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迟迟地没有开口,只是认真地注视着木制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虽然已经走上了武者的道路,平时也读过很多与战争相关的书籍,可我想不明白,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明留意到女孩腰间挂着的,是自己曾经练习居合,后来交给校长用来激励新人的打刀。他会把刀交给女孩,说明后者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大人,我是组织收养的战争孤儿,所以无论组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女孩沉沉地回答道,“但是我永远记得,自己是因为战争流离失所,也是因为战争遭逢变乱,连我的父母也是因为战争丧生的...
您知道吗?我亲眼看到他们死在我面前,还有很多很多手无寸铁的人,明明不会影响到战争的结果,可他们还是被杀死了。
在那之后我想了很久,他们原本不该死,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战争,如果世界和平,他们就不会死了。所以我讨厌战争,可是组织这些年让我学的东西,不正是肇祸之道吗?”
“...你和疾有点像,本是渴求和平的人,却因为这个战乱频仍的世界,走上了现在的道路。”明半晌沉默,抽出女孩腰间的打刀,在地面上刻了一个“武”字,“认识吗?”
女孩一直留意着明的动作,心中虽然困惑,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认识,这是‘武士’的‘武’字。”
“止戈为武,止是趾的本字,整个字型便是一个人持着兵器行进,去进攻,去打仗,确实是你所理解的肇祸之道。”明在那个字中间划了一道,咬着字解释道,“但你应该知道,那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黑暗,不得已而为之。我所认为的‘武’,绝不拘泥于能否‘战胜’别人,还应注重于‘慑战’与‘止战’,是另一种全新的‘止戈为武’。”
“止戈为武,慑战,与止战。”女孩轻声喃喃,目光却变得清冽起来,“大人,您也是为了止战...不,是为了和平,才建立这个组织的吗?”
“战国时期天下大乱,豪族纷起,整个世界割裂板荡,所有人都陷入了无限制的战乱与恐惧当中。”明款款道,“彼时千手柱间持兵定鼎,数次大战之后与宇智波一族握手言和,双方共同建立忍村力压群雄,这才弭平战乱。
可是随着这两位的先后离世,战乱再起,忍界先后经历了三次大战,如今许多小国仍处于战后的阴影之中。
在这个背景之下,如果没有人迎难而上,人人枯坐家中坐享其成,那么所谓的和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来临?
我想要做致太平的那个人,只是前途会有无止尽的艰难困苦,仅凭我一个人微弱的力量,哪怕付诸一生的努力,也未必能实现。
所以我建立了这个组织,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我的力量,随我一同迈过那座名为和平的山丘,看看彼端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绝景,你可愿意?”
“我...我愿意成为大人您的力量。”女孩脸红了,全身忽然就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种感觉使她整个人都要飞了起来,“我...”
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害羞没能说出口,只是慌乱地从明手里抢过打刀,便一溜烟地跑回了屋子。
“大人,您还真是个祸害。”校长看着女孩慌张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开起了明的玩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祸害?难道我做得不对?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女生,与其每每想到过去那些痛苦的往事,还不如给她一点憧憬未来的希望。”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是想到了远在木叶的宇智波静。
“您说得对,虽然这孩子所盼望的和平终会来临,可是在那之前的漫长等待,如果没有一丝希望的光芒,无疑是这世上最残酷的折磨了。”或许是明的语气过于沉重,校长不自觉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可是大人您给她的这丝希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