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拢了拢披肩,打算去门外喊老许进来把夏竹带回去。
经过檐廊转角,忽然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
她顿步,回头看去,就见何丹青神色淡淡地站在那儿。
沈清一惊,错愕地看着他。
昏沉的环境中,男人眉目消沉,略带忧伤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宴会厅。
她立刻追了进去,一转眼,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甚至以为方才只是自己眼花,何丹青今夜根本没出现在这里。
……
让老许送夏竹回去后,沈清返回宴会厅。
富太太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庄太关心道:“那丫头看着是个刺头,真的要让她做大人的妾室?”
沈清摇头:“应该不行了。这种人留着就是个隐患。”
“但她现在怀了孩子,大人舍得放开她么?”
沈清苦笑:“不知道,大人的想法也是一阵阵的,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有太太安抚她道:“其实妾室的存在对正妻太太也是有好处的。如果男人只有一个女人,那可不天天逮着这个女人睡?那正妻不得年年都在生娃?那身体可遭不住哟!有了姨太太,让他们糟践姨太太的身子去!咱们只管长命百岁!”
在座唯一一位姨太太也道:“可不!我就是姨太太,我可太清楚那种日子了!这不我也逃出来了,不住那个家了!让他糟践别的丫头去!”
众人笑开。
沈清却满腹心事地看着宴会厅。
没见何丹青的身影,方才是她眼花了吗?
……
翌日,沈清和孩子们还在睡梦中,春菊上来拍门,哭道:“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夏竹小心翼翼从袖袋里拿出请柬:“我是齐振恒的妾室,我代替他来参加宴会。”
众人错愕地看向沈清。
前一刻才说齐大人深爱她,不纳妾。这一眨眼,小妾就出现了。
沈清也有点尴尬。
尴尬的不是齐振恒没纳妾的事实被拆穿,而是夏竹就这么闯进来,真可谓是丢尽了她的面子。
笑着站起身,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夏竹,打算让我家大人带去驻地打点生活的姑娘。小姑娘没参加过宴会,一听今夜有西式宴会,就拿了我的请柬偷偷过来了。让各位夫人见笑了。”
夏竹闻言,急道:“我不是给大人打点生活的,我怀了大人的孩子,我要给大人生儿子的。”
在场的姨太太都笑出了声。
瞧见沈清脸色不佳,庄太眉目严厉地一瞪夏竹:“怀了齐大人的孩子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你生的孩子,连喊你一声娘都不行!你在得意什么?”
封建社会,妾室跟奴才一样,很多不过是男女主人的生育容器。生完孩子,正妻把孩子带走抚养,把妾室关到废弃小院子里的比比皆是。
夏竹自然也懂。
她从自己母亲那儿得知沈清嫁给齐振恒之前嫁过人,是个寡妇,嫁给齐振恒之时已非黄花大闺女,虽然给齐振恒生了一对龙凤胎,但经历到底有缺陷。
她和母亲都笃定齐振恒对妻子不是黄花大闺女这件事,定有许多恨,毕竟他身为巡抚大人,妻子却是破鞋,能忍吗?
而她跟齐振恒的时候,是黄花大闺女,齐振恒在她身上满足了,定会疼惜她和她生的孩子,说不定日后将她扶正也有可能。
可眼下,这些人却说她生的孩子连喊她一声娘都不行,她不能忍!
“我生的孩子肯定能跟着我!”她被激起了占有欲,恨恨盯着沈清,“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跟了大人,给了大人你给不了的,大人定会呵护我疼惜我!大人把我带去驻地,带在身边,就说明了大人重视我和我腹中的孩儿!”
沈清错愕。
眼前的夏竹让她陌生不已。
她以为她乖巧温顺,不想却是攀比心、嫉妒心这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