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公公恨嗖嗖地盯着她,哼道,“这可是老佛爷的寝宫,待会儿见着她老人家,注意自己的言行!若敢对老佛爷不敬,小心你的小命!”
沈清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暗示。
感慨自己这一趟,稍有不慎,随时会把小命送走。
“谢公公教导,民妇一定谨慎行事。”沈清低声下气道。
并非她屈服于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而是现在不是得罪这种人的时候。
她的一双子女还在家中等她,她不能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哼!我是听说过你的。”李公公边走边说道。
沈清回神:“嗯?公公听说过民妇何事?”
李公公斜她一眼,嘲讽道:“你先前是江州高家的寡妇,后头是怎么攀上齐家的呐?”
沈清笑笑:“我原先是高家的新寡没错,后来认识了振恒,有了孩子,就成亲了。”
她故意把自己和齐振恒的婚姻说成是先上车后补票,这般可以令外界更加相信一对子女是齐振恒的,相信她一个寡妇,也确实是用孩子拿捏住了没结过婚的齐振恒。
否则她和齐振恒的婚姻怎么说怎么奇怪。
齐振恒年纪轻轻就是巡抚大人,却长得高大英俊,齐父更是朝中重臣,齐振恒娶郡主都不为过,娶一个寡妇,很难不令人多想。
早晚会引起怀疑。
一旦她和齐振恒的婚姻令外界有所起疑,一双子女的生父之谜,很快也会被挖个底朝天。
她不能让外界知道一双子女是程稚文的……
“哼,你倒是有手段。齐大人家的三公子我是见过的,那孩子单纯,才会被你这种破鞋给骗了!”
沈清:“……”
这个李公公对她敌意太深,且知道她不说事,应当是李忠满没错了。
沈清沉了沉气,笑道:“民妇虽说嫁过人,但并未生过孩子,岁数也比民妇的相公小上几岁……且民妇会做生意,民妇的相公一介清流,每个月靠那一点点俸禄过日子,他娶了民妇,同样也获得民妇所有的生意和财产,比如……”
话到这里,她忽然一顿,看向李公公。
走在前头的李公公也顿住脚步,斜着三角眼,用余光看她。
“比如高家的工厂、丝绸铺,还有——高家的宅子!这些,如今都属于齐家的。”
最后两句话,她故意加重语气。
李公公果然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一记凌厉的眼风扫到她脸上。
大有要将她处之而后快的冲动。
沈清压了压心底的恐惧,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年,经常有人上门问我买高家的宅子,我都交给我家老爷去处理了。”
腊月二十二这日,沈清从绗州进京,不眠不休地走了三日,方才进了宫。
她提着皮箱,被带进一幢深棕色的平层建筑里,准备接受内务府的一番检查与审问。
进入一间光线昏暗的小房子,一进去,立即有人拿走了她的皮箱,有人来请她去另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里只有一把小椅子,还有两名官员站在那儿,一个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一个佩了刀。
看上去不像内务府例行审查,倒像是逼问不出东西,就准备当场杀了她。
腊月天里,沈清的后背和额头都沁出了汗,注意力全都在头上那把簪刀上。
这是她的习惯,一感觉到有危险逼近,随时准备拔下簪刀自保。
不想,那名佩刀官兵只问:“你是齐大人的三儿媳妇?”
沈清心想这位“齐大人”应该是齐振恒的父亲,点头道:“是的,我是齐振恒的妻子。”
即便她并未见过齐振恒的父亲,但在这种地方,有一层关系在身上,关键时候能保命。
两名官员互望一点,点点头,一个在本子上记录,一个将她的皮箱还给了她。
“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希望齐夫人理解,还请在齐大人面前多为小的说说好话。”
沈清轻舒一口气,笑道:“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