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圆圆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让我安心了不少,心情转而雀跃了起来,于是也微笑着回应她。也许,在川崎会过的很愉快吧?我这么想着。
在教室里四处张望了一番,大致记下了新同学们的面孔,另外发现后面的座位是空的,大概是闲置的吧。
川崎和我的想象有些不一样,这儿并不是个乡下小地方,而是一个工业城市,没有东京的喧闹繁杂,却比东京更干净整洁,居民也更礼貌热情一些。
新同学们都十分友好,几天之后,我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环境,速度之快让我有点始料不及。放学后,真澄和里美会带我到街上四处逛一逛,告诉我哪家料理好吃又便宜,哪家的唱片店新货最全,哪家的服装店有当季最流行的衣服…..东京阴郁又束缚的生活迅速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我几乎已经爱上了这里。
真澄和里美都是社团的积极分子,今天一个参加动漫社一个参加新闻社的活动去了,只剩我一个无组织的人,在学校门口呆呆的站了一会,决定还是去附近的街上走一走,顺便把晚餐解决掉。大概今天格外用功,肚子开始咕咕叫,想到章鱼烧和拉面,口水居然要流出来。
神奈川的秋意正浓,几只鸟在对面的电线上叽喳的争吵,我慢慢的走着,只为了享受在这个秋季,在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分割成水晶碎片般的夕阳下,自由自在的感觉。我甚至觉得,即使我闭上眼睛,也能这么一直走下去。
“唉哟”我脑袋一晕,好像撞到了什么上面。
“我说小姐,你在大街上走路也能闭着眼睛睡觉的吗?”一个听起来不客气但又有点好笑的声音说道。
原来我不知不觉真的把眼睛闭上了,还撞到了人,老天,真是尴尬死了。我急忙道歉,抬头却看到一个头发长长,高高瘦瘦的男生,顿时一愣。
他似乎也有点楞了,他身边一个粗壮的男生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穿着湘北高中的制服,看来是一个学校的嘛,不过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漂亮的女生,在我脑子里可都有记录哟。”
“德男,别废话了,走吧,铁男还等着呢。”他伸手捋了捋头发,侧侧身子,从我身边走过去了,那个叫德男的冲我挥挥手,也跟在他后面走了。
我摸摸额头,还有点晕,他不就是那天用易拉罐砸我车的那群男生里其中的一个吗?上次没留意他穿着什么制服,原来也是湘北高中的,不知道是几年几班的,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按理说这么高的个子这么长的头发应该很醒目。不过,有这种学生,老师应该很头痛吧?
饱饱的吃了一碗拉面,连汤都喝光了,拎着买的一大袋用品,慢慢的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天已经暗了,迎面的风嗖嗖的有点凉,我闭上眼,用力的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胸中很畅快。
晚上照例温习功课,我却有点心不在焉,笔在纸上不听话的随意涂鸦着,眼前却浮现出下午的那一幕,哎呀,真的好尴尬,我摇摇脑袋,把笔扔出去,纸上的涂鸦却是一个男孩子的轮廓,长头发,长头发…..我在干什么呀。打开窗想透透气,看着黑暗里的远方,不知道东京的家人此刻在做什么,想到此,却突然有点烦躁,用力关上窗,外面好冷,今晚还是早些睡觉吧。
其实我的成绩相当不错,高中的课程对我来说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这也是父亲从小严格管教的结果,他对我的期望很高,已经计划一毕业就送我去英国念大学。在此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同意我的要求,来神奈川川崎读书。
我的母亲因心脏病去世,我患有遗传的严重室性早搏,这病可大可小,医生开了几次药,稳定了情况以后,让我安静的调养。避免因外界的刺激而受创,从而引发心肌梗塞。而这点,在东京,显然是办不到的。父亲有些内疚,而我,现在却为来此而高兴。
和往年一样,深秋的气压有些低,我又因呼吸困难而辗转反侧,也许该吃些药,也许刚换了环境还没适应,最后在迷迷糊糊中渐渐睡去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真澄在桌子下拍了拍便当盒,又指了指楼下,我笑着点点头。
“宫野真澄,将第二段课文读一遍再翻译过来.”老师的眼睛,在镜片下闪着古怪的光。
真澄突然被点名,有点惊慌,结结巴巴的读到“Thedaywasdelectable.ThebarevaultingoftreesalongtheMallwasceiled…..”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他,老师则狠狠的瞪了一眼,却并未指责。长头发,又是他?这个不良少年怎么进来了?他和我的目光短暂的碰触了一下,便径直走到我后面的位置坐下了。原来是和我一个班的同学。
“你坐下,神宫仁美,你接着继续,”
我只好站起来:“ItwastheweathertocalloutMay'sradiance,andsheburnedlikeayoungmapleinthefrost.Archerwasproudoftheglancesturnedonher,andthesimplejoyofpossessorshipclearedawayhisunderlyingperplexities.这段话的意思是这天气使得梅容光焕发,像霜雪中的一棵小枫树那样光彩夺目。阿切尔为路人投向她的目光而感到自豪,占有者率直的幸福感清除了他内心深处的烦恼。”
“很好,坐下吧。”老师很满意的点点头:“神宫仁美,你的英文很好,发音也很标准,继续努力。”
我嘘了一口气坐下来,真澄朝我吐吐舌头,两人相视一笑。
脑力劳动果然很消耗,在我快要饿晕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几秒之后,后门被猛的拉开,
那个叫德男的家伙堵在门口,冲我后面的位置叫到:“三井”我扭头,看到他缓缓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