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他甚至怀疑,所谓的腺体移植根本就是个幌子,或许是自己最近的动作太过明显,江谨深有所察觉,所以才会一不做二不休,随便找了个理由意图彻底掌控自己。
一个月。
他只有这一个月了。
病房里的江墨还在不遗余力的演着戏。
他捂着腺体咳了两声,抬起的眼眸覆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泪膜,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黎烬哥哥,我腺体突然好疼啊……”
被叫做黎烬的青年背对着江帆,闻言不急不缓的将粥碗放下,一边揉着江墨的头一边释放信息素给他,“这样有好一些吗?”
江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强忍疼痛的乖巧样子,“黎烬哥哥的信息素真好闻,我感觉好多了……”
江帆恬不知耻的在脑海里将那个得到安抚的人换成了自己。
想象着被那个人轻柔的抚摸腺体,被那个人体贴的用信息素安抚,被那个人极尽温柔的注视……
黎烬虽然名义上只是江家的首席保镖,但江谨深会将许多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去做,说他是对方的心腹也不为过。
江帆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他,而这一切或许都只是源于几年前,他因为江墨的随意诬陷被江谨深用皮带抽了好一顿,情绪崩溃下腺体也跟着叫嚣起来,家里的佣人在江谨深的威慑下对他不闻不问,在那个静得可怕的夜里,是黎烬带着药和粥敲响了他的房门。
江帆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他渴望将这个有着浓烈风信子味道的人据为己有。
但江墨抢了他的一切还不够,竟然在看出自己喜欢黎烬的第一时间就高调向黎烬示爱,黎烬竟然也答应了,甚至还因为这件事跪在江谨深门口请求对方同意。
彼时看着黎烬屈膝的动作,江帆的心也跟着他的膝盖一起,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如果江墨值得他这样付出,江帆或许只会远远逃开,但他看得清楚,生性骄纵又对自己心怀怨恨的江墨不过是想利用黎烬让自己难堪罢了。
江帆不想让黎烬被卷进这场无谓的争斗里、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再被一脚踹开。
这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一点善心,哪怕他根本就不具备多管闲事的资格。
他推门走了进去。
背对着他的黎烬闻声转过了头。
他身上穿着保镖制服,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色勾勒出干练的身形,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锐利狭长的眼眸分明该是凌厉冷酷的,却偏偏愿意为了江墨捧着一碗格格不入的白粥。
他看着眼前半扎着头发,左耳上还带着漆黑耳钉、面色不善的江帆,微微颔首叫了声:“大少爷。”
极尽疏离冷漠。
与方才温柔哄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江帆偏过头,下颌微抬睨视着江墨,薄唇勾起一抹讥笑,“不是说腺体萎缩么,我看你气色还挺不错的啊。”
江墨怯怯的扯住了黎烬的衣角,做出一副瑟缩模样,“哥、哥哥……对不起,我……”
江帆鄙夷的啧了声,“真觉得对不起的话,不如你直接去做个腺体切除手术?”
黎烬安抚的拍了拍江墨的手背,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医生说小少爷的身体孱弱,没有腺体提供信息素,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
“你也知道没有腺体会对身体有影响?”江帆打断了他的话,冷冷质问道:“怎么我的身体就不是身体,我就能够承受这些影响了吗?”
黎烬的声音依旧淡淡,“我没有权利逼着您给小少爷捐赠腺体,只是无论小少爷怎么样,我都会全力照顾好他。”
江墨偷偷翻了个白眼,心说这Alpha到底是直A还是真蠢啊,他才不想整天被人看着,连手机都玩不了。于是又努力挤了两滴眼泪出来,自怨自艾的说:“可是爸爸说……哥哥这么优秀,不应该受到腺体和信息素的约束,家里没用的omega有我一个就够了……”
江帆目光泠然的望向楚楚可怜的江墨,冷冽的信息素如铺天盖地的冰雪朝着他袭去。
因为常年注射信息素增强剂的缘故,他的信息素已经足以压制一般的omega,强大的威压让江墨浑身一抖,连呼吸都瞬间困难起来。
黎烬自然不会放任他这般欺负人,风信子浓烈的香味倏然散发,不仅让江帆咬牙退了两步,也让江墨吞咽了一声,“黎烬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