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听见了吧?李兄他说有鬼!”那白衣书生稍稍控制自己,指着那人向同伴确认道。
原本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现在正值进京赶考的日子,这梅花痷里住的都是赶路借宿的穷书生。
“瞧着李兄的面色分明就是被吸干了精气,听说这梅花痷本就是为一位贪慕男色、相思而死的女子修建的,我看定是那女魂所为?”此时一位住宿的香客分析着自己见解。
“我……”
杜丽娘听见有人冤枉自己,顾不得害怕气愤的跳出来、即使对方听不见也得替自己辩解、洗刷污名。
就在此时,接到消息的梅花痷主持石道姑闻讯赶来,还未走进便听见有人在危言耸听、试图损坏梅花痷的声誉。
“这位施主!我们梅花痷设坛三年,从未有过女鬼。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石道姑直接压迫的走到对方面前,眼神警示对方谨言慎行。
谁知这人也是个胆大的主,石道姑的话并没有威胁道对方,这人反而越发猖狂的提议道:“这话你说了可不算。如今人已经摊在那,我等还是报官为好,一切由知府大人定夺!”
那香客说着便带着众人离开,抬着那书生出了梅花痷下了山,往城中知府衙门走去。
“主持,这可怎么办啊?”石道姑一旁的小道姑惊慌的看着石道姑。
石道姑只是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安慰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原本想询问两位朋友有何办法可以解梅花痷的困局,杜丽娘正准备开口说。却见手中的珠串萤石发出了绿色的光亮,意识道是阴司的人在找自己后,杜丽娘来不及向两位有人道别便赶忙离开。
杜丽娘看着这浩浩荡荡不见尽头的长龙队伍,瞬时便想起了自己被迁任到淮扬的父亲和家眷,小心的打量四周后,小心的询问着眼前的看着尚且年幼的小弟弟:“诶,你们是在哪里打仗?”
“……”
杜丽娘见其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淮扬现下如何?”
“淮扬?淮扬?……”那兵魂好似中了蛊一般开始神神叨叨起来,一直重复着“淮扬”二字。
之后更是发了疯一般,试图逆着队伍往回跑,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事,那是他生前未完成的军令:“我要送信!要去搬救兵!将军还在等……”
因着杜丽娘无意的询问让原本孤寂的魂魄觉醒,而这个兵魂的爆发更是整个阴司的队伍开始躁动起来,逐渐失去控制!
幸亏阎王带着鬼差及时赶到才压制住了局面。
知道自己犯错了的杜丽娘认错的低下了头,小声的道歉:“对不起!”
只是嘴里道着歉的杜丽娘此刻的心绪早已飞跃到淮扬,回忆起方才那兵魂听到“淮扬”二字的反应,杜丽娘知道现如今身处淮扬的家人一定身处水生火热之中。
想到此的杜丽娘内心万分焦急,现在的她只是一丝魂魄,因为家人爱戴修建庵堂能承受香火才能勉强以魂续命,可是身为魂魄的她压根无法离开南安。
“求阎王开恩,让我还阳!”杜丽娘想着直接跪在了阎王的面前,磕头试图求得对方怜悯。
阎王听到杜丽娘的请求后,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解释道:“本王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你若想还阳只能由你的亲生父母打开你的棺椁才行!”
“你可以找些可靠的人替你送信给父母,让他们来救你!”阎王说完后,便借口还有其他要务需要去往他处,借机离开。
孟婆见杜丽娘傻傻的跪在地上,无奈又心疼的赶忙将对方扶起来安慰道:“别瞎想了,生老病死冥冥中自有定数,你父如命不该绝他便不会死,老天爷会保佑他的!”
在阴司帮忙没日没夜的干了几天的活,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杜丽娘随即便提着好酒去到梅花痷,要和自己的好朋友叙叙。
刚到梅花痷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杜丽娘看着原本还好好的庵堂,今日却成了一片废墟。眼神之中错愕不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杜丽娘说着蹲下身子,伸出手触摸着一砖一瓦。
“那知府先前与你父亲颇有些矛盾,如今你父亲迁任他处。他为了报复便借机作势命人将梅花痷给拆了!”尧希说完安慰着拍了拍杜丽娘的后背。
“没了梅花痷的香火,丽娘便无法出没人间了,还是快些回去吧。否则很快便会魂飞魄散的。”牡丹花神说着便幻化出一把牡丹图案的油纸伞,替杜丽娘阻挡阳气以免灼伤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