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祁惑要是能看到的话估计要气炸了,以前她生病不吃药也不愿意去医院的时候他总是强硬地捏着她的脸,半晌又妥协地低下头求她多关心点自己,他说,“我的身体特别好,你不是要跟我一辈子锁死吗,孟弦妜,你就这样你怎么锁住我一辈子?”,孟弦妜觉得太有道理了,于是每次都乖乖地皱着眉把药咽下去,就能得到祁惑的一个吻。
她的手慢慢抚上胸口,那一片小小的肌肤之下藏着一颗已经跳不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中都发出绝望的嘶鸣。
越往北走天越暗,有一片云从远方飘过来。
孟弦妜放慢了速度,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地吞吐着能刺激她大脑调动起状态的白雾,车窗开了一半,长发被微凉的风扬起。
时勍给她打来了电话,给她说了详细的位置和方向,孟弦妜把车停在山脚下,自己举着手机快步往山上走去,阴云已经来到了头顶,远处天边有滚滚闷雷,时勍啧了一声:“带伞了吗?”
“没带,不过我现在走快点能赶在下雨之前去到小屋里面。”
二十七岁的孟弦妜永远都觉得很累,不想理会整个世界,想去爱一个爱了许多年的人,想永远睡在海里,安逸下去,讨厌突如其来的变故,但也能波澜不惊地找到应对方法。
“我本来打算和严思霖一起绕路直接上高速玩一把猫鼠游戏,这边的路我走过这么多次了,结果一群蠢货把我的计划全都搞砸了,不过结果倒是还算合我意,我是想让叫警察当场拦截,正好我就能带严思霖从芜云离开,就算老局长知道点什么,要核对起来也麻烦,人都不在芜云,事就更难猜。但这场连环车祸是这几个杀手引起来的,事故这么恶劣,不可能压得下去的,严峰会因为这件事再次回到大众的目光中,这样赵阳就可以专心地盯着老局长的动作,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联系,我也有了一个缓冲的时间。”孟弦妜踩在咯吱咯吱的小路上向前走去,丝毫不在意北山在阴影中略显恐怖的氛围,自然地就像在随便逛着自家的花园。
“你现在更聪明了,一下能看他两三步。早晨的时候黎赦来找我了,芜云的车祸已经上了新闻,他看见以后非缠着我问个情况,我让他自己找你问去,他在我办公室坐了半天,说要去芜云找你,你一个人在芜云太危险。”
孟弦妜皱眉。
黎赦确实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但还不到动用之时,不能让他出现在棋盘上。
于是她拿出另外一个手机给黎赦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别来,静候。
细密的雨点开始往下落,孟弦妜看了看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路程的小山头,脚步没加快也没停下,继续原速向前走去。
时勍有些紧张地听着电话那边轻飘飘的呼吸声,等待着孟弦妜给出的回复,在冷气十足的房间里,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汗珠,只要小屋还在,那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线索,到时候老局长到底是善是恶是明是暗都会水落石出,他现在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一边觉得老局长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另一方面又在不停地复盘所有事情的疑点,分析跟他可能有关的案子,包括为秦勇感到愤恨和不值。
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就在时间都要碎裂的一瞬间,他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见孟弦妜的脚步停下了,紧接着她的话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有一个小房子,看起来很老旧了,就在林子里面,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取景很巧合地将它掩盖住了,加上当时山间有雾,只呈现了这个小房子模糊的白色外墙,才会导致照片上看起来有一小块雾白色的痕迹。”
孟弦妜的外套和头发都湿透了,她随意地撩了撩垂下来的湿发迈开步子向林子中走了过去,那间小房子离得越来越近,外壁的油漆都已经在风吹日晒中斑驳脱落了,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有阴森森的底色,看起来像几根摞在一起的白骨。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孟弦妜搬起一块大石头三两下就把它砸碎了,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
一股发霉又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勍听见脚步声又响起来,在地板上嗒嗒嗒嗒的,格外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