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道举”却是大唐独一无二的东西。实际上是从开元二十九年才开始的,至今不过短短七八年光景。大唐的科举本就宽泛,跟后世的八股取士,死啃四书五经,气度截然不同。当时的明经科,不仅有儒家经典,连天文历算的经书,也可以用来考科举的,甚至还流传着以诗赋取士的做法。而道举一科,则是因为李唐崇道,封老子为玄元皇帝,认为祖宗,天下士人,家家须藏老子一部。故老庄崇玄之学,在当时亦成为显学。李隆基甚至异想天开地用道家老庄文列四子的经典,来开科取士,所以才称为道举。
但是,天下的学道之人,真正进入科举的却很少。这是个新鲜的东西,传统的儒士也曾激烈反对,李玄在构划办学之际,灵光一闪,觉得这可是他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如果大量的学道之士进入科举,慢慢地跟儒家平分天下,或许也不是一个梦想。儒道对于科技的态度,本是截然相反的!若是崇尚自然的道家掌权,这天下之势,将会如何呢?
儒家通过科举入仕,把握天下权柄,这是中国千百年来最大的一个传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且所读之书,不过是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如今,只有这个风liu天子李隆基,开创了道举取仕的先河,这个机会如不抓住,他李玄就枉为穿越人,枉称炼师!
“所谓道举,只是以道经玄学为经典开科取士,而炼师将这道院分为四分院,明经、明理、天工、天医,却又是何意?”鲜于仲通看着这道院的分科,问道。
“明经学院,以道经,如老庄文列等道家诸子为主,以天文历算为辅,主修者可自可由此进入道举,登上仕途!而明理学院,却是以物理为本,包罗丹道炉火之事,与明经相辅相成,研究那造化之学。而天工学院,则是聚之以百工,习机械匠作之事,以尽天工开物之旨。天医学院,则jing研医药,既可保身,亦可治病救人。此四分院,皆可相互参学,选修功课,则理法相参,综罗万有,而成治天下之大才!”
李玄的想法,却是搞一个类似后世综合xing的大学,而且是产学研一体化的。当然,跟后世学科之细分不同,这指南道院,正是想办成一个科技的“孵化器”,这番心思,对于大唐来说,实在是太超前!不过,他李玄却想放胆一试!
鲜于仲通似懂非懂地沉吟着,却听李玄又问道:
“大人是想成就一世功名,还是想成就万世功名?”鲜于仲通正在兴奋之时,忽听李玄之问,却是一怔。
“何谓万世功名?”
“这玉垒山下,崇德观中,所祭何人?”李玄问道。
“蜀郡太守,李冰父子!”鲜于仲通答道。却又疑惑地看着李玄,不知他弄什么古怪。
“大人今为剑南节度,所辖之地,远过蜀郡!而李冰父子能为后世万人景仰,世代称颂,大人如何不能?”
“呵呵,本官岂能与先贤相比?李冰父子建成这楗尾堰,巧用自然之力,使岷江分流,外江导洪,内江灌溉良田万亩,蜀中百姓,千百年来无旱涝之灾,年年丰稔,岁岁粮熟,其功之伟,堪比圣人!又岂是我等所能望其项背的!”
李玄心道,原来这都江堰,在唐时却叫做“楗尾堰”!
“十年树木,百年育人!雕龙事业,首在育人!若大人能开一代风气之先,聚天下学子与此青城山下,玉垒山前,jing研物理,穷究天道,登科举仕,桃李满天下,上可报效朝廷,下可造福生民,其功之伟,又何以不能与李冰父子比肩?”
李玄知道鲜于仲通是个心气极高之人,若以区区小利为饵,也只是能让他心动而已。若以千古功名,万世景仰这类的话来逼他,却又有几个读书人能扛得住的?
果然,鲜于仲通的一颗心顿时热了起来!他鲜于一家,已为西蜀首富,今后所求者,不过上登上庙堂,执掌枢宰,到头来位列三公,名扬天下。但君臣之道,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也可能罢官休爵,甚至丢了xing命!而李玄所指的另一条路,却显然也是充满诱惑,名声千古,后世景仰,若果如此,却是胜过那官场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