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王像看戏一样,眼睁睁看着局势演变到这种地步,大怒道:“你们几人枉本王召你们入内阁为大学士,这才刚驱走江南的东虏,你们立刻忘恩负义了。”
朱典挺身而出,跪地说道:“微臣虽然对不住鲁王殿下,但微臣一心为大明计!”
马英紧跟着朱典跪了下来:“今天这件事不议下来,诸位先不要离开宁波府城了。”
鲁王闻言,怒骂道:“本王就是要离开,你能把本王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鲁王‘噔噔’‘噔噔’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骂:“大不了本王再去台州过日子!”
在场众人没有人比马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郭臻的默许,朱典怎敢带兵进入宁波府城。
一个要脸的人很难在朝堂之争中获胜,鲁王怒气冲冲走出厅堂,马英等人翘着屁股恭送。
朱典也没想到鲁王这么好应付,见识不足则容易发怒,在争夺那个最高位置的路途中,怎能因为臣子的背叛放弃任何可能的希望?
这半年来,鲁王对文臣武将近乎言听计从,今天各位阁臣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但江南的明军由郭臻主宰,在郭臻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他本该直奔南京城外,当面向郭臻求证,或者以南明监国的身份统领大军,做殊死一搏。
但鲁王直接走了,奔向了台州,朱典当然不会去拦他,鲁王走得越远,他的麻烦越少。
郭臻和唐王对朱典都有承诺,但逼君退位风险极大,名声不好,能这样平稳的解决而不动干戈,几乎是完美的结果。
鲁王走后,没有人再来阻拦,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忠身上。
刘忠打开圣旨,声音朗朗,抑扬顿挫的读了一遍。
众人仔细在听,不错过一句话甚至一个字,等刘忠读完后,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似怅然,似解脱,似欣喜,似迷茫。
刘忠收起圣旨,朝殿内众人拱手道:“隆武陛下认同鲁王殿下封绶过的官位和爵位,朱阁老、张阁老、马阁老和宋阁老仍然是内阁大学士,其他各位暂时仍居原职,等大军收复南京后,再另作封赏!”
刘忠这句话已在透露郭臻与隆武帝早有协议,表明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朱典帮腔作势道;“从此大明只有一个皇帝,做臣子的当以国事为重,早日恢复大明江山!”
朱典以隆武帝的阁臣身份说话,掩饰不住的嘚瑟,唐鲁归一,他将成为获取利益最大的那个人。
无论对隆武帝,还是郭臻,朱典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人选,内阁首辅的位置正在向他招手。
张维、宋普、钱肃等人都默不作声,他们昨天还在为鲁王登基做准备,没成想今天就变了天。
朱典率军到此,不敢动鲁王,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鲁王尽忠,未必会有多大危险,但日后再想在隆武朝谋求一个像样的位置恐怕就难了。
朱典拱手对张维说道:“还请张阁老为鲁王殿下起草一份退监国之位的诏书。”
“哼!”张维冷哼一声,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道:“老夫最近手臂有恙,执不了笔,你另请高明吧!”
张维在鲁王小朝廷担任内阁首辅一职,辛辛苦苦奔波半年,到头来被朱典压了一头,没有当面与朱典撕破脸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做这等事情。
“你!”朱典就要发作,转头看众人都以敌视的眼光在看着他,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忍住自己暴躁的脾气,看向马英道:“马阁老,那由你来起草吧!”
马英摇了摇头:“朱阁老,鲁王殿下在浙东乃至整个江南的威望颇高,我虽然在阁,但未掌实权,由我起草只怕不能让士子百姓信服。”
马英极为精明,知道谁干了这件事,就等同于站在了忠于鲁王的文臣的对立面。
功绩、声望极高的郭臻都躲在几百里的南京城外,他马英又怎么敢出头,以他的判断,郭臻现在就是风向标,只需盯住郭臻的意图,朝堂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朱典环视一周,见众人都低下头去,当即冷笑道:“你们连这等小事都在推诿,又怎能为朝廷尽忠。”
说完,朱典转头对亲兵吩咐道:“拿笔墨纸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