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暗,冷月高悬,万籁俱寂。
土之国,帝都蓝迦。
三更已过,喧闹了一天的城市,终于安静了下来,白日里劳累的黎民百姓,大多都已安稳地进入梦乡,为着明日的辛苦积蓄着必要的精力。
当然,作为五大国之一的帝都,蓝迦毫无疑问的,也是东土最繁华富庶的城市之一。相对其他四国都城,由于地处中原,因此在规模,交通,商贸,还是文化方面,无论风之黑云,火之红叶,还是雷之紫阳,水之青岚,都比蓝迦略逊一筹。
在这里,东西两市的酒肆青楼,广场集会,几乎是彻夜不眠,每一天,都是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尽管如此,蓝迦城毕竟太大了,此时此刻,除了灯火通明的皇宫两市,其余偌大的城区,基本都已是一片黑暗与安静。
寂静中,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在蓝迦宽窄不一的大街小巷中迅速地穿行着。
夜风,吹拂着她飘逸的发丝,偶尔,她也会停下脚步,举头望月,判断一下方位,一双幽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般明亮的眼波。
算起来,离开总坛已有十天了。
蛇灵、凤羽依然还是结伴而行,而她,也仍旧是独来独往。三个人,选择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行动路线。不过,殊途同归,最终,她们还是要一起行动的。
“又要和别人搭档了么?这感觉,还真是不习惯啊。”
龙『吟』暗暗冷笑了一声,脚下继续奔跑着。
这些天来,翻山越岭,蹚湖涉水,她也赶了好几百里路程,片刻也没有停歇。
因为风尊要求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以至于,她不得不冒险在这人群密集的城市之中施展身法,连夜赶路。
幸好,小心谨慎之下,她一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两个人,两句话。
“不论生死,必须成功!”
“不论成败,必须活着!”
两个人,都是她一直以来绝对信任,绝对服从的恩师领袖,然而,这一次,却是如此截然相反的命令要求。
究竟,应该服从哪一项命令呢?
风尊?还是影尊?
孰对,孰错?
突然,她猛地停下了脚步,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紧绷,足尖一点,身形已腾空而起,如一叶飘落,悄无声息地跃上附近的一处高楼,巧妙地隐藏在画阁飞檐之后。
这里,地形隐蔽,视野开阔,可以安全地俯瞰附近所有的街口巷道,墙根角落。她深吸了一口气,蓝眸闪动,紧紧盯在了不远处一条狭长阴森的道路。
没错,就是那里。刚才的那股凌厉的杀气,就是从那里毫不掩饰地传来的。
多年的刺客生涯,使得她的神经,已经有了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察觉与反应。有时候,虽然还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却已有一种强烈而真实的奇特感觉促使她作出趋利避害的种种行动,记不清有多少次,她就是凭着这种匪夷所思的本能感应在极度险恶的情况下,绝处逢生,保住『性』命。
这一次,也并不例外。
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那条幽长的道路上,埋伏着某种可怕而致命的陷阱,正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到底,是什么人?猎物,又会是谁呢?
龙『吟』正在暗自思量,西面街道上,缓缓传来一串喧哗之声。不多时,一队人马已是熙熙攘攘地从路口转了出来。
为首的,是二十多名手执长枪大戟的宫廷卫兵;接着,是十来个高举花灯,洒落花瓣的宫装少女;后面跟着的,是一群吹拉弹唱的乐工琴师。再往后,是三十多个蓝衣劲装的佩剑武士,簇拥着一辆宽敞的八骑马车。车旁,则是四名黑衣骑士紧紧跟随,另有两个头戴软帽,身着宽袍的清客策马伺候着。
马车极尽奢华富贵,拉车的俱是清一『色』的皇家白马,全身雪亮,更无半分杂『色』,而车厢四壁,竟然全由晶莹剔透的琉璃玉石砌成,就连那车帘,也是用的上好手工刺绣精品。
车内,不时传来男女嘻笑之声,透过高卷的车帘,透明的琉璃壁,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华服男子正舒舒服服地斜倚在车内,身旁两个姿容艳丽,穿着妖冶的年轻女子一左一右地躺在他的怀里,三人口中调笑,手足挑逗,显得极是放肆浪『荡』。
龙『吟』心中一阵冷笑,原来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