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道李白虽是对仙道之术极为狂热,但比起元丹丘和吴筠,他还算是个初入门者。李白的名声成于身后,在当时,他也仅仅是以诗文名于世的。所以这指南道院,确实是很难给他安个职位。李玄一边在继续劝说吴元二位,一边也在想,穿越回来,果然得偿夙愿,见了诗仙李白,可这李太白却如何打发呢?
李白一沾了酒,顿时意兴遄飞,再也难以自制。他举杯再饮,大口啖肉,潇洒狂放之态毕现,仿佛座中之人,皆为无物。
这才是李太白,诗中神仙,酒中神仙!李玄忽地暗笑一声,有了!李白爱酒,何不在这剑南烧春上做做文章呢!
只有玉真公主一双秀目,始终不离左右地看着李白,眼里既有柔情,又是关注。李玄看在眼里,心中自然也明白了几分。李白当年辞家远游,到了湖北安陆,给退休的许宰相当了个倒插门的女婿,过了十年衣食无忧的日子。此时,元配夫人许氏早已病故,而李白还未再娶,玉真公主难道是在等着?
“丹丘兄,好酒啊!来,再来一杯,这酒可比江南的新丰酒还要好!”李白跟元丹丘喝得酣畅淋漓,浑然不顾公主地秀眉已经轻轻地皱了起来。
对于李白。玉真公主可以说得上是爱恨交加了。当年王屋山阳台观地司马承祯曾经亲自对她说:“若论经济文章,西蜀李白当堪大用!”这句话,可以算是师父的临终嘱托了。可是,这人偏偏好酒误事,皇上要他写诏书,他却醉得人事不知,真是令人可恨!
现在好了。他可以喝个痛快了!
可是这样喝下去,一会儿就会烂醉如泥了!这剑南烧春。虽然没有后世的老白干够劲,可至少也得三十多度吧,这样大口大口地灌,就算他是饮中八仙,也会受不了的。李玄想到这里,便有意打个岔,随手取过几本自己的著作《造化指南》。分递给吴筠和丹丘生,口称指教。当然,也恭恭敬敬地递了一本给李白。
李白接过一看,“造化指南?哈哈,你作的书?用了我的文句啊!穷造化之机,究天人之际,好!指南,指南……指南兄啊!”
李白见了这指南二字。不由悲从中来,一双虎目之中,竟然泪光闪闪,口中痛呼“指南兄”不已。
众人愕然,只有丹丘生会意地点点头,将手中地酒一饮而尽。
“我那指南兄。竟然惨死非命!痛哉!痛哉!”李白兀自大呼不已。
“原来指南竟然是个人的名字?这倒是巧了!”李玄暗道。
“白十五学剑术,三十成文章。当年与吴指南侠行乡里,以大梁侠客自命。指南兄随我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不料行到江南山中,却遇猛虎……”李白酒已三分,喃喃叹道。
其实他有些话还是没说,李玄看过后人地考证,这李白少年苦练剑术,一心想当个大将军之流的武人。当年在家乡与人争斗。一言不合。便手刃数人!看来这吴指南,便是他当日的小兄弟了。两人不得已。只好跑路,这才有了仗剑远游,不敢还乡的隐秘故事,正像李白自己诗中所写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那指南兄不幸为虎所伤,当即不治。白持刀怒吼,与虎相搏,终于驱走恶虎,指南骸骨得存,可恨当时无以为葬,只得埋骨黄土,次年才得收拾遗骸……悲夫,痛哉!”李白虎目垂泪,声音悲愤,举杯狂饮。
原来李太白是个打虎英雄!跟武二郎有一拼啊。这段故事,李玄到是第一次听到。眼见他悲愤莫名,众人俱为这一段兄弟之情感动不已。
“指南驾鹤仙去,今日这道院亦名指南,就算是纪念那位大侠吧。”元丹丘举杯道。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好,丹丘生,再喝一杯!”李白又是一个满杯灌了下去。
只有吴筠是个不善饮酒的,他对这两位老朋友早已摸清脾气,一沾了酒字,二人肯定是不醉不休了。他自己翻看着李玄的那本《造化指南》,神色之间,却是似有所感。
不能再这样喝了!玉真公主对李玄使个眼色,意思是你得劝劝,这烧酒如此之烈,哪能这样喝啊!
“嗯,丹丘大师,明日还要请你和吴炼师同登玄坛,讲论大道。今日这酒……”李玄硬着头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