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王德高望重,勤王有功,加封太傅,增食邑一千,表领百官!”张保那有些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这则消息无疑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目光不由得纷纷朝站在前面的王戎望去,可王戎面容平静,似乎此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虽然皇帝事先就与他说过了太傅一职的安排,王戎心里早有准备,不过在听到这番任命之时,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涩意。
“原吏部尚书王戎进大都督,掌中外军诸事!”张保依旧不急不徐的宣读着旨意,除了一些大佬能事先得到消息外,殿上众人都竖起耳朵期待着接下来能念到自己的名字。在这次宫变之后,那些早就被皇帝划入黑名单的官员早已不在这殿上了,被谪迁的谪迁,被罢黜的罢黜,是以今rì能被张保念到的名字都是这次宫廷争斗的得益者,填补杨党留出的上缺。
王兴无jīng打采的站在武将一列,如今他已是名副其实的王将军了,他受封的是卫将军杨珧留下的空缺,执掌宫内禁军。虽然有可能是史上最年轻的将军,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就要上朝了,天子五更上朝,那他最迟寅正时分就得起床。“这还是人过的rì子么?”王兴顶着黑黑的眼圈郁闷的想到。
不可否认,王戎虽然没有当上太傅,但王家是如今朝中的第一大势族的事实勿庸置疑,吏部仍然是与王家同气连枝的萧家控制,王戎的长子王安也在吏部rì益掌事起来。单看位列朝班之人,如今得势的都是之前支持王戎的官员,所有现在的王戎便是称之为“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司徒吕灌紧锁着眉头回了家,心中烦闷,宫中变乱之后,虽然对他的官职无甚影响,不过换了掌权之人对他来说尴尬的处境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虽然自己早早的与赵王划清了界限,不过恐怕皇帝心里始终还是会有所防范吧,如今在宫中,自己名为司徒,实则不过一个闲人罢了,任何大事都轮不到自己讲话。想到这里,吕灌不由得叹了口气。
吕燕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看到爹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便乖巧的为他捶起背来,不时说些府中rì常趣事与他听,让吕灌心怀稍宽,他溺爱的拍了拍吕燕的脸,不禁想起了吕笙来,眼神一黯,知书达理的吕笙同样是他疼爱的女儿,然后如今却被自己送到了那般境地,不知她在千里以外过得是否还好,“这孩子,是我害了她。”
陈氏走了进来,看着父女二人在唠家常,心中喜慰,老爷虽然在朝堂之上有些不如意,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他在家的时间就多了许多,自己一介妇人,衣食无缺,不过求的就是一家平安快乐。待到吕燕离去,吕灌与妇人闲话几句又说到了今rì朝堂之事起来,陈氏贤惠,知道吕灌不是想让她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便静静的听着。
“我倒真想到河洛一带任个小官算了,也好过终rì无所事事,”吕灌又叹息一声,忍不住又发了句牢sāo。
陈氏突然想到一事,脱口道:“老爷,你看,要是我们燕儿与那王家二小子……”
吕灌一呆,自然听得出夫人话中的意思,他沉吟片刻,有些踌躇道:“王家虽然势大,不过我吕灌还不至于要父凭女贵吧,何况燕儿她年纪还幼……”
陈氏与吕灌几十年夫妻,一听便知道吕灌心里有些意动,只是拉不下这个面子,怕被人说是攀附王家罢了,便笑道:“老爷这话说的,难道妾身就不心疼女儿么,要是王兴是个酒囊饭袋,我还舍不得把女儿嫁给他呢。要我说啊,王兴从小就跟燕儿她们三个相好,我们两家门当户对。燕儿乖巧孝顺,那王兴也算是年少有为,模样也好,不是挺般配么,要是觉得燕儿年纪小,可以先定下这门亲事。老爷也别顾虑闲话,如今王家在洛阳那是炙手可热,可不定有多少官宦人家打着这主意呢。这事不用你出面,妾身明rì去王家寻那萧家妹子商量商量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