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木参天,林涛如潮。
在这大莽荒中的一块平地上,一个少年四仰八叉地躺着,双目紧闭,处于昏迷状态。一条黑狗站在他的身边,伸出它的舌头,舔他的脸。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黑铁轻铠,腰上挂着一柄两尺来长的刀,刀鞘微弯,很不起眼。他脸相方正,隆鼻大嘴,五官谐和,但双眉间一块拇指大的黑痣,看起来有些诡异,破坏了他的相貌。
黑铁盔滚落在旁边。
黑狗很丑陋,身长与身粗不成比例,长长的腰身短短的腿,尾巴有些秃,更像是大蛇的尾巴。全身黑毛,有一块没一块的,是条癞皮狗。
少年的脸上,被舔得尽是狗的口水。少年的身体动了一下,被狗舔醒了,睁开眼睛,发了会呆才翻身坐起,望向林海,两眼茫然。
“我是谁?这是哪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脑袋里一片空白。癞皮黑狗见他清醒过来,兴奋地汪汪叫着,摇着尾巴,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狂舔,湿湿滑滑的狗涎弄得他的脸上沾沾的,将他的有些脏的脸舔得干净了些。
“黑狗是从哪里来的?”
他疑问地看着黑狗,眼中茫然,但并不反感黑狗对他的亲热,而且,看着黑狗有种熟悉与亲切感。他对癞皮黑狗没有任何印象,可是,心里头却有一丝联系。
黑狗更加热切地舔他的脸。
“癞龙,滚一边去!”
他被舔得有些烦了,一掌把黑狗推了出去,嘴里却自然而然地冒出了黑狗的名字。他怔忡着,茫然地望向癞皮狗,脑袋里又冒出疑问:
“我怎么知道它叫癞龙?它真的叫癞龙?”
他还是满脑袋空白。癞皮黑狗听到他叫它的名字,似乎更加亲热,更加兴奋,低声地汪汪叫着,这回不舔他的脸,而是舔起他的手来。这情形就如见到离开很久的主人一样,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表现它的亲热。
“你真的叫癞龙?”
少年皱着眉头问癞皮狗。癞皮狗汪汪叫着,似乎还在点头,兴奋地轻叫着将头在他的大腿上挨挨擦擦,用各种方式继续表达着它的亲热与忠诚。
“你认识我是吗?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黑狗汪汪叫着,望着少年,好像在说它知道他的名字。
“快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黑狗汪汪叫着。
“我叫汪汪?”
黑狗又汪汪叫了两声,少年皱起了眉头,一掌推在癞皮狗腰上。癞皮狗连翻了两个跟头,配合主人的动作,装模作样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翻身爬了起来,讨好地再跑到少年的脚下摇着尾巴。
“你这喜拍马屁的癞皮狗,少爷我饿了,找些吃的来。”
看着癞皮狗的样子,少年笑了起来。
癞皮狗听懂了主人的话,屁颠屁颠地向不远处的丛林里跑去。少年坐在地上摸着头怔忡地发呆。自己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是干什么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就好像以前的意识被抹得干干净净。
是被抹掉了记忆还是失忆了?他怔怔地想着。看情形不可能是被抹掉了记忆,要是被抹掉了记忆,应该是个白痴才对,但看现在的自己没有变成白痴的迹象。
他苦恼地笑了笑。
“失忆就失忆了吧,管他呢!”他对自己说,脸上的笑意很快就如早上的阳光一样明朗而朝气蓬勃,“失忆又不会死,怕什么?”
不久之后,远远的丛林里传来狗与动物的打斗声、叫声,很快癞皮黑狗欢快地跑了回来,嘴里啣着猎物。
“一级妖兽,黑线火焰兔?”他心中一惊。看着黑狗嘴里的猎物,脑袋里立即跳出了猎物的名字,“妖兽只有莽荒才有,难道这是是莽荒?”
他顾不得惊讶自己怎么看一眼猎物就知道是什么等级的妖物,也没有时间惊讶自己怎么知道“莽荒”这个词,而是心惊自己所处的地方。他有些惊慌地了望了一下四周,四周的丛林里,莽荒气息浓重。
这块大陆叫玉符大陆,妖兽横行,是人与妖兽对抗的世界。野生妖兽从不出现在人类居聚地,只生活在莽荒世界。
莽荒世界,是人类的绝地,只有巅峰强者才敢进入。
他显然不是巅峰强者之流。
“扑”的一声,黑狗将黑线火焰兔扔在少年脚下。少年冷静地看了看周围,有警惕,却没有害怕。他看四周没有发现异动,而此时肚子里“咕咕”地又响了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