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却是一座小楼,雕梁画栋,飞鸟重檐,说不出的富贵。果然不愧是西蜀首富啊,这画楼真是气派。那丫头让他在院中放下担子,自去楼上取镜。这鲜于府中大大小小十几房,一时听了有磨镜的,纷纷开奁取匣,有丫环使女捧了的,也有些不放心,自己捧了出来,看那样子,却是姨娘小妾之流,体态丰腴,模样风liu,却让李玄过足眼瘾。
被众多大唐美女围住,李玄的心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甚至暗暗想着,比起在山里当个炼师,倒还是这出入香闺的镜郎生涯,显得香艳得多啊。
李玄自然是又表演了一番火柴的妙用,“丹霞火柴,仙家妙方,点灯引烛,举手便得。”小小地广告一番,自然勾引得众美女,妙目频闪,纷纷认购。
可惜火柴缺货了,李玄只得让众人商量着,由节度府一起认购,至少五ri之后才能到货。
说着便干起活来。眼下他已是熟手了,这技术活儿干得不是一般的漂亮,众人都趣味盎然地看着这小道人的神奇表演。李玄自也有一答没一答地聊些家常,只是边干活,边亲切自然地微笑,一下便搏得众人的好感。有了这亲和力,他很快便明白了这鲜于家族的大致情形。
原来这鲜于家族祖居不在成都,却是在嘉陵江畔的新政县,如今二爷三爷,也就是鲜于仲通和鲜于叔明,都在成都做官,这才将家中大部迁了过来。
正忙着,忽听有人高喊:“三妹!三妹!快下来看啊!”一个华服青年匆匆忙忙跑进来,口中不停在喊,手里还扬着几张麻纸。
“二哥!你喊什么呢?”楼上忽地探出一张俏脸来,李玄一眼瞥去,顿觉眼睛一亮,心中一跳。
“三妹,快来看新诗,昨夜浣花楼琵琶大赛,可出了新鲜事了!”
“来了!”咚咚地下楼声传来。这边几个女娘却问:“瑾瑜,什么新诗啊,快拿来我们看看。”
那男子道:“咋天浣花楼里出了一个会弹琵琶的谪仙样的人物了!爹爹昨晚回来,还带了几篇新诗,正是咏这事的!这不,我叫灵金妹妹来一起品味呢。”
他说着,却见李玄正埋头磨镜,又笑道:“昨ri那人,也被青楼女子称作镜郎呢,不知也是不是个磨镜的?”
李玄只顾埋头干活,也不答理。
李玄心道这叫做鲜于瑾瑜的男子,该是鲜于叔明的儿子吧。那么,那个鲜于灵金,会不会是鲜于仲通的女儿呢?
说话间鲜于灵金已经下到院中,一把抢过她二哥手里的诗稿,翻看着,忽地笑道:“咦?这首乐府可写得活灵活现啊!《谪仙李玄琵琶歌》!”
边上人不乐意了,都在喊,快念,快念出来听听!
鲜于灵金念道:
浣花溪头新月斜,浣花楼内人如麻。
琵琶天下第一手,万人争看曹大家。
神符弟子技初成,挟技奔驰锦官城。
一曲凉州风雷动,五弦翻作塞外声。
青城羽士烟萝客,手挥琵琶动魂魄。
弹指方教月娘惊,批挑能使蟾影破。
玉盆轻碾声声脆,流珠慢滚细细轮。
楚歌惊传神鬼泣,秋江夜闻花月chun。
裴郎掩面不堪听,玉女徘徊似断魂。
曲罢酒冷人无迹,偶作新声戏红尘。
云母呼来逼相问,道是乐府谪仙人!
此是瑶台天上曲,人间能得几回闻?
李玄听了,差点要笑出来。唐朝人怎么这样崇拜神仙?自己这么露了一手,一夜之间,便成了“谪仙”,那可是跟青莲居士李白齐名了啊。这玩笑开大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谪仙”这个称呼,在唐人眼里,并非那么神圣。只要在某一方面有过人之处,为常人之所不及,便会被人们目为“谪仙”,连权相李林甫都曾经获得过这个称号。也许这是盛唐时期的一种意识形态,那便是神仙信仰。
却听鲜于灵金拉着她二哥兴奋地道:“二哥,这人真的有这么神吗?弹几个曲子便成了谪仙了?”
那鲜于瑾瑜无奈地道:“可惜啊,昨天父亲没让我去,否则我也能听到这人间仙曲了。”
“这诗是谁写的啊?真是好诗!”灵金又道。
“也奇了,昨夜那些文人诗客吟了几十首诗呢,偏偏是这首却是无名氏所作,听说是个不出名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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