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梦玲想要说话,张开鸟喙却发出“啾啾啾”的圆润叫声。
年轻人歪着头,眉头轻轻皱起,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鸟长得有点寒碜啊!”
“你小子才长得寒碜!”彭梦玲心中咆哮,嘴上的“啾啾”声叫得更激烈了。
女兽医走过来,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掌,温柔抚摸彭梦玲身上的羽毛,白了年轻人一眼,说道:“哪里寒碜了,多漂亮一只小麻雀。你救了它回来,给它起个名字吧。”
年轻人挠挠脑门,双手一拍,说道:“玛玛哈哈!就叫它‘玛玛哈哈’!”
女兽医苦笑道:“这是什么鬼名字啊。”
年轻人摇头晃脑,解释道:“这名字很好啊!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侍魂》?里面有只守护鹰就叫玛玛哈哈,打起架来可猛了。它区区一只小麻雀,叫这个名字是它沾光了。”
“我可谢谢您咧!”彭梦玲心中不屑。
年轻人问:“这麻雀,怎么跟一般的麻雀长得不一样?”
女兽医解释道:“这是黑顶麻雀,跟我们平时看到的树麻雀、山麻雀是不太一样。不过好奇怪啊,我看书上说,黑顶麻雀分布在中亚至中国西北及蒙古地区,一般栖息在沙漠绿洲、河床和贫瘠山麓这类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市里?而且黑顶麻雀很怕生,但是这只却一点都不害怕我们俩。”
年轻人又问:“这鸟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兽医回答:“这是只雌鸟,你看它的鸟喙,是黄色的;如果是雄鸟,鸟喙则是黑色的。”
女兽医似乎对年轻人感兴趣,靠近一步,身上的香水味呼吸可闻,问道:“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杨韬。”年轻人回答。
“杨桃?”
“杨韬,文韬武略的‘韬’。”
杨韬有样学样,伸手想要抚摸彭梦玲身上的羽毛,却被她躲开。
女兽医笑道:“它好像不太喜欢你哦。”
杨韬问:“麻雀平时吃什么?”
女兽医回答:“你可以捉些小虫子、蚂蚱之类的喂它。”
杨韬手托腮帮子,思考道:“我上哪儿捉虫子去?”
女兽医笑道:“你可以学雌鸟喂它的样子,拿尖头筷子模仿鸟喙,沾上泡过水的软小米喂它,或者用燕麦、米粥也行。”
杨韬挠挠头,一脸苦恼:“听起来好难啊,你几点下班,要不到时候教教我?”
女兽医捂嘴笑道:“你这约会邀请有点生硬啊!”
杨韬没有否认,只是“哈哈”傻笑。
女兽医抬头看了看壁钟,说道:“我六点钟下班,你先去超市买点小米,拿回家泡水。你家在哪里,我下班直接过去找你吧。”
杨韬将地址告诉女兽医,又加了微信,然后带彭梦玲离开宠物医院。
女兽医本来递给杨韬一个笼子,但杨韬摇摇头,直接摊开手掌托住彭梦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麻雀会飞走。
彭梦玲没有飞走,事实上她现在脑子里很混乱,莫名其妙成了一具尸体,灵魂莫名其妙装进了麻雀体内,偏偏还丢失了昨晚的记忆。现在就算飞走了,她也不知道去哪,以后应该怎么办。
找到杀死自己的凶手?
可是失忆了,根本不记得凶手的样子,怎么找?
找到又怎么样?
自己现在是只麻雀,怎么报仇?
就算打 110 报警,自己一张嘴就是“啾啾啾”,警察根本听不懂鸟语。
彭梦玲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杨韬已经步行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猪肉、牛肉、菠菜、马铃薯、红萝卜,之后又去超市买了奶油和小米。
买完菜,杨韬扫码打开一辆“蓝博基尼”,也就是蓝色的共享单车,将肉和菜挂上车把,迎着晚风骑车回家。
彭梦玲懒得飞,站在车篮子里,观赏沿路的城市风景。原本熟悉的一切,由于视角的缩小而骤变陌生。彭梦玲感觉自己来到了巨人的国度,路灯、汽车、楼宇甚至街边垃圾桶都变得硕大无比。
骑到城中村,杨韬停在一栋四层小楼的楼下。
红砖、青苔、斑驳的石灰……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满是岁月摧残的痕迹。楼道天花板的旧灯泡闪烁不停,照得杨韬上楼的身影忽明忽暗。
杨韬拎着肉和菜,上到第四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