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没人知道世界有多大,人类自有文字传承以来就有无数人探寻,但是没有结果。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也只是世界组成的一小部分,更多更广的土地属于荒兽和凶禽。人类凭借智慧和团结努力的在洪荒世界生存繁衍,像大树的根须一样逐渐蔓延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牤牛岗就是一个人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聚集地。蔓延数十里的山岗好像一头卧着的洪荒蛮牛,两座突出的高山就像牛头上锐利的弯曲的牛角环抱着,使得牛头顶部出现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rì子,牤牛岗的巫师巫商大人决定在牤牛岗祭台举行驱魔仪式,沐家三子沐峰忽然神魂错乱,举动失常,巫商大人认为这是因为沐峰冲撞了山神,决定实行火祭,地点就在位于牛鼻子顶端的祭台。
神鬼寐于阳而出入幽冥,所以祭祀在rì落之后举行,狩猎采集食物的队伍都已经回归,数千人齐聚祭台周围,松明火把围绕着祭祀广场,使得牛鼻断崖上亮如白昼。
祭台高有十丈,一sè的三尺见方大青石垒就一个方形高台,高台zhōng yāng又有一个白石垒就的圆形方圆三丈高三丈的圆台,圆台上放置着一个高大的铁笼,铁笼四周堆满了干柴,铁笼中一个高有丈二的壮硕少年正在里面咆哮,三寸粗的铁棍铸成的铁笼被疯狂地少年冲撞的哗唥作响,少年粗如小树肌肉偾凸的强壮胳膊暴雨般在铁棍上乱砸,浑然不顾自己早就皮开肉绽。暴怒吼叫,通红的眼神,凸鼓的青筋,飞溅的鲜血无疑证实巫商大人的论断是如何的正确。
巫师巫商大人出场了。黑sè的绣着暗金纹饰的长袍,高高卷曲的白板玉冠,发髻旁飘洒的散发无一确定着高贵的通灵师的身份,冷冷的环视一周,看着周围成片的短发男人怯怯的住了声,低头抱拳行礼,清癯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视了四周一圈,慢慢的独自登上祭台。
嘲讽的看了一眼看见自己更显得狂躁的少年,巫商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大众缓缓举起双手,如同环抱苍天般的呢喃了几句,大声喊道:“在上帝神明的注视下,上帝的子民神的使者,我,巫商决定行使通灵师天赋的权利,对冲撞神明不敬巫师的沐峰实行火祭,以免除神明降罪部落的惩罚。在神明的面前无所隐瞒不能徇私,在神明的面前晓谕大众,有质疑或者异议均可当着部众提出,神明赐决断于大众,大众的选择就是神明的选择,现在开始质询。”
“我质疑!”一个长发披肩金箍束额的大汉分开众人腾腾地走了出来。
“就知道你会出来。”巫商冷笑着看着这个在这里唯一一个可以束发戴冠的大地武师,细长的双眼一眯,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沐师有异议,就当众说出理由,由众人评判是否合理,神明赐予大众评判对错的权利”
“请问巫师大人,小儿并未出师,所以根本不曾进入山林,冲撞山神从何说起?这等模样分明是误服疯羊草引起的,你竟然枉扣冲撞神明的罪名在小儿身上,到底是何居心?莫非当我沐昆是好欺负之人吗?”大汉大声怒斥,四周一片哗然。
“疯羊草?不愧是大地武师,到底见多识广。不过你没看见你家小子身上还有别的特征吗?你家小子身上遍布黑纹,分明是魔物上身,狅症倒是和误服疯羊草一样,可是服用疯羊草身上可并不会长魔纹,这分明是不敬神明为神明所弃,所以才会魔物上身的样子。吾以巫师代理众信,绝不会容忍魔物猖獗横行,要知道魔物是可能传染的,这牤牛岗数千老小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念你担心自己孩子的份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希望你能顾全大局,这魔物已然着魔,那就已经不是咱同类了,可不要有恻隐徇私之心,一旦魔物放纵,大家都难逃魔物侵染之害啊”巫商一脸郑重的朗声回答,手臂挥舞指点着铁笼里的少年,宽大的长袖劈啪作响,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光影,一种玄奥的气氛弥散开来,围观的众人都纷纷点头,深深觉得巫师大人所言极是。
巫商见此情景心中暗喜,见沐昆似有再言的样子,赶紧抢在沐昆说话之前大声宣布:“是与否?神明赐予大家评判的权利,请上公议。”
一旁的巫师随从抬上一个长几,长几上放着两只铁盆。巫商朝着铁盆躬身低声祝词,回身立在长几旁边。
众人随即按照以前一样快速的排成长队,一个个走近长几,将手中的早就准备好的铁豆放进其中一个铁盆中,沐昆眼见大家几乎一致将铁豆投入右边,心中大痛,正想是否孤注一掷抢回孩子,抬眼见巫商正冷冷的盯着远处的妻子儿女,心知巫商早有准备,长叹一声回身向家人走去,只是心中痛的如同刀割,脚步蹒跚,身躯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公议仪式大家平常做惯得,只一会就有了结果,左边预示无罪的铁盆寥寥无几,右边预示有罪的铁盆中铁豆都快要满了,巫商不予再生意外,也不等所有人投豆完毕,直接大声宣布道:“现在结果已经注定,我已神明的名义宣布神明已经明了大家的选择,我宣布沐峰入魔有罪,准备点火公祭,烧死他!”
众人哄然响应,巫商的随从立即向祭台边的火把跑去,纷乱间只有几个沐昆的生死之交面露不忍之sè,向沐昆一家围了过去,早就准备好的黑sè帐幔被几人扯起,这也是平常遭刑人家必有的物事,毕竟要家人亲眼看见自家亲人遭刑实在是太过凄惨。
沐昆的妻子儿女早就哭作一团,耳听得一阵阵“烧死他!”的哄叫,更是悲痛yù绝,忽然间一阵大风狂卷而过,大风中四周的火炬瞬间熄灭了许多,迸发的火星乱飞,引起众人一阵惊叫。
沐昆抬眼一看,只见浓如墨染的黑云滚滚而来,一瞬间依稀可见的星光全数湮灭,还不等众人惊诧,一道闪电蓦地自深远的高空延展过来,“咔啦”一声巨响,震的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就见得祭台上锁着沐峰的铁笼瞬间闪起一片炽白的闪电,紧接着暴雨似瀑布一般倾覆而下,广场上顿时暗作一团,只看见那祭台高处闪烁着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