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了来意,又道明日后会再有走动,想傅家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若他们也有此意,必也会想法子再进一步。
儿女婚嫁之事,任谁家剃头挑子一头热都不好。得你情我愿,有来有往才行。
见徐家母女要走,傅夫人忙留了几句。见留不住后,又亲自送了母女二人到院子门口,尽力表明了自己的诚心。
苏韵娇始终都跟在傅夫人身旁,始终都不曾多言一句。
待送走了客后,傅夫人这才腾出空来好好打量身旁的这个孤女。
看她一副低眉顺眼,但却始终油盐不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一个面团性格的人,倒实在叫她棘手。
若是搁旁人,她都这样一再暗示了,怕早羞得还了婚书就收拾包袱回老家去。
她若真有这个自觉,她也必不会亏待了她。届时收她做义女,再给她择门不错的亲事,让她以国公府之女的身份出嫁,何不风光?
偏她眼皮子浅,非盯着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不放,吃相难看。
但傅夫人极能沉得住气,到此刻了也仍没把话挑明说。只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笑着叫她先回去。
苏韵娇蹲身,朝傅夫人施礼应了声是。
自三年多前进了傅家的门后,苏韵娇便被安排在了东北处的一个小院落里。这处离府上众姐妹的住处甚远,离她未婚夫傅端的居所就更远了。
但离傅夫人的院落却不算太远,故每每傅夫人这边有什么事儿唤她来,她都能早早的到。
三年里,傅夫人也鲜少叫她去身边侍奉。对她不算多好,但也没有苛待。
只是这近几个月来,但凡府上来了什么女眷贵客,傅夫人都会寻了由头叫她去身边陪着。
这些贵客的来意很明显,就是看中了傅端,有意与傅家结为儿女亲家的。傅夫人每每唤她去,就是望她能知难而退,主动交还婚书,还他儿子一个自由身。
苏韵娇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么久,不过也是因为傅端。傅端态度坚定,并没有易娶之心,她又怎能做那胆小之人,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立刻落荒而逃呢?
她想过了,若傅端主动来告诉她他改了心意,她便会立刻将婚书奉还,然后收拾行礼从傅家搬离,绝不绊了他的前程。
但他没有。
他对之前那些登门提亲的人家丝毫兴致也无,怕她伤心失望,也会在事后来给予她安抚。并叫她宽心,他的心意此生都不会变。
只是她今日怎样也没想到,徐国公府竟也看中了傅端,有结亲之意。
徐家曾同败落前的齐家比肩,是傅家当年望尘莫及的存在。哪怕如今,齐家倒了,再无往日威赫,他们徐家门楣也仍屹屹,不曾动摇分毫。
这样门第的女郎,又曾是齐三郎未婚妻……她不知道面对这样的诱惑,傅端是否还能守得住对她的承诺和约定。
傅端对齐家三郎,似有种近乎偏执的嫉恨和不满。打从她卜入傅家的门时,就能明显感受到他心中对那齐三郎的浓浓恶意。但凡府上谁人提起齐三郎来,夸个几句,他能立刻就变了脸色。
也正因此,哪怕她同傅端是这样的身份,她也从未告诉过他那个秘密。
——齐家三郎齐砚,曾是她的救命恩公。
当年她带着同傅端的婚书进京来投奔傅家时,路上遇到了强梁。若非齐研路过出手相救,恐她早早便命丧黄泉了,又哪里还有今日。
也是后来入了京后,她无意间才得知,原来救她的恩公正是这京都城中人人交口称赞的天之骄子。
她一直有心想报了这个恩情,但无奈二人实在身份悬殊,她有心无力。
原以为他会一直就那样高高挂在云端之上,却没想到,京中三年风云诡谲,齐家站队失败,他也朝夕间由云端跌入了泥潭。没了光鲜夺目的身份,竟连定好的亲事也黄了,可见人性都是如此,趋利避害。
就如傅家一样,当年她父母皆在世时,主动攀交提亲,要结两姓之好。如今她父母双亡,成了孤女,且傅家又再登一高后,就彻底不顾旧日情分,就想着法子也要退了这门亲了。
想到齐砚如今的处境,不免也想到了她自己。
又感叹,如今恩公站得没那么高了,可她想报答,仍是有心无力。
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太渺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