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小子该长个了,多买点咱自己家吃嘛!再说窑里一点起火,这就该忙种活土根的事儿了,人家小罗住在咱家,咱不能让人家也跟着吃白饭呀,一顿起码得有俩下饭菜不是?”李国明笑道。
“嘿嘿,爹,你现在没菜下饭,也该吃不下了吧?”李西滨笑道。养易体居移气,这话再正确也没有了,原来一直吃白饭,大家也都习惯了,可这要是一旦有菜吃惯了,就觉得没有菜的话,那白饭真是咽不进肚里。
“你别说,还真是有点。”使劲蹬着车子,李国明也笑道。
“爹,你带着二百斤化肥呢,不中我下来帮你推一把?”见父亲摇头表示不用,李西滨这才继续说道:“快了,爹,你信不,出不了明年,咱村就该有人开杀坊,有人卖菜,有人开豆腐铺了!”
“是呀,要是都照今年chūn上这样,村里老的少的还真会过的好点。”好不容易蹬到了顶坡,李国明喘了一口气后,对儿子说道。
“放心吧爹,以后呀,咱村里挣钱只会越来越多!”李西滨笑道,撒开车闸,率先朝坡下冲去。
“儿子,你到底要给老子、给崖屋村,带来多少惊喜呢?”看着儿子还有些尖削的背影,李国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也跟着放闸朝坡下溜去。
三天之后,也就是农历三月二十这天,按村里黄大先的说法,这天是“利上梁、动土、开业”的黄道吉rì,李国明家的砖厂,正式开张了。
第一茬的砖坯子已经整整齐齐的码进了窑里,三十二斤拌好的煤也倒了进去,随着一大桶柴油被泼到了吊丝窑下面的柴堆上,李国明一声令下“点!”便只见李西滨划着一根火柴,扔到了柴堆上,那火焰“轰”的一声,顿时腾起有一丈多高!与此同时,站在窑顶的李东滨也擦了一根火柴,把一挂“三千响”点着,砖厂里顿时一片洋溢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人们大声喝起彩来。
王玉枝女士穿着过年时候的衣裳站在砖窑口,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让窑里的火光给映的,满脸通红。
“老少爷们,大家伙都知道,自从八二年到现在,咱村里总共就有过两回企业,一回呢,是李国明牵头办的窑场,另一回呢,就是李国明媳妇,咱王玉枝王厂长办的这个砖窑了!我老了,嘴笨,也不会说啥,反正是祝王厂长的窑场越办越火,咱村里的砖疙瘩房子呀,也越盖越多!最好是连院墙猪圈茅肆都盖成砖疙瘩的,大伙说,有意见没有呀!”点火仪式之后,李有德老汉作为村支书兼村长,站在窑旁准备用来码砖的空地上,对着前来看热闹的人们发表了“演讲”。
“哈哈哈,有德叔说得好,回头等我再挣钱了,我一准得把我家那茅肆也盖成砖疙瘩的!盖成砖疙瘩的不说,我还得把里头牵上电线,安上灯泡,省得黑了进去看不见!”前营的孙二狗大笑着接话道。
“就是就是,等我有钱盖砖房了,我家那茅草房子也不用扒了,把里头东西往外一拉,一把火扔上去,就跟这砖窑一样,烧它个红火!”这是袖着手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大憨,家里生了七个闺女,全村最穷的人家之一。
“嘿嘿,大憨,你家那房子是用不着扒,赶明儿找头牛套你家柱子上,一鞭子下去就扒个jīng光了!”这是三队的王狗子,说话最是尖酸的一个。
“扯蛋吧狗子,就你还有脸说我?你家那房子说起来是瓦房,可那瓦都是三十年头里的,扔只鸡上去扑腾扑腾,就能把你家房顶整个大窟窿!”李大憨反唇相讥,周围的人们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崖屋村房子差的人家很多,要按后世的危房标准,至少得有六chéng rén家的房子都不能住人了,如今村里有了砖厂,最起码买砖时候,要省几百块钱的运费不是?不管嘴里说的啥,但大家不管现在盖得起新房盖不起新房的,都打心眼里高兴。
“大家伙都别走了,今儿中午都去我家吃饭去!”见大家都来捧场,李国明也很高兴,站在窑顶上大声宣布道。
农村人虽然淳朴些,但这跟砖厂没关系的人,终归没脸去蹭饭,大家伙说说笑笑,中午也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