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究竟是什么样子?
天宫到底是怎样景象?
也许,大多数人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
但,只要进入了光华殿,无论是谁,都会从心底里体会琼楼玉宇的真正意境。
如果,世上真有神仙圣灵的话,那他们,就一定是居住在这里。
至少,现在的龙『吟』就是这么认为的。
身为刺客,她曾经潜入过东土不计其数的豪门巨宅,见识过大陆最宏伟的皇宫神庙,但无论何处,与目前她所身处的地方比起来,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顽石之于美玉。有的太过庸俗肤浅;有的太过平淡无奇;有的庄重有余、情趣不足;有的又嫌勾回繁杂,欠缺堂堂大气。
这里,没有炫目的富丽奢华,没有神像的宝相庄严。月白的大理石长廊宽敞明亮,晶莹的琉璃屏风美轮美奂,古朴的水晶宫灯清辉柔和。更不必说那温润华美的玉砌雕栏,青翠芬芳的幽兰文竹,优雅轻巧的水帘瀑布。所有的这一切,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奇特烟雾,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然而,这对于全身黑衣的龙『吟』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空旷的厅堂,简洁的装饰,透亮的壁顶,甚至这些淡淡含香的白雾,都使得她的隐蔽更为艰难,行动更为缓慢。不仅如此,整座宫殿虽然宏大,却不见内侍与宫女,尽管免去了躲藏的危险,但也让她对着众多宽阔的走廊道路颇感棘手,到底,哪一条才会通向水帝的所在呢?
龙『吟』谨慎地在殿内天顶横梁上穿行,正在寻找道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乐声。她略一沉思,立刻毫不犹豫地循声而去。
乐声越来越清晰,她也越来越走得缓慢小心。
脑海中,隐隐感到某种莫明的不安。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又始终说不出来。
这种神秘而奇异的第六感觉,曾经不止一次地救过她的『性』命。这一次,危险又会来自何方呢?
终于,龙『吟』来到了音乐的来源所在,一座空旷、华美的厅堂。
东面的墙上,是十六扇巨大的花窗,龙凤纹路,精巧异常。正南方,是一个弧形拱门,外面,是一条黑暗狭长的『露』天岩石道路,笔直地延伸到远方。
那里,是整个光华殿的最外部,青岚城的极东角,本是一座危崖之巅,万丈深渊之下,便是浩瀚苍茫、深不见底的东海汪洋。此刻,夜来风急,晚『潮』汹涌,隐隐可闻远方的浪涛拍击之声,宛若闷雷滚动,低沉至极。
与南边拱门遥遥相对的厅堂北面,也有一道半圆型的门户,低垂翡翠珠帘,隔有紫纱画屏,却见人影朦胧,淡淡不明。
龙『吟』暗暗松了口气。
没错,就是这里,光华殿的最顶层,青岚城的最高处,水帝华后的居所,问月阁。外边的陡峭悬崖,便是著名的摘星台。而珠帘之后,便是帝后休息的寝所,语『潮』斋。
莫非,此刻影影绰绰的模糊人形,便是水帝与华后?
蓝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厅堂正中,是一方清池,漂有碎萍花瓣,清香淡淡。水边,有两个中年乐师正在倾心表演。方才的那阵阵音乐,正是他们所奏。
左首一人抚琴,右首一人鸣箫。
抚琴者,头戴方巾,身着白衣,面如冠玉,丰神俊朗,颔下三绺长须轻拂,潇洒飘逸,虽然青春不再,两鬓微白,却仍是世上少有的翩翩美男子。
鸣箫者,头发披散,一袭灰袍,脸『色』蜡黄,容『色』枯槁,一双眸子间或一闪,精光暴『射』,随即尽归平淡,消于无形,仿佛又成了世间普通的一介凡夫。
然而,他们的演奏,却足以使人完全忽视他们的相貌。
问月阁内,琴声激越,如金戈铁马,沙场战鼓,肃杀之气充塞,直教人热血沸腾,心神震『荡』。
箫音凄婉,如杜鹃啼血,子夜鬼哭,哀怨之感饱含,只令人肝肠寸断,泪下成河。
殿外,风啸如虎,『潮』声如雷,却敌不过堂上三尺瑶琴的冷冷七弦;琴声虽烈,却压不住座前羊脂玉箫的八音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