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爽一惊:“你说什么?”
陈三爷呵呵一笑:“让婉儿自己坦白!但不能完全坦白,坦白一半即可。就说自己是凤鸣楼的窑姐,那天去苏菲的餐厅就是无聊寂寞去钓凯子,假装小学语文老师,就是为了和康纳德上床。妓女的身份一旦坦白,康纳德必然打退堂鼓,谁会娶一个妓女当老婆?”
“三爷啊,你太残忍了。”柳爽笑着说。
“我这是救他。”陈三爷哈哈大笑。
不料第二天,柳爽就又找过来了:“三爷啊,不行啊,康纳德说了,即便婉儿是妓女,他也爱婉儿,康纳德说妓女的身份只代表婉儿的过去,他只在乎婉儿的现在和未来。”
陈三爷心下一惊:卧槽!真是个情种啊!看来这种痴情汉不分国内国外,这就相当于和成百上千的汉子做连襟啊,这个大度能容,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你说咋办?”柳爽眨着眼睛问。
陈三爷想了想,道:“我要单独见见婉儿,你让她把康纳德支开,我单独和她聊聊。”
“行吧,反正你尽快把这个事解决吧,否则婉儿天天让人带话找我,我商会还有一堆事要干呢!”
中午时分,婉儿借口上街买菜,独自来到了凤鸣楼。
茶房里,陈三爷和柳爽单独面见婉儿。
婉儿一脸羞涩:“三爷,爽爷。”
陈三爷一看这架势,感情婉儿和康纳德的小蜜月度得不错嘛,这是弄假成真了。
陈三爷笑道:“那康纳德动真情了?”
婉儿点点头:“嗯。”
陈三爷又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婉儿一愣:“我没想法,我都听三爷和爽爷的。”
陈三爷一笑:“爽爷和三爷尊重你的意见。”
婉儿抿了抿嘴唇,默不作声。
陈三爷又问:“相处这么久,你对康纳德了解多少?”
婉儿羞涩一笑:“他就是个大男孩。什么也不懂。”
“人品呢?”
“还行。”
“疼你不?”
“嗯。”
“你俩出去花销,是你掏的钱,还是他掏的钱?”
“他。他从来不让我掏钱,您给我一万银票,一直没动。”
陈三爷点点头:“婉儿,我知道你的身世,无父无母,如果你和康纳德是真心相爱,我就做个主,允许你离开凤鸣楼,和康纳德喜结连理。以后的人生,你自己打理就行了。”
婉儿身子一颤:“婉儿不敢,婉儿当初是被卖到这里的,婉儿赎身的钱,还没凑齐。”
陈三爷说道:“你立了大功,为商会挣的钱远超赎金,爷把自由给你,并奉上丰厚嫁妆,届时我会派人扮作你的父母姐妹,送你远嫁西洋,你可愿意?”
婉儿低头不语,偷偷看了看柳爽。
柳爽咯咯一笑:“小丫头,还不快谢谢三爷?!”
婉儿扑通下跪,连连磕头:“谢谢三爷!谢谢爽爷!”
“起来吧!”陈三爷说,“只是有一点,我略有担心,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一旦清醒,会走两个极端,一个是继续深爱你,一个是抛弃你,这个风险,你考虑过吗?”
婉儿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都考虑好了,就成全你们!”陈三爷赫然说道。
“谢谢三爷!”
陈三爷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做局的事,我不求你一辈子不说出口,至少你得离开中国,到了欧洲,到那时你们夫妻俩如果再谈起这件事,你说不说都无所谓了,你懂吗?”
“三爷,我到死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陈三爷点点头:“无所谓,将来你们是夫妻,夫妻没有不说的心里话,只是这件事越往后拖,对你越有利。”
“我明白!”
陈三爷沉吟片刻,道:“还有,如果嫁到那边,生活得不快乐,可以随时回来,只要三爷还在天津卫,只要三爷还活着,我就接待你,三爷的家,就是你的娘家。”
婉儿再次磕头,泪水不自觉流下来。
婉儿就这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一个人一个命,婉儿是听话的,走了,离开这一切纷纷扰扰,开启新的人生,以后怎么样,那是天意,至少现在,迈出了第一步。
陈三爷又想起了玫瑰,玫瑰当初也有退出江湖的机会,可惜她没有顺势而为,而是逆天而行,最终搭上了命。
人生就是齿轮,错开一个,全盘不得咬合,越过越累,一旦跳出节奏、齿轮咬合了,步入正轨了,马达会飞速旋转,人生越过越踏实。
其实就是那句朴实无华的话:回头是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