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以东,栎阳骊县。
日出东方,雄伟浩大。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民户前一位满脸皱纹的小老头,拄着拐杖啪啪的打着节拍唱着秦腔。
遥想年轻时自己征战沙场和手足战友。
突然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其身边掠过,溅起的泥水崩了老头一身,衣服是今天刚换的,很白。
“站住,你这该死的后生,怎么如此没有教养,你……给我站住!真是岂有此理。”
小老头怒骂起身,气的在原地直蹦跶,手中拐杖举得老高。
因为情绪激动,堆在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那气势,那神色仿佛回到了战场之上。
他和自己的兄弟们叫骂着砍杀敌人的头颅,一时小老头浑身都散发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不过现在的他年老体衰,也只能遥望那道远去的身影叫骂罢了。
骊山一家客栈,店家撤掉门栓,刚开门,就见到一个褴褛的叫花子扛着一个人跑了过来。
“站住,你要干什么。”店家直接被来人的气势吓住了,躲在门后质问道。
“店家,这人你可认得。”小花子指着肩膀上的人问道。
“这是……”店家眯着眼看了半天,看着有些眼熟,走近前来突然一拍手道:“诶呀,这不是李家的公子,李克用嘛。”
“店家认识就行,开一间上房,打些热水来,对了,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另外弄些饭食来,所需的钱,算在李公子身上。”
那小花子也不客气,在店家惊愕的目光中进了院子找了一间空房。
四处打量了一下环境关上房门,随后只听见房子里噼啪作响。
店家虽然奇怪,仍旧按照小花子的吩咐准备,毕竟来的可是李公子。
不多时店家肩上担着干净的衣物,手里端着热水跑了过来,轻轻敲了敲门。
“客人,热水来了。”
“放在门口吧。”
“好嘞,客人慢用啊。”
放好衣物热水,店家一路小跑隐藏在角落仔细观察。
片刻后吱嘎一声房门打开,只见那小花子将热水和衣物通通端进屋子里,随后便听见噗噗的洗漱声。
“这……李公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被这花子绑了?”
想到此处店家一惊,要知道大秦的律法是极为严苛的连坐制,凡有犯奸作科若有包庇者,需同罪处置。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百姓无不谨慎小心。
“夫人,你快来。”店家急忙招呼了一声。
“怎么了。”只见一位妇人拿着木铲从烟雾缭绕的厨房走了出来。
店家将方才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你说这贼人,绑了李家公子?”妇人悄声细问,见其点头忙道:“这贼人好大胆,这样,我先去李家求援,你看紧了莫让他跑了。”
“好,快去吧。”
妇人解了围裙,放下手中做菜的木铲,走出门外,扭扭达达直奔李家快步行去。
按理说家里进了贼人,报官处理最为妥当,妇人前往李家自有原因。
李家显贵若能搭上这层关系再好不过,再不济事也能混点好处费不是。
而且这其中缘由还未清楚,若盲目报官出了差错,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不好处置,还有可能引火上身,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交给李家来探查处理最为妥当。
妇人一路走一路想,心中也暗自欣喜,自家男人平日里实在憨傻。
今日竟然拆撞这等好事,回头定要犒劳犒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