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出现了一个有假山凉亭树荫的小院子。
明明才离开两个月不到,却感觉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沈清喃喃道:“程先生回去了吗?”
何飞摇头:“没。”
“他家人过得怎么样?”
“老爷夫人一下老了许多。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
沈清红了眼眶,却没哭出来。
她心中还有一个希望。
距离孙闻医生所说的两个月,已经过去四分之一,还有一个半月,她就能知道程稚文的消息了。
右手下意识地抚着小腹,用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它。
“对了!”何飞高兴道,“咱们上次走得急,走的水路,把老许丢在程家,这次我把他也一起带过来了!”
沈清也挺高兴。
人都齐了,就差程稚文了。
等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异常地慢,终于到了与孙闻医生相约的时间。
这时的沈清,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终于不再吐得那么厉害,精神也好多了。
她天未亮就起了身,穿戴整齐,趁着何飞打瞌睡,静悄悄来到后门。
马车早已候在此处,她上车去,要老许送自己去医院。
见她独自一人,老许诧异道:“江深何飞在干啥子?让您一个人去医院?”
这俩人,贴身保护她多年,老许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俩人没跟着她。
沈清在车门口坐了下来,帘子往上撩起,望着将明未明、一片混沌的天空,说道:“我以前以为他们为稚文卖命,事事相信他们。如今知道他们除了程稚文,还得听别人的,我自然不敢完全信任他们。”
老许叹气道:“这要是让程先生知道他俩让您一个人出门,非打死他们不可!”
这句话,叫沈清又红了眼眶。
帘子拉上,她坐到了老位置。
望着对面程稚文常坐的位置,泪眼模糊中,她好似看到他就坐在原位对着自己笑。
……
一路快马加鞭,赶在辰时过后到了医院。
沈清急急进了医院,找到那日孙闻医生所在的诊室,却没看到人。
她四处询问,得知孙闻今早有一个手术,还没下手术台,只好坐到诊室外去等他。
情绪像拉得紧紧的琴弦,随时会崩掉。
心跳快得心窝子又隐隐作痛。
这般熬到午后,终于等来了孙闻。
孙闻一身白色手术服,上头溅了几滴血,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忙将沈清请了进去。
诊室门一关上,沈清就问:“孙医生,有稚文的消息了吗?”
孙闻脱下口罩,摇摇头。
沈清就以为他也没打听到程稚文的消息,苦笑道:“没关系,问不到也是正常的,那些人有心带走他,又怎会让我们知道他的消息。”
孙闻眉眼哀伤地看着她,片刻后,说道:“夫人,稚文兄他……”
沈清含泪:“嗯?”
“三个月前,有一艘从上海前往日本的游轮,在对马海峡出了事,沉了。整艘船,无一生还……”
沈清认真听着,面带微笑:“嗯?然后呢?”
孙闻也红了眼眶,继续说道:“经过计算,那艘船从上海出发的时间,便是稚文兄失踪的翌日。为了排除稚文兄在那艘船上的可能性,我写信给蔡崇生,请求与稚文兄见上一面,共谋民主未来。蔡崇生给我回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