄,他收这钱不亏。
书馆拿了孤本以后会怎么处理,方晟睿不想过问了,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他也顾不了太多。
这件事情处理好,他就要出发去京城赴考了,方晟睿心情很是沉重。
家里的条件不好,他要赶考需要不少银两。路费盘缠是必须的,要上金銮殿面圣,衣裳必须要新的。
这也是各地乡绅喜欢给考中的学子送礼的原因,知道他们没什么钱财。雪中送炭才能被人记得住啊。
想到家里的情况,方晟睿暗自叹气:看来不得不动用那些乡绅们送来的贺礼了。这都是人情,以后必须要还的人情。
天上掉馅饼,他从来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