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禅将那被他随手撑开的窗户又放了下来,屋里凉风渐渐散去,原本摇曳不止的烛火渐渐的又平静了下来,从一开始的微弱,慢慢的开始变得茁壮,最后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明亮,甚至经历过一番摇曳后,这火光更甚之前不少,照得屋里更加明瞠了不少。王禅在此时虽然脸上仍带着笑意,不过笑容里却添了几分萧杀凌厉之sè:“既做取舍,一切后果便须得由自已承受,烛火虽好,能照亮已身,可若是任由它烧下去,便有将某这竹屋尽数焚毁之危机!”说到这儿,王禅声音微沉,却是看着徒弟,又接着道:“而若是任风将火吹灭,则从此陷入黑暗中,再不见光明,虽无祸患,但亦有可能不为人知,亦不会明了在有光亮的屋中是何等滋味儿,此番取舍,你可愿替为师拿个主意?”说完,王禅便朝禹缭走了过去。
虽然他说的是灯火与竹窗的关系,但禹缭是何等人,哪里会听不出鬼谷子话中所指的意思,几句轻飘飘的问话,以及鬼谷子走过来的身形,明明并没有面带杀气,可不知为何,禹缭在一瞬间便已经汗湿了衣襟,脸sè顿时煞白,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身体有些颤抖了起来,他面sè惶恐,声音颤巍:“师尊之意,难不成以此火喻秦,以鬼谷指开窗之势?”
“你倒也不失慧根!”鬼谷子微微笑了起来,对于他没有第一时间便回答自己的问题王禅并没有紧密逼迫,反倒是夸了他一句。
只是这样一夸令禹缭脸sè却更加难看,有些失态的惊呼:“难不成师尊是指秦国有难?”这怎么可能?秦国如今之强势可称诸国之最。只是嬴政不愿在此时便对诸国多加逼迫而已,否则纵然几国隧盟,不一定是秦国对手,秦国势力之强,除了嬴政之外,恐怕就是禹缭与蒙骜、王翦等人最为清楚了!禹缭在秦多年,又身为嬴政心腹,许多事情就算是李斯等人不知道,他亦是知道的,如此秦国。纵然是称之为虎狼之师亦不算是夸奖。而鬼谷子此言竟然是在暗指秦国此时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随时有可能会覆灭?
王禅看到徒弟这模样,顿时眉头便皱了起来:“子缭。且冷静!如此失态。成何体统?枉自你还曾活如此多年。遇事竟然慌张至此,实在令某失望,盛极必衰。慧极必损,如此简单之理,亘古不变!昔年禹王建夏王室,何等威风,最后亦被商汤所灭!商朝最后灭后周文王之手,事隔多年,想来你亦是知道的,秦国既要取周王室而代之得这天下,自然人人却昨知了垂涎此大好河山,大王有此心,为何旁人就有不得这样的想法?亏你枉自活了两百年,为何如今竟听闻此言便如此慌乱!”王禅喝了一句,表情有些严重。
禹缭抬头看了王禅一眼,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顿时心里一沉,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头来,半晌之后才苦笑了几声,复抬起头再看王禅时,眼中的慌乱已经不见了影响,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温和:“师尊教训得是,弟子失态矣。只是大王仁德,想来就算秦国有劫,以大王之志,必能转危为安,弟子既辅秦,且大王又乃明主,虽恩师之言不敢忘,但人活一世总有志者事竟成,无论如何,弟子如今已随大王,恩师当年曾言,弟子铭记于心,不敢忘怀,随本心而非逆心意为,弟子多谢恩指点,如今已下决心,只是不敢连累鬼谷,若恩师不愿与秦交好,此事由弟子而起,自然由弟子与大王言说便是!”
他是真正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从禹缭的眼神里,王禅便看出了这一点。只是既然他刚刚已经放下了那窗,态度便已经表明,不管于公于私,王禅都yu试上一试,禹缭乃是他徒弟,再者连禹缭都能明白的事情,王禅如何又想不明白,此时见他态度坚定,王禅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温和之sè,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来:“某何时曾言有反悔之时?既已应允,难不成你当为师乃是出尔反尔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