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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02年八月末,正是古都南京最热的时候,虽然才清晨,但是已经能从窗外吹来的晨风中感到丝缕的热气,睡眼惺忪的我烦躁的蹬开毛巾被,瞧瞧闹钟才六点出头,便又合上眼睛,打算趁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再做个好梦。
猛的传来一阵急促的塑料凉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紧接着又是母亲那标准的陕西腔:“云云,起床了。”没等我回过神,父亲那浑厚的官腔就彻底把我从去爪洼国的路上拽了回来,“扬云!都六点半了还睡!不知道今天开学啊!”
对哦,今天我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学生了!
早饭时间同样也是父亲的训话时间,“进入大学后,主要工作是学习,不要谈恋爱,你考的学校不怎么样,考研一定要考个好学校,别玩游戏,别抽烟喝酒……”我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唯唯诺诺地应着,虽然中途曾想充满豪气地喊一嗓子“烦死了!”但理智促使尚未独立的我只能对父母的权威绝对服从。直到最后爸说道:“和你妈商量过了。你不要住校么,我们打算一个月给你四百元伙食费,双休日你回家,平时你买衣服或其他东西的话再另外向我要吧,钱肯定是够了,你可别乱花。”我才偷偷窃喜了一下,我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家境也算富裕,但一次讨到的零用钱最多不会超过10元,这次一下拿到了400元,还真有些暴发户的感觉。
饭后,收拾完东西,家人便出门上班了,我在家门口等到了学校特意为我们新生准备的校车,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似乎是才下火车的新生和他们的家长,看上去都有些拘束。我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望着窗外的风景,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我运气好,作为教育部大综合考试改革试验的牺牲品,面对低于本二分数线9分的窘境,我几乎已经绝望了,没想到一纸华东广播电视大学直属学院法学本科的录取通知书又把我拉进了一所正儿八经的二本院校,一想到这,按捺不住的兴奋就在我脸上绽开了花。
校车穿过了两条十字路口,拐到一栋米黄色的7层小楼前,“到了”司机朝我们喊了一声便下了车,我疑惑地走下车,一抬头,“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天!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栋楼就是我未来的大学校园。
虽然南京盛夏的酷热能把人烤熟,可我居然能感觉到我汗毛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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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介绍一下这所我即将生活4年的三流大学——华东广播电视大学直属学院,这完全是教育部门大学教育产业化的产物,盲目的扩大招生,却又缺乏相应的硬件措施,于是乎便在城里东圈一块,西圈一块,竟然圈出了十几个校区,大的有一个中学那么大,小的只有一座楼,很遗憾,我所在的漓江路校区就是这么一座楼,更可怕的是,学校离我家只有5分钟的车程,我依然处在父母的监控范围之内。
此楼虽小,但也具有一所大学所应该有的一切,一楼有几个教室和一个食堂,2楼是老师办公室,3、4楼是男生宿舍,5、6楼是闲人(主要是指三条腿的男生)免入的女生宿舍。我苦着脸,办完了报道手续,抱着发到的被褥脸盆一类,来到了4楼我所在的宿舍,找了个下铺收拾完毕后便百无聊赖地躺在**打起盹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宿舍入住的学生越来越多,每个人脸上似乎都挂着些许沮丧的神情,随便问问,有三个徐州的,两个连云港的,一个苏州的,互相都不认识,简单的打完招呼后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这一天似乎是极其无聊的一天。
天快黑的时候,又进来了一个新生,他又高又壮,透过被汗水浸湿的T恤能明显的看到胸前的两块左右不是很对称的大肉,喉结上还有一撮惹人注意的毛发,身后帮他拿着东西的父母喘着粗气,就象是他的仆人。几个人手忙脚乱地铺床,摆放行李,原本有些沉寂的宿舍显的闹哄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